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郡恼怒地站起身来,瞪着赤红的眼睛,脸上一片狰狞,他抬起手,指着李文清的后脑勺吼道:“滚,你马上给我滚,滚出我的视线,滚出我的房子,滚出去找你的周涵吧,我这里庙太小,容不下你!” 李文清吃惊地转过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你……你让我滚?” “是,滚,快他妈的给我滚!你耳朵聋吗?人话听不懂吗?”凌郡继续咆哮着。 李文清扶着浴缸边缓缓站了起来,低着头慢慢地走出了浴室。 凌郡剧烈地喘息着,仍在浴室里气鼓鼓地站着,过了一会儿,听到卧室有穿衣服的摩擦声,又过了一会儿,听见客厅有脚步声和穿鞋的声音,最后听到的是大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凌郡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整个公寓里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压抑,他走进卧室看了看,李文清的行李箱、日用品都在,看样子应该只是穿了一套衣服就出门了,以李文清以往的性格,用不了一会儿,他就该主动回来向自己求和了,他想。 他又折回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又抽起了烟,一连抽了三根,外面开始有细密的雨点砸到窗玻璃上,劈里啪啦的,好像还夹杂着一些小冰豆子,很快响声就越来越大。 凌郡看了下表,已经快到午夜十二点了。 “妈的,还他妈真滚了,有种就别回来。”凌郡自言自语。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响声越来越密,仿佛是军队打仗一般,凌郡有些按耐不住了,终于,他拿出手机,播了李文清的电话。 清脆的铃声从卧室传来,凌郡来到卧室,在桌子上找到了李文清的手机。 他连手机都没带,再等一会儿一定会回来的!凌郡想。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李文清居然还是没有回来。 凌郡坐不住了,匆匆拿了把雨伞就冲了出去。 下了楼,他却停住了脚步,他到底去哪里了,该往哪里去找呢? 李文清蜷缩在公寓对面居民公园的凉亭下,后背倚在石凳上不住地打着哆嗦,凉亭的顶部是镂空的,初冬的冷雨里夹着豆粒般大小的冰豆子,打在身上格外冰冷,湿透了的衣服裹在身上,不但抵挡不住一点寒意,反而越发冷得厉害。 他的手脚已经冻得麻木了,膝盖痛得仿佛被锯断了一般,他紧咬着牙关却依然控制不住牙齿“得得”地打架,然而,身体上的折磨与痛楚跟他此时内心的痛相比却还是显得微不足道。 凌郡让他滚,他也憋着一口怨气真的滚了出来,他们……已经走到尽头了吧,他是不是已经自由了,可是……心好痛啊,痛得受不了…… 都说人死了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今晚的狂风骤雨会不会将他的生命也一起带走?如果真能那样就好了。 那样的话,心就不会疼了,死了就了无牵挂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之中,眼皮盖了下来,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李文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床上,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干凈的白,旁边挂着正滴滴答答向下流淌着的点滴,他没死,他在医院,是……是谁送他来的? 他缓缓转动脑袋,向旁边看去,只见刘特助正坐在床边邹着眉头望着他。 “是……是你把我送来的?” “是凌总,昨天的雨太大,我没赶得过来”,刘特助微微嘆了口气,一贯冷漠的声音里居然透出几分少有的无可奈何:“李文清,凌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你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次干嘛非要这么倔强,说句软话有那么难吗?” 李文清将眼光移向别处,停了一会儿居然虚弱地笑了出来:“我一向软弱,其实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强硬跟反抗了,还有什么软话是我没说过的?” ', '')(' 刘特助无言以对,又轻轻嘆了口气。 李文清突然道:“凌郡呢?” “噢,凌总他输完了液就去公司了,他也受了凉。”顿了顿又道:“他昨晚徒步出来找你,找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晕倒在公园里了,本想边往医院方向走边拦截出租车的,可当时那个天气,那个时间点,路上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凌总就那样一会儿抱一会儿背的把你往医院送,整整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你送进医院。” 李文清心臟猛地一缩:“他……他没什么事吧?” “大事倒是没有,就是受凉了,有点儿发烧,还有……昨天背你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下巴磕破了,还好只是皮外伤,伤得不是很重。” 他对我,还是有一些情谊的吧,李文清心里想。 李文清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这两天里,凌郡也一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出院那天,刘特助开车将他送回了凌郡的公寓,也许是怕他再走掉,这次居然把他一直送进了公寓里头。 “最近公司的事一大堆,凌总每天都很累,等他回来,你跟他说几句软话,别再触怒他了,你也知道他这人吃软不吃硬,明白吗?” “嗯,知道了。”李文清顺从地点了点头。 刘特助又道:“凌总说今天你还是在家休息,明天可以去上班,他今晚会回来,不过你也不用给他准备饭,凌总让我定了餐,晚上六点左右会有人送过来。” “嗯,知道了,谢谢。” 刘特助交待完了之后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身带上门下了楼。 转了一圈还是又回到了这里,李文清颓废地坐到沙发上,想着他跟凌郡这两天发生的事,心里嘘唏不已。 傍晚,凌郡刚一进门,李文清就看到了他下巴上已经结痂了的那个伤。 凌郡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弯下腰,自己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接着就走到了李文清面前,直直地看着他。 李文清紧张地抬起头,目光闪烁地观察了一下凌郡的脸色,发现他脸上并没有怒意,紧揪着的心臟这才稍稍松了一下,他怯怯地把目光放在凌郡的下巴上,不知怎的就伸出了手,在上面轻轻触了一下:“疼……疼吗?” 凌郡猛地抓住他的手,放到嘴唇处吻了吻:“疼,疼得很!” 李文清微微颤抖了一下,那眼中就註满了泪,然后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那……那……都……都是我不好,要不然你……你再打我一顿吧……” “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凌郡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却很柔软。 “我……舍不得你……”李文清垂下头,小声说。 “你说什么?”凌郡的心臟猛地颤了一下。 “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你……” 还没等他说完,凌郡的嘴唇就吻住了他,用力的,深深的,辗转地吸允着,抱着李文清的手也越收越紧,仿佛要把他收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