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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伴读日常(四)(1 / 2)

('那日桃花将谢,皇后娘娘到东宫探望太子,按理来说该是做儿子的登门拜访,可皇后娘娘火急火燎竟然连轿子都没坐就赶来了。

“琰儿,你可知宋丞相之女?”

太子看着母后上气不接下气,立刻就扶着人坐下,正欲让宫女泡壶茶来,皇后娘娘抓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

“我听你父皇说李盛心悦那宋丞相之女,你也知道他蠢笨天真,定是不敢有争夺皇位的心思,可万一你父皇心软了,觉得他无依无靠下旨赐婚,那宋丞相可不是吃素的,要是真的成为一家子,必定会撺掇他谋权篡位!”

李琰心知母后是在替他着想,可他与李盛从小一起长大,皇兄天资略差武艺不精,连太傅也说他毫无天子之相,虽是嫡出却也被父皇不看重。可李琰知晓皇兄的为人,他钟情风花雪月,喜美景美画及美人,想必定是瞧上了宋丞相之女的姿色,这才念念不忘甚至都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

“母后,皇兄不是那样的人。”

皇后娘娘一听他不甚在意,更是着急起来:“琰儿!你可不能放松警惕!当年他母妃是如何陷害我,差点害我孕中失足落水,有其母必有其子!”

“母后,我知道,可……”

“琰儿,宋丞相之女是最好的太子妃人选,宋家在朝中势力颇大,一定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李琰瞥了眼身旁的顾清明,对方神情漠然,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李琰顿时就耷拉下了脸。

皇后娘娘还以为这副德行是故意显给她看的,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我就把话说到这里,琰儿你明日就向你父皇请示,绝不能让他人捷足先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后娘娘拂袖离去,顾清明收了茶盏正要端走,却被太子殿下突然喝住。

“你做这些干什么!”

顾清明胸口一阵闷痛,只觉得处处都不如他愿,咬着唇角一声不吭。太子殿下挡在他身前,夺下他手里的茶盘,追问道:“顾清明,你又生什么气!”

顾清明低头不语,这让他如何说出口,是说他不知从何时起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可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对着尊贵的太子殿下的宠爱,他是担心会被别人占有还是其他心思。

“你总是不说,不说我又如何知晓?若是你觉得这东宫烦闷无聊,我便带你出宫去,还是说觉得这伴读之职太委屈你了,那我也能允你一官半职,只要我在父皇面前……”

“不是,都不是!殿下你……”

顾清明一抬起脸,那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委屈,太子殿下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殿下无需知晓。”

两人也算是吵了一架,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曾经从未有过隔夜仇的两人,这回直到第二日也没有人开口说和。

桃花落尽,梅雨将至。夜色尚浅,东宫静谧。

夜风拂过窗棱灭了油灯,顾清明立刻回过神来,瘦削的小脸上竟满是冰凉泪痕,只听身后有人唤他,连忙用衣袖擦抹了脸。

面前那身着米黄织金长袍外罩龙纹背心的少年,正拿着一卷书册,眉头紧蹙忧心地看着顾清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清明连忙伸手要去点燃那几盏灭了的油灯,手腕被轻轻握住,顾清明看着那双骨节修长的手不禁恍惚。

先开口的人最后还是太子殿下,明明居高临下,此刻却退下气势来,轻声吩咐顾清明给他研墨,本以为已经铺好了台阶,对方便能从容下来,没想到顾清明不给他面子,对太子之令置若罔闻。

“清明。”

“清明?”

“清明!”

“你理理我!”

节节败退的太子殿下只好拽着人胳膊,顾清明被烦得实在无法,只好坐在他身边磨起了墨来。

顾清明自顾自完成了太子殿下吩咐之事,却没注意到身旁那人火热如炬的目光,闹着别扭的顾清明殊不知这位太子殿下好似忽然打通任督二脉那般,竟然把来龙去脉都摸透了。

从那日起,太子殿下几乎日日夜夜都与顾清明寸步不离,有时的神色还十分古怪,顾清明那尘封好的情愫,渐渐在东宫里弥漫得更开了。

年关在即,宫里为了筹备除夕大典车水马龙,只有顾清明跟着东宫主两人埋头书房里,从前太子殿下定是要趁着皇帝皇后焦头烂额之际,拐着顾清明偷跑出宫,可眼看着来年就要及冠,男子弱冠也就代表着能独当一面,作为太子也就要登朝堂参议国事了。

明君岂一日之功,饱读诗书只是基石。看着太子殿下没日没夜苦读治国安民之道,顾清明不敢打扰却也心疼不已,谁人都知皇室奢靡享乐,却无人知晓这深宫之中的苦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生为太子也并不是能选择的,只是身为太子无法改变罢了。

“殿下,都子时了,是时候该歇息了。”

“无妨,我把去年呈上来的折子与父皇的批奏看完就睡……咳咳……”

“殿下昨夜就染了风寒,今日不可再硬撑了!”

顾清明连忙递了汤婆子过去,太子殿下却没收下,看着他焦灼的模样似乎很是高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竟然把顾清明拉进了怀里。

“你比这汤婆子管用得多。”

顾清明确实从小体热,也许这也是他能捱过寒冬在桃花盛开时节遇上太子殿下的原因,可被这么抱着顾清明总觉得不合时宜,可是那手脚冰凉的人他如何舍得推开。

顾清明探出手在太子殿下额间抚摸,果然是不同于冰凉的身子,滚烫得吓人。

“殿下,不能再熬了,我去喊刘公公让他传太医过来。”

顾清明想要起身却被缠得更紧,病怏怏的太子殿下比平时更爱撒娇耍赖,顾清明无法只好任他抱着。

“殿下要是再这么病下去,除夕夜的烟花我可不与殿下同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听这话太子殿下立马不情愿了,握着顾清明的手怒道:“不行!”

顾清明忍着笑意,打算说些好话哄哄这位太子殿下。

“那殿下就得好好歇息,乖乖吃药,赶紧把这风寒养好了,如此我们才能共赏烟花”

“那…那好吧……”

太子殿下眼珠子骨碌一转,抱着顾清明得寸进尺道:“那你喂我喝药!”

“这……”

“好不好嘛!”

“好好好。”

怀里的人香甜温软,太子殿下心底那邪劲升起,竟想把人压在身下好好收拾一番,可他深知顾清明定会畏惧不已,抑制着内心那盲目的冲动,紧紧箍着顾清明不肯放手,心中默默道:

“往后定要让你知道厉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太子及冠的生辰大典适逢中秋佳节,皇帝下旨宴请朝中文臣武将大摆宴席,也是好让太子提前在文武百官前露面,在推杯换盏间感受暗涌深藏的朝堂。

月夜美酒佳肴,美人载歌载舞,李琰与朝中老臣寒暄之际便察觉到手里的酒杯被人动了手脚,面前人影踵踵根本分辨不出是谁下的手,李琰便将计就计装出醉态,每一杯酒都泼进了袖袍之中,演了一出酩酊大醉,喝得前仰后翻把顾清明愁得慌张不已。

李琰看着那人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生出一计来,把那投怀送抱的舞女也拥入了怀中,睨眼看着顾清明脸颊都气得鼓起来,李琰差点没笑出声。

等李琰拥着舞女上轿子,瞥见那发簪竟是前朝样式,这在宫中是大忌,无人敢触怒龙颜,即便是从番邦请来的舞团也定是经过重重考察,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这是敌国细作。

李琰心想这岂不是瓮中捉鳖,立刻顺着那舞女的意图回东宫,李琰看着顾清明离了宴席,还以为是又闹别扭自个回去了。

等李琰在寝殿把那细作捆绑手脚后,听到门外传来许多脚步声,李琰眼疾手快扯下那舞女的纱裙,揉成一团堵住了她的嘴。

躲在门后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估摸着大概有二十多人,若都是刺客他一人肯定无法应付,正欲回到床榻前打开暗门,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金侍卫,你等会进去可千万要看清了再下手,万一……”

说到这顾清明停顿了一下,接着就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继续道:“万一太子殿下真与那细作滚在一起,你可一定要护好殿下。”

李琰一听忍俊不禁,拽起那被五花大绑的舞女直接上了榻,只见李琰眼中寒光一现,往那细作后颈下手砍去,对方瞬间就晕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侍卫就破门而入,李琰立刻作出反抗的模样,大声求救道:“她是刺客!她要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柄利刃猛地就插进了那舞女的心口,顾清明惊恐不已,向李琰狂奔过来,一脚踹开那死相惨烈的细作,用身子护住太子殿下不让血污溅到一点。

李琰嘴角一勾,把人直接拥入了怀里,继续演着被下了药的酒鬼。侍卫们搬起尸体立刻退出了寝宫,只剩下他与顾清明两人留在里头。

顾清明闻着李琰满身酒味,想起身寻盥洗盆来为他擦洗身子,李琰以为对方又要离去,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可错过,直接把人拽上了床,只听顾清明吓了一跳轻喘出声,更是勾起了李琰的情欲。

看着怀里还在挣扎的人,那种想将其占为己有的邪念几乎片刻之间就把李琰的理智烧成了灰烬,李琰看着那对紧抿的双唇,没有一丝犹豫就吻了上去。

这一瞬间李琰的头皮都在发麻,温香软玉在怀,他哪里还能再忍耐,就在顾清明还未回神之时立刻趁虚而入,舌尖舔过齿缝,发狠地在对方嘴里讨伐,将那火热小舌裹挟住,再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唔……哼……殿下……不能这样!”

只听顾清明情动难抑的喘息,李琰直接扯开了那碍事的衣物,眯着眼睛问道:“为何?”

可红成柿子的顾清明哪能回答出来,只是推搡着不让李琰上下其手,可已经犯混的人怎么可能停得下来,明知他与他两情相悦,此刻哪还能顾及其他。

李琰压着人又亲又咬,舔着顾清明那红透的耳垂勾引道:

“清明,我心悦你。”

虽是为了挑逗身下的人,可字字皆是李琰真心,只不过在这爱欲难舍的瞬间,两人都将这羞人的告白藏匿在每个亲吻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琰进入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顾清明怕疼喘得厉害,身子也抖个不停,李琰哄着骗着才把并拢的双腿分开,一眼就看到那小穴习合着,似乎正是成熟之时待人摘取,李琰猛地挺身将身下的硬挺送了进去。

野兽般的嘶吼从喉中迸出,李琰咬着顾清明胸前那两粒可人的红豆,逐渐加快了抽动的速度。

顾清明咬着嘴角不敢哭喊出声,却被每一记重顶逼得喘息不止,小腹都痉挛起来,可即便如此,承欢之趣还是抵过了痛楚,顾清明的身子被捞起来,整个人挂在李琰身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竟然跪在了床榻上,奋力肏动妩媚不自知的顾清明。

“殿下……停!不……哼啊啊啊……不要了!”

“慢…呜……嗯慢点……”

李琰任凭顾清明求饶,只当作耳旁风,把人折腾得浑身发烫还不罢休。

金丝龙纹的衣衫,与那青竹外袍都一齐滑落在地,两具结实的身子交缠翻滚,银月光辉里那床榻上的诱人风光久久不停歇。

“清明,我心悦你。”

“我也是…阿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自顾清明与李琰两人同床共枕后,完成使命的地府助攻团便销声匿迹了,这让顾清明倒是不自觉有些想念起这些鬼友来。

“他们还会来找我们吗?”

李琰正坐在沙发上修改顾清明的毕业论文,腿上躺着的这位毕业生心安理地打着游戏,时不时还用脑袋蹭蹭李琰,张嘴等待投喂。

李琰早已经习惯他这副恃宠而骄的模样,拆开一包闲趣饼干喂怀里的人,顾清明嚼着两颊都鼓起,嘴角沾着碎渣也丝毫不在意,李琰瞥了眼便伸出手轻轻抹掉了。

“就算来了你也看不到。”

“也是。”

顾清明往茶几上摆着的果盘伸出手去,揪出一颗葡萄要塞进嘴里,察觉到这话里不对劲,立刻坐起身来问道:

“等等,你能看到?!”

李琰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缓缓摘下眼镜,点头承认了。

“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你一直都能看到吗?现在他们在哪?不会就在这吧?”

顾清明立刻贴紧身边的李琰,双手双脚缠住了他,警惕地用视线扫射着不放过任何的角落。李琰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眼珠子还滴溜溜转的顾清明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用手臂把李琰圈得更紧了。

“你怎么能看到他们!你……不会又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琰一看怀里眼泪汪汪的人,好生劝慰道:“别胡思乱想,这一世我一定和你携手到老。判官无常他们几位确实来过家里几次,不过都是有要事拜托我帮忙。”

“公务?你晚上趁我睡着了还给地府打工呢?”

顾清明从前只听说过地府会在人间挑选阴差,唤作走无常,可李琰这前世也是大名鼎鼎的六阎王爷,怎么会成为这“地选之子”?

顾清明心里纳闷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没注意对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旧书簿来,这一看便不是生死簿,顾清明连忙凑到李琰身边仔细端详起来。

“白……浅?”

李琰点头翻了好几页后指着另一个名字,这回不用李琰解释,顾清明恍然大悟道:“是白云黑土他们俩!”

“没错,阴差不得有七情六欲,可生前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只不过在地府只能以职位替代姓名相称,走过黄泉路的鬼魂都不会遗忘那些前尘旧事,直到最后投胎转世有了新的名字,他们两人却不约而同都忘了,便诚心诚意拜托我帮忙找回名字。”

“那你现在找到了就赶紧告诉他们俩吧!咱们要下去吗?还是他们上来?”

顾清明急吼吼地就要起身,却被身旁的李琰拦下,对方眉头紧皱踌躇良久后开了口:

“下个月白浅阴差任期届满就要踏入轮回,若是告诉他和那黑无常的前世羁绊,也许……”

“那有没有办法能帮他们?就像我们——”

顾清明话还没说完,李琰便摇了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命中注定有缘无份。”

窗帘轻微拂动,风却不曾经过,李琰瞥了眼曳动的模糊影子,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来了,就坐会吧。”

顾清明环视四周却并未看到来自地府的客人,扯了扯李琰的衣角小声嗫嚅道:“谁来了?白云还是黑土,在哪呢?”

李琰伸出双指撩开顾清明额前的刘海,在眉心处轻轻一点。

“在你对面。”

李琰话音刚落,顾清明扭头一看,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一张阴森青白的鬼脸猛然出现在面前,即便前世在地府的过往还历历在目,可措不及防见到这毫无生气的黑无常,顾清明还是被吓得半死。

“他娘的!黑土你要吓死我啊!”

只听纸扇一合的声响,顾清明忽然觉得身侧寒气袭来,斜了一眼身旁那若影若现的魂魄,顾清明一把就掐住了李琰的手臂,只听憋红了脸的六阎王殿下咬着后槽牙蹦出几个字来:

“……你离他远点!!!”

那鬼魂长发飘逸,浑身还散着灵光,根本对李琰的警告不以为然,甚至还要挽上顾清明的胳膊,谁知对方毫不留情地躲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呀,清明小兄弟何至于此?咱们在地府相处甚欢,怎么转世来到人间反而生疏了?”

顾清明呵呵冷笑不回应,二话不说就缩进了李琰的怀里,看着那判官身边还站着身穿朱砂官袍的鬼魂,似乎猜到对方的身份,立刻在李琰叽叽咕咕说起了悄悄话。余光扫到那神情万分诚恳的黑无常,似乎是抓着了那救命稻草般看着他们,顾清明有些不忍,扭头看向那判官和现任阎王爷说起了好话。

“咳……两位大人神通广大,能不能也帮帮黑土?他也老大不小了,在地府打光棍属实是有点凄惨。”

那判官摇着折扇,有些为难道:“太子殿下与我是有交易在先,可帮他……”

看判官并不买账,李琰开了口:“你既然煞费苦心把这阴差名录送到我手里,根本没有要袖手旁观的意思,如此便直接开口吧,什么样的条件你才能答应?”

四人齐齐看向判官那风平浪静的脸,连那位阎王爷竟然也不知情,顾清明也开始好奇这判官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谁说我不愿意帮忙了?还不是他们俩的命缘相克,八字还相冲,根本就是死结无法解。”

黑无常一听便耷拉下了脑袋,顾清明那热心肠的劲又上来了,立马反驳道:“谁说死结没法解?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李琰根本拉不住顾清明,只见他拿起那名簿就摊在黑无常面前,黄纸上画像姓名生辰八字清清楚楚,那身穿靛黑长袍的无常神情一滞,毫无血色的鬼脸上愈加苍白,似乎是生前那些过往都一瞬间走马观花般涌现在脑海之中。

“贺玄,你记起来了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正是潮湿闷热的梅雨季,阴沉天空响起几声闷雷,行人的步履愈加匆忙,笼密的叶片漾起波涛那般,雨滴随即从云层中坠落,瞬间就大雨倾盆,身材高大穿着纯黑运动卫衣的男人小跑着进了书店,收起雨伞放进了门口的收纳架里。

“贺哥,你来啦!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戴着八角帽扎了俩短麻花辫的女店员正踩在木质移动梯子上,偏过头朝对方打着招呼。

“欸,小马,好久不见啊,我刚好在附近的写字楼见客户,就顺道过来看看。”

女店员总算是抓到人听她诉苦,摆放好手里的书籍后连忙下了梯,提着购物篮迈着小碎步到了贺玄跟前,愁眉苦脸道:“还说呢!这两天雨下个不停,咱们这书店就是最好的免费躲雨处,秦姨都不知道给我抱怨多少次了,说一天十小时上班能拖一百次地,还有那些小屁孩,进来用那小脏手东摸西摸,还专挑没塑封的新书……”

店员喋喋不休地发牢骚,贺玄也就耐心在一旁陪着,小马这个店员年纪虽比贺玄还要小几岁,却早早进入社会工作,这个书店名字上他是老板,可里里外外都是小马一个女孩在操心,贺玄自愧不如,他从父母那接手这家店是有私心的。

“贺哥你看,就那人,一整天就在店里赖着,真是让人无语!”

“哪个?”

正巧一对情侣搂着彼此经过,挡住了贺玄望向窗边的视线,小马立刻拽着贺玄到另一边,偷偷指着此刻坐在窗边的人。

“喏,就坐窗边那个,他每天都来店里。”

贺玄本也不在意到底是谁占用了店里的座位,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位躲雨的陌生人罢了。那男人一看就是才剃的光头,青茬还冒着尖,贺玄不禁回想起他当年在部队里的日子,猜测这哥们或许是刚入伍,油然生起莫名的亲切感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就随他吧,别赶人家。”

贺玄好声好气劝道,一边收起了梯子正要搬回仓库,余光瞥见玻璃窗边的吊顶射灯忽然闪烁了几下,应该是线路接触不良引起的,正好是那人坐着的位置,他抬头随意看了一眼,似乎也习以为常,只是合上书伸了个懒腰,就在侧过脸的一瞬间,贺玄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全世界都此刻静止下来,只有心跳加速跳动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吸声,贺玄不敢置信地盯着那轮廓分明的脸庞,瘦削的下颚并不显得人刻薄,反倒是衬得五官更佳立体,冷白的肌肤更是显得人清瘦。

一声响彻天际的惊雷劈下,店内的客人都惊叹不已,此起彼伏惊叹的声音却被隔绝在贺玄耳外,不管不顾扔下梯子跨出几大步,没有任何预兆就这么出现在了对方面前。

“白浅!”

只有贺玄自己才知道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连心都在颤抖,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转向他看过来,两人视线相交的一刹那,贺玄就像是被主人丢下的宠物那般,心头那些委屈怨愤欣喜苦涩各种情绪交错在一起,忍着鼻酸深深地望着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庞。

硕大双眼认清来者何人的时候也亮了起来,对方立刻从椅子下来,也同样激动地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你是……贺玄?”

“是我!你……”

你当年转学怎么不和我说?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这些年都去哪了,我还以为你……

贺玄内心中的疑问太多,根本不知从何问起,他也不知是否有资格开口询问,只好压抑着内心深处那些好奇,最后选择了一句无关痛痒的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还好吗?”

“嗯,挺好的。”

白浅下意识挠了挠头,才意识到头顶已经光溜溜,察觉到贺玄疑惑的眼神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啊,头发……今天上午才剃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你了,是不是像个老头哈哈。”

“不像老头,你和当年一模一样。”

贺玄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了出来,都让对方愣了一下,可是也只有贺玄知道,除此之外他还有话没有说出口。

一样好看,一眼就让我认出了你。

年少晦涩心事如同夏季易化的冰棒那般,根本无法被人察觉,那些本人都后知后觉的情愫早就在某个夜深人静中,藏匿于那被泪水濡湿的枕芯里,无人知晓无人过问。

可即便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等重逢心上之人的那一刻,汹涌澎湃的初恋浪潮又把最坚强的那一面推翻了,只剩下一颗浑身湿透的心。

贺玄眼中的泪花闪烁,拼命想捱住这脆弱不堪的情绪,可他看着那人笑盈盈望着自己,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好想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年前虽是初秋却同样闷热,雨声潇潇不停歇,贺玄的校队训练也只能暂停,正是午饭时间的教学楼空荡无人,学生都一窝蜂挤在食堂里,难得连午间广播都没了动静,贺玄打算回教室趴桌上睡一会儿。

“咚咚——”

几声篮球砸墙声传来,贺玄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前脚刚从教室后门迈入,后脚还没踏稳就听到了十分耳熟的声音。

“哟!白骨精今天来学校了呀!”

这欠揍的话一听,贺玄就猜到了背对着的是篮球队的几个爱挑事的刺头,只见人高马大的体育生中间围着一个白白瘦瘦的男孩。

那面容清秀的男孩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丝毫没有要搭理那几个校园流氓的意思,其中一个头顶还挑染着几撮黄毛的应该是校篮队长,直接对着桌腿就狠狠踹了一脚,“哐”一声连带着那男孩的身子都震动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上次打小报告的时候小嘴不是挺能说的吗?”

“本来哥几个都懒得搭理你,偏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是吧?”

“把他按住!”

然而无论那些小子再怎么挑衅,那男孩还是岁月静好般望着窗外不为所动,眼见着那几个蠢货就快要炸毛,贺玄捡起落在垃圾桶边上的篮球,单手举起就直直往那群人的后背砸去。

“卧槽!谁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篮球偏偏就正中了那个队长的头上,贺玄也没想过能投这么准,撇撇嘴还挺讶异地看着对方。

那人怒发冲冠就要破口大骂,身旁的一个小跟班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角提醒道:“老大,这是贺玄!”

“贺玄?那个田径队的?”

小跟班连连点头,怯懦地都不敢与贺玄对视,只听身旁他口中的老大不屑一顾,扬起下巴睨眼看着贺玄阴阳怪气道:“确实挺能跑啊,都跑到我面前装逼来了?”

贺玄面无表情地步步逼近小团体,只见那些小跟班都立刻就散开了,刚刚狐假虎威现在却立刻怂得恨不得打地洞逃跑。

“血……血!卧槽!地上都是血!”

只听其中一个跟班大吼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上蹿下跳的人手指着那处看去,被针对的男生趴在桌子上看不清表情,只见桌下猩红的一滩血迹,处变不惊的贺玄也被吓了一跳。

“卧槽,我们可什么都没干!”

“你、你……要是敢和老师说,你就真的死定了!”

那些篮球队的人眼看事态不好,害怕把事闹大立马就一哄而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玄猛冲上前,扶起那虚弱的人一看,明明经常在运动场上负伤习以为常的贺玄,都觉得眼前的画面太过于心惊肉跳,惨白的半张脸被鲜血染红,鼻翼下已然凝结了血块。

“你……没事吧?”

对方却漫不经心伸出手臂胡乱抹了一把,纯白的校服上立刻蹭上了一长道血痕,抬眼看着贺玄轻声说了句:“谢了。”

似乎是贺玄眼里的担忧过于明显,对方只好开口解释道:

“不是他们打的,我得了白血病。”

原本就被这场面吓到的贺玄甚至怀疑他听错了,紧皱的眉头根本无法舒展开,日常就一脸凛若冰霜的贺玄此时表情凝重就更容易让人误会,只见对方从桌洞里掏出一包纸巾,随手抽了几张蹲下身来在地上试图擦掉血迹,两人相对无言,直到一句话打破了这段沉默。

“不会传染。”

贺玄猛地回过神来,立马摆手着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忽然低着头的人笑了起来,贺玄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进退两难的时候对方抬头满眼笑意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叫贺玄?”

贺玄点点头。

“我叫白浅。”

贺玄又点点头。

“你也是二班的?”

贺玄再点点头。

“你只会点头吗?”

贺玄点头到一半立刻摇头否认,这一回两人都同时笑了起来。

枯叶秋风,野花绚烂,心跳如同旷野骏马那般肆意奔驰,似乎是在这一刻,我开始从一而终地喜欢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大名鼎鼎田径队主力还是校草的贺玄,近来却总是围着一个不起眼的废柴小弱鸡身边转,这对组合实在是让人有点失望,连贺玄的后援会小迷妹们都开始纷纷脱坑。然而贺玄却觉得自在逍遥,少了那些外人强加在他身上莫须有的惹眼光环,他倒是一身轻松更追着白浅屁股后头跑。

“你再和我待一起,小心也被孤立!”

白浅拿起了一块橡皮往贺玄脑门上砸去,对方身手敏捷立刻接住握在了手心,粲然一笑道:“那正好,我和你一起玩就够了。”

午前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白浅有医院证明不用上课,而贺玄跟体育老师早就混成了称兄道弟的关系,找了个借口说要自己训练就逃课跑回了教室里,不过是想要陪着白浅一起。

贺玄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忘向窗外沉思的人,有时候他觉得白浅太孤独了,这种孤独是他刻意疏离外界,把自己关进名为病症的牢笼之中,而贺玄越与他相处,便越想把这个看似孤僻冷漠的人抱紧。

他不敢肆意妄为,白浅的心思变幻莫测,贺玄甚至每句话都小心翼翼,生怕戳到白浅不愿被揭开的伤疤与痛处。

可贺玄也明白,白浅是非常渴望与他人接触沟通,他善良且开朗,极能共情他人的感受,只是一些无形有形的条条框框束缚着他。

这样的白浅既珍贵又易碎,贺玄只能在他身后默默用目光的温度去拥抱他。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贺玄回过神来,藏好思绪在心底,装作若无其事反问道:“你在看什么?”

白浅伸出手指着天边的一朵云,轻声喃喃道:“我看那云挺像你。”

贺玄一听便兴奋不已立马起身,靠着窗框望向白浅所指的方向,可怎么看他都没觉得那朵云有哪一点和他相像,反倒是……像一条小狗!

“白浅!你说我是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气急败坏的贺玄立刻就要捏白浅那小脸蛋,对方敏捷一躲,圈住贺玄的手臂抱在怀里偷笑起来。

贺玄看着身旁这与他体型相差悬殊的白浅,不自觉想把人抱紧,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犹豫之际,午间下课铃打响,白浅察觉到对方再无进攻之意,立刻甩开贺玄的手臂,立刻退到三步之外得意洋洋看着贺玄。

走廊上人声嘈杂,所有学生都向着食堂奔去,贺玄默默叹了口气,问白浅去不去食堂,对方摇了摇头说道:

“我免疫力低,一般不在外面吃。”

“那你就饿着肚子?”

“我不饿。”

贺玄皱起眉来有些犯愁,他并不知道白血病患者有这么多特殊的注意事项。白浅猜到贺玄心里在想什么,便从抽屉里拿出舒化奶和饼干来,

“我是慢性髓系白血病,不会很快就死,中午随便垫个肚子就行。”

贺玄听到这个“死”字,心头就被重重撞了一下似的,在白浅口中,死亡好比吃饭喝水那般平常,他根本不畏惧死亡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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