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微笑着,并未停留,边走向户部大门,边说道:“唐寺正想得到这件关键物证,也不是不可。但你得先答应我两个条件,可好?”
他略显神秘地说道。
“好!”
唐慕清几乎不假思索,就直接答应下来。
无可厚非!
距离皇帝定下的七日期限,只有三天。
时间紧迫,若徐安手上真有能指向幕后凶手的证据,继而令她破了此案,那么莫说是两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唐寺正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毕竟,保住小命要紧。
徐安侧头,若有深意地看着她,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不免有些讶然。
目光一转后,笑道:“唐寺正答应得如此轻巧,就不怕我乱提条件吗?比如说...我让你以身相许呢?”
闻言。
唐慕清脸色一僵,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冰冷,俏脸板了起来,漠然道:“那你试试看?上一个胆敢向本官提出无礼要求之人,已被本官打成了太监。你不怕,也可效仿!怎样?”
她满脸正襟地说道。
正所谓虎父无犬女!
唐敖身为陇西军主将,三品武侯,功勋卓着,其女又岂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唐慕清才刚弱冠出头,却已入职大理寺三年,先是做了一年的案卷录事,后跟随前线缉捕开始介入案件侦查。
因其心思细腻,能洞察常人极易疏漏的细节,参与了几桩大案的侦破后,也算颇有功劳。
两年内犹如坐了火箭,竟被皇帝破格提拔,位居代寺正之职。
没错!
严格说起来,以她目前的资历,破格提拔也只能是个“代寺正”。
但大理寺上下皆已视其为坐正,称呼不带“代”字。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她那位侯爷父亲的背景加持,才可让她如此平步青云。
三年一寺正,这在大理寺的历史中,也就仅她一人了。
虽其年纪尚轻,但行事冷厉风行,手段果决狠辣,丝毫没有侯门之女的那种高贵和温婉,反倒是冰冷得令人畏惧。
入职三年来,已然颇具声名,坊间人称“女阎罗”!
而她口中所说,曾将一人打成“太监”,乃真有其事,并非出言恐吓而已。
不久之后,徐sir便会领教到唐寺正的厉害。
眼下,见到唐慕清冷酷得想要杀人的目光,徐安恍然打了个寒颤,尴尬道:“别...开玩笑的,唐寺正切莫当真。徐某已有了未婚妻,家有一虎,不敢逾越。呵呵...”
他尬笑着,顿了顿,才收起心思,接道:“好了,言归正传!”
“唐寺正可知,入职御史台的第一天,同僚们会带你去哪里?”
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案情本身的话。
唐慕清微微一哼,道:“说重点!本官没心思和你绕弯子!”
徐安却像听不懂似的,自顾道:“他们会先带你去一处叫“天机阁”的地方,并让你挑选一个专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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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玄幻?
唐慕清默念了一声,不耐烦道:“去那干嘛?要什么私密盒子来作甚?”
徐安道:“御史台上下三百余号人物,除去司职内务之外,约有百余名御史中侍郎,皆有独立办案,监察百官的权力。”
“有时候不仅是要监察朝廷百官,就连我们台府自己人也要查。因此,御史大夫为了确保监察的独立和隐密性,便设了这个天机阁。”
“天机阁中有上百个铸铁的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机密档案。例如说,要查什么人,已搜查到对方舞弊贪腐的什么证据...等等。”
“每个独立的铁盒子,只有御史本人能开,就连御史大夫也动不得。”
唐慕清瞟着他,显得急不可耐,冷冷道:“然后呢?别磨磨唧唧的!”
“微妙的是...理论上,台府中的所有人都应该有专属自己的铁盒子,但在入职当天,我暗中数了一下,却发现少了一个人没有。”
“谁?”
“御史大夫孙鹤。”
“孙大夫?怎么可能?他身为台府的最高长官,办的都是大案,查的都是王侯之人,怎会没有自己的专属密盒?”
“对!这也是我当时的纳闷之处,现在想来,并非孙大夫没有密盒,而是设在了其他地方。”
说到这。
唐慕清冷静沉思,缓缓开口道:“你怀疑孙大夫的密盒里...有幕后黑手的身份资料?”
徐安点头道:“不是怀疑,是确定!你想想看,凶手残杀御史台满门的动机是什么?肯定不是仇杀,仇杀大概率不会针对全府上下。更加不是谋财而杀人,若想谋财,凶手应该来的是户部,且大可不必连其家属也杀光。”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凶手为了自保而杀人。御史台掌握了某位官员舞弊犯罪,乃至于谋逆的信息,且证据确凿。台府即将对其展开弹劾、抓捕。”
“而对方深知案件一曝光,必定自身难保,因此早早就有了屠杀御史台满门的阴谋。为此,不惜派人潜入户部获取台府吏员的资料,并伙同吏部、兵部联手杀人。”
“对方如此通天的手段,其身份地位必然很高,甚至连一向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孙大夫都得忌惮三分。”
“那么,如此大案...台府之人谁敢接手去办?”
唐慕清深沉道:“凶手能使动吏部、兵部之人配合行动,其势力肯定遍布朝野。能查,且敢查之人,整个御史台也就孙大夫一个。”
徐安也认同道:“对!唯有孙大夫一人敢查!也就是说,孙大夫手中必有此人的犯罪证据,继而才引来台府被灭。那唐寺正猜猜,孙大夫会将这些证据放在哪里?”
唐慕清听了,顿时目现惊喜,“为保证证据安全,孙大夫必会将资料存于独立的密盒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只要能找到密盒中的资料,便可直指幕后凶手的身份!”
“没错了。”
“可...孙大夫的密盒不在天机阁,会在哪里?而且整个台府已毁,密盒恐怕已经...”
唐慕清说着,脸上的喜悦蓦然散去,继而又愁眉不展起来。
凶手曾经派人进入御史台“卧底”,自然也知道“天机阁密盒”的存在。
他们杀人后,纵火焚烧,恐怕就是为了烧尽一切证据。
密盒虽然是铸铁的,但大火高温,连铁也能融化。
证据怕是早已被烧毁,不复存在。
令唐慕清黯然不已。
徐安却笑道:“那可不一定。你想想看,凶手为何要放火,而不是打开孙大夫的密盒取走罪证呢?”
唐慕清答道:“烧了岂非干净过?”
“嗯,你说的没错。但也有可能...凶手也不知道孙大夫的密室在哪,所以才纵火焚烧一切!”
“那又怎样?大火烧光了一切,密盒...”
说到这里,唐慕清幡然愣住,再次惊喜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孙大夫的专属密盒,可能不在台府之中。我们仍有机会拿到里面的资料,揪出幕后黑手!”
徐安笑着点头,“是的。”
孙鹤的密盒若不在台府,那么便不会被大火融化,里边的资料就还在!
“可是,孙大夫的密盒若不在台府,又会在哪?”
“查呀!追查线索,不是唐寺正你最擅长的吗?”
徐安满脸隐晦地笑道。
唐慕清像是看穿了什么,报以一个威胁的眼神:“你赶紧说!本官知道...你已有眉目!”
徐安倒也没有否认,但话锋一转,道:“没错,我已猜到孙大夫密盒的下落!但唐寺正稍安勿躁,我不是还没说条件吗?”
“答应我的条件,我自会如实相告。”
唐慕清宛如看见了破案的曙光,不必再忧心三日后被处斩,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那你快说条件,本官什么都答应你,决不食言!”
听此。
徐安目光一闪,露出一丝坏坏的表情,佯装惊讶道:“真的吗?什么条件你都答应?那我要你...”
“等等!”
唐慕清一听此言,立马就打断了他。
心中有些后悔,暗道:完了。话说得太急,没顾后果。这厮一脸色相,如果他要我以身相许,那我怎么办?
答应...还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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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浅笑道:“唐寺正不会是要反悔吧?”
唐慕清警惕道:“本官说...什么都答应你...不过是冠冕之词,你若识趣,就应该懂什么可以提,什么不该提!”
她略带隐晦、警告的样子。
“行!”
徐安痛快道,恍若不知唐慕清的话外之意,直言:“我要...他!”
他目光一转,手指蓦然指向了身边的庞奇,满脸认真之色。
令唐慕清和庞奇同时一愕。
“什么意思?你要他?”
唐慕清愕然,有些意外于徐安这个“条件”。
“对!”
徐安道:“往后这三天,在你找到孙大夫的密盒,抓住御史案的幕后凶手之前,我要庞奇带领一支精锐弓弩队,贴身护我周全。”
“不管你大理寺发生何事,都不可中途把人调走,能做到吗?”
唐慕清听着,思考了半分钟,这才略显讶然道:“没了?仅此条件?你只要庞奇带队护你周全,便愿意说出孙大夫密盒的下落?”
徐安正襟点头:“是!第一个条件,便是护我周全!至于第二个,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跟你提,可好?”
听此一说。
唐慕清变得狐疑起来,目光闪烁地盯着徐安。
找到孙大夫的密盒,便可得到里边的“关键物证”,继而指向幕后凶手的身份。
孙大夫乃御史台的最高长官,他亲自经手彻查之人,必是位高权重。
而这个人...也将是最有嫌隙、且有能力制造御史台惨案的主谋!
若无意外,揪出此人,就相当于侦破了这桩案件。
可,徐安为何只提出了如此简单的条件,就愿将破案之功拱手让人?
按理说,他应该提出面圣的请求,既在皇帝面前自证清白,又可当众说出密盒的下落,致使案件告破,分走一部分功劳才对。
但他为何不这么做?
心中想着,唐慕清陷入了沉思,疑惑于眼前这个小御史背后的想法。
不过,她倒也没有纠结,站在大理寺的角度,此时功劳与否并非主要。
当务之急是揪出凶手,免去七日期限后,杀头的“隐患”再说。
顿了顿,唐慕清点头应允,道:“可以!庞奇这三天就贴身跟着你,本官绝不将他召回。”
说着,又扭头看向庞奇,接道:“听到了吗?”
“是!”
庞奇弯腰作揖,应了一声。
“甚好!”
徐安也是满意点头。
随后,二人并肩走向户部大门,边走边说道:
“你现在可以说了,孙大夫的密盒在哪?”
“唐寺正莫急!不如你尝试换位思考,如果你是孙大夫,你会把这么关键的密盒存于何处?”
“孙鹤大夫为官三十余年,早已是个人精。凶手杀人之前,若向御史台派出了内应,以他的洞察力,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台府之内,已经不再安全。本官若是他,便不会将密盒留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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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认为他会留在哪?”
“孙大夫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在城中有几处大宅。若台府不再安全,那么存于家中倒是一个选择。但同在京城,台府要是危险,那么城中私宅就更加危险。”
“然后呢?”
“孙大夫是京都人士,但孙夫人并不是。危难时刻,唯有身边至亲的人值得相信!孙大夫若不把密盒设在台府,也不在京城府中,那么必在孙夫人母族那里!孙夫人的母族乃扬县大户,距离此地二百里。密盒在扬县刘氏家中,对吗?”
唐慕清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孙夫人本姓刘,扬县刘氏便是其母族所在。
徐安听后,目光微动,道:“唐寺正的猜测,不无道理。密盒...确实有可能在扬县刘氏家中。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什么意思?你认为孙大夫会冒险将密盒留在台府?”
“是的。”
“不可能!孙大夫行事一向谨慎,不会如此冒险。而且台府如今已被烧毁,密盒若在,怕是不存在了...”
“非也!放火只能烧光地上的建筑,地下的...就不一定了。”
“你是说...”
听到这,唐慕清脸色一变,继而惊喜起来:“你是说孙大夫有可能把密盒埋在了地下?凶手放火只能烧毁建筑,却烧不掉深藏于地底的密盒?”
徐安呵呵一笑:“唐寺正认为没有可能?”
“有!”
唐慕清大喜过望。
孙鹤官居三品御史大夫,人老成精。
他若掌握到了某位大人物的犯罪证据,必然深知自己已经身处危险之中,如果逃无可逃,那他定会全力隐藏这些关键证据。
有这些证据在,他便相当于有了钳制对手的手段。
而一个精明的人要掩藏东西,最先考虑到的,除了隐蔽性之外,还有防水和防火!
那么有什么地方,既包含了隐秘性,理论上又可以防水防火?
在这个落后的封建朝代中,就只有地下!
加上,以惯有思维进行推论,孙鹤行事谨慎,不会轻易让这些证据远离他的视线。
徐安因此推测,密盒隐藏在台府地下!
凶手放的那场大火,并不能烧毁密盒!
拿到密盒,便可知孙鹤最近在暗中查什么人,此人便是最有可能屠杀台府满门的疑凶、主谋!
唐慕清得知这点隐晦,心中兴奋之下,立马就转身对庞奇发号施令道:“庞奇,迅速集合队伍,赶去台府废墟,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孙大夫的密盒!找不到,你就提头来见!”
庞奇听了二人所说,也深知孙鹤密盒的关键。
此时,显得极为兴奋,拱手道:“遵令,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便要快步离去。
“慢!”
徐安却闪身将庞奇拦住,道:“你不能走!你俩忘记刚才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凶手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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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必须留下保护我!唐寺正,你不会想过河拆桥吧?”
说着,他肃然望向了唐慕清。
唐慕清一呆,有些尴尬起来。
徐安的猜测让她预见了破案的希望,一时高兴之下,竟忘了已经暂时将庞奇交给了徐安。
“这...本官岂是过河拆桥之人?那好,本官亲自去挖出密盒!庞奇,这几日你就带队负责保护徐大人安全。”
她微微面红道,转身就想离开。
徐安又将她拦住:“等等,唐寺正行事怎能如此着急?”
“正所谓狡兔三窟,孙大夫何等人物,岂会将所有证据资料摆在一处?密盒可能不只一个!”
“如你所说,孙夫人母族家中也可能藏有密盒。此案由大理寺和廷尉府联合侦办,通知廷尉的人去台府,你亲自去一趟扬县刘家吧!”
听此。
唐慕清大皱眉头,“为何?即便孙大夫的密盒有数个,那也应该是廷尉的人去扬县,我大理寺留在京中镇守。为什么要让本官舟车劳顿?哼!”
她显得有些腹诽。
徐安道:“破案要紧,不必在乎谁辛苦些。而且,你怎么知道最关键的证据,不是在扬县刘府的那个密盒之内?”
唐慕清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孙鹤如果把罪证资料分开存放的话,那么扬县刘府中还真有可能另有密盒,且隐藏着最为关键的证据。
稍作权衡之后,唐慕清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本官现在去通知廷尉。”
说话的同时,人已窜出了老远。
徐安望着她的离去背影,幽幽沉思片刻后,却狡黠一笑:“呵呵,原来是个笨女人...”
令身旁的庞奇听了,一脸疑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唐慕清走后。
徐安与庞奇快步走出户部大院,途中庞奇数度欲言又止,似乎对徐安口中的那句“笨女人”有所不解。
但徐安笑而不语,并没有给庞奇发问的机会。
来到门口大院时。
徐安望着仍在院中蹲着的户部众人,微笑对一名大理寺缉捕,吩咐道:“收队吧,户部之人并无猫腻。”
而后,不再停留。
这时候,人群中有一名红衣官员排众而出,高声道:“尔等想就这么走了?我户部乃六部之首,大理寺举兵来袭,强闯我司衙大院,难道不该给一个解释?”
“哼!此事若无交代,本官定会上书陛下,严惩尔等狂徒!”
徐安闻言,回头望了那人一眼,却是对着庞奇问道:“此人是谁?”
庞奇看了看那人,似乎一眼就认了出来,回道:“户部右侍郎魏千里,从四品。”
户部侍郎?
怪不得胆敢向大理寺要什么解释,原来是主管财政的右侍郎。
徐安想了想,反正现在是顶着大理寺的名头,要解释也应该让他们去找大理寺卿,或者唐慕清。
便也高声回道:“大理寺办案,何须同你解释?要上书,就尽管去!再敢多言,本官立马治你妨碍公务之罪!”
他冷眼以对,言语间毫不客气,小小耍了一把大理寺的官威。
“你...”
户部右侍郎魏千里一愕,气得直瞪眼。
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幕,但不久之后,徐sir将会为他此时的“官威”付出代价。
来到门外的马车前。
徐安将庞奇也叫进了马车,随后便开始在车内的小桌前翻看起卷宗。
马车离开户部,缓缓行进。
庞奇不由问了一句:“徐大人,我们是返回寺衙,还是?”
徐安一边看着手中卷宗,一边回道:“去梧桐三巷,我要回去一趟,报个平安。至于你...是不是有话要问?”
他抬眼看向了庞奇。
庞奇五大三粗,让人一见便知是练家子出身,武艺精湛的那种。
此人在大理寺中,作风倒也算正派,三十来岁的年纪,方正脸型,给人以一种忠厚老实的既视感。
但既是能跟在唐慕清这个“女阎罗”身边办事,那么其行事手段,就必然不像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是的!”
庞奇听后,倒也不婉转,直言道:“徐大人让寺正亲自前往扬县刘府一趟,应该不只是因为...那里也有可能隐藏着孙大夫的密盒吧?”
徐安微笑道:“对,但你可知我此举的用意?”
“庞某不知,请徐大人明言。”
“好!你想知道,那就先帮我去办一件事。办完这件事,不用我说,你也会猜到我为何不让唐慕清留在京城。”
“徐大人请说。”
“案卷中说,御史大夫孙鹤被杀当天,正在家中会客。入夜后凶手便开始杀人,府中家眷皆亡,但有一人还活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便是孙大夫的那位朋友。可知此人是谁?”
“知道。幽州知府,曹怀兴。”
“他现在在哪?家住何处?”
“曹知府籍贯随州,此前并不知他与孙大夫有私交。不过,这几个月他倒是经常往来京城。案发后,已被廷尉之人带走,眼下不知人在何处。”
“哦?”
徐安沉思了些许,正色道:“那好。你去一趟廷尉府,让他们告知曹怀兴的下落。我要见他!”
“是。”
庞奇倒也是个干脆利落之人,不该问的不问,该做的事立马就做,并没有追问徐安欲见此人的原因。
扭头就下车,一跃而去。
不久后。
来到北市的秋月坊,梧桐三巷。
马车停靠在一间河边小院前,车头马夫叫了一声:“官人,梧桐三巷110号,到了。”
与众多缉捕不同,只在大理寺司职赶马的马夫,乃是属吏,也就是编制外。
因此叫徐安“官人“,而非“徐大人”,或者“徐御史”。
车内的徐安“嗯”一声,走出车外,抬眼扫向面前的小院。
在前身的记忆当中,这间小院就是他的家,门牌号很好,110号,极具威严。
小院并不大,也不豪华,但很雅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屋主必是斯文儒雅之辈。
且胜在位置很好,还是个河景房,价格定然不菲。
以徐安微薄的俸禄,没有灰色收入的话,恐怕打工三十年也买不起。
古今不变的定律:房价很高,工资很低。
只不过世事奇妙,徐御史虽穷酸,但却有个富贵的未婚妻。
这间素雅的小院,便是未婚妻出资购置的。
而这里,其实已经算是个富人地。
虽说秋月坊这个街区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勾栏区”那味儿,但并不影响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以未婚妻家的财力,本看不上这么小一间一进一出的宅子,但顾及未来相公是吃官家饭的,官职又低,未免落人口舌,便退而求次选了这里。
所以,别以为徐安能住河景房,就说明他私下有某些灰色收入。
至于...林县县令周北仓贿赂他的那五万两白银,则是另有其因。
小院的门是关着的,但并没有挂锁,也就是说里面有人。
徐安走下车,示意跟随而来的几名缉捕在一旁等候,随后敲响了小院的门。
“来了,谁呀?”
屋内一名妇人闻声而至,打开了院门。
妇人年近五旬的样子,一身侍婢的打扮,就不说风韵犹存了。
见到徐安归来,明显一惊:“啊?你怎么...回来了...”
言语间颇为震惊,似乎觉得徐安此时不该出现。
徐安哑然失笑,道:“晚娘,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该回来吗?好饿啊,快去准备一点吃的。等下,我还有正事要办。”
他吩咐道,迈步走进了院内。
根据脑中的记忆,徐安知道这名妇人名叫晚娘,乃未婚妻儿时的奶娘。
本是在扬州侍奉主家的,三年前被派到京城照料“姑爷”的起居,算是徐sir的“菲佣”之流。
不得不说的是,家里有个有钱的未婚妻就是好,直接让徐安少奋斗了二十年。
不仅“豪宅”有了,连下人也都安排到位。
一边往里走,徐安一边在脑中极力回想未婚妻的形象,但毫无所获。
只知道未婚妻姓苏,名叫清影,字沉鱼,比他大一岁
因为这门亲事乃指腹为婚,多年前徐安因为某些原因举家搬来京城后,二人已经很久未见,脑中只有她几岁时的模样。
直到三年前,苏家谈起了两人婚事,这才将晚娘遣来京城伺候徐安,似有即将为二人举行婚礼的意思。
都说女大十八变!
苏清影现在也不知变成什么样了,她身出富贵之家,是刁蛮任性的母老虎姿态,还是温婉可人的碧玉淑女形象?
想着,徐安不由有些期待起来。
身后却传来晚娘的冰冷的声音:“站住!徐大人别再往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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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身将此前用以蒙面的黑巾收起,疑惑地望着晚娘。
在前往户部之前,徐安因为某些顾忌,并不方便以真容示人,便用黑巾蒙面。
但既是回家了,就再无需隐藏,敲门时已然摘下。
一听此时晚娘有些不善的语气,徐安颇具斐然。
在他的印象中,晚娘虽是粗人,但也算通情理,平时处事举止得当,待人尤为和蔼。
此番,怎么用一种近乎喝斥的语气和他说话?
而且,晚娘一向叫他“姑爷”,眼下怎么改口叫徐大人了?
带着一丝疑惑,徐安皱眉发问道:“晚娘,你这是作甚?”
晚娘板着脸,叉腰扭着小碎步走到徐安面前,没好气道:“老娘作甚...你心里不清楚吗?”
“徐大人人高马大,要是渴了饿了,可以自己去找吃的。我虽是个下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伺候。尤其是那些寻花问柳,贪赃枉法的贱人,哼!”
“再说了,这里已经快要不是你的家了。老娘不必再事事听你吩咐,门在那儿,徐大人请离开吧!”
“你的私人物件,待我家小姐到京后,自会派人给你送过去。”
徐安脸色一凝,更觉疑惑,自己不过是离家几天不回,这晚娘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吃错药了吗?
不过,微微沉思之后,他倒也立马想到了晚娘生气的原因。
四天前,他休沐前往林县,期间突遇御史案发,前身胆小怕事,不敢回京便在林县躲了起来。
后被大理寺缉捕发现带回,途中又遇县令周北仓“爆料”,染上了贪腐的疑罪,因此被私下押入了诏狱。
而根据大理寺一贯的手法,得知徐安有受贿的嫌疑,必然会前来家中调查一番。
故而,他在林县与周北仓逛青楼,并涉嫌收受对方五万两白银贿赂的消息,自然已经被晚娘知道。
徐安是有未婚妻之人,虽还未大婚,但也算有了家室。
公然去勾栏寻花问柳,还惹上受贿的嫌疑,这叫什么回事儿?
让家里那位富贵的未婚妻,脸上如何挂得住?
未婚妻为他出钱购置房产,不嫌弃他只是一介区区七品官,岳父佬也没有嫌贫爱富,愿意接受他这个穷酸女婿。
算是他徐安前几世修来的福分!
他却不知珍惜,做出此等败坏家风之事,又岂能不让人气愤?
在古代,男子去勾栏,虽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但扬州苏家乃是大户,却是要面子的,可不容许自己的姑爷随意出轨!
晚娘本是苏家派来服侍徐安的,得知徐安私自嫖娼,还惹上官司,肯定不愿再伺候他。
徐安想明白了原因,不禁再次失笑,正要开口解释。
晚娘一见,却抢先道:“徐大人不必多说,你的丑事...我已派人通知了主家。老爷和小姐正在赶来京城的路上,你好自为之。以小姐的脾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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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识趣,就自己离开吧,免得倒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说完,就回身抓起一把扫帚,一脸凶相,想要将徐安赶出门外。
徐安一呆,赶忙解释道:“慢!这事有误会,我此去林县青楼,另有隐情,并非为了寻欢作乐而去。”
晚娘眼神一缩,显然不想听他多言,微怒道:“隐情?徐安,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会空口说瞎话的主儿啊?你去勾栏风流快活,还牵涉贪腐五万两白银,大理寺的缉捕都跟我说了。你还想抵赖?苏家真是看错你了,早该与你解除婚约!”
徐安道:“稍安勿躁!我确有隐情,此去林县勾栏,实为暗查某人,并非为了风流快活。至于涉嫌贪腐...乃是经上官授意所为。卧底监察,你懂什么意思?”
一听此言,晚娘手上动作一滞,皱眉道:“卧底监察?什么意思?”
“就是假装与贪官同流合污,伺机拿到他们的罪证。”
“啊?你是说...你去勾栏风流是假,其实暗地里是去惩治贪官?那你说此去是为了查谁?”
“这几日,你要是注意朝廷张贴的官榜,定会知道有一个叫周北仓的县令被抓了。”
听到这。
晚娘眯起了眼睛,状若沉思,口中嘟囔道:“周北仓...对哦。两日前,朝廷发榜,确实说有个叫周北仓的官员受贿舞弊...”
徐安伺机道:“那不就对了吗?此人被抓,便有我的功劳!”
晚娘的脸色顿时稍稍变好,但仍显狐疑,放下手中的扫帚,道:“但榜文里也说了,周北仓行贿的对象是你。你是不是想骗老娘?”
徐安哑然失笑:“都说那是假的了。大理寺缉捕是否已经搜查过府中?可曾搜出那五万两赃银?”
晚娘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那你还怀疑什么?再者,我若是真受贿了,此时岂能轻易回家?大理寺的人放我回来,便说明我是清白的。”
“额...”
晚娘听此,下一刻就语塞起来,似在揣度着徐安此话的真假。
而她只不过是个乡下粗人,平生只知道伺候人,并没有多大的心机城府。
一听徐安口中的解释,倒也算有理有据,合乎常理。
没有考虑多久,俨然就信了大半。
一会儿后,晚娘扔掉手中扫帚,面显尴尬道:“啊?姑爷原来是深入虎穴查案...老身差点就误会了你。真是罪过啊。”
相比于朝堂那些乖张狡猾的官员,晚娘这个粗人算是极为“单纯”的。
从质疑厌恶徐安,到理解和信任...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眼下,马上就和善地喊回了“姑爷”。
徐安如释重负,一笑道:“无妨!那现在可以去准备吃食了吗?我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顺便再准备一套新衣裳。”
“好!这就去准备,姑爷稍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晚娘点头如拨鼓,快步离去。
片刻后,徐安换了一身衣服。
餐厅中,一碗热腾腾的鲜肉面已摆在他面前。
徐安尝了一口,却不由皱眉:“晚娘,这味道有些不对。不仅颇见寡淡,而且还带着一丝苦涩味,怎么回事?”
晚娘想了想,当即脸现腹诽,道:“应该新买的这批细盐的缘故。官家出的细盐,成色越来越差,而且还发苦。”
徐安立马道:“哦?你去拿来给我看看。”
晚娘“嗯”了一声,随即从厨房中将一罐细盐拿了过来。
徐安定睛一看,顿时傻眼:“这...你们管这叫细盐?”
只见罐子中的盐,颗粒分明,估计黄豆那般大,根本谈不上细,而且杂质奇多,显然没有经过精炼,简直就是“假冒伪劣”产品。
而盐分中杂质太多,入菜时就会有苦味,因此大多数百姓烹饪时,都不敢下太多盐。
晚娘却道:“姑爷,这本来就是细盐啊。而且已经算上等货色了,还很贵哩。寻常人家吃的可都是盐块,还限量购买。”
“不过你还别说,这批细盐的质量确实不比从前,官家盐厂的工艺越来越粗糙。”
徐安一呆,虽没有回应晚娘的话,但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大景朝的工艺水平如此之差,连真正的细盐都做不出来。
我要是稍加改良,然后将精盐推出市场,岂非能发大财?
试想一下,天下何人不吃米盐?
这盐商市场,简直大到难以估量。
虽说官身不可营商,但可没说官身的配偶也不能营商。
未婚妻家就是做米油生意的,有现成的销售渠道。
盐厂素来官营,但如果能借苏家之名为朝廷奉上精炼细盐的方法,或许能获得个特许经营权也说不定。
一念至此。
徐安颇为兴奋,悦然道:“晚娘,如果这也可以叫细盐的话,那姑爷我准备要发大财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啥?发大财...”
晚娘听了,刚想发问。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徐安吃了一口面,抬头道:“有人来了,应该是来找我的。先去开门,让他在门外稍等一下。”
晚娘点头离去。
三两口吃完清汤面后,徐sir心中若有所思。
御史案影响力巨大,关乎朝廷和皇帝的颜面,看似错综复杂,但短时间内却也并非不可攻破。
关键,就在于孙鹤的那个密盒。
凶手的杀人动机已然明确,不外乎就是为了掩饰某种罪行,而自保行凶。
那查清孙鹤暗中在监察何人,此人或许就是此案的主谋!
纵然不是,那也必然与主谋有所联系。
暂且将自己的发财大计放下之后,徐安来到小院门口,来人不出意外,就正是庞奇。
大理寺的办事效率还算可以,庞奇离开还没多久,便折返回来,怕是已经查探到随州知府曹怀兴的下落。
一见徐安走来,庞奇行礼道:“徐大人,曹知府的下落已得知。”
他的官职虽比徐安高了半级,但徐安仅仅依靠卷宗,就令此案初见端倪,让庞奇不得不放下“上官”的姿态,尊称其“徐大人”。
徐安:“他在哪?”
“远在天边,实则...近在隔壁。”
庞奇一笑,转头指向了梧桐三巷的街尾。
徐安略感惊讶,“曹怀兴也住在梧桐巷?走,去找他!”
二人边走边说,徐安疑惑之色,接道:“孙大夫府中遇袭,生还者仅有曹怀兴。虽说有表象证据证明他并未参与此案,但也颇有嫌疑。”
“按理说,他本应身在廷尉刑狱之中,为何能出现在此?”
庞奇回道:“因为有人将他保了出来。”
“是谁?”
“廷尉府尹。”
“什么?廷尉府尹为何要保他?他俩是什么关系?”
“既是同乡,也是旧时同窗。二人几乎是同届入朝为官,私交甚好。”
庞奇答道。
徐安却深思起来:“那也不太可能吧?曹怀兴身处凶案现场,目睹凶手屠杀孙大夫全家,已涉嫌疑。即便是私交甚好,廷尉府尹也应当避嫌,没理由冒着合谋的风险,保下此人。”
庞奇微笑道:“徐大人有所不知,其实曹怀兴与孙大夫并无私交。案发之时,却留在孙府中做客,你可知为何?”
“为何?”
“因为曹怀兴之所以会去孙府,乃是受了廷尉府尹所托。至于孙大夫为什么会留他在府中做客,那徐大人就得亲自去问他了。”庞奇指着院门,笑道。
话说之间,二人已来到街尾的一处院子前。
说完话。
庞奇也不停留,迈步就去敲响了院门。
一名年轻侍女开门相见,庞奇掏出大理寺令牌表明身份,几人便跟随侍女步入屋内。
在客厅外稍等了片刻。
侍女通传过后,一名年约五旬左右的儒雅中年人走了出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看似有些黯然的神情,但仍是强装笑脸,抬手相迎道:“不知几位会来,曹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快里面请!”
曹怀兴侧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显得极为有礼。
庞奇拱手道:“曹大人不必多礼,我们也是临时找来,本无意打扰大人休息。吾乃大理寺左丞庞奇,这位是...”
正当庞奇准备向曹怀兴介绍徐安时,却被打断。
徐安带着一抹笑意,自我介绍道:“大理寺新任缉捕徐七喜,见过曹知府。”
他微微弯腰,显得谦和有度。
曹怀兴闻言,眉头一蹙,目光落在徐安身上,端详了几秒后,这才笑道:“好,里边请茶!”
说完,便当前引路。
七喜,是徐安的字号。
古人喜叫字号,严格来说,徐安此番倒也没有报假名。
只是...却谎称是大理寺缉捕,而非表明自己御史官的身份。
来到屋内茶室。
一名清丽妇人当先从茶桌前起身,看似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容貌姣好,一裘青衣,显得落落大方。
对着几人微微行礼:“见过几位官人。”
曹怀兴指着那女子,笑着介绍道:“贱内,扶溪。”
“娘子,快给几位贵客泡茶。”
妇人扶溪应了一声“是”,便坐到茶桌一侧,开始着手泡茶。
徐安与庞奇礼貌性地喊了一声“曹夫人”后,相继坐下。
曹怀兴坐在主位上,移开面前一个的深色茶杯后,开门见山道:“两位此来,怕是为了御史一案吧?关于此案,此前本官已将实情告知于廷尉,不知是否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徐安微笑道:“那倒不是,大人的口供中说得很清楚。只是,陛下命两司联手办案,照例...我们也是要来一趟的。”
“原来如此,那徐小兄弟可直言。”
“据我所知,大人与孙大夫并无私交,但案发之时,为何会留在孙府中过夜?”
“说得没错!本官确实与孙大夫没有私交,前往孙府,不过是受了故友所托去取一份公文。哪曾想,与孙大夫见面之后,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孙大夫素来好客,此乃众所周知。在他多番盛情邀请之下,本官却之不恭,便留在了府上。却不知道...竟遇贼人袭杀,酿成惨案。”
曹怀兴说着,脸上满是哀伤之情,眼角微微湿润。
徐安听着,目光一动,若有思绪。
这时候,一旁的扶溪为三人上茶,聊表安慰道:“逝者已矣,夫君莫要过于哀伤。孙大夫之死,并非你所愿。”
徐安接过茶杯,道了一声谢谢,眼角余光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不禁愣神了几秒。
顿了顿后,这才接道:“那案发之时,大人身在府中何处?恕我直言...你认为凶手为何只杀孙府之人,而唯独放过了你?”
曹怀兴一声叹息,道:“本官不知。案发之时,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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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以刀柄将我击晕,两位若是不信,现在可为我验伤。”
徐安摆手道:“不必!我们自然是信得过大人的,只不过照例多问一次而已。”
“大人说是受故友所托,这位故友可是廷尉府尹?拿的是什么公文,府尹大人为何没有亲自去?”
曹怀兴回道:“骆兄本来是要自己去的,但途中突然接到陛下召见的旨意。恰好当时与我碰见,便拜托于我。至于公文,本官并未拿到。孙大夫当时说,待离开之时方才转交我手。但一夜过后,他已然...唉。”
廷尉府尹姓骆,单名一个“英”字。
曹怀兴口中的“骆兄”,便指的是这位三品大员无疑。
徐安听后,喝了一口茶,沉了沉声,道:“原来是这样,那徐某倒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只是,曹大人在幽州为官,太子的丧期已过,是因何回京的?”
“为京察而来。”
“我听闻幽州可是个好地方啊!曹大人身为幽州三县的父母官,政绩突出,京察定然查不到大人身上。”
“哦?徐小兄弟对幽州感兴趣?不知籍贯何处?”
“扬州。”
“扬州?不瞒你说,本官入职幽州之前,便任过扬州令。”
“真的?”
“...”
随后,徐安渐渐将话题扯过一边,与曹怀兴聊起了天南地北。
半晌后,突然话锋一转,来了一句:“大人府上的茶,乃为上品。徐某多喝了几杯...有些内急,不知茅厕在哪?”
闻言,曹怀兴一愣,顿了几秒后,却看向了一侧的扶溪。
扶溪起身,道:“在后院处,官人可由我府中侍女带去。”
“好!”
徐安爽朗一笑,起身时却故意碰了身边的庞奇一下,并暗中报以一个隐晦的眼神。
庞奇略有领会,便也说道:“在下也感内急,同去吧。”
说完,便与徐安一道走出了门口。
刚出门,趁着前方引路的侍婢不经意之间,徐安轻声对庞奇说道:“这个曹怀兴有些诡异,这间小院并非他在京城的私宅,此女扶溪也并非他的内人,他在说谎。”
“离开之后,派人盯着他...”
庞奇惊讶,刚想开口回话。
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留守院子外的缉捕快速来报:
“禀寺丞,廷尉府传来消息。”
“他们已在御史台遗址地下挖出一间密室,并成功打开了里面的密盒,得到了孙大夫留下的机密资料。”
“经呈报陛下,御史案疑凶已可确认。此时,大批羽林军正全城围捕凶手。”
徐安二人一惊,异口同声道:
“什么?凶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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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二人震惊对望一眼,连茅厕也不想上了。
直接折返回客厅,与曹怀兴夫妇知会一声后,快速离开。
身后那名传话的缉捕,边走边回道:“凶手是谁,目前未知。但陛下已命羽林军将整个南城都给封禁起来,不进不出。”
“想必,真凶就藏于南城之内。”
徐安道:“南城司衙众多,且毗邻宫城。能住在此间的人,都不是简单的贵族。据说随便指向一户,都有可能是三品以上大员的私宅。”
“陛下得到孙大夫的资料后,立马封禁南城,看来幕后黑手的身份极不简单。”
“快走,先去看看羽林军的矛头指向何处。”
说着,几人快速跑回徐安的小院前坐上马车,迅速赶往南城。
没多久。
来到城中十字大街,南城的巨大青石牌坊前,几人的马车却被羽林军拦住。
庞奇下车,以自身的寺丞令牌为凭证,也未能让禁卫放行。
禁卫扬言:南城已封禁,除廷尉和禁军,以及主管此案的唐慕清之外,任何人不可入内,里边的人也出不来。
而唐慕清已经赶去二百里外的扬县,来回少说也得一天一夜,纵然是寺丞庞奇也没资格参与缉拿凶手。
对此,徐安倒也没有勉强。
将庞奇叫回车厢中后,浅笑道:“无妨!此案牵涉重大,禁卫谨小慎微,可以理解。”
“而我们要想得知禁卫的主力军去了哪位官员的府上,也不必非得进入南城。”
听此,庞奇微微沉思,道:“徐大人指的是登高望远,十字街的那座钟鼓楼?”
徐安点头道:“是的!钟鼓楼高约十余米,乃毗邻南城的最高建筑。登上此楼,可俯视南城,一览无遗。眼观禁军的动向,禁军聚集最多之处,此案的幕后主谋便有可能在那里。”
“你在大理寺任职,应该对南城各衙门以及大户,有所了解吧?”
庞奇点头:“自然!身为大理寺丞,岂能对京都四城没有了解?”
“那好!先登钟鼓楼!”
“是!”
“...”
片刻后。
在以一条十字大街,划分东南西北四城的中心处,一座高起十几米的钟鼓楼上。
徐安与庞奇并肩而立,俯视而下,身后跟着几名缉捕,将整个南城尽收眼底。
只见南城街道上门户紧闭,百姓皆被限制于家中,不可外出。
街道上尽是快速行动的金甲禁卫,阵仗极大。
目测,少说也出动了上千人之多,且仍在持续增兵中。
而纵观之下,禁卫的主要攻击目标却并非某位大官的宅院,而是内阁六部和几处皇城司的兵营。
庞奇目光远视,皱眉道:“徐大人,南城乃六部和皇城司的驻地。禁卫只攻这几处地方,是不是说明...屠杀台府的幕后主谋,是来自这几处衙门的人?”
徐安并未立即答话,深思了一会儿后,沉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也不是一定。幕后主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台府满门,必然是有帮凶的。禁军突袭六部和皇城司,也有可能先控制其爪牙,而后再围捕凶手。”
“一只没了尖牙的老虎,更容易被猎人抓获,不是吗?”
“但我确信,凶手必在南城之内。”
庞奇道:“南城乃官宦之地,除了是六部和皇城司的驻地之外,当朝首辅,三公三师,六部尚书,以及一众内阁大学士的私宅也在其间。”
“徐大人以为,谁会牵涉此案?谁又是最终主谋?”
“行凶者又是如何在杀人后,神奇消失不见的?”
徐安听了,却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反而是伸手指向南城偏北部方向的一处大庄园,问道:“禁军虽先直捣六部和皇城司,但对各大官员的私宅也有围困。却为何单单对那处庄园视而不见?庄园的主人是谁?”
庞奇寻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看过之后,却笑道:“这不足为奇!那处庄园乃是已故太子的私宅,里边住的都是太子妃的家眷,禁卫岂敢擅自围困?”
徐安听了,眉目一挑,似有惊讶道:“已故太子的私宅?”
“对啊。徐大人不知道吗?”
“我知不知道并不是重点。关键是...你想想看,如果凶手杀人后藏于先太子的庄园内,你们能否想到,又能否进入府中抓人?”
闻言。
庞奇想了想,而后脸色巨变:“徐大人,你的意思是...案发当天,行凶者杀人后,之所以能神秘消失,是因为躲入了先太子的庄园中?”
“先太子刚刚病故,府中之人或是入宫吊唁,或是前往陵寝守灵。这座庄园内除了守卫,便再无他人。”
“凶手残杀台府三百余人命,行动浩大,必然也要出动百人以上。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不可能完全逃脱众人的眼线。除非他们躲入了一处谁也不曾想到,即便想到了也不敢贸然搜查的地方...那就是先太子的私宅!”
“先太子的私宅与御史台府仅仅一街之隔,凶手杀人后,可以快速撤离,不留痕迹。而我们大理寺和廷尉府...胆子再大,也不敢闯入先太子的私宅...”
御史台三百多号人被人屠杀,凶手神奇消失,踪迹全无。
凶手是如何做到的?
若非他们会法术,那便是隐藏在一个全城缉捕都不会轻易想到,也不敢轻易搜查的地方!
先太子为国劳累,染病而死,举国哀悼。
这时候,谁能想到残害御史台满门的凶手就藏在他的私宅内?
谁又敢贸然请旨进入先太子的私宅搜查?
而先太子的私宅与御史台府相隔很近,给了行凶者极大的便利,杀人后不用多久就可以撤回,隐匿起来。
印证这个猜测,最最关键的一点“证据”,就是凶手的作案时间!
凶手赶在先太子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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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在太子的丧期内,无人敢冒犯其亡灵,更不敢擅入其私宅。
凶手藏身其中,最安全不过!
太子乃下一任皇帝,本居住在东宫,其私宅并不常住。
即便住人,那也是太子妃的家眷常住。
太子病亡后,家眷都为他守灵去了。
其私宅空置,凶手只需暗中除掉留守的侍卫,便可将私宅当作行动的据点和藏身处,神不知鬼不觉。
杀人后,迅速返回,躲过缉捕的追查!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么凶手的消失之谜与杀人手法,便可确认。
凶手并非凭空消失,而是藏在了所有人都不敢想,也不敢闯的地方!
御史台众人及其家属,都是被私宅中的杀手潜出杀害!
先杀御史台之人,将城中缉捕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一边,然后再对御史官的家属逐一进行清除,继而躲入太子私宅中隐匿,逃过追查!
徐安沉默着,脑中思绪如海,脸色凝重。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对!只有这个原因,才可以说得通!不然,上百号杀手怎么可能在城中消失?”
庞奇面色煞白,震惊道:“凶手果然不简单...竟能想到以故去太子的私宅做为根据地!即便到了现在,也没人能想到凶手会藏在太子私宅内。”
“唯有徐大人心思缜密,洞悉了此点,庞某佩服。”
“但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个消息传达给禁卫。否则,他们恐怕会扑空,甚至抓错人。”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
徐安却将他拦住,道:“慢!此事不可草率,且不说你现在去禀告,禁卫不一定会相信你。即便相信了,也必须得到陛下的准许才可动手。”
“这一来一回的请旨,恐会打草惊蛇。”
“而且...相比于抓到行凶者,我更好奇谁是幕后的主谋!”
“切莫着急,先等等!至少,先等你们唐寺正从扬县回来!”
他蓦然一笑,冷静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大人说得也对,是庞某心急了。那...现在我们是按兵不动,且看禁卫如何动作?”
庞奇被他这么一拦,倒也没有执意去给禁卫传信,转而询问徐安的下一步打算。
徐安笑了笑,道:“嗯!但按兵不动,不代表什么都不用做。你命一队人赶去孙大夫府上,掘地三尺,看看是否还有收获。”
“孙大夫的主宅虽在南城,禁卫封禁,尔等不能逾越。不过,他的私宅可不止一间。只要不是在南城的,你们都要去查!”
庞奇先点头应是,而后才发问道:“徐大人,禁卫出动,说明廷尉已掌握了关键证物。我们为何还要查?”
徐安转身,一边走下钟鼓楼,一边答道:“狡兔三窟,以孙大夫的城府...重要的证据不会只放在一处。廷尉得到的线索或许只是部分,要惩治幕后黑手,必须有十足的证据链支持。”
“否则,便无法办成铁案。密盒可能有多个,你们必须全部挖出来。”
这么一说。
庞奇倒是再无疑问,应是道:“好。庞某亲自带人去办。大人是先返回家中,还是跟我们一起?”
徐安微微思虑,道:“本官先自行回去吧!但你要记住,入夜以后要赶来我府上,护我周全!”
“随着此案大动干戈,我的身份已然暴露。凶手知道仍有我这个御史官未死,恐会对我不利。若是一两人来,我自己倒可以应付。但他们颇有建制,就需要你们的帮助。”
庞奇拱手应允,“明白!庞某先命弓弩队埋伏于大人府上周边,以备万全。”
说完,这才快步离去。
回到梧桐小院时,已近黄昏。
晚娘早早准备好了晚饭,徐安饱餐一顿后,顿感乏累,便索性上床休息。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早。
徐安神清气爽,洗漱完毕后,刚来到餐厅门口。
就碰见晚娘端着早餐笑意盈盈:“姑爷醒了?赶紧来吃早饭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身刚刚收到来信,是小姐寄来的。她准备到京城了,你有没有念想?嘿嘿。”
徐安目光一动,道:“嗯?沉鱼要到京城了?”
苏清影,字沉鱼。
一般来说,关系较好的二人之间,都会以字号相称。
但也并非全然,有时候恨你的人,也会骂你字号。
比如古三国,刘备在辱骂曹操的时候,也会骂“曹孟德”。
晚娘道:“是呀!老身收到的信,是七天前寄出的。从扬州来此,七天估计就到了。或许晚些时候,小姐便可抵达。”
徐安心头一蹙,不知为何,在得知自己的未婚妻即将到来时,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起来。
希望这妞儿不是一件猪扒
不然,阿sir我这一世的“性福”就堪忧了
想着,徐安顿了顿,边吃早餐,边问道:“晚娘,我与沉鱼已有多年未见,他长什么样子,我都忘了。你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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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娘呵呵笑道:“呵呵,姑爷已经不知小姐长啥样,但小姐却说你变丑了。”
“嗯?什么意思?”
“这三年来,老身每隔半年,都会把你的画像寄去扬州给小姐,他知道你的容貌。”
“啊?这...也罢,那你快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漂亮吗?脾气怎样?”
“嘿嘿,我们家小姐呀...”
“...”
在接下来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晚娘一直在向徐安阐述着未婚妻的脾性和习惯。
等到碗里的五个大包子被吃完时,徐sir也已然满头冷汗,可见...“徐夫人”并不怎么好相处。
正当徐安暗叹未婚妻果然是“母老虎”个性之时,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伴随着急促的叫喊:“徐安,出来!”
是一个女声,语气中略显焦急。
徐安和晚娘先后走向门口,见到门外来人正是唐慕清和庞奇之时,神色各异。
一见面,唐慕清就凝重道:“跟我去寺衙,本官在扬县刘府有发现。”
庞奇则道:“徐大人,你的猜测没错。我在孙大夫其余四处私宅中,又挖到了几个密盒。”
徐安收起心中对未婚妻的“念想”,转而道:“好,先去大理寺再说。”
说完,便立马走向门外的马车。
但刚走出两步,却又止身回头,对晚娘吩咐道:“晚娘,沉鱼...要是今日抵达,你切记告知于她。在我回来之前,不可乱逛,只能留在府中。”
“这里周边有大理寺的弓弩队暗中保护,相对安全。”
晚娘皱着眉,此时虽有些疑惑于徐安的交代,但仍是先答应了下来。
目光却落在唐慕清身上不停地端详,似有所思。
等到徐安坐车远去之后,她喃喃腹语了两句:“这小妞长得可真俊俏,比咱家小家还漂亮,姑爷跟她混在一起...会不会...”
“不行,老身得提醒小姐一下。”
晚娘眯着眼,深沉道。
赶往大理寺的路上,车厢中。
三人坐着,唐慕清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显得有些疲惫。
此时,瞟了徐安一眼,道:“沉鱼?你刚才说的沉鱼是谁?”
徐安叹气一笑,脱口而出道:“还能是谁?我未来老婆呗...”
“老婆?她很老?”
“不老!芳龄十八。”
“那为何要叫老婆?”
“那是我老家那边对娘子的另一种称呼。”
“哦...你老家的称呼,还真是奇怪。对了,你昨日说的那句...什么我的法克...还有尼玛,又是何意?”
听此一问。
徐安笑了起来,眼珠一转。
这时候,肯定不能说那是脏话。
不然,唐寺正恐怕得发飙,便谎称道:“我的法克呢...其实是我老家对人的一种尊称,唐寺正不必深知。”
唐慕清柳眉一蹙:“你老家的尊语叫...我的法克?那...尼玛也是咯?”
徐安心中偷笑,一个坏坏的想法浮现脑中,嘴上却道:“是的。除此之外,扑街、阖家铲、屌毛...也是尊称!比如说,我现在尊称你,也可以叫你“扑街”!”
“哦...”
令唐慕清一阵恍然大悟。
庞奇一听,顿觉奇妙,便鬼使神差叫了一句:“寺正,你扑街!”
唐慕清听了,当真以为是尊称,便点头“嗯”了一声:“不必多礼,屌毛!”
庞奇:“谢大人赞赏!”
徐安则直接忍不住“咯咯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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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立马收住笑声,尴尬道:“没...没什么。只是...听你们发音不准,我忍俊不禁...罢了。”
唐慕清昂起头,用眼角看着他,道:“哼!本官第一次说方言,自然发音不准,有何可笑?”
庞奇眉目一挑,却道:“徐大人,我们发音不准吗?哈哈,等哪天有空...你教我如何发音可好?我觉得...你老家这尊称甚为文雅,我要是能有幸见到陛下,定以“扑街”尊称于他!”
徐安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尼玛,这货认真的吗?他要是真这么喊了...皇帝知道背后的意思,会不会抄他全家?
想着,便赶紧扯开话题道:“额...此事,过后再说吧。先去寺衙,看看你们的收获。”
十几分钟后。
来到大理寺的一间证物室内。
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五个黑色的铸铁盒子,看起来极为沉重。
铁盒几乎没有任何装饰,表面沾染了一层油脂以及油纸的碎屑,除此之外,也就正面有三处钥匙孔。
铁盒在被埋入地下时,显然被精心保护过,以至于铁盒被挖出时,竟不带半点泥土。
徐安绕着长桌走了一圈,问道:“唐寺正,哪个铁盒是你从扬县带回的?”
五个盒子一模一样,单从肉眼分辨,无法分出区别。
唐慕清指了指长桌上左起第一个铁盒,回道:“这个!”
徐安望过去一眼,浅笑道:“好,那就先从刘府的那个箱子开始开启!”
“御史台的密盒看似毫不起眼,但实则制作精密,里面暗藏机关暗器。必须同时用三把钥匙才能顺利打开,强行破盒的话,藏于其中的案卷资料便会损毁。”
“孙大夫已经不在,这些密盒的钥匙下落不明。不过据我所知,密盒都是出自工部之手,他们应该有办法打开。”
“庞奇,去请工造司的锁匠来帮忙。”
庞奇刚想答应。
唐慕清已经抢先道:“不必了。本官已派人去请,估计就快到了。”
徐安点了点头,“那唐寺正就不必留在这里了,去一趟南城吧!廷尉府根据我们的线报,已经在台府遗址地下挖出了另一个密盒,并成功打开。羽林军根据其中的资料,已经初步掌握了幕后主谋的身份,此时正在全力围捕。”
“唐寺正能否去廷尉手中取回卷宗?我想知道孙大夫在那个铁盒里都留下了什么。”
唐慕清想了想,并未拒绝。
正如徐安此前所想,孙鹤人老成精,必不会将鸡蛋全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也就是说,廷尉府得到的资料很可能只是部分,唯有将全部盒子打开,集齐孙鹤留下的所有信息方能最终锁定主谋。
此番,羽林卫声称已知此案的主使身份,实际上并不严谨。
顿了顿,唐慕清道:“可以。本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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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正要转身离开。
徐安却叫住道:“等等!除此之外,你可以找个借口,闯入先太子的私宅仔细搜查,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唐慕清止身道:“太子的私宅?你说的是杏园?”
“不可!杏园乃是先太子为爱妻精心打造的宅院,意义非凡。太子刚刚病亡不久,这时候闯入他的私宅,等同大不敬。”
“陛下绝对不会同意!再说了,太子的杏园与此案何干?”
对此,徐安不必赘述,已经有人替他解释。
庞奇叫了一声“寺正”,示意唐慕清借一步说话,私下轻语起来。
回过身后,唐慕清脸色微变,道:“什么?行凶者可能藏于杏园之中?可...进入杏园要有陛下的手谕,擅闯乃是死罪。本官得先行入宫请旨。”
徐安却摇头道:“不!请旨太麻烦了,只有先闯而后报。羽林军正在南城大肆搜捕,凶手一党已有所察觉。等你请旨回来,他们估计都跑光了。非常时期,只能先斩后奏。唐寺正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吗?”
唐慕清神色微闪,沉吟了些许,也不回应,扭头就带人离开。
恰好此时,工部工造司的锁匠也已经到了。
徐安示意两名缉捕配合锁匠开锁后,便与庞奇走出了证物室。
孙鹤留下的这五个铁盒,相当于前世的保险箱,拥有三个联动的锁芯,必须同时开启三把锁,方能顺利拿到里面的东西。
在丢失了原配钥匙的情况下,即便是制造出密盒的工匠想要安全打开,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开锁并非二人的专业,便在院子外等候。
半个时辰后。
年迈的老锁匠戴着手套,手捧着数十枚钢针来到徐安和庞奇面前,躬身道:“两位大人,五个密盒皆已开启。”
徐安眉目微动,望了老锁匠手中的钢针一眼,道:“这些暗器都是从盒中取出的?”
老锁匠答道:“正是!每个密盒都配有钢针二十枚,非正常手法打开,便会触发机关。”
“这些暗器可有异样?”
“大人指的是何种异样?”
“你能看出这些暗器是不是原装的吗?”
“这...原则上,工造司出品之物,皆有特殊标志。但钢针太小,无法留下印记,恕在下难以辨认。”
“好,老先生辛苦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可先行离开。”
“是。”
老锁匠低头离去。
证物室内。
两名缉捕已经相继将盒子中的物品拿了出来,整整五个大包裹,表面被一层厚厚的羊皮包裹着,看不出里边是何物。
徐安走进来,仅仅是扫了那五个包裹一眼,便命人拿到一边。
却对那五个空铁盒尤为感兴趣的样子,仔细端详起来。
庞奇见此,有些疑惑道:“徐大人,东西已经取出,你还研究这空盒子作甚?”
徐安闭口不答,自顾捣鼓着其中一个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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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才指着盒盖上鸡蛋大的孔洞,道:“盒子的四壁都是实心的,暗器机关是设置在盒盖之上。三处钥匙孔既是开启盒子的锁眼,也是暗器的发射口。但,你可知盒盖下方的这个孔洞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五个铁盒,说是“盒子”,实际上却是类似于箱子,开口从上方打开。
正方形的四壁都是实心铸铁,找不到丝毫缝隙,唯有厚重的盒盖是空心的。
机关暗器被设置在盒盖内,但盒盖下方的封口处,却留出一个鸡蛋大的孔洞,也不知是何用处。
庞奇看了一会儿,却也搞不懂孔洞是用来干嘛的,便摇头道:“不知。”
徐安轻笑,又指向盒子内,道:“那你看看除了那五个包裹之外,里面还有什么?”
庞奇纳闷着,凑近一看,见到盒内除了有少许的水珠之外,已然空空如也。
便回道:“盒子岂非已经空了?又或者说徐大人指的是里面有水?”
徐安点了点头,“对。铁盒里有水,你不觉得奇怪吗?”
庞奇疑惑道:“这有何奇怪之处?”
“铁盒相对密封,深埋地底,极难遇到空气,且外层有油纸保护,并不会轻易受潮。那么,水珠从哪里来?”
“这...徐大人是在怀疑密盒曾经被人打开过?”
“是!”
徐安脸色变得严肃,正要接着往下说时。
突见证物室的门被大力推开,一身染血的唐慕清手持卷宗出现,嘴角却含笑道:“不必查了!幕后主谋已被抓住,且人证物证俱全,乃是铁案。”
徐安一惊,赶忙问道:“是谁?”
“当朝首辅大臣,兼六城兵马司元帅,吴应雄。”
说着,唐慕清将手中卷宗扔向徐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抬手接过唐慕清扔过来的卷宗,但并未急于打开,脸色一沉,先问了一句:“幕后主谋...居然是当朝武相吴应雄?唐寺正为何如此肯定,人证物证何在?”
唐慕清身上染了许多血迹,但似乎并不是她自己的血
这位家世显赫的侯门之女,虽是女子之流,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但并非人们想象中的如此孱弱,手上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前往南城之前,徐安有意劝她找借口闯入先太子的私宅“杏园”,以搜查可能隐藏其中的行凶者。
唐慕清思考再三,最终接纳了徐安的建议。
在她以手下人遭受袭击,袭击者躲入杏园为借口,不顾禁卫阻拦强行突入后,果然在宅院内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密室。
密室中设有无数暗道和仓室,物资装备俱全,近百名黑衣杀手隐藏其中。
双方一碰面,当即展开大战。
唐慕清带领手下缉捕,在随后赶到的禁卫帮助下,成功绞杀了这支百人杀手团。
她身上的血迹,便是来自于贼人之血。
此时,一听徐安颇为讶然地发问,唐慕清淡然一笑,道:“物证便在你手中,为何不自己看?”
说完,便转身走向了另一边桌子上的那五个“包裹”,并逐一拆开。
徐安凝重之色,内心震惊于杀害台府满门的凶手,竟是这位权倾朝野,位极人臣的右武相吴应雄。
吴应雄既是首辅大臣,又掌管六城兵马,已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因何让他不惜赌上半生荣誉,也要杀光御史台满门?
想着,徐安低头拆开了手中卷宗,细细查看了起来。
这份卷宗很长,显然是孙鹤留在密盒中资料的手抄版。
里边详细记录了他接到匿名举报,直指右相吴应雄舞弊弄权,并暗中追查长达九个月之久的始末。
其中,孙鹤开头便以毋容置疑的口吻坚称:吴应雄舞弊乱权,乃确有其事!
且列举了吴应雄八大罪名,当中涉及结党营私、拥兵自重、私造印玺、谋财害命...等等。
并在密盒内留下了许多物证,包括吴应雄与其同党往来的书信,贪腐的账册,已被查官员的秘密供词,以及赃银的几处藏匿地点。
而孙鹤在留书中,最后一次落笔,是在案发前的半个月。
他在书中写到:
余,御史大夫孙鹤,自感命不久矣。
两月来,台府与吾家周边突然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或是伪装成小生小贩,伺机刺探吾之底细,或是斥巨资购置房产,隐匿于吾府与司衙附近静待时机,恐对我不利。
其心昭然,唯,欲除我而后快。
究其因,不外乎是吾已掌握奸相吴应雄之罪证,伪装者皆受此人密令而来。
吾若身亡,亦或台府惨遭大难,必是奸相掩盖其罪所为,不出其二。
奸相之罪毋容置疑,吾本想直谏陛下,惩治此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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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遇太子新丧,国失栋梁,无奈暂且搁置。
自感奸相有所预知,必会狗急跳墙,取我性命。
乃留书五份隐于密盒,吾若身亡,可以此为证,斩奸相,慰我亡魂。
此书,孙字。
徐安看完卷宗后,脸上的凝重更甚。
按理说,事到如今,有了孙鹤的亲笔留书,及其留下的证据线索,御史案已经可以宣布告破。
行凶者,便是隐藏于太子杏园内的杀手。
主谋,就是右相吴应雄。
其杀人动机,乃是孙鹤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他为自保而杀人。
而之所以连同整个台府的人都杀光,并清除吏员的所有家属,便是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毕竟...若台府还在的话,死了一个孙鹤,后续仍会有人接手此案。
单单杀死孙鹤,并不能让吴应雄彻底安全。
唯有连整个台府及其家属全部除掉,方可一劳永逸。
得到孙鹤密盒内的资料,此案已然证据确凿,形成铁案。
接下来。
只需根据孙鹤留下的书信、账册和犯官供词,逐一查证,并搜查赃银所在。
确认无误后,就可入册坐实。
吴应雄位极人臣,但其意志不坚,遗忘初心,已然腐败,沦为暗中舞弊弄权的贪官。
为掩饰罪责,而制造了御史台惨案。
案情水落石出,但不知为何,徐安内心总感觉高兴不起来,似有疑惑未解
这时候,却听唐慕清兴奋笑道:“果然!这五个包裹内的东西,与廷尉挖到的那个密盒是一样的。孙大夫未免藏于台府地下的密盒被发现,凶手销毁证据。便私下复刻了五份证据,分别再藏。”
“徐安,你说得没错。狡兔三窟,孙大夫果然藏有无数个密盒。”
“不过,你想不到的是,孙大夫不是将证据资料分开存放,而是分别复刻了五份,谨防被凶手发现并销毁。”
“如此以来,证据并非独一份,留存下来的几率就会大些。”
闻言。
徐安一惊,赶忙冲过去查看那五个包裹里的东西。
并以手中卷宗内的清单逐一核实,竟发现面前这五个密盒和廷尉挖到的那个...里面的物品是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真迹”,一个是复刻版。
了然后,徐安心中一沉,正色道:“有点不对...孙大夫为何在六个盒子中都放了同一份材料?唐寺正,你不觉得奇怪吗?”
“还有,这五个密盒似乎...”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慕清浅笑着,就打断道:“此事,本官不是解释过了?在六个盒子内放同一份材料,是孙大夫为了防止某个密盒被发现,而设下的后招。”
“可是...”
徐安还想说些什么。
但唐慕清已然再次打断他,道:“不必多说。你若有疑问,就等本官缉拿奸相同党,并搜出所有罪证之后,再跟你解释。”
“现在,本寺正很忙,没空理会你。”
说着,她回身对一众缉捕发号施令,道:“来人,将这五份证据送入宫廷司,由禁卫亲自监管。而后,随本官去捉拿真凶党羽。”
话说之间,人已快步走出了证物室。
一众缉捕脸上悦然之色,此案告破,便说明大理寺吏员不必再背上“同罪”的包袱,反而是破案有功了。
“是!”
众缉捕应了一声,带着从密盒中取出的五个包裹,紧跟唐慕清而去。
在这间隙,徐安却私下拉住了庞奇,小声道:“你不必跟着去!别忘了,这几天内你的职责是...保护我的周全。”
庞奇顿住,脸上稍有失望之色,但也只能留下。
顿了顿后,说道:“徐大人还留在这里作甚?案子告破,主谋已经锁定。我们...不如跟寺正一起去现场瞧瞧?”
徐安冷冷一笑,道:“不急!至少先验证一个问题后再说!”
他看向了桌上那五个打开的空铁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皱着眉,满脸疑惑道:“徐大人想验证什么问题?”
徐安走向那五个空铁盒,说道:“还记得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吗?这密盒内为什么会有水?”
“此事...庞某当真不知,还请徐大人解惑。”
“因为密盒的机关本就常备有水,在你们挖到密盒之前,盒内的机关已经被人触发过...”
“什么?盒内机关被触发过?不大可能吧?按理说,密盒被打开过并不奇怪,可能是孙大夫自己打开的。但他是密盒的主人,如果是他打开密盒,不应该触发机关才对。徐大人,你是不是猜错了?”
“不会错!”
徐安严肃道:“密盒的机关被触发,就说明不是孙大夫自己打开的,而是另有其人。”
庞奇质疑道:“可刚才工造司的锁匠开启密盒时,并没有说密盒机关被触发过呀...”
“呵呵,这就有两种可能性。其一,那位老锁匠说了谎。其二,他并未留意。”
“徐大人更倾向于哪种可能?你又是如何断定密盒被人开启过的?”
“老锁匠是否说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了解密盒的构造,便知道里边的水怎么来的。”
“庞某愿闻其详!”
徐安笑了笑,摆手道:“在我入职台府的第一天,负责带我熟悉环境的同僚就说过,天机阁密盒有两个防盗机关。第一,便是由密盒锁眼处射出的钢针。第二,乃盒内的自毁机关。”
“如果有人使用外力强行破盒,机关便会触发,能杀人的同时,也可销毁里边的资料档案。”
“而,密盒杀人的钢针可以重置,但自毁机关...短时内却无法恢复原状。”
庞奇目光一动,道:“徐大人的意思是...密盒的自毁机关带有水?那是一种什么机关?”
徐安笑道:“之前我懒得留意,但现在倒是想通了。”
说着,他指向盒盖下的孔洞,以及盒盖边缘四角几个细小的排水口,接道:“看到这些细微的排水孔了吗?密盒的自毁装置一旦触发,盒盖内储存的水就会排出,而后有一块白磷石从中间的鸡蛋孔落下,盒盖再自动弹开。”
“白磷石遇到空气就会自然,从而烧毁里边的资料!”
庞奇听了,似懂非懂之色,挠着头,皱眉不已。
但其中的原理及其简单,并不晦涩。
密盒的盒盖上不仅设有发射钢针的暗弩装置,还有一个装满水的独立空间,里边泡着白磷。
当密盒被人强行撬开,或者遭受重击时,钢针触发的同时,自毁机关也会启动。
众所周知的事实,白磷极不稳定,必须置于水中恒温保存,否则便会发生自燃。
机关触发后,会先排掉浸泡白磷的水,而后再经过盒盖下方的那个鸡蛋孔,将白磷石推下。
这时候盒盖自动弹开,白磷接触空气,没几秒就会自燃,烧毁里边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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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自毁机关被触发过,盒子内就必然有水。
徐安因此推定,密盒被人打开过,且不是用钥匙打开,也并非孙鹤本人打开。
因为,孙鹤是有钥匙的,岂会触发机关?
这本是一个简单的自毁机关,稍有常识便不难通透。
但庞奇沉思了片刻,却仍有不解的样子,开口道:“依照你所说,自毁机关被触发过。但盒中并无白磷石自燃后的残渣,孙大夫留下的资料文书也是完好的。这该如何解释?”
徐安笑道:“这就是关键点!白磷石机关触发,资料文书为什么没有被烧毁?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资料是机关触发以后,才被放入盒中的。”
听此。
庞奇脸色一变,大惊道:“这...自毁机关触发,便说明不是孙大夫本人打开密盒。而密盒若是已经自毁过,那孙大夫留在其中的资料应该已经被烧掉。那么...现在这些指证吴相爷的罪证...是其他人放进去的?”
“换言之,有人在借用孙大夫留下的密盒...栽赃陷害,指证吴相爷舞弊?”
徐安点头,严肃道:“你觉得没有可能吗?若非如此,自毁机关为何没有烧掉里面的东西?再者,密盒内还少了一样东西。”
庞奇凝重追问道:“少了什么?”
“少了一块隔水的垫木。”
“隔水的垫木?”
“对!自毁机关是通过白磷石自燃触发的,但机关触发时,会先向盒中排水。未免档案资料会被浸湿,里面本应该还有一块垫木抬高位置,以隔绝水珠。但现在,这块垫木不见了,显然是被开盒之人取走了。”
“开盒之人取走一块木头作甚?”
“不为什么!单纯是为了节省空间!孙大夫留在盒中的物品,本就是一张纸,或是几封信而已。开盒之人却想放下更多!”
“一张纸,几封信而已?徐大人为何如此肯定?”
“很简单!如果在盒中留下太多东西,白磷自燃,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全部烧掉!但如果只是放几张纸而已,那么就可以很快完成“自毁”的目的。而刚才取出的包裹,外面用羊皮包裹着,还包了防水的油纸,单靠白磷根本就无法烧掉!”
徐安肯定地说道。
白磷自燃,原则上会烧掉旁边的一切可燃物!
但如果可燃物太多,便无法做到快速烧毁。
徐安断定,孙鹤不会那么傻,把整个箱子都给塞满,还用羊皮、油纸包裹着这些档案。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换过密盒内的档案,但他们不熟悉密盒的自毁原理,把箱子给塞满了,因而留下一丝疏漏。
庞奇震惊道:“若你的推测是成立的,那...会是何人栽赃了吴相爷?孙大夫留下的东西是什么?如果已被烧毁,又当从何查起?”
徐安笑了笑,摇头隐晦道:“且先不管孙大夫留下什么,这些或许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些密盒和档案都是真的吗?或者说,都是假的吗?”
“徐大人的意思是?”
“密盒曾经被人打开过,不代表吴应雄就是被栽赃的。即便真的有人刻意借孙大夫的密盒栽赃,也不代表吴应雄本就无罪!”
“你怀疑...台府并非吴相爷所灭,但留在密盒中指证他的资料却是真的。而这六个密盒里边的东西,不是孙大夫留下的?”
“对!”
徐安肯定的语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着,徐安状若苦笑,微叹了一口气,当先走出了证物室。
边走,边对庞奇说道:“去准备一辆马车,陪我去一个地方。”
庞奇应是离去。
等准备好马车,二人安坐车厢中后,才问道:“徐大人想去哪里?”
徐安靠在座椅上,淡笑道:“既然这五个密盒都有可能是假的,那我们总该去把真的找出来吧?”
庞奇道:“真的密盒?既是密盒有异,我们不是应该先向陛下禀明实情吗?至少该让寺正知道这点隐晦。”
“不必!先让唐慕清和禁卫去查吧,或许这位吴相爷真的犯了舞弊之罪呢?”
“那孙大夫会把真的密盒藏于何处,里面又放了什么?”
“呵呵。”
徐安轻笑了两声,若有所指道:“你和唐慕清都理解错了一句话,否则便会知道孙大夫密盒隐藏的大致位置。”
庞奇深思道:“这...是哪句话?”
“狡兔三窟!”
“错在哪?”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狡猾的兔子在自己的巢穴内,挖有无数个出入口。遇到危险时,可从不同方向逃脱。但也可以理解成...兔子深挖了无数个巢穴,但其中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余的都是“疑冢”。只有那个最安全的位置,才是兔子真正的窝儿!”
“徐大人是说...我们挖到的密盒,包括廷尉府的那个,都是假密盒。是孙大夫用来迷惑对手的,真正的密盒仍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徐安笑而不语,却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庞奇深吸了一口气,“这就难办了呀!与孙大夫有关之人,都已身亡。真密盒的线索再难追查,它会在哪里呢?”
听此。
徐安却指正道:“你错了。谁说与孙大夫有关的人都死了?不是还有一人活着吗?”
庞奇想了想,眼前一亮道:“你是说...曹知府?真密盒在曹知府手中?对了,昨日我们离开梧桐巷时,你说曹知府撒了谎,不知具体指的是什么?”
“曹怀兴隐瞒了三个事实,其一,他隐瞒和孙大夫之间的关系。其二,他与扶溪根本不是夫妻。其三,梧桐巷那间房子,也不是他的。”
“如何断定?”
徐安缓缓解释道:“首先,孙大夫乃三品大员,颇有傲骨,门第很高,再怎么一见如故,也不会初次见面就留人在府中做客。单从这点,便可知曹怀兴在刻意隐瞒什么。再者,我们与之交谈,说到孙大夫之死时,他竟眼眶微红,似乎内心极为悲痛。”
“试问,如果只是初次结交,一面之缘,曹怀兴何以会险些落泪?他与孙大夫必然早就相识,只是暗中隐藏了这段关系。”
闻言。
庞奇沉思,回想起昨日在梧桐巷与曹怀兴见面的一幕,倒也真有其事。
微微讶然后,道:“还真是...如此推算的话,那么他们二人隐瞒关系的原因,也就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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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点头:“正是如此!”
“那徐大人是因何怀疑扶溪不是曹知府的妻子?还有,根据户部档案,梧桐巷街尾的那座宅院,确实是登记在曹知府名下的。”
“关于这点隐晦,其实再简单不过!我先问你一个事儿,你觉得扶溪是曹夫人的真名吗?”
“扶溪...不像!倒像是某个艺名...”
“对,就是艺名!那夫妻之间相处,你会向客人介绍自己妻子的艺名吗?”
“这...”
“不会!是吧?但曹怀兴却这么介绍了!原因只在于...他私下与扶溪相处时,乃是以“扶溪”相称,而非娘子或者直接叫真名!如果是真夫妻的话,会是这么奇怪的相处方式吗?”
徐安半躺在车厢座椅上,双手枕着头,微笑接道:“还有,扶溪在奉茶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给曹怀兴用了客杯,而不是主人杯。说明,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把曹怀兴当成了客人。”
喜欢喝茶,并且拥有自己茶室的人,都有一个惯例。
自用的主人杯是固定的,颜色与样式都与给客人临时用的杯子不同。
但见面那时,曹怀兴虽然坐在主位上,但却首先移开了面前的深色主人杯。
说明那个杯子本不是他的,在徐安和庞奇找来之前,他并不坐在主位上!
扶溪上茶,也没有给曹怀兴准备另外的主人杯,而是给他用了客人杯。
那么,便侧面反应了二人之间的关系有猫腻。
顿了顿,庞奇微惊道:“这么一说,庞某倒是记起了许多细节。当时徐大人你提出要上茅厕时,曹知府愣了一下,竟不能直接说出茅厕的位置。他显然不熟悉那间院子的环境...”
“房子的地契虽在他名下,但也有可能是代为持有,乃是方便回京与孙大夫暗中见面的!曹知府是随州人士,且在幽州为官,与京城相距甚远,原则上没理由在京城置业才对!”
徐安笑了笑,道:“根据推测,应该是这样的。但为保严谨,你仍需派人去查清几个问题。”
“徐大人请说!”
“第一,查清曹怀兴近一年内,来过京城多少次。每次来,都见过哪些人!其次,把扶溪此人的底细摸清,包括真名和籍贯,以及在城中的关系圈。另外,除了梧桐巷之外,他们二人在京城其他坊市中,是否还有房产或者物业!”
“好!”
庞奇一拱手,立马就转身下车去传令。
不久后。
马车来到梧桐巷,曹怀兴的住所前。
徐安走下马车,与庞奇并肩而立,吩咐道:“派几个人守住前后门!孙大夫真正的密盒,若真在曹怀兴手上,那么他显然无心交出来。未免发生意外,先断了他的退路再说。”
庞奇点头,带着几名缉捕绕过院子后门而去。
徐安正了正色,便要走过去敲门。
然而,手还碰到门板。
正在这时,院子内突然传出了侍女的尖叫声:
“啊...死人了...救命啊...”
紧接着,便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哔哩啪啦一阵。
徐安与左右两名缉捕对视一眼,大惊失色,此时也不再管什么礼节,立即破门而入。
见到一名惊慌失措的侍女,倒坐在餐厅门外的台阶上,身旁散落着一地的碗筷碎片。
而那扇半掩的餐厅门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然传出。
徐安与两名缉捕火速进入餐厅,但仅仅看了几眼后,立马又折返出来,口中干呕不止
像是见到了极为恶心的一幕。
餐厅中,饭桌前。
曹怀兴半跪在地上,已无生机,脖子上有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腹下鲜血淋淋...肠子流了一地,五脏六腑都掉了出来,死状奇惨,场面血腥。
而餐厅的横梁之上吊着一个人,就是扶溪无疑。
她一脸披头散发,赤着脚,鲜血正从脚尖滴下。
单从肉眼去判断,也不知是生是死。
屋内一片狼藉,柱子上有无数刀痕,明显有剧烈打斗的痕迹。
东面的窗户敞开着,窗台上有一个带血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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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怀兴的死状极惨,肠胃五脏都掉了出来,就连前世见惯各种凶案现场的徐sir,都有些难以把持。
稍微缓和之后。
徐安正了正色,摆手刚要对身边的两名缉捕说些什么。
恰好此时,本在后门把守的庞奇,听见侍女的呼救声赶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徐安吩咐道:“庞奇,你来得正好!发响箭叫增援,命人封锁整个梧桐三巷,闲人不得擅入!”
“另外,即刻传仵作、画师、验毒师、录事员到场。”
“曹怀兴已被人杀害,从现在开始,这个凶案现场由我负责!”
他正襟严肃地说道。
但话刚说完,似乎又感觉不对!
现在的他,已非前世的那位徐sir。
这一世御史官的身份,原则上并没有参与侦查凶手案的权限。
说此处由他负责,怕是有些僭越,便马上补充了一句:“额...不对!这里由你庞奇接管,但你听我的。”
庞奇闻言一呆,不过并未表示异议,应了一声“是”后,亲自去发射响箭。
两日来,庞奇跟在徐安身边,全程参与了御史案的推理侦查,倒也深知徐安颇有见地。
不仅单靠卷宗就查出了内阁三部的嫌疑,还推算出行凶者的藏身处,以孙大夫留下之密盒,两日未过,便几乎令御史案水落石出。
而,此前他与唐慕清“纠结”了四日,却仍无头绪。
说明,徐安还是有点“料”的,值得信赖。
因此,便没有拒绝徐安的要求。
二人推测到,孙鹤留下的真密盒可能在曹怀兴手中,刚想来寻求确认。
却发现曹怀兴死于府中,此事必然有所蹊跷,暗中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在阻止孙鹤的密盒现世。
片刻后。
大理寺的一队人马匆匆赶到,庞奇当众道:“所有人听着!幽州知府曹怀兴被人杀于室内,此案暂由大理寺接管。”
“从现在开始,尔等都听徐大人的。徐大人的话,便是本寺丞的话。可知?”
唐慕清不在,大理寺的这支队伍,在两位少卿和其他两位寺正不介入的情况下,便是寺丞庞奇官位最大,他说的话也是极有分量的。
面前的十余名大理寺吏员,齐声拱手应是。
徐安站在小院的餐厅门口前,目光凝重地望着曹怀兴悲惨的死状,若有所思。
回过身后,下令道:“全部人戴上手套脚套,一旦进入现场,就不可留下任何无关的痕迹。”
“画师,你先进去,将整个案发现场原封不动地画下来!记住,要事无巨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要画下来!”
年轻的大理寺画师点头应是,穿戴好“装备”后,首先进入了凶案现场。
侦缉的第一步,便是要现场留档。
这个世界并没有摄录机,只能由画工极好的画师代替。
随后,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安看向庞奇,道:“派一组缉捕去隔壁邻居四处走访,要一份问询笔录。问出案发之时周边住户是否听到或者见到什么异动,尝试确认案发时间。”
“还有,将那名首先发现现场的侍女带来。”
庞奇点头离去。
没多久。
侍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徐安面前,惊慌道:“奴婢秋竹...见过大官人...”
徐安双手负于身后,正襟道:“起身说话!你叫秋竹?是何时入府伺候曹大人夫妇的?案发之时,你在哪?做些什么?”
秋竹起身,脸色煞白道:“奴婢入府已有一年,老爷常年在外为官,平时都是我与夫人独居此间。”
“今日早晨,老爷起得很早。奴婢在给老爷准备洗漱水时,他突然说...京城很快就没他的事了,明日就可以回随州。让奴婢去街市买点好菜,他要与夫人好好吃一顿饭,此次一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奴婢在伺候夫人起身后,便出门采买,到...”
说到这,徐安突然打断了一下:“等等!你是说...曹大人明日就要离京?”
秋竹道:“是的。老爷自己说的。”
“还说...他此次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与曹夫人相见?也就是说,他不打算带着曹夫人一起走?”
“嗯。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夫人只是老爷的妾室,老爷在家乡另有正室,且并不知夫人的存在。老爷也从未带扶溪夫人回过乡下,一直都住在京都。”
徐安眉目微转道:“哦。但你确定当时曹大人说的是...回随州,而不是幽州?”
秋竹想了想,肯定道:“是的,奴婢确定老爷说的是随州...”
这话,令徐安顿时有些警惕起来,蓦然沉默。
正在这时,传令折返回来的庞奇恰好听到,便插嘴了一句:“不可能吧?御史案虽已锁定幕后主谋,但尚未正式结案。曹大人牵涉其中,怎么说也要等结案之后,才能离京复职。怎么会说明日就回?”
“而且,他是在幽州为官,回随州老家作甚?”
对此疑问,徐安还未表态。
秋竹脸色一变,就已再次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明鉴...老爷确实是这么说的,奴婢可未曾说谎...”
徐安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无妨!你如实陈述就好。然后呢?你是何时出门采买,又是何时归来?回来后,曹大人夫妇都在做些什么?”
“回大人,奴婢是巳时出门,未时回来。那时候,老爷正在茶室饮茶,夫人则在书房作画。”
“他们二人可有异样?”
“没有。”
“好,暂时没你什么事了。”
徐安说着,扭头对庞奇接道:“庞奇,派人给秋竹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我要知道她当时去街市买了什么菜,回来后具体做了什么。”
“在她发现曹大人身亡之前,府中发生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何事。”
庞奇点头,随后对秋竹叫唤了一声:“跟我来!”
秋竹是曹怀兴府中仅有的侍女,案发之时,她就在府中。
但直到徐安与庞奇找来之时,她来到餐厅外时,才发现曹怀兴已死。
换言之,若无隐瞒的话,她与徐安等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案发现场。
可是,目测曹怀兴的死状,却像是已死去多时。
也就是说,凶手杀人时,竟瞒过了秋竹。
而那时候,秋竹在做些什么?
现在凌乱的打斗痕迹,难道她就没有一丝察觉?
徐安深思着,对此极为疑惑。
但并不急于寻求解释,相比于追问秋竹,他更想用证据线索去查明曹怀兴的死因和凶手杀人的动机。
顿了顿,等到画师将现场痕迹完全画下之后。
徐安叫来了一名录事员,说道:“本官要亲自勘查现场,我说什么,你记录什么,不可遗漏。”
录事员点头应是。
随后二人先后踏入餐厅,徐安目光落在曹怀兴尸体前的地板上,继而环视,缓缓开口:
“死者曹怀兴身前有多处足印,以足印之大小,初步判定乃成年男子留下,但尚无法确认是死者留下,或是凶手留下。”
“餐厅内桌椅凌乱,打斗痕迹明显,厅中主柱上有八处利器留下的痕迹,相信是刀痕。”
“南面的墙上钉着一支弩箭,观其样式,乃出自军器监之手。”
“死者双手被反绑身后,脖颈间有一处伤痕,伤口平整,似为刀伤。目测深浅,足以致命。”
“另,死者胸膛被人破开,五脏俱出,但周围血迹并无喷溅的迹象。说明,死者可能是死后,才被人开膛。”
“除此之外,死者其他部位再无伤痕。”
“餐厅中有四处窗户,仅东面窗户被打开,窗台上有一血足印。相信凶手杀人后,便是从东面窗户离开现场。”
“血足印呈现中间痕迹重,边缘浅的迹象。经验之谈,足印的主人可能腿部稍有残疾。”
“横梁上吊着一个人,生死未知,身份为死者曹怀兴之妾室,扶溪。”
“扶溪衣衫不整,似有被侵犯过的痕迹,身上染血,体温...嗯?体温尚存!”
“来人,把扶溪放下,她可能还没死!”
“...”
正细致观察着,当徐安的手触碰到扶溪的脚踝时,却摸到了一丝温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门外众人一听,赶紧冲了进来,与徐安合力将吊在半空的扶溪放了下来。
将她抬到院子外,一名仵作伸手探了探扶溪的脉搏,沉声道:“尚有微弱气息,可以试着救活。”
仵作,相当于古时候的法医,也是略懂医术的。
此时一探之下,便知扶溪仍然活着。
而扶溪看似濒死,实则身上并没有太大的伤势。
除了两颊有被人掌掴的痕迹之外,也就两边手腕被割破了动脉。
换言之,致使她昏厥濒死的原因,是失血过多!
徐安正色道:“扶溪身在案发现场,或许曾见过凶手的容貌!将她带回大理寺,命医官全力救治。”
“是!”
身边两名缉捕当即取来一副担架,迅速将扶溪带离。
徐安随后脱掉了手上的白色手套,朝餐厅处望过去一眼,想着现场已经大致勘察过,剩下的部分由其他人代劳即可,便接道:“命仵作与验毒师接手现场,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验明曹大人的死因。”
“案发后十二时辰,是缉拿凶手的黄金时间,不可懈怠!”
“确认曹大人的死因,通过凶手的杀人手法,便可快速追查到其身份。”
说完,便与庞奇并肩走出了小院。
梧桐三巷的房屋,都是挨着河边而建。
二人来到河边栅栏处,望着潺潺流动的河面,各有所思。
庞奇看了徐安一眼,稍稍皱眉道:“徐大人,你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出手杀了曹知府呢?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据我所知,曹知府为官清廉,素来受百姓爱戴,乃是朝中不可多得的好官。”
“且为人和善,从未与人结怨,更不涉党派之争,因何招来如此横祸?”
“不会是与...孙大夫的密盒有关吧?”
“而现场留下了一支疑似军器监出品的弩箭,会不会是军器监之人出手杀了曹大人?”
军器监,顾名思义,乃是古代的兵工厂。
但又与严格意义上的兵工厂有所区别,军器监的职能大多是为士兵研发新式装备,大批量产的工作却是由工部的作坊负责。
徐安笑了笑,道:“那不然呢?如你所说,曹怀兴既然是一名好官,且甚为和善,与人无仇无怨。那么,能为他引来杀身之祸的原因,就只有怀壁之罪。”
“这也变相说明,我们之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几乎可以肯定...曹怀兴就是孙大夫的藏盒之人。”
“至于,他是不是被军器监之人所杀,我觉得概率很小!”
庞奇眉头更深,道:“徐大人以为...凶手不是军器监的人?之所以留下弩箭,是想栽赃?”
“对!最简单的一个原因,如果你是凶手,且来自军器监,你会用刻有自家标记的武器去杀人吗?”
“这倒也是。不过,曹大人这一死,孙大夫密盒的线索算是中断了。我们该怎么办?”
“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必!扶溪不是还活着吗?”
“扶溪?她也牵涉其中?”
“谁知道呢?”
徐安蓦然轻笑,对于庞奇这个问题,并没有正面做出判断,话锋一转道:“让你去查曹怀兴和扶溪的底细,进展如何了?”
庞奇答道:“已经派人去查,但未有音讯传来。不然,我亲自去看看?”
徐安点了点头,“去吧!顺便查一查孙大夫生前的生活习惯,平时都与哪些人有过多的接触。知道得越详细越好!”
“好!”
庞奇扭头离去。
半个小时过后。
徐安深吸了一口气,估摸着仵作已经验过曹怀兴的尸体,应该有了初步的死亡报告。
便命人叫来仵作,问道:“曹大人是因何致死的?”
一头银发的老仵作闻言,却是一副犹豫不决的神色,似乎对死因仍不确定。
徐安便补了一句:“直言你的猜测即可。”
老仵作这才开口道:“是!据下官初步验尸,曹知府腹部之伤,乃是死后所致。尸体周边的血迹平缓,并没有呈现喷溅状。”
“也就是说,伤口形成时,曹知府体内的血液已经近乎凝固。他是死后才被人开膛的!”
“如果是活着的时候,血液流通顺畅,一剑开膛必然血溅三尺。但现场并没有此迹象。”
人活着的时候,血液循环正常。
利器突然刺入身体,在血压的作用下,鲜血会呈现飞溅而出。
但人死了之后,心脏停止跳动,血液缓慢凝固。
这时候,再以刀剑刺入,便不会有血大量喷出。
而曹怀兴的尸体周边,并没有血液飞溅的痕迹。仵作因此断定,他是死后被人开膛。
这也与徐安亲自勘查现场时的猜测一致。
“那他的准确死因是什么?”
徐安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老仵作一脸深沉,“回大人,下官仍不能确定曹知府的死因。”
“会不会是他脖子上的那处伤痕?”
“有可能,但并不严谨。如果曹知府是被人割喉而亡,那么现场也应该留下血液飞溅的痕迹才对。除非,餐厅并不是他的死亡第一现场。”
“如果餐厅不是曹大人死亡的第一现场,那会是哪里?小院的其他地方都搜查过了吗?”
“搜过了,但并无异样。”
“那他怎么死的?既非割喉而死,也非被人开膛而死,难道是被毒死后...才毁尸的?”
“也不是...验毒师给曹知府做过银针测毒,但并没有在他体内查到毒素...”
徐安讶然,惊道:“那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想告诉我,曹怀兴死因不明吧?”
老仵作汗颜道:“恕下官无能,事实...就正是如此。以现场痕迹和下官的经验所知,曹知府身上的外伤皆为死后所致,且尸身不含毒素。其死因,尚且不明。”
徐安顿感不可思议,脑中疑惑重重。
曹怀兴身上除了腹部和脖子之外,全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便再无外伤。
如果他不是因为这两处创伤而死,也并非中毒,那还有什么因素能致其死亡?
难道是先被吓死的?
脑中突然泛起这么个猜测,但细思之后又觉不太可能,徐安不禁苦笑。
曹怀兴好说歹说也是个四品知府,读过圣贤书,混迹朝堂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有什么东西能吓死他的?
邪祟吗?
而且,如果是被吓死的话,他死前应该是面容扭曲才对。
事实却是,曹怀兴的尸体面容平静,竟像是一副安然赴死之色。
换言之,吓死的可能性也不大。
心中微叹,徐安长舒了一口气,思考了片刻后,道:“也罢!将尸体带回寺衙,不惜任何手段,尽快给我查清曹怀兴的死因。”
“另外,庞奇回来后,让他整理所有勘验文书和周边居民的所有笔录,送去巷子中段的110号给我。”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宅院的方向。
老仵作躬身应是。
回到家中。
发现晚娘并不在家,徐安便坐在院中的摇椅上稍作休息。
御史案的真相另有隐晦,真凶吴应熊或许是被栽赃陷害,事实仍未清楚。却又突然爆出一桩不明死因的命案,事情似乎越显扑朔迷离。
这时候的他需要万分冷静的思考,脑中开始闪过无数信息。
孙鹤全家被杀当天,曹怀兴就身在孙府之内,但凶手并没有杀他。
案发后五天,他仍旧安然无事。
由此可见,杀害孙鹤全家与导致曹怀兴身亡的凶手,不是同一批人!
御史案的主谋如果想杀死曹怀兴,岂会容他多活几日?
在孙府之时,便可动手!
那杀死曹怀兴之人会是谁?其动机又是什么?
也是为了孙鹤的密盒而来,还是另有图谋?
徐安陷入了沉思,不知不觉间竟在摇椅上睡了过去。
直到黄昏时,才被晚娘叫醒:“姑爷,姑爷,你的朋友来了。”
徐安醒来,揉了揉眼睛,便见到一脸笑意的庞奇捧着大堆文书,道:“我听仵作说,徐大人急于得知曹知府的死因?”
“不必纠结了。他是中毒而死,而且凶手已经抓到。”
徐安一惊:“什么?曹怀兴是中毒而死?那仵作之前为何说毒测没有反应?还有,凶手是谁?”
庞奇将手中文书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笑道:“凶手就是侍女秋竹!徐大人猜,仵作解剖尸体后,在曹知府的胃里发现了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一笑,并未贸然猜测,也懒得去猜测。
他这一个午觉醒来,庞奇等人非但查明了曹怀兴的死因,还确认了行凶者的身份。
这对整个事情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好消息。
但相比于从别人口中直接得到答案,徐安却更倾向于遵从自己的办案原则,那就是:主观上,不否定任何怀疑,但也不接受任何百分之百的肯定。
作为一名拥有独立办案思维的刑警,别人口中认定的结果,只能是一种客观的参考,真相还是应该自己去寻找,并求证。
因此,当听到庞奇说杀死曹怀兴的凶手是侍女秋竹时,徐安虽有惊讶,但原则上并未盲目听信,也没有先入为主,而是保持着一种客观中立的心态。
秋竹是不是凶手,她有没有问题,徐sir只会遵从自己的主观推测和客观严谨地求证。
起身伸了伸懒腰,徐安洗了个冷水脸,神清气爽之后,对庞奇说道:“走吧!先去大理寺衙,让你准备的资料都齐备了吗?”
庞奇道:“已经齐备。近半年多来,孙大夫在京城大致的活动轨迹,曹怀兴与扶溪的个人资料,能弄到的,都找齐了。”
“唐慕清呢?”
“她很忙。正与廷尉之人在城中四处捉拿吴应雄的同党,估计这两天都不会有空。”
“很好。那她那间寺正办公室,就暂时留给我用吧!”
说完,二人便要出门而去。
见到徐安要走,晚娘叫了一声:“哎,姑爷,这天都快黑了,吃了饭再走吧。老身有一件重要事和你说呢...”
徐安却不作停留,自顾甩袖离开,直到登上门外的马车后,才传来回应:“晚饭,我在大理寺吃。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可这事很重要啊...老爷和小姐差人来说,暂时不来京城了。”
“哦。”
“...”
徐安也不知有没有认真听,最后“哦”了一声后,急促的车马声便迅速远去。
来到大理寺衙门,唐慕清那间寺正办公室内。
徐安坐在书桌前,一边示意庞奇将手中文书交给他,一边开口道:“你现在可以具体说了,为何说秋竹是杀害曹怀兴的凶手,仵作在他的胃部发现了什么?”
庞奇坐在一旁,官刀点地,双手搭在刀柄上,笑道:“徐大人先看看卷宗再说吧!秋竹已然认罪,脏银也已经找到。她乃见财行凶,毒死了曹知府。但凶手不只她一个,目前我们正在用刑,定能让她供出同伙。嘿嘿,咱大理寺最不怕的,就是嘴硬!”
徐安瞟了他一眼,并未多说,转头翻起了面前的一大堆卷宗。
卷宗有很多份,除了有曹怀兴一案的详细报告文书之外,另有孙鹤几人的背景信息。
在曹怀兴的验尸文书中记载,他乃死于一种名叫“豚毒”的毒。
而这种毒尤为诡异,无法用银针检测。
以至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时在现场,测毒师用了很多种办法都无法证实曹怀兴体内是否含毒。
后来经过仵作的尸检,以及秋竹的供述,最终才得以印证。
徐安盯着这两个字,不禁眉头大皱。
豚毒?
什么叫豚毒?
他在脑中搜遍了两世记忆,竟没有丝毫有关这种毒药的信息。
古代常见的毒药也就那几种,大多都会对银制品有反应,银针测毒就会变黑,例如砒霜。
但豚毒却是相对晦涩,令徐安一时不明所以。
直到他翻到秋竹今日上街采买的清单时,看到其中的两个字,才让他恍然大悟。
根据秋竹所言,曹怀兴自称明日将离京,在此之前,要好好与扶溪吃一顿饭。
秋竹在照顾好二人的起居后,便出门采买物资。
而曹怀兴指名选定了一种食材入菜,那便是河豚!
河豚有毒,这是周所周知的事实,不仅现代人知晓,古人也并不例外。
但这并不影响河豚成为饭桌上的美食,尤其是在京都,各大坊市的酒肆饭馆都有以河豚入菜的菜式。
换言之,这里说到的“豚毒”,应该就是河豚之毒。
河豚毒,乃是一种极为神经性毒素,中毒症状为恶心干呕、休克、呼吸困难,心脏骤停。
古人寻常的银针测毒法,并不能验出此毒。
其毒素主要隐藏在鱼皮、血液、五脏和腮部,烹饪时只需将这些部位去除干净,并充分煮熟,便也不怕中毒。
根据卷宗记录。
侍女秋竹在得知曹怀兴点名要吃河豚后,贼心大起,意图毒害主家夫妇,将府中钱财据为己有。
于是,便私自将河豚的内脏混入锅中煮制,曹怀兴误食过量,倒地抽搐身亡。
扶溪因为不喜鱼类,只是轻微吃了一点,中毒不深,并不危及生命。
事发后,秋竹为了掩盖罪行,将现场重新布置伪装,营造出死者是被残忍仇杀的假象,并与同伙对曹怀兴进行开膛破肚。
秋竹在抹掉自己作案的所有痕迹后,再以首个发现凶案现场的人物出现,便可撇清自身的嫌疑。
仵作在检查曹怀兴的胃部时,发现了未消化的河豚内脏,充分证明了其死因,也坐实了秋竹有作案的嫌隙。
但秋竹孱弱,仅凭她一人之力,并不能将现场布置成那样。
所以,她必有同伙!
而她的同伙便与墙上的那支弩箭有关,直指军器监的某人。
大理寺缉捕随后对整个府邸进行彻底搜查,据地三尺,在后院的那棵柳树下发现了一盒金条。
秋竹承认,这盒金条便是她盗取主家财物,并埋下的。
至此,曹怀兴被杀一案明了。
乃是侍女秋竹面善心恶,伙同他人谋财害命,证据确凿。
这个表里不一的小侍女,本是为了求财。
殊不知,杀死了曹怀兴后,却让徐安等人追查孙鹤真正密盒的下落陷入了阻滞。
孙鹤的密盒,很可能就藏在曹怀兴手中。
如今他身死府中,怕是再难寻找密盒的下落。
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密盒并不在梧桐巷的小院内!
大理寺在搜寻秋竹的赃物时,掘地三尺,只找到了赃银,但并未发现什么密盒。
徐安看过后,却是一脸冷笑。
将卷宗放到桌上,伸手一敲,看向庞奇,问道:“你们就是以此认定秋竹是凶手的?”
庞奇笑呵呵道:“正是。徐大人,难道不觉得证据确凿吗?连秋竹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何疑问?”
徐安道:“她是如何自己承认的?仵作发现曹怀兴体内的河豚内脏后,她就怂了,然后全盘托出?”
闻言,庞奇一愣,有些尴尬道:“那倒不是...本官先是质问,但她一开始仍心存侥幸,企图蒙骗。本官便跟她说了谋害朝廷命官的刑罚,然后再给了她一巴掌。她这才识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听了,瞳孔一缩,差点想咒骂出声。
尼玛,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自己招认?
以刑罚恐吓,再扇人一巴掌,怕是有些威胁逼迫的嫌疑吧?
根据大乾例律,谋害朝廷命官者,当处以凌迟、腰斩之刑。
情节严重者,甚至会连坐其家人。
秋竹只是一介卑微的侍女,性格怯懦,见识浅薄,本就对声名在外的大理寺缉捕有种天生的恐惧感。
被庞奇这么一打一吓,唯恐牵连到家人,故而被迫承认杀人,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之事。
正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秋竹自己承认杀人,算有坦白情节,可不涉家人连坐。
但若拒不承认,而后仍被判罚的话,那么便有可能连整个家族都会被判罚。
单从庞奇威逼秋竹认罪的举动,徐安便怀疑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再者,根据卷宗所记,秋竹这样杀人的手法...也未免太过浅薄。
按理说,不应该能毒死曹怀兴才对!
首先,是曹怀兴自己点明要吃河豚的,那么,他不知道河豚本身有毒吗?
秋竹将河豚有毒的内脏混入菜中,曹怀兴和扶溪难道察觉不出来,就这么吃下去了?
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除非他们二人想死!
再到秋竹得手之后,她为何要把现场布置成仇杀的样子,还破开曹怀兴的胸膛?
如果是谋财的话,不是应该拿了钱就走吗?
为何还要留下?
然后,就是她那位所谓的同伙,也是疑点重重。
哪来的猪队友会在联手杀人后,在现场留下指向自己身份的物件?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一点是,曹怀兴和扶溪的身上都没有箭伤,且当时一死一昏迷,那这支弩箭是用来干嘛的?
单纯是凶手为了自曝身份的吗?
谁家的凶手如此无脑?
最后,他们既然能毒杀曹怀兴,并对其开膛破肚,那么为何不以同样的手法对付扶溪?
反而只扇了她几巴掌,割破其手脉,吊起来而已?
他们不知道留着扶溪会是一个隐患吗?
综合这几个疑点,徐安便可以大致认定曹怀兴之死,说侍女秋竹就是凶手,并不严谨,乃至于错漏百出。
微微一叹,徐安苦笑道:“怪不得你们大理寺的破案率那么高,原来都是这么办的...先恐吓,再施暴?”
庞奇扭头一笑道:“那倒也不是。只不过,针对一些嘴硬的贼人,用非常手段是在所难免的。”
徐安摇了摇头,并叹道:“行吧!你去把秋竹带来,我亲自问问她。”
无可厚非。
古代没有天眼,也没有高科技的刑侦手段,破案只能根据现场证据,以及涉案人的背景信息进行逻辑推理,最大程度上还原事实真相。
遇上一些嘴硬的嫌疑人,难免会用到刑讯逼供,这并非什么稀奇之事。
而在历朝历代的律法中,适当的刑讯是被允许的。
庞奇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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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两名缉捕拖着遍体鳞伤的秋竹来到寺正室内,啪的一声就直接丢在地板上,像是什么货物一样
徐安看过去一眼,见到秋竹一身血污,身上有无数鞭痕,指甲盖外翻,手上颤抖不已。
显然,在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后,她并没有因此得以免除私刑。
秋竹趴在地上,虚弱抬头,徐安还没问话,她就已经自己开口道:“我...我已承认是凶手,你们还想怎样...”
徐安起身来到她面前,先是示意身前的缉捕去取一些食物来,后道:“你不是凶手!至少以现有的证据,要想说你谋杀了曹大人,实属牵强。”
秋竹愕然:“你...大人...你相信奴婢是冤枉的?求大人...替我伸冤啊...奴婢伺候老爷夫人已久,若有加害之心,早就动手。何须等到今日?还请大人明鉴...”
一听徐安说相信她不是凶手,秋竹稍显激动,一副抓住了救命稻草之色。
“好。你若无辜,本官自会还你清白。但你须将你所知道的一切说出,不可隐瞒!你说你巳时出门采买,未时归来。那么,归来之后你在干嘛?期间,府中可有来人?”
“是,奴婢承认此前确有隐瞒,但经此一事,万万不敢再说谎。奴婢大约是未时三刻采买,刚回府,老爷就吩咐我马上准备饭菜。于是,奴婢便在厨房开始料理晚饭,未曾出门半步。至于,当时府中是否来人,奴婢不知。”
“等等,你是说未时三刻,曹大人就要你开始准备晚饭?”
徐安微微惊讶道。
古代一天为十二时辰,一个时辰,便是两个小时。
未时,相当于现代时间的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
秋竹说她是未时三刻回府,按一个小时四刻钟计算,也就是接近下午两点的时候。
可下午两点,还远没到晚饭时间,曹怀兴就叫准备晚饭了?
秋竹答道:“是的。”
“为何?未时远未到晚饭时间。”
“当时奴婢也是这么询问老爷的,但老爷说了有要事和夫人商量,要提前吃饭,边吃边谈,还让我准备了水酒。”
“那...河豚有毒,这事你应该知道吧?饭菜都是你煮的,为何曹大人会误食了有毒的豚鱼内脏?你放进去的?”
“冤枉啊,大人。奴婢当然知道豚鱼有毒的,杀鱼时已经再三清洗,可不敢有一丝懈怠。再者,那道菜也并非我煮的...而是老爷亲自动手。”
闻言。
徐安目光一闪,凝重道:“你说什么?那道红烧豚鱼是曹大人自己动手煮的?”
秋竹肯定道:“对,千真万确。老爷酷爱吃豚鱼,每次回京,都必定让奴婢购买。且,都是自己动手煮的...这事,夫人可以作证的。”
“这怎么可能?”
徐安倍感震惊。
因为...如果秋竹所言属实,那么便预示着曹怀兴之死出人预料!
曹怀兴酷爱吃河豚,每次回京都要吃,且亲自动手烹饪。
那他肯定是知道河豚有毒的,但为何还会中河豚之毒而死?
当时是他亲自做的菜,难道会傻乎乎地把有毒的内脏也放进去一起煮?
如果可能,那么他就不是简单的被毒身亡,而是...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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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脑中念头刚起,徐安又觉得有些不对!
曹怀兴身为知府,主政幽州三县,四品大员,待遇优厚,前途无量。
再混上几年,寻个机会调任京都的话,那起码也是一部尚书级别的人物,他有什么理由自戕?
即便是牵涉御史案中,但廷尉府已证其清白,此事并不会影响其仕途。
而且秋竹供述,在案发之前,曹怀兴曾扬言要离京返回随州老家。
那么按理说,一个仍惦记着回家探亲之人,又岂会有自戕的想法?
只是...他若不是死于自戕,又怎会轻易误食有毒的河豚内脏呢?
他死后,凶手又为何要对他开膛破肚?
难道说...他是被逼迫吃下毒物的?
又或者说...曹怀兴的死因根本不是中了河豚之毒,是另有死因?
凶手对他开膛破肚之后,在他的胃里塞进了有毒的河豚内脏,让人误以为他是死于豚毒?
怀揣着诸多疑问,徐案一脸暗沉,稍顿后,继续对秋竹问道:“然后呢?曹大人亲自烹饪河豚之后,何时入席吃饭,期间又发生了何事?”
这时候,缉捕送来了一碗水。
秋竹接过,一饮而尽之后,艰难坐起身,回道:“奴婢记得,老爷做好河豚鱼之后,就将厨房交予我手。大概申时初,奴婢把所有饭菜准备好,送入餐厅中。”
“当时,老爷还吩咐我沏一壶上好碧螺春送去。”
徐安听了,转身从身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查看,在案发现场的证物中确有一壶原封未动的碧螺春茶,说明秋竹并未说谎。
便接着问道:“接着呢?你去做什么了?你在后院埋下的那一盒金条又是怎么回事?”
秋竹答道:“接着,奴婢就返回厨房整理杂物,然后...”
“然后什么?说下去!”
“大人息怒...然后,奴婢偷喝了一口茶,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接近申时五刻。而且,不知为何...身边多了一盒金子,奴婢本想将之交给夫人。但见盒中金子甚多,一时起了贪念,就私自埋于后院。之后,在盛好羹汤,给老爷夫人送去时,就发现他们已经...”
徐安一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谁知,一旁的庞奇已然大吼道:“撒谎!你是当我们是三岁孩童,任你戏耍吗?茶水本就有醒神的作用,你偷喝了茶水,应该更加精神才对,怎会睡着?还有那盒金子,难道是凭空出现的吗?”
秋竹一哆嗦,不敢去看庞奇的眼睛,惶恐道:“大人明鉴,奴婢万万不敢说谎。事实就是如此,奴婢也不知道醒来后,身边为何会有一盒金子。奴婢确有私藏,但并未偷盗,更没有胆子和能力杀人啊...”
徐安摆手示意庞奇安静,问道:“好!本官暂且相信你,但你说你偷喝了茶,是偷了哪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茶?”
秋竹道:“奴婢是偷喝了老爷的碧螺春...大人也知道,老爷是四品大官,泡茶用的都是上等的茶叶。往常奴婢为他泡茶时,都会私下留出一杯偷喝...”
“哦?也就是说,你平时为曹大人夫妇泡茶时,暗地里都会留出一杯偷喝?那平常偷喝之后,也都会睡觉吗?”
“并没有!如这位大人所说,茶水是醒神的。平时奴婢偷喝时,都是越喝越精神。但今日为何就睡了过去,奴婢也不知缘由...”
秋竹偷看了庞奇一眼,战战兢兢说道。
徐安沉思,摸着下巴,来回踱了两步后,似有顿悟,回身道:“好!希望你没有欺瞒本官,此间暂且没你什么事了。来人,将她带下去。给她在后院安排一个房间,不必再押入诏狱。”
秋竹如获救赎,激动磕头感谢:“谢大人开恩,奴婢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随后,便被两名缉捕带走。
秋竹前脚刚走,庞奇就立马凑过来,讶然道:“徐大人,你不会真的相信此女所言吧?”
徐安笑了笑,坐回书桌前,道:“为何不能信?秋竹若真有谋财害命之心,早就动手杀人,不用等到今日!杀人后,也会逃跑,何至于留下被你抓捕?”
“那她偷喝了曹大人的茶后,怎会昏睡过去?一整盒的金子,又是怎么来的?”
“茶水醒神,这是常识。但如果有人趁秋竹不在,在她杯中下了药,就另当别论。至于,那盒金子...倒是有些诡异。”
徐安沉了沉声,接道:“根据缉捕的走访调查所知,曹大人的隔壁邻居,在今日的申时两刻左右,依稀了听到他府中传来声响,持续了片刻后,便归于平静。邻居以为是曹大人夫妇偶有争吵,便没有多心。”
“结合秋竹之供述,她是在申时初,为曹大人夫妇上茶后,就返回了厨房。也就是说,那时凶手还未出现。但到了申时五刻,秋竹醒来时,二人已然一死一昏迷。那么,案发时间就应该是在...邻居听见声响的申时二刻到五刻之间。”
“那时,秋竹正在昏迷,她俨然没有作案时间。”
申时,也就是下午的三点到五点之间。
以一个小时为四刻钟计算,申时二刻,也就是下午的三点半左右。
邻居听到曹府有声响传出,持续了片刻后隐去,到秋竹申时五刻醒来,发现曹怀兴夫妇的惨状。
中间的时间跨度是三刻钟,即四十五分钟左右。
那么,由此可断定,案发时间是在下午的三点半到四点二十分之间。
而徐安和庞奇赶到梧桐三巷的时间,也恰好是申时五刻左右,与秋竹发现现场的时间相差不过几分钟。
要想证明秋竹是否说谎,只需验证她喝过的那只茶杯里是否含有迷药。
庞奇一听,似乎明白了徐安的意思,走过来翻找着卷宗。
片刻后,拿起一卷验毒师的报告,皱眉道:“曹府的厨房中还真有半杯茶,且验毒师查出,茶中混了蒙汗药。”
“只是,这也不能完全证明秋竹所言是真的。蒙汗药可能是她杀人后才下的,秋竹想以此制造没有作案时间的证明。”
“但...他们杀死曹大人的动机是什么?难道...秋竹是吴应雄的人,她早就知道曹大人手中有密盒,所以一直伪装留在他身边伺候,伺机拿到密盒?”
“而,吴应雄已然东窗事发,她等不及了,故而临时起意杀人?”
庞奇推测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摇了摇头,“不大可能!曹怀兴一直住在外地,而秋竹常驻京城。”
“她若真的另有目的,应该跟着曹怀兴远赴幽州,而不是守在梧桐巷。”
庞奇一阵皱眉,刚想说些什么:“那...”
徐安却已打断道:“其实不必在秋竹身上多费脑筋,而忽略了另一个人!也别忘了,我们是因何要去找曹怀兴的!”
庞奇沉思了一下,道:“徐大人指的是扶溪?我们是为了验证孙大夫的真正密盒所在,而去找的曹怀兴。也就是说...曹怀兴是因密盒而死?”
徐安点头道:“按理说,深有这个可能性!曹怀兴之死有自戕的嫌疑,但...从客观角度去分析,他又没有自戕的理由。这才是谜团的迷惑之处,或许...在扶溪身上能给我们找到一丝突破口。”
说着,他翻出有关扶溪的有关资料,看向庞奇,疑惑接道:“关于扶溪的资料,为何如此笼统?”
“她本名李霜,乃犯官亲属。十二岁被贬入教坊司,十五岁赎身,入梨园。同年嫁予当时仍是京都东门巡察使的曹怀兴,至今已有十年,仅此而已?”
“她的家世背景,族内关系为何不详列?查不到吗?”
庞奇听了,略微浅笑:“不是查不到,而是庞某觉得与本案牵涉不大,故而笼统代过而已。徐大人想知道详细,我可以说给你听。但...你不会怀疑是扶溪杀害了曹知府吧?她为何要杀死自己的相公?”
徐安正色道:“那倒不是!扶溪杀死曹怀兴的可能性虽不大,但并不代表他不是因扶溪而死。”
“你的意思是...凶手杀死曹知府,是因为扶溪的原因?”
“深有可能!你快说!我要知道有关扶溪...不,是李霜的全部。卷宗中说,她是犯官亲属,曾入教坊司,但不知是哪个犯官的亲属?”
“好!要说起李霜此人,就不得不说起十余年前的一桩通敌卖国案。十三年前,皇城司骠骑大将李放被御史台弹劾,指证其就任边城主将之时,有通敌之嫌,向敌国大景朝泄露我边军布防舆图,致使我军大败,死伤三万余人。此案证据确凿,当年便在李府中搜出了黄金万两,以及李放与景国丞相私通的密信。”
“那...李霜是李放之女?”
“不是!李放通敌案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他本人倒是死不认罪,但陛下还是下旨连坐其三族。不过,念其祖上之功,并未斩尽杀绝。除了李放一家被全员斩首之外,其三族人员倒是可以留下性命,但被连坐流放,皆入贱籍。李霜,乃是李放胞兄之女。”
“哦?我还以为...她是犯官李放之女。她因族叔之过而入教坊司,清誉尽毁,心中应该很愤恨才对吧?她后来是如何走出教坊司,又是如何嫁予曹怀兴的?”
庞奇蓦然叹了一口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些惋惜道:“谁说不恨呢?要知道,当年的李霜可是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誉为才色双绝,京都才女啊。若不是其族叔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她岂会沦落入教坊司?但她后来报了仇!”
徐安目光一闪,道:“报仇?什么意思?”
“李霜虽不是李放之女,但李放却也有一个亲生女儿,名叫李琪,字若水。当年他们全家被斩首之时,监斩之人乃李放曾经的旧部,便私下以死囚代替李琪去死,李琪因此逃出生天。后,李琪得知堂姐身在教坊司,暗中前往与之汇合,寻求帮助。”
庞奇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才接道:“哪曾想...李霜因被贬之事,已对族叔一脉恨之入骨。见到堂妹未死寻来,非但没有暗中保护,反而是将之交给了官差。致使李琪身份败露,被当众斩于西城菜市口,暴尸三日。因此,还牵涉到了无数官员被问罪。”
“但李霜自己倒是举报有功,得以脱离教坊司,恢复了民籍。后,为了生计,李霜入梨园为艺伎,卖艺不卖身。至于,为何会与曹知府结为夫妇,此间虽无准确的定论,但不难猜出!”
“徐大人还不知道吧?曹知府是一个酷爱音律、戏曲之人,没有离京就任知府之前,他可是梨园的常客。或许,他们二人当年就是因戏曲而结缘。”
“李霜命苦,因族叔之事被贬贱籍,后又因举报堂妹李琪未死而有功,得以脱离苦海。此间,岂非也算泄了私恨?”
徐安听后,颇为感叹。
没想到,在“扶溪”李霜的背后,竟隐藏了这样一段隐晦的身世。
她因家叔通敌之事而被贬,后又因堂妹之死而生,倒也算是循环因果,无可厚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李霜为了脱离教坊司,不惜举报自己的妹妹,听起来有些令人不齿,但其实情有可原。
她惨遭大难,岂非也是因为堂妹一家?
至少站在李霜当时的角度来说,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徐安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啊...李放通敌叛国,斩他一人足矣,何至于连累整个家族?”
“这么说来,曹怀兴与李霜之间的夫妻关系,并无猫腻了。他俩是因戏曲而结缘,成了夫妻。但为何相处方式...如此奇怪?”
“第一次见面时,曹怀兴居然向我们介绍李霜的艺名...”
庞奇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奇怪。当时我还没挖出李霜的底细,但现在知道了。扶溪,其实并不是李霜的艺名。”
闻言,徐安一愣,“什么?扶溪不是李霜的艺名?”
“对!应该是她与曹知府成亲后,才改成了扶溪。”
“那她原来的艺名叫什么?”
“叫若水!”
庞奇疑惑之色,接着说道:“说来更加奇怪!李霜在梨园唱戏时,居然用自己故去堂妹的字号来做艺名。怕是有报复贬低堂妹之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入勾栏深似海,浮生了无痕。
在古代,正经人家的闺女被卖入了青楼,或者自愿沦为风尘女,便算余生都与“残花败柳”撇不清关系了。
李霜被贬入教坊司三年,虽后来得以脱离苦海,成为了较为体面的歌女,但一生的清誉已毁,再难复返。
要知道,所谓的教坊司...其实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青楼而已,专供朝廷百官享乐。
当然,有钱的民间商贾也有资格进入,关键在于价码是否足够高。
而梨园歌女的身份,纵然较为体面,但也不足以令她彻底漂白身上的“瑕疵”。
李霜自知此生再无幸福可言,一如很多年轻时声名远播的名伶般,最终只会老无所依,孤苦一生。
便以自己堂妹李霜的字号为艺名,暗地里就有贬低、折辱的意味。
李琪乃将门之后,家道中盛之时高不可攀,门第极高,寻常人可观而不可及焉。
在她死后,以其字号为名,施加在一个曾在教坊司任人轻贱的歌女身上,岂非有折辱之意?
这就好比,你将自己仇人的名字,安给自家养的土狗一样
可见,当时李霜内心深处的阴暗面有多重!
那么,“扶溪”或许就不是李霜的艺名,而是她在嫁给曹怀兴为妾室之后,改的字号。
李霜,字扶溪。
但回想起来,朝廷官员极重声誉,十三年前的曹怀兴虽然只是区区的东门巡查使,但好歹也官居从六品。
因何会看上李霜这个曾入教坊司的歌妓?
娶一介歌妓为妾室,他不怕惹来同僚嘲弄,致使声名受损吗?
得知这一隐晦,徐安深思不已,顿感有些蹊跷。
顿了顿后,徐安开口道:“当年李霜身在梨园之时,为自己取艺名为若水,此举是不是有贬低自己堂妹的意思,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年的曹怀兴意气风发,正值仕途亨通之际,因何会娶一个名节尽毁的艺伎为妾?”
“他此举背后,当真是因为爱情,还是另有隐晦?”
“假设曹怀兴就是孙大夫指定的藏盒之人,那么李霜在整个事件当中是否知情,又或者说...是否参与其中?”
“目前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曹怀兴与孙大夫之间的关系,绝非只是初次相识,相见恨晚那么简单。”
庞奇起身,抱着自己的官刀踱步起来,状若沉思道:“徐大人是在怀疑...李霜也知道孙大夫真正的密盒在哪?”
徐安一笑,道:“谁知道呢?就目前而言,我们对曹怀兴夫妇的认知还太少,不可轻易下判断。”
“但有一点非常奇怪!根据仵作验伤,案发时,李霜被人掌掴,割破了两边手脉,吊在横梁上。你可知凶手为何要这样对她?”
庞奇深沉道:“被掌掴,然后割腕吊起来,凶手的意图是想让她血流而亡。但只是想杀死她的话,一刀砍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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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凶手便是...在逼供!”
徐安一拍桌案,语气肯定道:“对!李霜本就孱弱,取她性命一刀即可!但凶手竟然选择了割腕放血,难免就有逼供的嫌疑。”
“而李霜与曹怀兴成亲十年,若曹怀兴真的藏有孙大夫的密盒,那么她多少会知道一点猫腻。”
“但凶手为何不直接逼供曹怀兴,而是对李霜下手呢?”
他带着一丝笑意,略带考验的样子问向庞奇。
庞奇皱了皱眉,踱步的速度加快。
没多久,便恍然大悟般回道:“我明白了。是因为凶手赶到时,曹怀兴已死!他们即便想逼供他,也已无从下手。因此,改成逼供李霜!”
徐安笑道:“聪明!但根据已知的环境证据,案发时间内,秋竹正在昏迷中,隔壁邻居也不曾察觉到曹府有来客。那么,是谁在凶手赶到前杀了曹怀兴?”
庞奇目光一寒:“当时在餐厅内,就仅有他们夫妇二人。如果排除了曹怀兴自杀的可能性,那就只有李霜!是她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徐安点了点头,却带着一丝质疑的语气道:“你这个怀疑不无可能。但李霜杀夫的动机是什么?曹怀兴是死于河豚之毒,李霜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中毒身亡的?”
曹怀兴酷爱吃河豚,他是知道河豚哪些部位有毒的。
换言之,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蠢到去吃河豚有毒的内脏!
李霜想用豚毒杀夫,从逻辑的角度来说,似乎又不可能成立。
庞奇听此,顿然语塞,似乎无法解释这两个问题。
“要想解释这些疑惑,唯有真正了解李霜此人!”
见到庞奇沉默,徐安倒也不勉强他能猜出什么结果来,转而改口道:“当年李放通敌一案,是廷尉府还是大理寺侦办的?卷宗还能找到吗?你设法将全部卷宗给我找来,现在就去!”
庞奇答道:“十三年前,我尚且是边军的一名小卒。但入大理寺后,曾听上官说过,此案当年经由廷尉查办,三司会审。大理寺身为三司之一,档案室中应该有存档。”
“好。去取来,所有卷宗都要。”
“是。”
庞奇扭头离去。
月上梢头的时候。
庞奇提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笑嘻嘻道:“徐大人,咱办案归办案,但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先停一下,吃饭吧。”
说着,便将手中饭盒递了过去。
徐安接过,却道:“卷宗没有找到?”
“找到了。但李放通敌案,当年牵涉极大,卷宗有两大箩筐之多。需要稍作整理,一下会有人送来。”
“嗯。”
徐安点了点头,随后打开饭盒吃饭。
庞奇在旁边坐着,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徐大人,看你这年纪,十三年前应该还在私塾读书吧?”
“嘿嘿,说起来...李霜此女的命运也不算太差,她虽在教坊司三年,但我估计能碰过她的人,不超过五个。”
徐安一听,稍感讶然,质疑道:“不可能吧?教坊司虽是户部和吏部主导,但说白了,也就是个官营的妓院。”
“里边的艺女,有钱就能令之陪睡。尤其是像李霜这样的被贬的名门之后,最受嫖客的欢迎。”
“她身在司中三年,应该早已阅男无数,怎会说碰过她的人不超过五个?”
庞奇轻笑:“按理说是这样的,但如果她长期受到不同大官的包养,以至于寻常嫖客不敢轻动呢?”
徐安眉目一挑:“嗯?李霜身在教坊司之时,曾被人长期包养?是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隐晦道:“李放通敌案,已经是十三年前的旧案了,其卷宗已被堆放至杂物间。”
“但方才我命人翻找之时,却无意中找到了一卷被解密的档案。恰好,这卷档案居然与李霜有关。”
徐安问道:“是什么档案?”
庞奇道:“当年李霜在教坊司时的点册录,里面记载了她曾经伺候过什么人。”
教坊司与民间的青楼,虽本质上都是妓院。
但不同的一点是,寻常青楼并不会在意手下的姑娘接待过谁,教坊司的艺伎接客却有记录。
尤其是像李霜这样的犯官家属,更有专门的点册录记录她曾与何人通房过。
徐安闻言皱眉,疑惑道:“一本官妓的点册录而已,当年竟被立为绝密档案?”
庞奇神秘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教坊司的点册录,原则上虽不涉机密。但如果当中有某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想风流快活,而又不想被人知晓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陈旧的纸张铺到徐安面前,接道:“徐大人,你看。李霜进入教坊司三年,但她的点册录却只有区区一张纸,且上面只记录了五个人名。那岂不是说...碰过她的人不超过五个?”
“当年,李放之女李琪未死的消息曝光之后,大理寺为查出何人帮助她逃过极刑,连同李霜这个举报人也查了一遍,因而得到了这本点册录。”
“但因为其中牵涉几个大官,便被定为机密档案。”
徐安低头看去,见到面前的卷宗上确实只记录了五个名字。
但其中四个,已被浓重的黑墨划去,早已看不出本来的字迹。
唯一清晰可见的人名,则叫“曹仁”。
而这份当年被列为绝密的卷宗,之所以会被解密,恐怕就是因为上面最重要的四个名字已被划掉。
“曹仁是谁?”
徐安纳闷道。
庞奇呵呵一笑:“就正是曹怀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可以叫曹仁,且当时即将赴任扬州令之人,仅曹怀兴一个!”
说着,庞奇伸手指向了卷宗上人名的后缀:曹仁,五品正,扬州府令。
教坊司的点册录上,不仅记录着人名,还附带了官职品阶。
曹怀兴,字号“仁”。
一开始看见“曹仁”二字时,有那么一瞬间,徐安脑中也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曹仁...会不会就是曹怀兴?
但内心并不确认,只因在曹怀兴的档案里,十三年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巡察使,且在京都为官。
而册子上的“曹仁”却是五品正,为扬州府令。
府令,也称同知,乃地方知府的副官。
扬州府令,也就是扬州八县的二号人物,仅次于知府之下。
故而,徐安并没有贸然将二者视为同一人。
但此时却见庞奇一脸笃定,直言“曹仁”便是曹怀兴,徐安不免有些惊讶。
庞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没等他开口询问,便自己解释道:“徐大人肯定想问,曹怀兴本是东门巡察使,因何会自称扬州府令,对吧?”
“其实,这不难理清。庞某已事前翻阅过卷宗,得知当年的扬州府令已年近七旬,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任期已不足半年。”
“而在此之前,吏部早已任命曹怀兴为扬州候任府令,只等老府令任期届满,便会离京赴任。”
“因此,即便曹怀兴还未正式就职,自称五品府令也并不为过。”
京都四门巡察使,皆是从六品上。
曹怀兴外调升官,任五品府令,已有吏部委任状在手。虽未到任,但先表其名,倒也不算冒认。
徐安了然,深吸一口气道:“这么说来,曹怀兴与李霜早就相识,并非李霜进入梨园后,才因戏曲而结缘。”
“但既是如此,曹怀兴数次包养李霜,让她免受了众多官员的凌辱,之后更娶其为妾,也算对她情深义重。按理说,李霜不该对他有杀心才对...”
“然而,在逼供李霜的凶手未到之前,曹怀兴已先死于河豚之毒...”
“当时房中就仅有他们夫妇二人,换言之,如果曹怀兴不是死于自戕,就必是死于李霜之手。”
“但李霜为何要以怨报德,恩将仇报?”
徐安自言自语着,陷入了郁结之中。
庞奇也跟着沉思了起来,但不久后,竟语出惊人道:“或许...我能解释李霜为何要杀夫的原因!”
徐安一惊,凝重道:“什么意思?”
“曹怀兴正是被李霜所杀,而她的动机是...复仇!要想理清这点隐晦,你得先知道当年包养她的另外四人是谁!”
“复仇?李霜复什么仇?点册录上的其余四个人名已经被涂抹掉,如何得知他们是谁?”
“嘿嘿!”
庞奇狡黠地笑了两声,指向卷宗,道:“当年划掉人名的录事官百密一疏,他只涂抹了人名,却没有把后面的官职也抹掉。以此,我便可知道当年除了曹怀兴之外,还有谁包养了李霜!”
徐安听此,目光再次落在卷宗上。
果然见到点册录上的四个名字虽被抹掉,但官职却还留着,其中依次写道:
XXX,正三品,内阁右三司郎。
XXX,从四品,翰林院首席大学士,太子太傅。
XXX,正五品,食邑千户,陇西军前锋校尉。
XXX,正六品,翰林院侍讲,太子少傅。
以这四人的官位,放在十三年前,倒也算颇具声名。
徐安扫了一眼,道:“仅凭此官职,你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庞奇浅笑:“不是猜,是准确的知道。身为大理寺缉捕,岂能对百官履历不熟悉?”
“进入寺衙当差的第一步,就是要熟记朝中百官资料!”
“十三年前的右三司郎,就是当今右相,也是刚刚被确认为御史案主谋的吴应雄。”
“曾经的翰林大学士,先太子最敬重的先生,便是后来的御史大夫孙鹤。”
“而那位前锋校尉,如今已位居三品,掌管着十五万陇西军,就是宣威侯唐敖!”
“最后一位,徐大人也认识,正是御史中丞马冀,你曾经的顶头上司。”
此话说完,徐安稍稍沉思后,脸色骤变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根据庞奇的猜测,李霜点册录上的五个人名,除了曹怀兴之外,十三年前都是呼风唤雨的角色。
吴应雄当时身为右三司郎,掌管内阁三部,其权力有多大,不言而喻。
所谓的右三司,指的便是内阁六部中,兵、工、刑三部的最高长官,地位高于尚书。
按照大乾朝的百官架构,朝廷不设中书省,却分文武左右两位丞相。
文相为左,统管六部,乃文官之首。
武相为右,掌天下六城兵马,是为武官之最。
其中文相麾下的六部,又分左右三司郎中,辅助文相管理朝政。
左三司,节制户、礼、工三部。
右三司,则为兵、工、刑三部,
左右三司郎中,身为文相的副手,权力仍在各大尚书之上,最低官阶为正三品。
可见,当年吴应雄以右司郎的身份去包养李霜,何人敢与其争抢?
而当时的孙鹤,虽只是区区翰林院大学士,但胜在还有一个兼职,那便是太子太傅!
大乾轻文尚武,翰林院的地位并不高,原则上首席大学士也不过是正五品而已。
但有了太子太傅的头衔之后,孙鹤被破格定为四品,极受重用。
试想一下,身为储君的老师,未来皇帝倚重的左膀右臂,一出朝堂谁敢不敬?
唐敖,虽只是一个区区校尉。
但与文官不同,他是前线武将,可累积战功,正五品的官阶,却已有了食邑千户的待遇。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乃大乾狼军陇西所部的前锋掌兵校尉,手有兵权!
自古枪杆里出政权,有时候...拳头岂非比道理和原则更有用?
唐敖手中有陇西前军五千将士为后盾,当年莫说只是包养一个李霜,就是把教坊司的头牌都弄到家里去,敢发声的人也并不多。
而且,当年大乾与景国正在交战,前线兵卒的权限正处于最顶峰的状态,没人敢得罪有兵权之人。
相比之下,唯有后来的御史中丞马冀当年最为弱势。
翰林院侍讲,官位的顶峰就是正六品。
但他兼任太子少傅,也就是太子老师的助教,储君的半个老师,影响力也不小。
另有隐晦的一点,马冀乃是孙鹤的得意门生,东宫的首席谋士。
以这四个人当时的背景实力,若是先后包养李霜,寻常官员想上其卧榻还真得好生掂量。
庞奇所说,李霜入教坊司三年,碰过她的人不超过五个,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安听了庞奇的推断后,沉思片刻,倒也隐约猜到了他为何断言能解释李霜杀夫的缘由。
但还未及回应,庞奇就接着抢先道:“李霜,虽只是李家旁系,但也算是名门之后。”
“曾经高高在上,前呼后拥的大小姐,一朝被贬,竟成了人尽可胯的轻贱女子,这落差感...谁能忍受?”
“她心中必然怒恨难平!”
“曹怀兴等五人先后包养于他,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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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霜脱离教坊司后,入梨园谋生,但并未忘却这段仇恨。因此,在与曹怀兴成亲之后,她便开始筹备自己的复仇计划!”
“而她的目标,就是当年那五个毁去其清誉的人!”
“徐大人,你此前的猜测没错!曹怀兴正是孙大夫的藏盒之人,吴应雄也是被栽赃陷害的。这幕后的始作俑者...就是谁也不曾想到的曹夫人,李霜!”
徐安脸色一凝,反问道:“你的理由呢?”
庞奇道:“李霜的杀人动机已经非常明显,就是为了复仇,杀害当年包养过她,毁她清白之人。”
“但李霜只是一介女流,哪有如此之大的能耐杀得了台府满门,并栽赃吴应雄?”
“她确实没有,但她的同党有!”
“那你说说看,李霜及其同伙是如何复仇的?”
“李霜先以美色勾引曹怀兴,成为他的妾室,洗去风尘女的身份,伺机而动。曹怀兴是孙大夫的藏盒人,李霜在与之成亲十年间,已经摸透了他的底细,得知孙大夫的五个密盒的下落。她暗中指使同党,先挖出密盒,再放入吴应雄的罪证,企图借朝廷之手,先除掉最难啃,也是最有权势的一人。”
“按你这么说,御史案也是李霜搞出来的了?”
“难道不是吗?李霜隐忍十年之久,嫁给毁去自己清白的仇人,韬光养晦,就是为了一雪前耻!她纠集同党杀光御史台,就是为了向孙大夫和马冀报复。其心狠毒,居然连他们的家人都不放过...”
“说得很有道理。但你似乎忘了一点!如果李霜是为了报复,那么为何唯独少了唐敖?如今,吴应雄被认定为御史案的主谋,身陷囹圄。曹怀兴被毒杀开膛,孙鹤和马冀被灭门,但唐敖却为何没事?”
说到这里。
庞奇凝重一笑,自顾推进着自己的猜测,沉声道:“有两个原因!第一,唐敖就是李霜的同伙!第二,李霜并不是要放过他,而是用了一种比较隐晦的手法。”
徐安轻笑,抬手示意他往下说。
“徐大人,你想啊。杀害台府满门,寻常民间的杀手组织是办不到的。唯有动用久经沙场的战士,才有一线可能。而京都兵马皆在吴应雄之手,李霜无法染指,便只能借用镇守边关的将士作为屠刀。唐敖身为陇西军主将,有这个能力安排杀手!”
“你的意思是...李霜与唐敖勾结,制造了此案?但...唐敖为何要帮助她?”
“因为唐敖要拉吴应雄下马,自己坐上右相之位,位极人臣!”
“哦?那李霜想过河拆桥,连唐敖这个同党也一并除去,是用了什么隐晦的方式?”
“嘿嘿,徐大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还记得曹府现场留下的那支弩箭吗?就在刚刚我去翻查资料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便是李霜过河拆桥,报复唐敖的关键!”
“谁?”
“唐敖之子,唐坤山。李霜毒死曹怀兴后,伪造自己被逼供的假象,并在现场留下了一支军器监的弩箭。而凑巧的是,唐坤山就正是军器监器弩司的主官!李霜并非放过唐敖,而是想借我们之手由唐坤山入手,扳倒他!”
徐安闻言大惊,道:“什么?军器监器弩司司首,是唐敖之子?”
庞奇目光灼灼道:“对!李霜想以曹怀兴之死,让我们查到军器监头上,继而除去唐坤山。唐坤山一旦染上了合谋杀人的嫌隙,唐敖也必遭牵连!至此,李霜密谋十年,便可除去当年毁她清白的五人!”
“案情已然明了,李霜不仅是杀夫的凶手,更是御史案的主谋,始作俑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沉默,陷入了思绪中。
出乎意料的是,仅凭一张十三年前的教坊司点册录,庞奇就能推理出了两个案件的脉络。
而且,不得不说的是,他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首先,李霜因亲叔之案被贬,心生怨恨,举报自己的堂妹李琪未死,因此获得了脱离教坊司的机会。
再嫁给曹怀兴这个藏盒之人做妾室,暗中摸清了自己五个“仇人”的底细,得知孙鹤隐藏密盒的下落。
之后,伙同野心勃勃的唐敖制造了御史台惨案,并在密盒中放置罪证,构陷吴应雄是主谋。
最后,她毒杀亲夫,伪装成受害人,留下证据指向唐敖的儿子,借曹怀兴之死让唐家深陷漩涡,以此完成自己阴谋的收官。
曾经包养她的五个大官,皆死于她的运筹,大仇得报。
而她自己是受害人的身份,没人能轻易想到她就是凶手。
如此的案情推理,倒也合乎常理,不无缜密。
原则上,李霜确实有这样的作案嫌疑和动机。
但徐安深思之后,却也发现了其中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庞奇的分析看似缜密,但也有可以质疑之处。
其一,如果御史案的主谋是李霜,帮凶是唐敖。那么,他们为何不直接对吴应雄下手,而是先杀御史台满门?
当年包养李霜的人,只是孙鹤和马冀二人,她为何要连整个御史台的人都杀光?
其二,李霜若想复仇,为何要选择在太子丧期这个时间段内?
她嫁给曹怀兴十年,应该早就摸清了孙鹤密盒的所在,为何不早点动手?
其三,曹怀兴如果真是被李霜色诱才娶她为妻,那么她应该对李霜极为宠爱才对,为何成亲十年却未曾带她回过随州老家?
且,二人的相处方式很“严肃”,给人的感觉不像夫妻,而是朋友!
结合这三个疑点,徐安心中认定,庞奇这个推测虽有可取之处,但也不是十分严谨。
顿了顿,正当他即将说出自己的疑惑之时。
几名缉捕抬着两个大箩筐走了进来,躬身道:“两位大人,十三年前李放通敌案的案卷带到了。”
徐安眉目一亮,将刚要说出口的话顿住,改口道:“好,你们一起留下帮忙。本官要迅速理清当年之案的始末,重点翻查有关李放、李霜与李琪姐妹的信息。”
“还有,根据庞奇所说,当年李放应该是被诛连三族才对。但后来因为某些人的求情,陛下念及李家祖上功绩,改为只杀李放一脉,其三族流放贬黜。那么,当年谁参与了求情,给我找出来!”
“顺便,再去寻找孙大夫与曹怀兴之间有关的资料,我要知道他们二人到底是何关系!”
几名缉捕同声应是,而后便开始帮忙梳理起来。
庞奇也加入帮忙,一边翻阅卷宗,一边说道:“徐大人,你觉得我刚才的分析不准确吗?案情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非已经明了,为何还要查?直接锁了李霜,还吴相爷一个清白,不就了结了?”
“对了,还要即刻捉拿唐敖父子。就是不知道...寺正有没有参与此案...”
徐安听了,却浅笑不语。
半晌后,才回了一句:“多做事,少说话。你的分析极有条理,但查案务必严谨。证据链尚未形成,也就是说你的猜测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庞奇皱了皱眉,“哦”了一声,倒也不再说话。
寺正室中,几人埋头翻查着,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翻到某些关键性信息,几人也会偶尔交谈两句:
“嗯?孙老太君祖籍是随州?”
“对啊,不仅孙老太君是,廷尉府尹骆英也是随州人。”
“李放的胞兄...李坚,五十八岁时才生下了李霜?”
“是的。李霜和李琪的年龄差,只有半年。但李放和李坚两兄弟,却差了近二十岁有余。李家被抄后,李坚就病亡了,他算是老来得女。”
“这张画像是李霜的?十三年弹指间,她的容颜倒是变化不大。”
“徐大人看错了,那不是李霜的画像,而是李琪的。”
“什么?她们姐妹长得如此相似?简直就好比双胞胎...”
“嘿嘿,谁说不像呢?若非二人年龄差了半载,当真可以说是一胎双生。他们非但长得像,小时候的字号也仅差一个字。李霜字号若雪,李琪字号若水。二人本该相亲相爱才对,谁知...”
“哦。”
不知不觉间,一夜过去了。
几人倒是将当年之案给理清了,但随着信息量的增大,却让徐安显得更加郁结起来。
御史案,曹怀兴被杀案,十三年前的通敌案,这三起案件本应毫无关联,却因为李霜而牵扯到一起。
而纵观所有已知的信息,徐安似乎摸到了一些关键的头绪,但俨然还未到足以定案的地步。
始作俑者,当真是化名“扶溪”的李霜?
他杀人栽赃,当真是为了报复当年被辱之仇?
鸡鸣三刻时,几人都已经精神萎靡,哈欠连连。
庞奇直接歪坐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另外几名缉捕则昏昏欲睡,头点如母鸡啄食。
唯有徐安还强撑着,口中喃喃有语:“为什么呢?这个问题应该如何解释...”
“李霜当年接到自己的堂妹后,居然是时隔半个月后,才向大理寺举报。”
“如果她真的是为了复仇,为何还要等半个月?”
正自语着,房门突然被打开。
一名缉捕匆匆来报:“禀庞寺丞,徐御史,曹怀兴的妾室扶溪醒了。”
徐安正在沉思,被来人这么一打扰,险些吓了一大跳。
但当听到“扶溪”二字时,他像是蓦然被人醍醐灌顶,瞳孔暴突,自语道:“扶溪?对啊,我怎能忘了这个名字?”
“扶溪若水,若水扶溪...”
“原来竟是这样,我早该想到!”
说完,他立马叫醒了几人,严肃吩咐道:“带上所有卷宗,跟本官去见扶溪!”
话说之间,人已走出了室外。
扶溪李霜其实受伤并不严重,除了被人掌掴,两颊通红之外,也就是失血过多。
被大理寺医官救治之后,一夜便醒了过来。
此时,大理寺后院的一处房间中。
李霜刚醒,身子还尤为虚弱,但已然强撑着起身,一名大理寺的女缉捕正在给她喂补血的汤药。
徐安带人直接闯入,开口第一句话却是:
“本官有话要问你,但不知应该叫你什么!是扶溪、若水,亦或是...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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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半坐在床上的李霜脸色一凝,目光微蹙,恍似被戳中内心的某处逆鳞。
在这刹那之间,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狠色,但转瞬即逝
下一秒,就恢复了孱弱的常态,略带讶然道:“徐大人,你在说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明白?”
说着话,眼神便开始飘忽起来。
徐安笑了笑,并没有强迫她承认任何事的意思,笑道:“你暂且不必明白,但本官却想让你知道一事。”
“徐大人,想让妾身知道什么事?吾夫被杀的真相?”
“不!是十三年前的一桩冤案!当然,曹大人之死的真相,你也必会知道。”
“十三年前的冤案?十三年前,妾身正在...”
李霜眼角一动,状若自然般正要说些什么。
徐安却摆手打断了她:“曹夫人现在可以不说话,且听本官讲就是了。”
说完,他转头看了庞奇一眼。
庞奇会意,当即摒退了伺候李霜服药的女缉捕,并命人在房中摆下了一张方桌,将一大摞案卷拿了进来。
“曹夫人,请看。”
徐安在方桌前坐下,看似随意地从案卷中抽出一张,交给了身边缉捕代为传达。
床上,李霜换了换坐姿,从缉捕手中接过卷宗,只是抬眼一扫,便脸色肃然道:“徐大人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徐安叹了一口气,道:“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大理寺!司职侦缉全国重案的三司之一!想要摸清一个人的底细,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曹夫人又何须再多掩饰?”
“你本名李霜,字若雪,将门之后。前皇城司骠骑大将李放胞兄,李坚之女,前任忠贤伯之孙。”
“不知...本官可有说错?”
话刚说完,李霜的脸色再次微变,沉吟了些许后,冷冷一笑道:“徐大人好手段!十三年已过,大理寺寺卿都已换了几个,而你居然还能在一夜之间查到我的身份。”
徐安浅笑:“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小姐是否想为当年的冤案平反!”
“冤案?徐大人是说,当年吾叔通敌一案是冤案?”
“难道不是吗?十三年前,本官虽不在京城,但如今一看卷宗,便知是冤案无疑。”
“从何说来?”
“当年,坐实李放通敌的最强有力的证据有三件!第一,李放麾下旧部的联名指认。第二,从李府中搜到的通敌信件。第三,李府库房中那额外多出来,却无法解释来源的万两黄金。”
“然后呢?”
徐安顿了顿,又从桌上案卷中抽出一张文书传递给李霜,这才回道:“但这三大证据,其实都有可疑之处。首先,指正李放与景国丞相私通的信件,其署名日期可追溯到案发前三年。”
“换言之,如果李放当真有通敌之嫌,那应该是从十六年前开始。可...他那些旧部若是知情的话,为何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等到三年以后才举报李放?”
这话说完,李霜未及回应,庞奇就已搭话道:“这很简单!是因为当时李放仍在边关镇守,其旧部害怕举报之后,遭到报复,故而选择了隐忍。后来李放升官调任皇城司,才敢暗中举报。”
徐安道:“有这个可能性!但你自己也说,李放是升官调任!他身在边关时,其旧部都不敢举报,又怎敢在他升职后举报?关键的一点是,李放回京后,是何人顶替了他的位置?”
庞奇微微思索,动手翻阅桌上的卷宗,没多久便脱口而出道:“是右相的妻弟...裴勇。”
徐安笑着,打了个响指:“对,正是裴勇。裴勇接任边关主将后,李将军手下的旧部突然就敢举报了。而且,当初举报李放的十名将领中,有三人先后死于自杀,另七人暴毙于军中。”
“根据裴勇当时在军中的自查,这十个证人居然都是被李将军胁迫自杀,或者是派人暗杀的。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但通敌案一爆发,李将军就已被禁卫控制,拘禁于诏狱之中。他哪里还有机会指使杀人?”
庞奇一愣,语塞道:“这...”
徐安瞟了他一眼,继续开口道:“当年办案之人倒也指出了这个疑点,但并不足以为李将军翻案。只因...那些通敌的书信,经过三司以及众多大学士的鉴定,皆认定为李将军亲笔所写。再者,其中一封书信的收到日期,与当时边关大败的时间吻合,直指李将军有故意投敌之嫌,致使战事失利。”
“加上,李府中搜出黄金万两,而李家人无一能解释其来源。更致命的一点,这批黄金并非我朝所产,其中一些金条上,带有景国户部制币司的印记!”
“因此,通敌案虽有疑点,但关乎国家社稷,秉承宁枉勿纵的原则,李将军一家被处斩!”
庞奇听后,震惊道:“徐大人此时翻出此案,并声称此乃冤案。是在暗指...裴勇联合边军旧部,设计谋害李将军?而,裴勇乃吴相爷的妻弟,此事也与他有关?”
徐安不置是否,但抛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吴应雄是否参与了构陷,此事断言为之尚早,但有人会给我们答案。不过,若李将军当真是被构陷的,那若无意外,裴勇就有帮凶的嫌疑。”
庞奇皱眉道:“谁能给我们答案?”
徐安看向了李霜,笑而不语。
李霜意识到他的目光,煞白的脸上嘴角一动,道:“徐大人指的是我?对!事到如今,我承认我就是李霜。但当年我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如何能给你什么答案?”
“徐大人若觉得吾叔此案有冤情,应该报请陛下重新彻查,而不是来问我。”
徐安却道:“不!冤案是否重查,就有赖你能否给我答案。而这个答案,唯你知道。还有,你不是李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是她的亲妹妹...李琪!”
李霜听此,蓦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徐大人是在说笑吗?李琪十余年前已死,且是被我亲手举报,腰斩车裂于菜市口的。”
“此事,城中万人目睹。你却说我就是李琪?”
徐安又叹了一声,苦笑道:“你不承认不要紧,只需告诉我。当年李霜身在教坊司时,曾被五人包养,第一个便是吴应雄。那么...他当年可曾侮辱过你,夺走你的贞洁?”
说着,他示意庞奇将当年的点册录交给了李霜。
李霜一接过那张册录,脸色立马变得阴狠,三两下将之撕成碎片,吼道:“你说呢?如果你身在教坊司沦为他人玩物,那些禽兽会不会动你?”
“你很想知道?哈哈...”
她怒极而笑,眼眶泛红,接道:“那我就告诉你,当年吴应雄老贼非但夺去了我的贞洁,还纵容手下之人轻贱于我。我留在他府中三月,每时每刻如置身炼狱,任人鱼肉。你满意了吗?”
说完话,眼泪已夺眶而出。
徐安暗暗动容,沉思了片刻后,叹道:“二小姐稍安。徐某问及此事,并非有意让你想起伤心往事,而是为了验证一事。”
“此事,关乎御史案等三大案件的真相。你务必要跟我说真话!”
李霜怒道:“哼!这岂非已是真话?你不会以为吴应雄包养于我,而不动我分毫吧?”
徐安正色道:“是的。我觉得...你撒了谎!你现在仍是处子之身,对吗?”
“要想验明这点,并不困难。庞奇,传弄婆,为二小姐验身!看她究竟还是不是处子!”
他扭头看向了庞奇。
而此话一出,顿时让庞奇和李霜蓦然呆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人大为震惊,俨然不知徐安此言的根据是什么。
而更为微妙的一点是,明眼人都已经看得出来,徐安对李霜的称呼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曹夫人”,变成了“二小姐”,再到直呼她是“李琪”
庞奇震惊道:“徐大人,话可不能乱讲啊。来之前,我们已确认她就是李霜,又怎么可能是李琪?”
“还有,李霜与李琪只是堂姐妹。纵然她真是李琪,你也不该说她是李霜的亲妹妹...”
对此疑问,徐安笑着,却是答非所问:“让你去请弄婆,验明她是否乃处子之身。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庞奇一愕,稍显尴尬,正要转身离去。
却听李霜出声阻止道:“慢着!你们想验明我正身,不急一时。但我和这位庞大人一样,很想知道你为何说我是李琪。不知徐大人能否解惑?”
徐安点了点头:“二小姐既然不想见弄婆,那就听徐某讲一个故事吧!”
弄婆,也就是古代的接生婆。
既能替人接生,当然也能验证贞洁。
“徐大人请说。”
李霜微摆着长袖。
徐安道:“当年的通敌案爆发后,大部分人都对李家避之不及,唯恐受到牵连。”
“但其中有二人反其道而行,非但没有避嫌,还出言为李放求情,致使陛下只杀李放一家,而放过其三族。”
“此二人,便是吴应雄与孙鹤。我说得对吗?二小姐。”
这些信息,在当年的案卷上都有记载,并非什么秘密。
李家因祖上有功,功可抵过,李家除了李放嫡系之外,只被判了流放。
李霜默而不语,冷静听着。
“后来,此案尘埃落定,李氏女李霜因受到牵连,被贬入教坊司。诡异的一点是,她才刚刚进去,就先后被五人包养。三年内,到她离开教坊司时,能碰她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这五个人看似毫无联系,实则却暗藏隐晦,关系密切。”
“马冀是孙鹤的门生,唐敖曾与李放同在陇西军行伍,曹怀兴暗地里是孙鹤的至交好友!”
“当我得知这一隐晦之时,心中不免就有一个疑问:他们五人为什么要先后包养李霜呢?难道只是单纯贪图她的美色?”
“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包养李霜,以寻常人的思维,肯定是看中了她的美色。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保护她!”
“试想一下,以五人当时的背景实力,李霜被他们包养后,谁还敢动她?”
徐安说着,抛出了一个“肯定”的疑问句。
旁边,满脸震惊的庞奇,忍不住插嘴道:“徐大人,等等!你是说当年包养李霜的五人,实际上是为了保护她?这怎么可能?有何依据?”
徐安道:“依据就是...李霜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当年五人虽包养了她,但并未动她!”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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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家一门忠良,他们五个都相信李放是被构陷的,所以想尽最大能力保护李家之人免受侵害!”
“什么?吴应雄也相信李将军是被冤枉的?可是...你不是怀疑,他的妻弟裴勇涉嫌构陷李将军吗?”
“这并不冲突!裴勇参与构陷李放,吴应雄应该是不知情的。”
“按你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但他们五个既然想保护李霜,为何不直接帮她脱离教坊司,而是变相包养?”
“教坊司好歹是个官家之地,没有正当理由,就帮一个犯官之女赎身,未免惹来非议。而且,那时候风头正紧,陛下正值震怒,谁敢明面帮助李霜?”
庞奇听了,略微沉思,倒也认同此点,转而道:“那然后呢?这与你认定李霜就是李琪有何关联?”
徐安严肃道:“有!你可知当年李霜为何要举报自己的堂妹?”
庞奇本想说是为了报复叔叔,但思考之后,又觉得如果这么简单的话,徐安就不会特意指出,便摇了摇头。
徐安接道:“有潜在的两个原因,其一,她的确是想报复叔叔一家。其二,李霜急需一件大功劳自救,必须牺牲一人!”
庞奇更加疑惑:“你说为了报复,我尚可理解。为了自救而牺牲,从何说来?”
徐安长舒了一口气后,道:“当年,李霜若是为了报复,在李琪接触她的第二天,就应该向大理寺通风报信。但她没有,而是等了半个月之后才举报。这就说明,李霜不完全是为了报复,而是另有原因。”
“再者,李霜举报堂妹,除了能脱离教坊司之外,事实上还有另外一个大好处。”
庞奇追问道:“什么好处?”
徐安再次看向李霜,目光深沉道:“另一个好处就是,李家三族原本是被发配到西北荒漠之地,因李霜举报有功,之后就改到了随州。随州虽然也毗邻西北之境,但环境相对要好得多。”
庞奇瞳孔一缩,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姐妹并没有反目,而是自愿牺牲!李琪去教坊司见李霜的时候,就有了牺牲之心。目的是为了让李霜脱离教坊司,并利用举报所得的功劳,让李氏三族回到相对富庶的随州?”
徐安肯定的神色,“对!而且,更加微妙的一点是...随州就是曹怀兴的老家!曹怀兴有地主之便,可以帮忙照顾李氏被贬的三族人。”
庞奇愕然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李霜姐妹为了让被贬的家人能过得好些,选出一人牺牲,以此获得功劳。但案卷中已说明,当年验明正身的是李琪。也就是说,牺牲的人是李琪。你怎么又说眼前的李霜...是李琪?”
说着,他指向了床上一脸冷漠的李霜。
李霜眉目轻动,扭头擦了擦眼眶,也跟着道:“是啊。徐大人,且先认为你说得对,但妾身乃如假包换的李霜!李琪,十三年已死。”
徐安却摇了摇头,轻叹道:“你又何必再否认?你若不是李琪,方才我叫你二小姐的时候,你已出言指正我,不是吗?”
“李家传到这一代,子嗣并不多。严格来说,嫡系只有你们姐妹二人而已。”
“而你俩真正的关系,不是堂姐妹,而是亲生姐妹!”
说完,他再次将桌上的一份卷宗传递给李霜,接道:“我知道你肯定还会否认,但证据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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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顿之后,淡然道:“徐大人这是何意?你不会想拿一份我与李琪的出生档案,就断定我冒认了她的身份吧?”
“没错!我与李琪确实长得很像,但年龄与她差了半岁,且当年有仵作弄婆验身,李琪已死了十几年。我是李霜,不是她!”
“至于,我没有反驳你叫我二小姐,那也是合乎常理之事。吾父李坚在家中虽是长子,但吾叔李放才是大房嫡系。也就是说,李琪才是主家的大小姐。我虽比她大了半岁,却只能以二小姐自居。”
“你叫我二小姐并没有错,我何须反驳?”
徐安听后,也是轻笑:“是吗?你如此解释,确实合乎常理。但你与李琪长得太像了,简直就像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一样。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俩本就是亲生姐妹?”
闻言,李霜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冷声道:“荒谬...”
但刚吐出两个字,徐安就打断道:“二小姐先别急着否认,且听徐某把话说完。”
“当年,李放通敌案闹得沸沸扬扬,朝野皆惊。朝廷为了证实除李放之外,李家旁系是否还有人参与此案。于是,便命大理寺将李氏三族人都查了个遍。因此,就有了你手中的这份卷宗。”
“卷宗中已说明,李放虽是长房嫡系,但由于常年在外带兵,并不能料理家中琐事,空有家主之名。实则...却是李坚在当家。府中的下人都管李坚叫大老爷,李放为二老爷。而你身为李坚之女,年纪又比李琪大,本就被称为大小姐。”
“李府下人口中的二小姐,指的是李琪才对!这点没错吧?李府当年的下人还未死绝,一问便知。”
“另有一点,李坚的夫人岑氏,体弱多病,曾被医官断言无法生子。李坚为此寻遍朝野名医,但一直无济于事,年近五旬有余而膝下无子。奇怪的是,在李放宣布自己的夫人有孕之后,李坚居然也说岑氏也身怀六甲,且比李夫人还早了半年。之所以没有事前公布,是因为怀胎不稳。”
“为什么会如此巧合?”
“一个已被众多医官断言无法生子的女人,年轻时无法怀胎,老来居然得子了?难道...后来李坚寻到了什么祖传偏方不成?要知道的是,那时候的李坚已有五十八岁高龄。”
“而且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李府声称岑氏先有孕半年,按理说,李霜应该比李琪早半年出生。但在这半年期间内,坊间却无人见过早出生的李霜。直到李琪临盆之后,李府大办百日宴席之时,二人才同时出现。”
“可是,早半年出生的李霜,不是应该先举行百日礼吗?为何要等李琪也出生以后,才一起举办?这显然与习俗礼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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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根据当时的问询卷宗。有下人透露,李霜虽早出生半年,但观其体型,竟与刚出生的李琪一般无二!这又是为何?”
“早出生半年的婴孩,不是应该比较大吗?对此,李家当时的解释是,李霜遗传了岑氏体弱的毛病,发育缓慢。因此虽早出生半年,但看起来像是刚出生不久。”
“这个理由...未免牵强!当时无人质疑,但本官却不予苟同!再怎么体弱多病,一个刚出生和一个已出生半年的婴孩,还是有明显区别的!体型上,不会一般无二!”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家人说了谎!李霜和李琪是同日出生的,相差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李霜早出生半年,却从未在外人面前出现的原因,便是那时候的她根本就还在娘胎!”
“但李家人为何要撒谎呢?只因李坚之妻岑氏,根本就没有怀孕。那两个女娃娃乃双生子,都是李放之妻所生。但李家人事前已商量好,要将先生出来的大女儿过继给大哥李坚为子!”
“李放夫妇为了顾及大哥的颜面,所以谎称岑氏也有了身孕,并错开半年时间,以令外人相信。”
“这个猜测如果实属,李霜李琪便是亲生姐妹,一母同胎!为了李坚的颜面,这个秘密是不好被外人知晓的。但本官相信...李家人并没有对李霜姐妹隐瞒此事。”
“换言之,她们...是相互知道自己是亲生姐妹的。”
“是吗?二小姐。”
徐安连续说了很长一段话,字里行间对自己的猜测笃定无疑。
李霜听了,却嗤之以鼻,冷笑道:“徐大人讲的故事果然精彩,但一切都当不得真!你再怎么言之凿凿,亦无法改变我就是李霜的事实!”
徐安夜笑了笑,“当真不能吗?本官之前说...李霜被那五个大官包养后,就无人敢动她分毫,其实并不严谨。”
“当年李琪被举报后,于菜市口被处斩时,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同时,还有一人被斩。”
这话刚说完,庞奇便搭嘴道:“徐大人指的是当时的教坊司首,尹正?”
“对!”
徐安正色道:“李琪遭遇举报后,先是被人拘禁于教坊司中,后才交予大理寺。但在这期间,教坊司首尹正垂涎李琪的美色,私下强暴了她!因此,被当时的刑部侍郎孙鹤冠以重罪,同日斩于街口。”
“那么,李琪若现在还活着,就不该还是清白之身。”
“二小姐,你说你就是李霜,可敢让弄婆验身?你若不是处子之身,本官便信你。”
“而你若是处子,就必是李琪无疑。”
李霜听此,再次幡然色变。
庞奇却挠头道:“徐大人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吧?为何说她贞洁仍在,就必是李琪?不是说李琪当年被尹正强暴了吗?如何还能是处子之身?”
徐安看向李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摇头道:“因为当年她们互换了身份,先被尹正强暴,后遭处斩的人...是李霜。活下来的,是李琪!”
“啊?竟有此事?可...即便如此,也无法保证李琪仍是处子之身啊。她与曹怀兴成亲十年,恐怕早就圆房了。”
“不!她与曹怀兴成亲只是假象,二人是清白的,否则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不会相敬如宾!再者,李琪身负家仇,焉有心思谈情说爱?更别提圆房!她必是处子之身!”
“这么说来...如果她俩真是亲兄妹的话,大概率是不会手足相残的。当年的举报,确实是有意牺牲一人,以功劳换取李氏三族人改判流放随州。但,你就这么肯定自愿牺牲的是李霜,而不是李琪?”
“是的!李霜是长女,长姐如母。站在她的角度来说,她应该牺牲自己,换取妹妹一生的平安!”
“说的也是...她们二人如此相似,足以以假乱真。当年李霜自愿牺牲,假扮李琪赴死,倒也深有可能。那么,后来她嫁给了曹怀兴。若曹怀兴真是孙大夫的藏盒之人,她定会知道一些线索。”
庞奇揣度道。
徐安微笑,看着“李霜”道:“不仅是知道一些线索,很可能...孙大夫的密盒就在她手中。”
庞奇惊讶道:“什么?孙大夫的密盒在她手中?”
徐安虽有猜测,但并未全然肯定,幽幽道:“当我怀疑李霜的身份之时,心中便有另外一个疑问。”
“如果曹怀兴真是孙大夫的藏盒之人,那么李霜的作用是什么?如果曹怀兴娶李霜为妾室,只是单纯为了保护她,那么为何不干脆将她送回随州老家,与被流放的李氏族人在一起?”
庞奇听后,也觉疑惑,开口问道:“徐大人以为...是为何?”
徐安再次看向“李霜”,凝重道:“因为孙大夫为保万无一失,将密盒交给二人共同保管。一人藏盒,一人守盒。”
“本官没有猜错的话,密盒的下落...他们二人都知道。但,开启密盒的钥匙,却只在他们其中一人身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语之间。
徐安竟抛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孙鹤的藏盒之人并非只有曹怀兴一个,眼前这个疑似“李霜”的李琪...也是他的藏盒人。
区别在于,他们一个保管密盒,另一个保管着开启密盒的三把钥匙。
而之前大理寺缉捕在孙鹤私宅挖到的那五个密盒,包括廷尉在御史台地下挖到的那个,都是假的。
当然,徐安说话的语气虽然尤为肯定,但内心其实也是模棱两可,并不认为自己的推断就一定是百分之百准确。
但当见到“李霜”此时蓦然为之一怔,如刀般的眼神看向他时,他知道...或许真的猜对了。
曹怀兴与“李霜”二人手上,果真有孙鹤的密盒!
下一刻。
“李霜”一改此前孱弱的姿态,竟似身怀武艺,唰地一声窜到徐安的桌前,凝目以对,那样子像极不怀好意。
徐安见状,倒是镇定。
反倒是庞奇和身边的几名缉捕顿感震惊,还以为“李霜”想对徐安不利,爆喝一声“大胆”后,腰间官刀抽出了一半。
但被徐安伸手拦住:“慢着!二小姐对本官并无恶意,她只是想知道本官因何会怀疑到她身上罢了。是吗?”
他带着一抹斯文的浅笑,看向“李霜”。
“李霜”怔怔盯了他一小会儿,忽而叹气道:“我隐匿十载,本以为此生再无人能洞悉我的身份。殊不知,你仅凭区区卷宗,竟能查到我身上。呵呵,大理寺何时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她冷笑着。
徐安一笑,“二小姐如此说话,是承认自己就是李琪了?正好,免得本官再去请一回弄婆。但,谁跟你说我是大理寺之人?”
李琪惊讶道:“你不是?”
“不是!御史台殿院中侍郎徐七喜,见过二小姐。”
他起身拱手行礼道,报出了自己的字号。
李琪再次讶然:“御史中侍郎?不可能!台府之人都已身亡,休得冒认!你到底是谁?”
徐安微微一叹,伸手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御史腰牌递了过去,并接道:“二小姐是多久没去过御史台了?本官刚入台府不足一月,你认不得我,也是正常的。”
李琪眉头一蹙,伸手接过腰牌仔细辨别后,脸上的惊讶更甚。
而,徐安昨日从户部返回梧桐小院后,便已将原本放在家中的腰牌随身带在身上。
顿了顿,李琪将腰牌归还,轻摆衣袖道:“你既是台府之人,几天前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徐安并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在回答二小姐的问题之前,不如你先解答我几个疑惑,如何?”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孙大夫的藏盒之人,还是守盒之人?”
李琪冷面沉默着,却是不答。
徐安也不急着寻求解释,继续问道:“曹知府是不是死于你手?”
李琪仍是不答。
“你与曹知府共同执掌密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应该是见过里边的东西的。孙大夫留下了什么?在另外六个假密盒中,藏有指证吴应雄贪赃舞弊的罪证,是不是你们放进去的?吴应雄当真枉法,还是你们故意陷害?”
几个问题问完,李琪却始终冷面以对,闭口不答。
徐安与她对视了片刻,得不到回应,最终无奈笑道:“看来二小姐还是不想合作,那不如让徐某自己猜吧。但若猜错了,二小姐可要指正一二。”
“我虽入台府不久,与孙大夫仅仅见过几面,但对他的脾性也算颇有了解。像他那般谨小慎微之人,若要隐藏什么重要的物件,不会轻易将之送离自己身边太远,以免被人暗中窃取。那么,密盒就必定还在京城之内!”
“而你常驻京城,曹知府却常年在外为官。换言之,你是藏盒之人!曹知府则拿着唯一能开启密盒的三把钥匙,他是守盒人。可有猜错?”
“再者,真正的密盒与孙大夫留下的那六个假盒不同,即便是工造司的锁匠也打不开真密盒,对吗?”
听此,李琪微微动容,沉声道:“你还猜到了什么?你侥幸逃过一劫,本该暂时隐匿身份,明哲保身。贸然介入此案,可知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徐安却像是听不懂一样,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当年,李大将军被构陷通敌一案,裴勇的嫌疑最大。而裴勇是吴应雄的妻弟,二人乃一丘之貉。也就是说,如果李将军真是被构陷的,那么背后主使之人就应该是吴应雄。”
“不论事实如何,至少你是这么认为的。构陷汝父之主谋,定是当今右相吴应雄无疑!”
“但奇怪的一点,如果吴应雄就是构陷汝父的主谋,那当年他又为何借着“包养”之名,暗中保护你的姐姐李霜呢?”
“对此疑问,你无从解释。于是,多年来你隐匿在曹知府身边,与孙大夫一道暗查此案的真相。十年间,已然有所眉目。”
“殊不知,就在你们即将收网,有足够的证据为李将军翻案之时,御史台突然遭遇灭门,孙大夫惨死府中。”
“而放眼整个京城,有能力制造这起案件的人屈指可数,吴应雄就是其中之一。”
“你认为...肯定是吴应雄预感到自己即将东窗事发,继而派出杀手,屠杀了整个台府。所以,你要求曹知府交出密盒的钥匙,将这些年你们掌握到的证据都拿出来,指正吴应雄!”
“但曹知府的意见与你有分歧,你恨而不得,就产生了变节之心。便以河豚之毒杀害了曹知府,是与不是?”
“当然!在此之前,你为了能确保彻底扳倒吴应雄,先把孙大夫留下的六个假密盒打开,放入你伪造的证据,以此指证吴应雄。”
“六个假密盒中的证据和文书,大部分都是伪造的,又是与不是?”
“根据仵作验尸,曹知府是死于豚毒。但曹知府酷爱吃豚鱼肉,是非常清楚豚鱼的哪个部分有毒的。想骗他吃下有毒的豚鱼肉,极为困难。”
“不过你很聪明,河豚身上除了五脏和皮肤有毒之外,鱼血也含毒!你将鱼血滴入酒水中,骗曹知府喝下,毒杀了他!”
“而后,以刀剑破开他的胸膛,将煮熟的豚鱼内脏放入他的胃中,营造出他是误食身亡的假象。再布置出他是被人仇杀的现场,并割破自己的手脉,伪装成受害者!”
“是吗...”
徐安自顾说着,但话没说完,却像是戳中了李琪内心深处的某个神经。
下一秒,李琪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大声吼道:“不是!变节的不是我,是曹怀兴!他背叛了孙大夫!孙大夫是因他而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此话一处,在场几人皆惊。
变节的是曹怀兴,而不是李琪?
在徐安的推测中,杀死曹怀兴的凶手,正是顶替自己姐姐身份的李琪。
而在她杀人隐罪的过程中,为撇清嫌疑,设置了两重保险,也为曹怀兴制造了两个“死因”。
第一,中毒而死。
第二,遭人仇杀迫害而死。
最终,不论大理寺如何定性死因,都与她毫无关系。
其一,曹怀兴若是被定性为中毒而死,他的胃里有河豚的内脏,说明是有人故意谋害,令他误食了有毒之物,或者胁迫吃下。
那么,案发当天接触过豚鱼之人,除了曹怀兴,就只有侍女秋竹。
继而,缉捕只会怀疑秋竹是凶手,不关李琪任何事。
而秋竹杀人的动机,李琪也已经准备好。
不出意外的话,迷晕秋竹之人就是李琪,在她身边留下金条之人,也是李琪!
目的是营造出,秋竹为财毒杀人的假象!
李琪与秋竹主仆已久,深知秋竹私下的小动作,她知道秋竹一直有偷喝名贵茶水的“习惯”,便事先在茶叶中下药,迷晕了秋竹。
而后在她身边留下一盒金条,秋竹贫苦人家出身,过惯了拮据的生活,见到大批金条...必起贪念,从而私藏起来。
这就正好给了李琪嫁祸的契机。
只要案发现场被发现,缉捕追查到那盒金条,秋竹为财杀害主家的“事实”便可成立。
李琪假扮成受害者,可置身事外!
其二,曹怀兴的死因,若被定性为死于颈部的刀伤。
那么,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弩箭、刀痕和血足印,便会将矛头指向军器监,同样不会怀疑到李琪身上。
李琪如此做的原因,不疑有二,就是要借曹怀兴之死,除去军器监的某人。
而这个军器监之人,将被诬陷为与秋竹一起为财杀人的同伙!
但出乎意料的是,此时李琪竟自称变节的不是自己,而是曹怀兴
不免让徐安大为震惊。
在他的推论之中,李琪、孙鹤、马冀和曹怀兴是一个同盟,目的是为了查清当年李放通敌一案之外,还另有隐晦。
但一晃十年间,这个同盟内部可能产生了某种分歧。
先是孙鹤和御史台遭人灭口,后到李琪和曹怀兴意见不合,李琪因此动了除掉“盟友”的决心。
那么按理说,变节之人应该是此时活下来的李琪才对,为何她会指认是曹怀兴?
孙鹤、马冀以及御史台数百吏员,究竟是被谁所杀?
曹怀兴若真是变节之人,是不是预示着...他与幕后凶手有所勾连?
徐安极为困惑,顿了顿后,凝重道:“二小姐此话何意?事到如今,你仍想巧言夺辩,嫁祸于人?你认为本官会相信你吗?”
“你妄称变节之人是曹知府,可有证据?若没有,那你便是虚言诓骗!”
“说实话吧!你毒杀曾经帮助过自己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恩人,到底是何用意?”
“你不会单纯到以为仅凭你一人之力,就可以为当年的通敌案平反吧?”
李琪冷笑了两声,脸上浮起了一丝不甘、落寞与愤恨,哀怨道:“我没有说谎!变节之人,就正是曹怀兴。”
“而我并没有杀他...他是自裁身亡的。”
听此,徐安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可能?根据秋竹所说,当时曹知府声称要赶回随州老家探亲,怎会有自戕之心?”
李琪冷眼道:“回老家探亲?呵呵,是的。他是要回老家,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想躺在棺材里被人抬回老家的?”
“御史案虽已有认定的主谋,但案子未结,他这个涉事人怎能回去?若可以,那只有躺在棺材里才能回去!”
徐安愕然,幡然语塞。
原来...曹怀兴对秋竹说明日就返回随州老家,竟是想躺着回去?
当时,徐安还尚且疑惑,案子未结,曹怀兴因何笃定他明日就可回家?
而且,他不是想返回幽州任上,而是回随州老家
如今听李琪这么一说,倒是明白了。
那时候,他已有自杀的心思,想被人抬着尸体回去。
徐安动容,顿感此案已变得尤为复杂,沉声道:“我要知道全部!曹知府是如何变节的?你们之间的同盟,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着,他示意庞奇为李琪搬来一张椅子。
李琪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冷冽地盯着他,开口道:“你不过是一介区区御史,查案是大理寺与廷尉之事,你何须横插一脚?要知道,我若对你说出实情,你便会深陷漩涡。随时都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如此,你还想知道吗?”
徐安亦是冷笑:“事到如今,你认为本官还能置身事外?幕后黑手想要的是整个台府之人的性命,我的身份能瞒住一时,不可能瞒住一世。不揪出此人,我寝食难安。即便我想息事宁人,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不是吗?”
李琪泛起一丝冷漠的笑容,道:“你倒是看得很通透!你我同住梧桐三巷,第一次见面时,我便知道你在府中安排了大理寺的弓弩队,但你不会以为大理寺之人就能护你周全吧?”
“背后之人势力之大,远超你的想象。”
徐安道:“废话少说!先从曹怀兴开始吧,他和孙大夫是什么关系?你们是如何成为孙鹤的守盒人的?”
李琪再次冷笑,继而缓缓道:“孙大夫的母亲,本姓曹,祖籍随州,曹怀兴就是孙老夫人的本族远亲。”
“三十几年前,曹怀兴这一脉家道中落,便前往州府投奔亲戚。孙老夫人念及亲情,帮助曹怀兴一家在随州安顿,并因此结缘。”
“后,曹怀兴欲参加会考,入仕为官。孙老妇人便让已入翰林院的孙大夫代为举荐,曹怀兴从此踏上仕途。”
“孙大夫既是曹怀兴入仕的举荐人,也是他母族的远亲。但孙大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最不齿朝中结党营私,官官相卫。”
“因此,虽与曹怀兴有多重关系,但为了避嫌,明面上并不来往。知道此事的人,也并不多。”
徐安了然,叹道:“怪不得大理寺的人说,曹怀兴与孙大夫并无深交,乃至于初次相见。原来竟是他们二人刻意隐瞒了关系,这也解释了为何凶手当时会放过他的原因。”
“凶手只杀与孙大夫有密切关系之人,而曹怀兴表面与他并无太多交集,因此躲过一劫。却也正好让孙大夫的密盒,得以留存...”
李琪却道:“你错了。当时凶手之所以不连曹怀兴一起杀掉,只因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幕后主谋的人,而并非他好运!”
“什么?曹怀兴已投敌?那幕后主谋是谁?孙大夫生前...即将对谁展开弹劾?”
“我不知道!但可以明确告诉你一点的是:吴应雄是被构陷的,但也并不是完全被构陷!而有能力构陷当朝首辅之人,其背后的势力有多大,你可想而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脸色一沉,肃然道:“你不知道御史案的主谋是谁?却知道曹怀兴已然变节...这未免有些奇怪吧?”
“是真的不知,还是不愿说?”
案件追查至今,牵扯出了另外两桩案件:十三年前的李放通敌案和曹怀兴被杀案。
但御史案本身的一个既定事实不变,那就是凶手杀人的动机!
在徐安的推测中,御史台之所以会被灭门,正是因为孙鹤掌握到了某人的犯罪证据,凶手因而杀人灭口。
只需要查到孙鹤留下的证据,得知他生前正在秘密调查的对象,便可得知幕后之人是谁。
而李琪和曹怀兴身为孙鹤的守盒之人,应该是知情的。
曹怀兴已死,另当别论,但李琪还活着,为何她会说不知道主谋是谁?
对此,徐安深表怀疑。
李琪摇了摇头,说道:“是真的不知道!孙大夫的密盒确实在我手上,但开启密盒的钥匙却是曹怀兴拿着!里边的资料档案,都是经曹怀兴之手放进去,我从未看到过。”
“但我曾经问过孙大夫,他虽然没有直接告诉我里面有什么。但好歹向我透露了一个信息...”
徐安追问道:“孙大夫说了什么?”
“他说...吴应雄虽有问题,但相比之下,有些人的问题比他更加严重。当年构陷吾父之人,就正是吴应雄的妻弟裴勇。但他只是帮凶,主谋另有其人。而此人并非吴应雄!”
“你的意思是...孙大夫调查的对象不止一人?”
“是!而且此人比吴应雄更加可怕,权势比吴应雄更大!三年前开始,孙大夫就已经将调查的重心从吴应雄身上抽离,改成了另外一人。但此人是谁...随着御史台被灭门,曹怀兴身死,眼下恐怕已无人知晓。”
“这...那你是如何知道曹怀兴已经变节的?你们之间的同盟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中,宣威侯唐敖扮演了什么角色?”
“唐敖并不是我们的人,当年他出手维护阿姊,只是念及与爹爹的同僚之谊。至于曹怀兴变节...是他死前亲口对我说的。”
李琪黯然神伤的脸色,接道:“你想知道事情的全部,就必须得从十三年前说起...”
她缓缓打开话匣子,将当年之事一一道出。
十三年前,李放通敌案爆发。
当时身为刑部侍郎的孙鹤,并不认为素来忠烈的李放会为了钱财而通敌卖国,故而数次请命彻查,并为李家求情。
但背后构陷之人的手段通天,布局缜密,“证据”环环相扣,即便有孙鹤以及无数官员的联合求情,亦无法左右此案的结果,李家终究是难逃大难。
事后,孙鹤不忍忠贤一门蒙受冤屈,血恨不得昭雪,便暗中彻查此案,意图有朝一日能为李家平反。
于是,便联合自己的得意门生马冀,以及远亲曹怀兴组成同盟,暗查此案幕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真相。
而,此案牵涉重大,幕后之人必然手握权柄,位高权重,乃为朝廷大员。
刑部主管刑法,并无缉查官员的权力。
孙鹤随后请缨调任御史台,想以监察百官之权,挖出通敌案之主谋。
期间,得知李霜身陷教坊司。
孙鹤不忍她受尽欺凌,便以自己的名义,并授意曹怀兴、马冀先后包养她,以此助她免受轻贱。
后,李琪被其父的旧部暗中救下,没有被斩首,并找到孙鹤寻求帮助。
孙鹤得知后大为惊喜,便安排姐妹二人私下相见。
但,孙鹤以包养的名义能帮李霜一时,却不可能永远“霸占”着她。
且,救得她们姐妹二人,却无法令李氏三族免去流放之苦。
李霜自幼聪慧孝顺,不忍族人受苦,便提出了一个以命换命的方式,最大程度上解救自己的家人。
那便是...揭穿李琪未死之事,以换取功劳,求得李氏三族能改判到一个相对富庶的流放之地。
孙鹤自知此法一行,李霜李琪两姐妹必有一人要赴死,原本并不肯同意。
只是,拗不过李霜的坚持,便只能答应下来。
却在选择谁去牺牲的问题上左右为难,李霜身为大姐,不愿妹妹牺牲赴死,便私下与孙鹤串通,迷晕了李琪。
而后,假冒李琪的身份“自我揭穿”,悍然赴死。
至此,两姐妹的身份彻底互换。
当年的李霜已被车裂而死,活着的...乃是被迫顶替她身份的李琪。
数年后,孙鹤连查数名贪官,荣升御史大夫,执掌御史台府。
通敌案的调查也已经初见端倪,出乎意料的是,当年构陷李放之人确实是裴勇无疑。
但随着调查的深入,孙鹤竟发现裴勇并非主谋,而只是一个小帮凶而已,此案背后更有盘根错节。
再者,一开始被孙鹤认定为嫌疑最大的吴应雄,竟未参与此事。
从吴应雄也曾为李放求情,并自发“包养”维护李霜,便可见一二。
换言之,他们暗查了多年,原来竟查错了方向,在吴应雄身上浪费了许多时间。
之后,孙鹤痛思己误,重新调整调查的方向,终于在一年前得知了制造通敌案主谋的身份。
只不过当时的证据,并不足以将此人定罪。孙鹤因此没有立即向皇帝告发,为李家平反。
而是将现有的证据和此人的身份信息,存于密盒之中,分别由曹怀兴和李琪守护。
曹怀兴负责保管开启密盒的三把钥匙,李琪则负责坚守密盒的位置。
藏盒与守盒之人,由此而来。
微妙的一点是,李琪虽是藏盒之人,但孙鹤出于保护她之心,并没有让她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以免为她引来杀身之祸。
密盒中的资料,唯有孙鹤与曹怀兴二人知晓。
直到两个月前,孙鹤联合御史台众人掌握到了一份关键证据,足以充分指证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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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鹤便只能拖延至丧期结束,再作弹劾指证。
在此期间,孙鹤预感到对方已有警觉,恐会出手对他们不利,故而急见曹怀兴,想提醒他们早做防范。
殊不知,曹怀兴在见到孙鹤的当晚,惨案突然爆发,御史台全员被杀,祸及所有吏员亲属。
出乎意料的是,幕后主谋非但已有警觉,而且在动手屠杀御史台之前,就已经策反了曹怀兴
大约半个小时过后。
徐安听完李琪的讲述,尤为震惊,沉思了许久后,才道:“也就是说...当年的通敌案和屠杀台府满门的主谋,是同一个人?”
“而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密谋对台府下手。”
“只是,他们是如何策反曹怀兴的?又给了曹怀兴怎样的条件?”
“曹怀兴变节,是不是预示着幕后之人...已经得到孙大夫密盒中的证据资料?”
李琪说出当年与姐姐互换身份的真相,谈及自家被构陷的往事,已然泪眼婆娑。
此时,轻擦眼泪,后道:“曹怀兴虽变节,但孙大夫搜集到的罪证,并没有落入幕后主谋的手中!”
“至于,他们如何策反曹怀兴...曹怀兴死前并未明说!”
徐安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幕后主谋没有得到罪证?曹怀兴有打开密盒的钥匙,他可以瞒着你,将之交给他们。”
李琪却笃定道:“这不可能!”
“为何?”
“因为真正的密盒,每打开一次,我都会换一个位置隐藏!就连曹怀兴也不知道在哪,他如何瞒着我打开?”
“那好!带我去打开密盒,我要知道谁是主谋!”
徐安冷面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琪闻言,扭头冷笑着看向徐安,若有所指道:“你想死吗?”
徐安淡然一笑,“不想!能活着,谁会想死?徐某正值风华,家有娇妻未娶,后有亲恩未报,怎会想死?二小姐是在说笑吗?”
李琪微哼,“既不想死,那为何还要找密盒?且不说我将之交给你,你也无法打开。即便能打开,恐怕你也没命看到里面的东西。”
“哦?此话何意啊?难道说,孙大夫在盒中布置了什么强大的防盗机关不成?”
“那倒不是,真正的密盒并无机关!但盒中仍有密盒,开启盒子的三把钥匙在曹怀兴手中。但曹怀兴死前并不愿将钥匙交给我,你拿到密盒也打不开。而且,幕后之人虽得知了孙大夫的秘密,但只是通过曹怀兴的口述。他们仍想得到密盒中之物,并毁掉!你此时横插一手,必遭他们毒手!”
“孙大夫真正的密盒,居然是盒中盒?这么说来,二小姐是有开启第一个盒子的钥匙咯?而曹怀兴手中的三把钥匙,是开启盒中盒的?”
“错了。我手上也有一把钥匙,但却是开启里面那个盒子的。曹怀兴手里的三把...才是开启第一道密盒的关键。与你所说的,正好相反。”
听此,徐安蓦然眼神一动,笑道:“那就正好了。此盒,本官必会开启,但并不是现在。”
李琪美目一转,斜眼盯着她,目光微妙道:“怎么?怕了?刚才不是言之凿凿,要我带你去找密盒吗?现在怎么打退堂鼓了?”
徐安笑着,“二小姐岂非已经说了?幕后真正主使之人也想得到密盒,本官现在去将之找出来...那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引来杀身之祸吗?方才扬言去找,不过是为了试试二小姐是否愿意合作而已。”
“哼,你倒是识趣。但我愿意合作又如何?真正的密盒...乃精铁熔铸而成,重达数百斤,盒壁厚两寸有余,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更加精密的小盒...你怎么破开?”
“这个...就劳烦二小姐费心了。只要你确认盒中没有机关,再厚实的铁盒,我也有办法打开。”
徐安说着,从桌上的案卷里抽出一张,看了看后,浅笑接道:“而,根据二小姐所说...若一切属实,很多疑惑也都有了答案。”
李琪杏眼一抬,略显诧异道:“什么疑惑?”
“若无意外,曹怀兴身上的刀伤,都是二小姐做的吧?”
徐安语出惊人道。
此言一出,不仅令李琪微微色变,就连身旁一直沉默的庞奇,也忍不住惊讶道:“什么?徐大人,你的意思是...曹知府是被她开膛破肚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安微叹一口气,盯着李琪,缓缓道:“因为曹怀兴死前并没有交出密盒的钥匙,而二小姐认为...曹怀兴有可能把钥匙吞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肚子里。至于,脖颈间那一刀,乃是为了掩饰曹怀兴的死因。对吗?二小姐。”
李琪尚未表态,庞奇就再次震惊道:“这不大可能吧?李琪自己也遭受了袭击,被吊于横梁之上,她如何对曹知府的尸身下手?还有,现在留下的那支弩箭和血足印又是怎么回事?”
徐安道:“现场留下的所有痕迹,包括弩箭和足印,以及一切的打斗痕迹都是二小姐故意留下。被吊于横梁,并割破手腕,也是她自己所为。现场根本没有第三者出现过!”
庞奇愕然:“这...你说她为了寻找密盒的钥匙,而破开曹知府的胸膛,我尚且还可理解!但说她自割手脉,把自己吊于横梁上,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当时,若不是我们及时发现救治,她恐怕已经血流而亡。况且,她脸上有被掌掴过的痕迹,显然是被人毒打过。徐大人因何怀疑是她自己做的?她如此做的动机又是什么?想求死?”
“没错!她就是想求死!”
“理由呢?”
“理由就是...孙大夫和马冀已死,曹怀兴变节,他们之间的同盟已近乎被幕后主谋所瓦解。李家通敌一案,再难平反。二小姐心灰意冷,已觉生无可恋,便想一死了之。”
“可求死的方式有很多种,她为何要如此麻烦...先掌掴自己,再割腕,还把自己给吊起来?”
“因为割腕并不会使人立刻死亡,而是会随着血液的流失而逐渐进入弥留的状态。民间有个不成文的传说,人在处于生死边缘,弥留之际时,脑中会浮现出平生经历过的影像。二小姐通过这种方法求死,是想在死前再次重温儿时的幸福一刻。只不过,却被我们给救了回来。”
“那她为何要掌掴自己?她故意留下血足印和弩箭,目的又是什么?”
“她掌掴自己,并自缚于横梁上,只是为了营造现场有第三者出现过的假象。至于血足印和弩箭...则是为了栽赃某人!”
“李琪要栽赃唐敖之子唐坤山?”
“不!现场那支弩箭是老式的,现在的军器监已经不再生产这种箭羽。她确实是要栽赃军器监器弩司的司首,但不是唐坤山,而是十三年前的那个人...裴勇!”
说完,徐安将手中的文书档案交给庞奇。
庞奇接过一看,顿时侧目,道:“我明白了。当年的通敌案中,已经可以确认裴勇就是帮凶。李琪留下这支十三年前生产的弩箭,不是要栽赃给唐坤山,而是当时的器弩司司首裴勇!十三年前,裴勇就是器弩司的司首,我们要是顺着弩箭的线索追查,就可查到裴勇!这份案卷上已说明,唐坤山入职军器监不足三月,而器弩司早已不生产这种弩箭。”
“加上,唐坤山并没有杀害曹知府的动机。所以即便先查到唐坤山,我们也不会轻易坐实唐坤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罪名!李琪的真正目标...是裴勇!”
徐安点了点头,继而看向李琪,询问道:“是这样吗?二小姐。”
李琪沉吟了片刻,似有权衡,微叹道:“你叫徐七喜?你倒是有些小聪明...但聪明的人往往都短命。我承认是我毁坏了曹怀兴的尸体,并意图栽赃裴勇,但这并不代表裴勇无罪!”
“裴勇当年参与构陷吾父,本就罪该万死!我只不过想借曹怀兴之死栽赃于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有何大错?但既是被你看破,我亦无话可说,只叹恶人当道,好人不长命!”
“你们想抓就抓吧,李琪绝不反抗!我本就是个已死之人,受姐姐庇护多活了十几年,已算幸运。只恨不能为我李家平反雪恨...”
她怒愤不已,冷冷望着徐安。
徐安也是一叹,道:“二小姐承认就好,那么...此案便可终结了。但,谁说我们要抓你了?你可以选择继续做你的曹夫人,也可以换成扶溪的身份。只是,暂时不要离开大理寺。”
言尽,便在面前铺开一张白纸,抬头提笔写下了四个大字:结案状。
李琪一讶,惊道:“你...你不抓我?还想就此结案?”
徐安道:“是的,我现在还想不到抓你的必要理由。至于此案...必须暂且完结。”
“为什么?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吴应雄并不是当年构陷吾父的主谋,此事孙大夫生前已经确认。换言之,此番御史台被灭门,真凶也并非吴应雄所主导。你为何要强行结案,令真凶逍遥法外?”
“二小姐说得没错,此案背后仍有迷雾丛生,真凶踪迹并未出现。但,我们若死了,谁来缉拿此人?陛下的旨意是,让我们七日内侦破御史案,最晚明天就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若不先结案,大理寺与廷尉府就得问斩。吴应雄虽不是真凶,但必须先当这个真凶,以此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相信...唐寺正得知后,也会赞同我这一做法。”
李琪了然,脸色稍稍变好,却反问道:“你当真不怕死,硬要参合此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一听,目光有些微妙起来,想了想后,竟笑道:“嗯,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提醒我小心介入此案了,看来...二小姐是很在意本官的安危啊。”
“不过你说的也是!幕后凶手的真正目标,十三年前是你们李家,十三年后的今天...是孙大夫和吴应雄。”
“御史台吏员乃是无辜受到牵连,如今,台府已毁,凶手构陷吴应雄的目的也已达成。杀不杀我这个漏网之鱼,其实无关轻重。”
“只要我不再牵涉此案,或许他们会饶我一命也说不定!”
“二小姐担忧我的安危,也是为了我好啊。那行,本官决定不再参与此案。就此结案之后,便交予大理寺和廷尉之手,再不过问。”
“如此,二小姐可满意?”
他状若正襟地说道,言语中表明了自己的退意。
李琪听后,却是一愣,脸色变幻不止,似有慌张之色,道:“你...你...如此胆小?枉你身为御史官,身负监察百官,匡扶正义之责。居然为了明哲保身而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哼,简直愧对你头上的乌沙...”
她极为愤慨之色,对于此时徐安意有怯懦的言语尤为不齿。
上一秒还再三提醒徐安谨慎介入此案,但当徐安如她所愿,扬言不再过问时,她却又一副厉声指责的样子。
也不知是想让徐安介入,还是属实不愿。
徐安听此,哈哈大笑,道:“哈哈,二小姐此言何意啊?你不是提醒我要谨慎吗?怎么本官一说不理,你又是这副姿态?那你直说吧,是想本官退却,还是与你一道彻查此案,还你李氏一个清白?其实,你恨不得我不顾一切地介入,对吗?”
“之所以故作提醒,不过是为了以退为进,是吗?”
听此,李琪顿感尴尬,语塞起来:“你...”
不可否认的是,在孙鹤与马冀身死,曹怀兴变节自戕之后,李琪确实已经生无可恋,顿感此生再也无人能替她李家翻案,因此才会自割手腕求死。
但被徐安等人所救后,她发现徐安仅仅依靠卷宗侦查,就猜出了曹怀兴死亡的真相,并破解了她栽赃裴勇的迷局。
且,还洞悉了她与姐姐李霜互换身份的事实
更关键的是,他能察觉到孙鹤的密盒有假,并锁定了真正的密盒就在她和曹怀兴手中。
如此缜密的思维推理和办案方式,与大理寺一贯的做法大相径庭,未曾动用过半分私刑逼供,未杀一人,就大概查出了幕后主谋的作案动机和行事手法,令李琪不得不小有佩服。
她本以为自孙鹤死后,李家冤案已再无昭雪之日,殊不知...徐安却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从内心深处,她是极为希望徐安能介入此案的。
但同时她也知道徐安介入此案的后果,很可能会遭遇幕后主谋的毒手。
因此,不论是出于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隐,还是私心,她都不得不提醒一下徐安。
若徐安仍执意介入,那她便是皆大欢喜,可借助徐安的能力尝试为自家的冤案平反。
若徐安胆怯退缩,她就“大义”指责,企图令徐安羞愧而不得不介入。
如此一来,便等同摆出了一段潜台词:我提醒你不要轻易介入此案,但介入了...日后若有危险,你可怪不得我。
她迫切想让徐安介入,但又不想让自己的目的性太过明显。
而徐安又怎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
此时故作退却之意,便是要逼迫李琪自己露馅。
令李琪显得尴尬不已,沉默当场。
徐安却不再理会她,自顾写着面前的结案状。
等到落笔终结后,将之交给身边的庞奇,吩咐道:“这是本官写的结案陈词,等唐慕清返回寺衙后,给她做一个参考。”
“至于二小姐...就让她暂时留在这里吧。命人放了秋竹吧,她并无问题。”
说完,便起身伸了个懒腰,并打了个哈欠,随后转身走向门外。
守了一夜,庞奇等人也是困乏之至,微微应是后,也随着离去。
李琪见状,赶忙叫住道:“等等!你要去哪?”
徐安笑着回头,“回家啊,为了你的事守了一夜,不累吗?”
“那...你什么意思...当真不愿介入此案?”
“徐某是否愿意介入此案,关键在于二小姐对我信任多少,以及...你什么时候愿意说真话!”
说完,人已迈步走出了房间。
但刚走出门口不远,便私下小声对庞奇说道:“李琪显然没有完全说真话,这几日将她留在寺衙。把秋竹放出来后,派人紧盯她们主仆二人。”
庞奇点头应是,后道:“好,那我派人送徐大人回府?”
徐安又打了个哈欠,倒也没有拒绝庞奇的好意。
片刻后。
马车来到自家的小院前,徐安刚刚走出车头,就在门口看见了一脸讶然的晚娘。
晚娘扯着嗓子迎了过来,道:“呀!姑爷,你可算回来了。你一夜未归,老身颇有担忧,还想去一趟大理寺寻你呢。”
徐安一双熊猫眼,显得有些疲惫,笑了笑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去给我准备点吃的,吃完...我要好好睡一觉。”
“好,老身这就去准备。”
晚娘也是笑着应道。
没多久,屋中的餐桌上就已摆了一大碗白粥和几道小菜。
徐安一边吃着,一边对晚娘说道:“你不必伺候,有事你就去忙。”
晚娘目光一闪,却未见离开,回道:“老身不忙,倒是有个事儿...要跟姑爷说。”
“你讲。”
“老爷和小姐已经知道你的事了,本来想亲自来京城一趟的。但途中突遇急事,就来不了。”
“嗯,这事你昨天已经和我说过了。”
“昨天没有说完,姑爷就离开了。老爷和小姐虽不能来京,但也知道姑爷为官清苦,唯恐老身一人照顾不好你的起居。便吩咐我...另外给你买个一个丫鬟。”
晚娘说着,嘴角泛起一抹黠笑,扭头看向餐厅门口,叫唤道:“落雁,快进来见见咱家姑爷。”
话声刚落。
门外就响起了一个弱弱的声音:“是...”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看似胆怯,皮肤却异常白皙,腰间挂个一个绣花香囊的小姑娘便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迈着小碎步,谨小慎微的姿态。
来到徐安桌前,埋头叫了一声:“姑爷,奴婢叫落雁...”
声音还挺好听。
徐安盯着她,又看了看晚娘,皱眉道:“苏清影自己不来,反倒给我买了一个小丫鬟?”
晚娘嘿嘿笑道:“是啊。苏家这些年都是小姐在管事,俗务繁忙,想来都来不了。不过,小姐算是对你有心了。这不,给你买了个年轻的小丫鬟,年方十六,细皮嫩肉哩。最重要的是...小姐说了,这是一个通房丫鬟,你可以...宠幸哦。”
徐安闻言,差点喷出一口粥。
纳尼?
富婆娘子自己不来,反倒给我买了丫鬟,这是什么意思?
最不可思议的是,还特意指出此女可以通房
徐安顿感不对,警惕道:“什么意思?你...抬起头来!”
那丫鬟闻声抬头,徐安在见到她的脸时,差点吐血当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尼玛,这个女人也太丑了吧?
这是徐sir对面前这个丫鬟“落雁”的第一印象。
只见小丫鬟倒是长着一张典型的瓜子脸,高挑身材,目测有167cm左右,樱桃小嘴,柳眉大眼,五指修长,皮肤白皙细嫩。
梳着一头标准的侍女发髻,胸前...两个“旺仔小馒头”,估摸着也就介于ABcup之间,看起来平平无奇。
臀围...还算标准,徐sir借用前世某位“弯弯”网红的话,那就是:我的臀部已经翘得可以放一瓶水了
简单来说,不看正面,属于那种绝对的背影杀!
但如果一定要看脸的话,徐sir便不敢恭维了。
她的脸上一边长满了麻子,另一边则有一块暗红色的胎斑,鼻毛飞出,各种粉刺、痘痘清晰可见,陈年老猪扒的样子。
最令人侧目的是...她居然涂了一嘴香肠式的胭脂口红!
这你能受得了吗?
徐安目瞪口呆,只感胃液翻滚,有种想要把昨天的宵夜都一起吐出来的冲动。
“尼玛...”
他惊叫了一声,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扭头过一边,难以置信地望着身旁笑嘻嘻的晚娘。
而在见到晚娘的一刹那,心中对比之下,这一回,徐安觉得...晚娘不仅风韵犹存,而且简直是貌若天仙啊
至少在这位丫鬟落雁的面前,晚娘无可挑剔地完美。
“晚娘,玩笑不是这样开的...你管这件猪扒叫通房丫鬟?你家小姐派这个人来,是想恶心我吗?”
徐安不可思议地质问道。
晚娘却一脸笑意,似乎早就料到徐安会是这副反应,呵呵笑道:“姑爷,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小姐...那可是一番好意啊。”
“要知道,选丫鬟呀,可不比你们男子去逛勾栏。尤其是选通房的丫鬟,就更得讲究!”
“首选是要手脚麻利的,担得抬得,小有聪慧。其次,便是要选下盆骨大的,以后好生养。最后,才是容貌!”
“事实上选一个得力的人,样貌...是最不重要的!你别看落雁长得不咋样,但你瞧她!身材高挑,胯大臀翘,肤白如雪,以后肯定一嗦得男!最重要的是,她任劳任怨,绝对不是那种粘人的小妖精,只知勾人魂魄的主儿!以后铁定对你百依百顺!”
“咱家小姐可是给你选了一个好货色啊,你怎能如此说话?再说了,吹灭了蜡烛,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
“姑爷你又何必在意她的脸长得咋样,您说对吧?”
歪理!
选女子如果首选膀大腰圆,好生养的,不看样貌,那奥巴马为何不娶凤姐?
关了灯都一样...这种鬼话,恐怕连初窥人事的处男都骗不了!
你来诓我?
一听晚娘如此解释,徐sir的抵触心理立马就起来了,瞪着晚娘,不爽道:“苏清影还真是豁达啊,咱俩都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拜堂成亲,她就给我选了这么个通房丫鬟...真让我受宠若惊。”
“但这个落雁...太好了,你家姑爷我只是个俗人,怕是无福消受。晚娘,我听说你膝下也有个儿子,既然落雁这么好,不如让她嫁给你家儿子吧!”
说着,他脸色一闪,偷偷瞄了落雁一眼,接着正襟威严道:“今日姑爷我一锤定音,就将落雁嫁予你家儿子!嗯,连聘礼嫁妆,我都帮他俩出了,你觉如何?此事就这么办!”
言尽,就好像预感到什么危机一般,徐安立马夺门而出。
跑出一段距离后,那略显惊恐的声音才幽幽传来:“本姑爷不需要什么通房丫鬟,现在要去补眠,晚饭之前别来打扰,否则家法伺候!”
餐厅中。
二人愣住,显然没想到徐安竟跑得比兔子还快,相互对视一眼后,晚娘瞳孔一缩,叫道:“追!别让他跑了!”
话说之间,已追着徐安跑去,边跑还边喊道:“姑爷,你这是作甚啊?小姐给你找了个通房丫鬟,以后你不用去勾栏偷吃了,还不愿意?”
“小姐已经交代,今日就让你和落雁圆房。你别跑,春宵一刻啊...”
徐安却闻若不知,跑得飞快,其疾如风。
然而,晚娘二人的速度也不慢,就在徐安冲入卧室,即便关门落锁之时,落雁及时赶到,双手将门卡住,一脸肃然望着徐安。
晚娘也赶到,与落雁合力顶着门板,道:“姑爷,你跑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要对你不轨呢。落雁虽长得磕碜了点,但她心肠好啊。你就按照小姐的意思,要了她吧。”
徐安如临大敌,汗颜道:“难道...你们没有不轨的意思吗?落雁既然这么好,干嘛不让她嫁给你儿子?我心中只有清影,对清影忠贞不渝,绝对不会要什么通房丫头!此决心,日月可鉴,天地共明!”
他忽然浮起一丝严肃悍然之色,言之凿凿,字里行间竟在表达对未婚妻的忠贞。
落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是带着质疑的语气,道:“姑爷当真对小姐如此忠贞?可奴婢怎么听说,几日前你还在林县青楼中风流快活呢?不过,也不要紧。奴婢今日侍寝于你,是小姐授意所为,所以你不必介怀。”
“拿出你逛青楼时的那副嘴脸...不,姿态即可,你我都是奉命行事,没人会怪你的。”
说着,她快速步入房中,死死挽住徐安的手臂,抬起那张“猪扒脸”痴痴望着他,竟似有贪恋之色
吓得徐安赶忙甩开她,退避三舍道:“别...我公务缠身,一夜未眠,没兴趣玩这个。下次吧,好吗?”
他婉言拒绝道。
落雁却面色一变,蓦然落泪道:“姑爷这是嫌弃奴婢的意思吗?呜呜...奴婢已卖身给苏家,生死都是苏家的人了。今日,若不能顺利与姑爷同房,小姐肯定会打死我的。姑爷...你忍心吗?”
她的眼泪竟然说来就来,言语间委屈的模样。
徐安忍着反胃的冲动,看了她一眼,当见到她脸上的泪痕时,目光为之一动。
下一秒,似乎所有的顾忌都没了,微微叹气道:“当真?你今日不与我同房,就会被打死?”
此言一出,落雁还未及回应。
晚娘就接话道:“对!小姐是这么说的!姑爷,你是不知道小姐的脾气吧?她说能打死人,就肯定能做到!”
“真的?”
“真的!绝无虚假!”
“本姑爷不想要都不行?”
“不行!”
“好吧!既然是娘子一番美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行!落雁...我要了。”
徐安忽而狡黠一笑,闪电朝落雁扑去,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而后一巴掌拍在她的翘臀上...啪!
“还不错!挺结实的。”
他诡异地说了一声,而后扭头对晚娘说道:“你愣着干嘛?赶紧走啊!姑爷我要行房,难道你想进来观摩?”
说着,便关起房门并落锁,扛着一脸震惊的落雁走向自己的大床。
令被避之门外的晚娘一脸讶然。
姑爷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她不是说不要吗?猪扒他也吃得下?
不好!
下一秒,晚娘顿感不对,触电般敲起了房门:“姑爷,你等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却不作理会,自顾扛着落雁走向床边,砰的一声,直接将她丢在床上。
惊得小丫鬟怪叫了一声:“啊...姑爷,你...”
她慌忙起身,紧张兮兮地望着徐安。
此前还是一副恨不得马上与姑爷同房的样子,但当徐安真正要“出手”之时,她却露出了一丝不情愿。
徐安一抹荡笑之色,唰的一声,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狡黠道:“我怎么了?你不是说今日非得和我同房吗?如你所愿呀,你紧张什么?”
说完,也不过多解释,立马就扑了过去。
将落雁死死压在身下,使之动弹不得。
紧接着,便也去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落雁脸色巨变,方寸大乱道:“别...姑爷,别这么急...不如,咱们先聊聊天吧...我们才初次见面...而且现在是白天...”
徐安却不依:“白天又如何?谁规定白天不能行房的?刚才你不还是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吗?现在怎么怂了?别怕,姑爷我会疼你的。嘿嘿。”
说着,他淫笑一声,也不顾阻拦,手脚麻利地扯掉了落雁的腰带,并摸向她雪白的大长腿。
但当见到她那张“猪扒”似的脸时,徐安却又顿感不适,微微沉吟后,拿起枕头往她头上一盖,道:“你太丑了,把脸蒙起来,姑爷我才能下得去手。你不介意吧?”
话说之间,已然在她丰润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还不忘称赞道:“嗯,手感还不错!晚娘说得没错,人不可貌相,找丫鬟就得找实在的。原来你的身材这么有料,日后肯定好生养!我决定了,你得为我生一窝小崽!就从今天开始努力,你没意见吧?”
“来,亲亲...哦,不,你这副尊容...亲亲就免了,直接办正事吧!”
落雁被她用力一拧,疼得脸色扭曲,如遭雷击的反应。
他竟然真的下手?
随随便便一个丫鬟,初次见面,且还长得奇丑无比,他真能下得去手?
果然!
男人都是好色之徒,都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浑蛋!
落雁的脑中闪过这么个念头。
被蒙于枕头之下的脸...蓦然变冷,双拳开始握紧,胸前起伏不止。
看似只要徐安敢有下一步动作,她便会奋起反抗一般。
但还没等她酝酿好暴起的情绪,就突然感觉到胸前的衣襟正在被徐安解开
这个淫贼...实乃色欲熏心,连猪扒都不肯放过!
下一刻,落雁触电般抓住徐安准备做坏事的手,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同时狠狠甩掉头上的枕头,河东狮吼道:“徐七喜,你这个狗贼!你再敢动本小姐一下试试看!”
吼声震天,就连门外的晚娘都被震得耳膜欲裂,也不知屋顶的瓦片有没有碎
同一时间,她猛然暴怒而起,也不知哪里来一股大力竟将猝不及防的徐安反压在身下,瞬间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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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恶狠狠之象,双手揪住徐安的衣领,声色俱厉道:“淫贼,老娘是看错你了!这张脸你也下得去手,你是平生没见过女人吗?”
她指着自己的“猪扒脸”,横眉怒眼,目光如刀。
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徐sir已成齑粉。
徐安愕然,神色一变,但转瞬就恢复了常色。
被她压在身下,揪着衣领,非但不显丝毫紧张,反而饶有兴致般浅笑起来。
双手枕着头,徐安语气乖张道:“我怎么就是个淫贼了?不是你说一定要和我同房的吗?还不要都不行!我不过是如你所愿,无可厚非。不是吗?苏沉鱼。”
言语间,竟在暗指眼前的“落雁”并非落雁,而是沉鱼!
而在徐sir的关系圈中,唯有一人能谓之沉鱼,那便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苏清影。
沉鱼,便是她的字号。
苏清影怒不可遏,却在听到徐安叫出她的名字后微微呆滞,状若惊讶道:“你...看出了我的身份?”
“不然呢?”
徐安浅浅一笑,扭头看过一边,实在“不忍”去看苏清影此时的容貌。
苏清影一见,不觉来气,却硬是掰着他的头正视自己,怒道:“你扭头过去...是什么意思?嫌弃本小姐吗?”
“本小姐若真长这样,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看我?哼!你不想看,本小姐就非让你看!”
“说!你是不是一早就看出本小姐的身份?”
徐安被她强迫正视着那张“麻花脸”,险些干呕,慌忙闭起眼睛,如实道:“是的。”
“哼,你如何看出的?是不是晚娘事先偷偷告诉你?”
“不用晚娘偷偷告诉我。你的伪装如此拙劣,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得出来,何须她告诉我?”
“胡说!本小姐的化妆易容之术,乃扬州府之最。你不可能看得出来!徐七喜,你不仅贪淫好色,而且还满口谎言吗?”
“我哪里说谎了?你的易容术本就漏洞百出。”
“你还嘴硬?那你说,哪里漏洞百出了?”
说到这。
徐安稍稍睁眼,用眼角余光瞄着她,道:“其一,你若真是一名卖身给苏家的丫鬟,当深明礼仪、规矩。在见到我这个姑爷的刹那,就应该跪下来行礼。但你却站得比老爷的身板还直,说明你不惯行礼,显然没做过下人。”
“其二,麻烦你下次伪装的时候,把细节做好,可以吗?你身上穿着粗布麻衣,但脚下却穿着一双名贵的绣花鞋,腰间还挂着价值不菲的香囊。且,你皮肤白皙细嫩,五指修长,手上连一丝老茧都没有。试问,哪家的丫鬟能如此阔气,还保养得那么好?”
“若我没有猜错,你脚下的鞋子和腰间的香囊...是出自扬州皇商“凤鸣阁”的珍品吧?一件...起码得五两银子以上!而五两银子,是一个丫鬟半年的工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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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你既然能在自己脸上涂满了脂粉,并点出那么多麻子,就该知道不能碰水!可你求我宠幸你的时候,居然自以为是地强迫自己落泪!可,眼泪一下来,你脸上的脂粉不就化了吗?我要不是个瞎子,就能看出来你是伪装的!”
“还有,麻烦你给自己取化名的时候,想一个特别点的。叫落雁的话,难免会让人想到沉鱼,毕竟...落雁沉鱼嘛。我用屁股想,都能猜到是你!”
“其四...”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脸尴尬的苏清影就打断道:“停!别说了...”
而后,狐疑地盯着徐安,心中暗暗道:呀,这小子居然能通过诸多细节猜我的身份?
不应该啊...我记得小时候的他...木讷且蠢钝,胆怯而迂腐。
此番,怎么好像变聪明了?
心中思考着,苏清影柳眉一竖,道:“哼,算你还没蠢到家,侥幸猜到了本小姐的身份。但...你色欲熏心,不仅背着我们的婚约去林县鬼混,甚至连扮成丑女的我...你都不肯放过!简直罪无可恕,本小姐今日岂能饶你?”
她一副母老虎的姿态,摆袖撩起自己的裙摆,露出光洁的大腿,指着刚才被徐安拧出的印记,暴怒道:“而且,你居然敢真的掐本小姐?”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说着,她竟开始撸起袖子
徐安顿感不安,下意识地护住胸口,夸张的神色道:“你...你想干嘛?别乱来啊,我是你夫君,且乃朝廷命官。对亲夫不敬,外加殴打朝廷命官,按律当...啊...苏沉鱼,你来真的?”
“啊...我的头发...”
“我的脸...”
“我去你妹的,苏沉鱼,你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呀...”
“额...你疯了吗?别打脸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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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是世交,渊源可以追溯到各自的太公那一辈,但二人的婚约却是祖父们定下的。
苏家三代以前是官宦出身,祖上鼎盛时官居二品。
但到了苏清影的祖父当家时,就已经开始淡出朝堂,弃仕从商,并迅速发家致富,成了扬州一带有名的富商。
徐家能与苏家攀上关系,并成世交,可见也是颇有底蕴的。
只不过...多年前,因为某些原因,徐家家道中落,被迫迁离了扬州,至此四海漂泊。
直到徐父徐母相继病亡之后,徐安这才在苏家的接济下来到京城,先是参加童试获得秀才之名,乡试中举,殿试入进士。
按照大乾朝例,进士的功名已可入朝为属吏,若得举荐,便能正式拥有官阶。
徐安先是在京兆府做了几年的录事,得京兆府尹赏识,几经举荐之后,以弱冠出头的年纪晋升七品录事主簿。
官阶虽不高,但也算是摸到了为官的门槛。
月前,临近京察之际,各司衙循例进行职务调动。
京兆府尹推举徐安入职御史台,得孙鹤首肯,继而成了御史中丞马冀管理下的一名七品小御史,算是平调。
但不曾想,自己的档案资料还未送入御史台,台府就惨遭灭门
也正因此延误,也才有了今日的徐sir。
难能可贵的,即便是徐家已然家道中落,作为婚约另一方的苏家,并未因此而看不起徐安,乃至于多年来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百般抬爱。
不仅为他在京城购置了这一处住宅以供栖身,私下还极力推进他与苏清影的婚事。
只是...从小娇生惯养,受尽父辈和头上三个哥哥极致宠爱的苏大小姐,秉性刁蛮,颇见跋扈,眼里容不得沙子。
得知御史台惨遭灭门,徐安侥幸未死,但牵涉案中,并私自前往林县寻花问柳之后,是怒不可遏!
与苏大老爷和三位苏公子一番商讨之下,苏清影火急火燎地赶往京城。
途中,接到晚娘的来信,又说徐安涉案另有隐情,如今已被大理寺释放,重获自由。
但苏大小姐一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经晚娘一面之词,并不足以让她相信徐安是无辜的,且并未背叛他们之间的婚约。
于是,苏清影自作聪明,扮成一介丑陋的通房丫鬟,企图试探出徐安是否已经色欲熏心。
却不知,刚一见面...就被徐安看出了身份,倒是白忙活一场。
此前晚娘说她们父女二人突然临时有事不来京城了,乃是虚晃之词。
他们不是不来,而是想换一种方式来!
原本,徐安看破苏清影的身份,倒也无关痛痒。
姑爷变聪明了,岂非是好事一件?
但徐安将计就计,伺机轻薄了苏大小姐一番...这就算间接摸了母老虎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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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小姐一向矜贵,高高在上,何时被人如此轻薄?
即便是她未来的夫君,也不能如此!
那么,按照苏清影的脾性,徐sir是必然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此时,苏清影不顾徐安的“哀嚎”,像一只发了疯的小母猫似的,对他一阵暴力输出。
没多久,徐安就被她抓得满头乱发,胸前的衣襟碎成条状
不得不说的是,苏大小姐的武力值可不低!
好在徐sir拼命护住了脸,那张英俊的帅脸才得以免受其害。
门外的晚娘听见声响,大惊失色,她深知苏清影的脾性,未免姑爷被打成猪头,便不顾一切破门而入。
进门,便见到苏清影状若夜叉,骑在徐安的肚子上张牙舞爪之色,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赶忙冲过去拉住她,道:
“哎呀,小姐,你可不能这样啊。咱身为女子,可得矜持...姑爷迟早是你的人,你何必急于一时?万万不可强暴姑爷啊...”
闻言,徐安和苏清影同时一呆,各自手上的动作立止,皆歪过头诧异地望着晚娘。
见到苏清影衣衫不整地骑在徐安身上,而徐安又被她抓得胸前满是抓痕,晚娘反倒以为是...徐安拒绝同房,苏清影意图强暴。
古往今来,只听说女子被觊觎,可未见男子惨遭女子凌辱过啊。
我家小姐算是第一人了
晚娘忧心地想到。
愣了几秒,苏清影讶然回过神来,从徐安身上跳下,略显尴尬道:“晚娘...你胡说什么?谁想强暴他了?本小姐只是想教训他一下!”
晚娘听了却是脸色一沉,露出了质疑的神情。
姑爷的衣服都被你撕碎了,你还说不想强暴?
教训人,用得着撕人衣服吗?
小姐可真会说
晚娘微妙地想到,主观上却已经坐实了苏清影强暴的意图,但并未多说。
苏清影怒哼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不怀好意地瞪着徐安,道:“哼!今日暂且饶过你,但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扭头便走。
徐安被她一通乱抓,疼得龇牙咧嘴,若非顾及对方是女子,且乃他的未婚妻,怕是早已奋起反抗。
前世身为特区王牌特警队的一员,徐sir的单兵格斗术是一流的。但...总不能对自己的女人下手吧?
况且,从某种层面上来讲,能被自己的老婆打...那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不过,当低头看见自己爪痕遍布的胸口时,他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八婆,你下这么重的手,是想杀了我吗?”
苏清影本来已经有了退意,在即将跨出门槛时,却蓦然听到徐安这么一句骂声,顿时脸色一凝,止住了脚步。
回身冷面盯着他,语气森然道:“八婆?八婆是什么意思?”
徐安冷哼,不做解释。
苏清影目光一转,自己却有了理解:“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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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八姨婆是我敬重的长辈,你敢骂她?亏她小时候还抱过你!看来,你还是欠收拾!”
话说之间,又闪电般冲向了徐安。
徐安瞳孔暴突,难以置信苏清影对于“八婆”的理解会如此奇特
但母老虎的脾气又起来了,该怎么办?
望着苏清影杀人般的架势,徐安顿感不妙,愕然道:“你...你够了啊,再动手,我绝不让你...”
话没说完,苏清影就已然重新扑到他身上,再次疯狂输出,抓、撕、掐、咬...女子惯用的招数无所不用。
这一回,徐安却不打算任她“欺凌”,摆手阻挡起来。
突然,嘶的一声
二人你打我拦,相互拉扯之间,徐安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竟撕开了苏清影胸前的衣服。
霎时间,目光所及之处,一件粉红色的肚兜展露在眼前,肚兜之上居然还绣着一对鸳鸯,淡淡的少女体香钻入口鼻
这一幕,令徐sir顿感鼻腔充血,手脚同时僵住。
不得不说的是...苏大小姐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是个飞机场。
但一撕开“伪装”,其实里面很有料...目测之下,起码得有B+cup以上。
根据某研究机构的数据表明,B+cup是最完美的胸围比例,小于或者大于这个尺码都不算是学术上的标准
徐安盯了眼前的美好几秒后,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深知自己无意捅破了马蜂窝。
苏大小姐此时也愣住,但下一刻回过神来,可能就会真的有杀人之心。
怎么办?
徐安额头上流下一丝冷汗,脸色煞白道:“额...本官突然想起还有公务在身,必须马上去处理,就...啊...杀人啊...”
“苏沉鱼,我不是故意的...啊...救命...”
下一秒,徐sir不争气地呼救起来。
苏清影火爆脾气,从小就是苏家的掌上明珠,何人敢对她无礼?
此时,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被徐安看尽了“胸襟”,她都已然忍不了了。
大约五分钟过后。
苏大小姐仍是怒火滔天,但好歹是被晚娘强拉硬拽着离开了徐安的卧室。
刚来到大厅前的院子时,忽见两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正好推门而入。
见到主仆二人在院中拉扯,其中一人眉头大皱,疑惑道:“影儿,你俩在作甚?”
二人同时回头,看到来人的刹那。
晚娘当即跪下,汗颜道:“见过主家...”
苏清影则脸色一变,二话不说,立马哒哒哒跑向了后院。
晚娘起身喊了一声“小姐”,刚想追去。
却被那名华服中年人制止道:“站住!发生了什么事?影儿为何如此衣衫不整?”
晚娘想了想,顿感汗颜道:“回老爷,小姐她...她刚才想...强暴姑爷,姑爷不从,以至于二人衣衫不整...”
“什么?”
闻言,两人大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家当代的话事人,也就是苏清影的老爹,单名一个喆字。
看起来约有四十七八的年纪,留着长胡须,气质儒雅,略带书卷气,显然亦文亦商。
而他身旁的另一人,似乎比他年轻个一两岁,同样颇有气势,一身板正,额头发亮,粗眉锐眼,右手上戴着一枚墨玉扳指,似有官风。
此人并不陌生,若徐安在这,倒是可以一眼认得出来。
听闻此言,苏喆下巴差点脱臼,圆目欲裂。
什么叫小姐想强暴姑爷?
倒反天罡了吗?
苏大老爷难以置信,冷冷一哼后,甩袖道:“岂有此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去,赶紧让影儿来见我!”
晚娘应是离去。
苏喆这才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对身旁那人道:“三表叔,让你见笑了,咱...里边说话。”
言语间颇见微妙,他竟直呼那名看似比他年纪还小的中年人叫“三表叔”。
那人一声浅笑,点了点头,又捋了捋胡须,“嗯”了一声,随后步入厅中。
另一边。
卧室中的徐安对于苏喆二人的到来毫不知情,在苏清影被晚娘带走后,他便迅速起身关紧了房门,连窗户也都落了锁,谨防那只母老虎再次折返。
而后,来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势”,不由腹诽道:“尼玛,这死丫头下手真狠...还好我及时护住了双脸,不然被他这么一抓,这几天我怎么出去见人?也罢...来日方长,头筹且让她拿去。日后,有的是机会炮制她!”
说完,徐sir幽幽苦笑,暗道自己这个未婚妻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后这夫妻生活怕是少不了打打闹闹了。
稍稍收拾了一下心情,一夜未眠的困乏感席卷而来,徐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便倒在床上睡了起来。
御史案的侦办已经暂时告于段落,幕后的主谋虽不是吴应雄,但吴应雄必须先吞下这只“死猫”,以便为大理寺和廷尉府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君无戏言,皇帝此前下令两司必须在七日内揪出御史案的主谋,明日便是最后期限。
若此时曝出吴应雄并非真凶,那皇帝若遵照自己此前的口谕,就得先斩了大理寺和廷尉府众人。
如此一来,反倒会正中真凶的下怀。
因此,让吴应雄先成为“凶手”,先保下大理寺和廷尉府是必然之举。
而吴应雄身为当朝首辅,武将出身,功勋卓着,皇帝要斩他...还得慎重掂量。
至少在摸清吴应雄的底细,证据十足之前,朝廷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这段缓冲时间内,便是找出幕后黑手的最后时机。
如今,唐慕清正在根据假密盒中的资料,四处查证吴应雄的犯罪事实。
明日向皇帝复命之前,怕是再无空闲。
庞奇昨日与他忙了一夜,眼下也应该在补眠。
若无意外,这两天不会有什么人来找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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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乐得清闲,躺下没多久,就打起了鼾声。
直到接近晚饭时间时。
晚娘剧烈的敲门声,才将他吵醒。
徐安起身换了一套衣裳,稍作洗漱之后,不满地问道:“何事这么急找我?”
晚娘压低了声音,略显忧色道:“老爷来了,指名要见你。也不知中午的时候,小姐和他说了些什么,老爷很生气的样子。姑爷,你可得小心应付啊...”
徐安听此,倒是不显惊讶,微笑道:“哦?岳丈大人来得那么快?看来是找到后台了呀。”
晚娘一愣道:“姑爷你已经猜到...老爷此前借口说不来京城,其实是去找靠山了?”
“呵呵,你此前寄信回扬州说...我牵涉御史案,还被押入了大理寺诏狱。此罪名可大可小,一旦我被坐实贪腐或者舞弊,有我和苏清影的婚约在,苏家也必遭牵连。”
徐安微叹着,轻笑接道:“站在岳父大人的立场,我这个姑爷可以放弃,但不能让整个苏家也给搭上。因此,时局未明之前,他不会轻易来与我见面,而是先寻找到能保住苏家不遭诛连的后台!”
“苏氏乃官宦之家出身,虽已弃仕从商,但家族关系仍在,乃至于旁系还有人在朝为官!岳父大人先去找他们帮忙了,对吗?”
晚娘听了,不免讶然:“呀,小姐说的真没错。姑爷,你去了一趟大理寺的诏狱归来,人就变得聪明了许多...”
言外之意,却是“默认”徐安猜对了。
苏喆父女之前说来,后面又说不来,不过是为了暂时与徐安撇清关系,先找好后台。
直到查明徐安虽涉案,但并无大罪,这才现身相见。
对此,徐安自然明了,此番笑而不语。
顿了顿后,才道:“行吧,无可厚非。若是我,我应该也会这么做。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就去见见岳父大人吧。”
说完,就迈步走向前厅。
刚到门口,却见厅中并无苏喆的人影。
反倒是换了一身正装后的苏清影正坐在厅中主位上,手里抓着一根皮鞭,眼神不善地望着他。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册子和一纸婚书。
两旁,则分立着几名苏府的下人,手里拿着木棍。
那架势,竟像是官老爷审案的公堂一般。
徐安站在门口,刚想跨步进去,忽又警惕地缩回脚,先问了一句:“不是说岳父大人要见我吗?他人呢?苏沉鱼,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面前的长桌,目光凝重。
心中却在暗道:看这架势,倒不像是苏喆想见我。而是,这死丫头借着他老爹的名义引我来,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但她拿出婚书是什么意思?
是见我家道中落,想解除婚约了?
行!她要是真有此想,我立马就答应她!
这都穿越了,我还害怕找不到老婆?
大乾朝女多男少,阴盛阳衰,朝廷差点就强行给人发媳妇了,我怕你悔婚?
笑话!
相反,悔婚之后,亏的是她苏沉鱼,而不是我!
她嫌弃我家道中落,我还嫌弃她是只母老虎呢!
没了这层婚约,我正好可以堂而皇之地纳个三妻四妾!
徐安暗下决心,一旦苏清影敢提悔婚,他二话不说立马答应,而后另寻佳偶!
嗯,唐寺正...看起来就不错啊,她老爹还是个三品武侯,岂非比苏家更有权势?
想着,徐sir底气十足,大步迈进大厅,昂首挺胸。
苏清影轻笑,道:“我什么意思,等下你就知道了。来人啊,拿去给他签!”
说着,她摆手下令道。
闻言,徐安心中冷笑,掷地有声道:“签就签,怕你是小狗。但你以后别后悔!”
他毫不拖泥带水,一听苏清影说要“签”,心中就笃定那会是一张解除婚约的契书。
可...当下人将文书送到他面前时,他一扫而过后,却眼球暴突,惊道:“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只见文书上写着:
吾,徐安。
自愿入赘苏家为婿,与苏家幺女苏清影结为夫妇,自此安分持家,谨守夫纲。
余且自知,徐家中落,苏家鼎盛,攀不可配。
清影善营贾道,持孝有方,故,吾自愿秉承女主外,男主内之原则。
婚后,即辞官闲赋,安心于家中相妻教子,不问外事。
一切婚生之子女,皆随苏姓,为苏家人,不入徐氏族谱。
徐安亦改苏姓,为苏安,不再以苏家独子自居,奉苏家主“喆”为亲父,外母“郝氏”为亲娘。
此据,愿守七出之条制约,以大乾律为依据,报请户部官衙为证。
徐安若违此约,当受刑罚,入贱籍,于苏家为奴为婢,终了此生。
受签人:
徐安看过之后,脸色一沉,怒气跃然于表,抬眼瞪着苏清影,冷声道:“这就是你要让我签的东西?哼!”
他肃然之色,将契约书撕成粉碎,并踩在脚下。
让人稍感意外的是,苏清影要让他签的不是退婚书,但却比退婚书更让人难以接受。
此据,俨然等同卖身,徐安若是签了,至此便成了苏家的傀儡,再无颜面可言。
不仅要让徐安改姓,奉苏喆夫妇为亲父母,婚后与苏清影所生的子女也要随“苏”姓,还要受七出之条制约,违约便入贱籍。
这样的条件,放在任何一个有血气的男人身上,都不会答应!
契书上的条文,尽是对徐安的制约,反观苏家一方却毫无掣肘。
换言之,此书已然超出不平等条约的范畴,乃是对徐安单方面的侮辱和压制。
苏清影见他一脸怒色,似有所料,轻笑道:“是的。签了此约,不论之前你是去林县风流快活也好,涉及御史案也罢。我苏家都可既往不咎,你仍是我苏府的赘婿,婚约照旧。但...你得改姓苏,并至此辞官在家,安心学习女则和夫纲!”
说着,她指了指长桌上的那一堆文书。
而这些厚厚的一大摞册子,就正是户部与翰林院联合刊印的,用以规范男女行为准则的文书:《女则》与《夫纲》。
《女则》,顾名思义,就是教人怎样成为淑女,如何恪守妇道的书籍。
《夫纲》亦同,区别只在于针对的是男子。
这两本书籍虽不是什么正规的法律文书,但在大乾朝臣民心目中的分量极高,几乎上过学堂的人都有读过。
而徐安身为男子,本来只用熟读《夫纲》,且并非强制性的。
此时,苏清影却连《女则》也摆了出来,无形中似在暗示:入赘我苏家为婿,女主外男主内,你非但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夫君,而且连女子准则你也得遵守!
还要辞官在家做全职奶爸!
毫无尊严不说,更想将徐安当成软饭男来“养”。
这让人如何受得了?
徐安顿时大怒,道:“荒唐!苏清影,你莫要欺人太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徐家如今虽势弱,仅余我一人,但也断不能任你欺辱。此据,我决计不签!”
苏清影也是脸色一冷,道:“我如何欺人太甚了?你自己看看婚书!当年我们两家祖父签订婚书时已有明言,若有朝一日徐家没落,配不上我苏家,你亦当入我苏府为赘婿!”
徐安瞟了那婚书一眼,却道:“言虽如此,但婚书里可没说要让我改姓,也没说我要学习《女则》,更没说婚后子女不入我徐氏族谱!”
听此,苏清影微微愕然,想了想后,道:“行!你说的倒也是事实,暂且不签也可以!但你仍需辞官,跟我回扬州!往后一切,都得听从我苏家安排,不得忤逆。”
“也别说本小姐欺你势弱,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证明自己!婚后,我会给你一百两银子去做生意。以三年为期限,你若能将本金翻成十万两。这契书你就不必签了。如何?”
徐安冷笑:“苏大小姐真看得起我,一百两银子...让我三年内翻成十万两?恐怕,连你都做不到吧?”
“怎么?你没信心?没信心就签了契书,安心入我苏家为婿!”
“呵呵,这倒不是信心的问题。并非徐某妄言虚词,我若有心弃仕从商,无需你给我一百两,三年内我一样可以赚到十万两。只是,我为何要任你们摆布?”
“你什么意思?大言不惭!无我苏家相助,三年你能赚到十万两?”
“我是不是大言不惭,你日后必会知晓。但...你如此刁难于我,无非是嫌我家道式微,意图悔婚,想逼我先开口退婚罢了。既是如此,何须造作?这退婚书,我给你们便是了。”
徐安说着,冷面拿起面前长桌上的笔墨,快速写下两张退婚书,并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原以为苏清影见状,会大为兴奋,毕竟她用计迫使徐安主动退婚的目的达到了。
可谁知,在见到徐安提笔写退婚书时,她却脸色大变,猛冲过来阻止道:“徐七喜,你疯了?你敢退本小姐的婚约?”
她极显恼怒,而又震惊的样子,像是未曾想到徐安会如此果决。
但徐安文书已成,自顾退后一步,道:“为何不敢?这岂非如你所愿?”
苏清影怒瞪着他,咆哮道:“你怎知这就是我之所愿,而无隐情?”
“难道不是吗?你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退婚书我已签字,此后你我再无瓜葛。”
“你...谁给你的胆子?可知官场险恶,与我苏家脱离关系,你在京城再无后台可依,怕是活不到明年今日!”
“这就不劳烦苏大小姐费心了,我徐安无需后台,因为我便是自己的后台!以前的徐安在你们心目中是什么形象,我不管!但今日之徐安,绝不受人摆布。拿着你的退婚书,回扬州去吧。”
“混账!你想逞强是吧?行!这处宅子是我苏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钱购置的,这些年你的生活起居花费也都是苏家接济,莫以为凭借你那微薄的俸禄就可混出人样!你要退婚?可以!本小姐今日就跟你算算账!”
苏清影突然变得怒不可遏,吼道:“仅说这三年来,晚娘在你身边伺候,所用之日常花销,晚娘的工钱,琐琐碎碎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万两银子。你要退婚,就先把这些账都给结了!”
“拿来啊!若拿不出来,就少给我装血气,马上跪下道歉!”
徐安淡然轻叹,道:“我现在拿不出来,但你说一万两太少了。我给够你十万两,一年后付清,立借据为证。”
话说之间,他抢过墨笔,写了一张十万两的借据递给了苏清影。
苏清影怒愤之色,并未接过,愤然道:“你当真要一意孤行?”
徐安点头,“你爱说一意孤行也罢,反正徐安不入你苏家,更不学什么《女则》!”
“孺子不可教!那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晚娘,去帮他收拾衣服,赶紧让他滚!”
“好!”
徐安应了一声,果断转身离开。
“小姐,这...”
门外的晚娘一脸震惊,愣在当场。
却被苏清影一声喝斥:“让你去,你就去!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了别人!”
晚娘无奈,幽叹一声后,也只能遵命离去。
徐安前脚刚走,后脚立马从大厅的屏风后走出了两人。
就正是苏喆和此前那位被称作“三表叔”的中年人。
此时,苏喆满脸焦急之色,快步走到苏清影身边,道:“影儿,你太冲动了...你怎能接受七喜的退婚?此事不妥,我不同意...”
苏清影脸色暗沉,回过身刚想说话。
身后的那名中年人却一副得意之笑,捋了捋胡须,打断道:“冲动什么?本官觉得...小影如此决断极好。苏家早就该与这个徐家遗孤退婚,何来不妥之说?难道表侄弟...你想因此子令整个苏家惹上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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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人则自顾自道:“况且...这契书乃是本官所写,逼迫徐安辞官也是本官授意所为。表侄声称不妥,是在认为本官做得不对吗?”
“你要知道...如今徐安虽撇清了与御史案的关系,但极有可能牵涉到另一桩案件。而此案若闹大,恐怕也会牵连到你们苏家,徐安必遭下狱。”
“不过所幸的是,此案可有可无,全凭本官一念之间。本官觉得苏家应该接受退婚,你们不会想拒绝吧?”
如此一言。
顿时让一向沉稳的苏喆大皱眉头,赶忙陪笑道:“三表叔,苏某绝非质疑你的意思。只是退婚事大...”
话没说完,那人却已再次打断道:“既非质疑,那就可以了。我大乾朝人才济济,你还怕沉鱼找不到夫婿?吾家麟儿就很不错,年纪轻轻已是吏部六品官员。沉鱼与徐安退婚之后,本官可撮合她们两个。如此一来,我们两家岂非亲上加亲?”
“就这么办吧!沉鱼与徐安解除婚约,改成与吾儿魏麟成亲!”
言语之间,竟似有强行替苏家父女做决定的意思。
令苏家父女幡然色变,却又不敢轻言拒绝。
另一边。
离开大厅后,徐安迅速返回卧室收拾行囊,决然搬离梧桐小院的样子。
随后赶到的晚娘,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急忙过去阻止道:“姑爷,你真的要走?不可啊。”
徐安手上动作一止,望了她一眼道:“晚娘无需多言,也莫要劝我。苏沉鱼已经说得很明白,这间院子是她苏家买的,要求我离开...乃是无可厚非之事。至于退婚一事,我意已决。徐安此生不会改姓,也不会入赘苏家。”
晚娘焦急道:“姑爷只知小姐逼迫于你,但你又可知她其实有难言之隐?而你得罪了什么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她苏沉鱼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乃台府御史官,身负监察百官之责,本就是为了挑刺而存在。得罪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何稀奇?但这并不关苏家任何事!”
“你话说得轻巧,老身问你...这两日你是不是都与大理寺的人混在一起?”
“是。我为查清御史案,与大理寺之人联手,有何不可?”
“不是不可。前日,你是不是去过户部大院,还喝斥过某人?”
听此。
徐安微微沉思,回想起两日前的事情。
当天,他与唐慕清分头行事,突袭内阁三部。
返回时,遭到了户部右侍郎魏千里的喝止,徐安小施官威,反喝魏千里,还扬言要治他妨碍公务之罪。
算起来...确实是得罪了人。
可此事,晚娘如何知晓,又为何提起?
顿了顿,徐安讶然道:“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
晚娘叹气道:“你别管老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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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皱眉,纳闷道:“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晚娘一脸忧色道:“唉...你得罪的那人叫魏千里,既是户部的四品大官,也是老爷的远方表亲,八杆子才能打得着的那种疏远表亲。此前,老爷和小姐得知你涉案,唯恐你性命不保,便匆忙赶来京城,寻求魏千里的帮助。”
“魏千里答应帮忙斡旋一下,便私下去打听你涉案的情节。得知你虽涉案,但并非嫌疑人之后,老爷与小姐大喜过望,本想了结此事。可,这魏千里不是什么好人啊...”
“他得知你曾参与针对户部的搜查,并涉嫌冒认大理寺官差后,竟想以此告发你冒认之罪。老爷自然不愿你入罪,就好说歹说恳求魏千里放你一马,因此还将京城中那座本来准备给你和小姐大婚用的宅子,送给了魏千里。”
“魏千里得了好处,表面上同意替你隐瞒。但他私心极重,非要你辞官,不得再入官场。这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他还要小姐按他的意思,逼迫你签什么入赘契约书。否则,他便出面指认你冒认大理寺官差,让你下狱!”
“老爷和小姐无奈,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办。刚才,魏千里和老爷就在屏风后看着你呢。你只需稍作服软,先顺着小姐的意思,签了那份契书...也就好了。可你非要和小姐对着干,还一气之下要和小姐退婚。这岂非正中魏千里的下怀?”
“要知道,魏千里的儿子魏麟...早就垂涎咱家小姐,私下也不知怂恿过老爷多少回,要老爷废除小姐与你的婚约,改嫁他们魏家。”
“老身虽是个粗人,但都能看得出来。魏家除了看上咱家小姐的美色之外,更看重苏家的产业。试想一下,这些年三位公子都不管家中商会的俗务,老爷也已淡出幕后,全凭小姐一人打理。”
“小姐若嫁入了魏家,岂非相当于整个苏家的产业都落入了他们手中?”
“姑爷,你糊涂啊。小姐哪有真让你改姓的意思?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你怎能轻易谈及退婚?你寒了小姐的心啊...”
晚娘一阵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却是道出了“退婚”幕后的另一段原委。
苏清影本意并非真要强迫徐安退婚,而是为了他...而不得不遵从那位“三表叔”的意思办。
苏喆父女若不拿出那份契书,魏千里便会指证徐安冒认大理寺缉捕。
而冒认大理寺官差,可是大罪!
按律,得革职下狱。
苏清影非但没有退婚的意思,而且还为了他,甘愿受魏千里钳制。
徐安陷入了沉思,脸色凝重,阴晴不定。
回想起当天在户部大院的细节,当时徐安喝斥魏千里时,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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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魏千里不该知道他是谁。
但魏千里好歹是个四品大员,位居户部侍郎,在各大司衙中颇有关系。
事后,他不满被徐安当众喝斥,心生报复,暗查徐安底细也不是做不到。
加上,苏喆顾及徐安的安危,找到魏千里帮忙,已然向他透露了徐安的信息。
以魏千里为官多年的城府和手段,能猜到当天喝斥他的人就是徐安,并不困难。
而魏家早有觊觎苏家产业的心思,此番抓住徐安冒认大理寺缉捕的痛脚,以此要挟苏家与徐安退婚,也就不难想到。
魏千里亲手写了那份契书,以契书中之条件,但凡有点血性的男子都不会签署。
他能预知到徐安见到契书后,必会与苏家翻脸,乃至退婚。
魏家便可趁虚而入,强行让魏麟求娶苏清影!
敢情这是一个圈套,目的是逼走徐安,强行抢走他苏家快婿的位置。
徐安了然,冷冷一笑道:“这么说来,是魏家自以为抓住了我的痛脚,以此要挟苏家,试图破坏我与沉鱼之间的婚事了?”
晚娘眯着眼,肯定的语气道:“那还有假?魏家居心不轨,乃板上钉钉!”
“那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而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小姐偷偷告诉我的,本意是让我悄悄告知于你。可你一得知老爷要见你,就风风火火赶来了,哪里给老身说话的机会?”
闻言。
徐安稍显尴尬,暗道一句:难怪刚才我说要退婚时,苏沉鱼会脸色大变,原来她是深知只要与我解除了婚约,接下来她必遭魏千里父子逼婚。
而相比于魏家,我这个徐氏的孤家寡人...岂非更好相处?
原来如此!
想明白了一切,徐安长舒一口气,一扫此前的余怒,微笑道:“看来,苏家这位远方表亲并非什么好鸟啊,竟然想算计本姑爷?”
晚娘道:“谁说不是呢?好歹两家是远亲,虽说关系疏远了,但也不能如此阴谋算计吧?他们乃是恶戚,不宜深交!”
“那姑爷我岂能如他所愿?走,随我去教训一下那位恶戚!”
“啊?姑爷,你又冲动了。魏千里可是四品大员,老爷和小姐就是怕拒绝他后,遭到报复,才暂且屈服于他的。你不能乱来啊。”
“四品大官又如何?你忘了姑爷我是做什么的了吗?”
“你也是官,但你官位太小...”
“说得对!不过,我这个小官...却是专治大官的主儿!”
说完,人已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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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千里大摆官威,一脸得意,乃至于恬不知耻,不良居心展露无疑。
徐安才刚刚扬言与苏清影退婚,二人都还没签好字据,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撮合苏清影和魏麟的婚事。
而且言语间极为霸道,并不想给苏家父女丝毫拒绝的余地。
令苏家父女顿然错愕,满是腹诽,却也无可奈何。
魏千里官居四品,乃户部右侍郎,颇有权势。
苏家之所以敢怒不敢言的原因,不外乎是惧怕拒绝他之后,会遭到报复。
户部主管天下民生财政大权,可细分到户籍、税收、田产、人丁徭役...等等职能,苏家的产业虽大多在扬州,但魏千里若想有心针对的话,方式方法多得是。
例如说...私下钻律法的空子,肆意抬高苏家的赋税;以徭役之名,强行将苏喆的三个儿子送入军中服役;亦或是支持苏家的对头,强行压制苏家商会的扩张。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故而,苏家父女对之颇有忌惮,不敢忤逆其意,也在必然之中。
两家虽是远亲,但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
这淡如水的远亲之情,有时候还不如路人与邻舍来得真挚,魏家如是。
此时,听闻魏千里竟毫无廉耻地说要让苏清影与魏麟成亲,苏家父女对视一眼,各自心中都小有微怒。
苏清影脾性本就暴躁,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受不了他人摆布。
只是,顾及家族的利益,而不得不多番隐忍。
若是换作别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怕是早已发飙。
但这样的隐忍,也是有所底线。
苏清影的底线就是:我可以忍受你的叵测居心,但你不能真的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魏千里不问她的意愿,就妄言要她与魏麟成亲,无疑是触碰了大小姐的逆鳞。
眼下,她脸色一沉,强忍着脾气对魏千里说道:“魏叔公,沉鱼刚刚与徐安解除婚约,正值烦躁,并无心男女之事。且我与令公子并无深交,乃至于没见过几回,毫无情意可言,何谈亲事?此事,切莫再提。”
苏喆虽然比魏千里还要大上几岁,但若谈起两家八百年前的那点亲戚辈分,倒是得喊他一声“表叔”。
而苏清影身为晚辈,此时喊他一声“表叔公”...也不知恰当与否。
魏千里闻言,眉头一挑,昂着头颅,负手身后,道:“嗯?怎么?沉鱼此言是何意?是不愿与我麟儿共结连理之意?”
“古往今来,姻亲之事,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为大。岂容你妄言几句并无深交,毫无情意,就可拒绝?此事,成不在你,只在本官这位表侄!”
说着,他指向了一旁沉默的苏喆,而后接道:“再说了,并无深交情意,可以等成亲之后再慢慢增进了解嘛。”
“本官可听说了,御史案完结之后,陛下便会大力整治江南商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抓一批为富不仁、鱼肉百姓的奸商入狱,以彰显我朝安抚民生稳定之心。”
“这差事,已然内定交由本官来办。你苏家乃是扬州一带的首富,怕是会成为此次整顿的首冲啊...”
“另外,西北蛮夷时常扰我国境,内阁欲对大景朝用兵,兵部此前已知会户部,让我们上交各地未履行徭役之丁户。”
“若本官没有记错,你苏家三位公子已到了从军役的年纪了吧?嘿嘿。”
一听苏清影所言,小有拒绝之意。
果不其然!
魏千里立马就以自身职权出言“恐吓”,言下之意,苏家父女若敢拒绝亲事,必遭魏家针对。
乖乖听话,才是唯一出路。
“你...”
苏清影听此,脸色微变,怒咬银牙,刚想爆发。
却被苏喆拉住:“哎,三表叔稍安勿躁。影儿所言并非拒绝,只是想说稍作延缓。依老夫看,来日方才,此事不如容后商议?”
魏千里却冷哼:“还延缓什么?此事宜早不宜迟,何须再议?吾家麟儿已说了,他很钟意沉鱼!日后二人成亲,我魏家亦会派人帮助你们苏家共同执掌商会,减轻你们的负担。岂非是...两全其美?”
“表侄弟,还有何疑虑?难道你想苏家商会毁于你手中,或者忍心让三位公子远去西北服役?”
“哼,本官现在就要你表态,是愿...还是不愿?”
他言之凿凿,声称苏家与魏家联姻后,便会派人帮助苏家打理商会的事宜。
表面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背地里...恐怕帮助是假,企图染指苏家产业,据为己有是真。
其心可谓叵测,潜在的“吃相”极为难看。
苏家父女被逼迫至此,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答应魏家的求亲,便相当于引狼入室,将苏清影推入火坑。
但若不服从,魏千里几乎已经明言,必会使用自身的权力打压苏家。
一面是女儿的幸福,一面是家族的兴亡,让苏喆这位纵横商场半辈子的老油条也难免被动。
正在这时,苏家父女尚未表态,突听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愿意!魏大人醒醒吧,不要做白日梦。苏家不会与你魏家攀上任何关系,更不必说沉鱼会嫁给你那黄口小儿!”
话声落地。
一脸肃然的徐安,与晚娘先后步入厅中,不卑不亢之色。
言语之间,竟丝毫不想给魏千里面子,替苏家拒绝得干脆利落。
魏千里一愣,抬眼望向徐安,顿时脸黑,道:“你...徐安?哼!你还回来干嘛?你有何资格替苏家做决定?想找死吗?”
“苏家与你的婚约已退,识趣的,就赶紧滚!”
徐安却淡然轻笑:“谁说我与徐家的婚约退了?”
他说着,猛然闪电出手,将桌上的那两份退婚书给撕得粉碎,而后笑意吟吟地望着魏千里。
魏千里一呆,显然没料到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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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笑容一收,冷面道:“那你想怎样?沉鱼并没有在退婚书上签字,且现在婚书已毁。换言之,我仍是苏家未来的女婿,你能咬我?”
魏千里语塞,顿了顿后,才咬牙道:“哼,好好好!看来你是自寻死路了。但那又如何?即便你仍是苏家未婚的女婿,也不代表你可登堂入室!你仍是无权替苏家做主,苏沉鱼是否嫁给吾家麟儿,乃由苏喆说了算。”
说着,他立马扭头看向苏喆,威胁的眼神道:“苏喆,你自己说,你家女儿要不要嫁入我魏家?想清楚了再回答!本官要你立马与此子解除婚约,将苏沉鱼许配给我儿!”
苏喆一怔,左右看着二人,还未及反应。
徐安就已经抢先道:“魏大人好气魄啊,你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岳丈大人说不答应也不行啊。你说得对,我确实无权替苏家做决定。但...我有权替吾家娘子做决定!”
魏千里冷笑:“笑话!三书六礼未见,更没拜堂,谁是你家娘子?苏沉鱼一日未婚,便不是你徐家之人。且,婚配之事,向来由父母做主。你自己问问苏喆,他敢不敢操办这门亲事!”
“魏大人又说对了,婚配之事应由父母做主。但你似乎忘了...我与沉鱼之间的婚事,是由苏老太公在世时定下的。也就是说,就连岳丈大人也得遵守,无权反对。你若要阻止我与沉鱼成亲,怕是要下黄泉一趟,亲自问问苏老太公同意与否。”
徐安淡定说道。
而他口中之言,也是合乎常理、规矩。
二人的婚约,是由爷爷那一辈定下的,若遵照“父母之命”这个说法,就连苏喆也无权反对。
“你...”
魏千里怒极,再次语塞。
徐安却冷眼道:“我什么?苏老太公已仙游,由始至终都未曾后悔定下过这门亲事。苏沉鱼乃为吾妻,此事雷打不动,天人难反!”
“你要让吾家娘子改嫁你魏家,可曾问过我徐安?”
他蓦然震怒,眼色一沉,抬手将苏清影拉到身后,护在身前,掷地有声道:“吾家娘子就在这!今日,你若敢动他一下,或者再敢逼婚于苏家,我立马动手打爆你的门牙!”
“你要不要试试看?”
话说完,徐安一拳打在面前的长桌上,竟将桌角给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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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击碎桌角,发出一声巨响,令厅中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苏家父女更是错愕,俨然没有想到,此前在他们印象中一向胆小怯懦的徐七喜,居然也有如此霸气的一面,胆敢顶撞堂堂的四品大员?
这家伙进了一趟诏狱回来,怎么好像变了一副脾性?
好像...变得更有男人味,更显阳刚霸道了
苏清影心中诧异,眉头紧蹙着,暗暗想到:这家伙...能回心转意,不愿退婚了,怕是已从晚娘口中得知了魏千里的隐晦。
本来,他只需顺从我的意思,先签了契书,辞官回扬州,等彻底摆脱了京城多方纷扰之后,我俩再行大婚即可。
我苏家已有三位男丁继承香火,本就无需纳什么赘婿,谁又稀罕让他改姓?
一切...不过是为了做给魏千里看的。
可他却为何要顶撞魏千里,还扬言要打爆他的门牙?
还说...我是他家娘子,要替我做主?
哼,谁要让他做主了?
不过,他当着魏千里的面,将我护在身前那一下...倒是颇见担当。
苏大小姐心中“蠢蠢欲动”着,一时也忘记了搭话。
苏大老爷更是看得有些震惊,愣在当场。
怎么自家这个“未过门”的儒生女婿,竟变得有些硬气起来了?
但这是好事,苏喆倒也乐见于此。
魏千里却被吓了一大跳,不禁后退半步,警惕道:“大胆...你想作甚?吾乃户部四品大员,你胆敢不敬...”
徐安微微一哼,扭过头,只用眼角看他:“四品大员?亏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四品大员!天子与万民赋予你为官之权,是让你以权谋私,迫使良民就范,强抢他人妻室的吗?”
“哼!看来,你这户部侍郎并不称职。徐某身为御史,当以监察之权,弹劾你这无良狗官!魏大人,先预告你一下,御史台重建之日,便是你被罢官之时!信吗?”
御史台监察百官,原则上,随便一个御史官在拥有足够理由的情况,都可问询传唤“犯官”。
徐安虽只有七品,但也有弹劾、传唤高官的权力,关键就在于“理由”是否充分!
闻言。
魏千里似有忌惮,脸色突变。
但转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立马恢复了正常,而且还稍显得意之色,道:“好!本官算是记得你这个七品小吏了。但御史台已毁,能否重建,还是未知数!”
“而且,即便陛下准许台府重建,你也得能活到那个时候!你想弹劾本官?呵呵,本官先让你下狱等死!”
“别以为本官不知,两日前是你带队突袭了户部大院。期间,你虽蒙面,但本官听得出你的声音!你胆敢冒认大理寺缉捕,已犯僭越冒认之罪!按律,当革职查办!”
“本官这就去向吏部举报,将你押入天牢候审。而后,再慢慢炮制苏家,将苏家产业全部纳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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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苏沉鱼还不是我麟儿的囊中之物?哼!待我麟儿玩腻了苏沉鱼,再将之卖入青楼,任人轻贱!”
“苏家的所有人都听着,既然你们不知好歹,不识时务,硬要留下徐安这个小儿,那就别怪本官无情了。不出三月,苏家必亡!我魏千里说的!”
他恶狠狠地说道,目光扫向苏家众人。
苏喆父女为之色变,正要出言缓和气氛时。
却听徐安哈哈笑道:“魏千里,你人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你说我冒认大理寺缉捕,可有真凭实据?当日,本官蒙面而去,你如何确定是我冒认的?”
魏千里大怒道:“要什么证据?本官认得你的声音,这就是证据!你声称代表大理寺办案,便是冒认缉捕!可你只是区区御史,并无缉查之权!”
“哦?你听到的声音,都能作为证据?那就好办了。如此说来,刚才你扬言要抢我妻室,利用手中职权扳倒苏家,也可作为你舞弊弄权的罪证了?行,你去吏部告我吧!咱们看看...谁先得手!”
“哼,狂妄!本官混迹朝堂数十年,朝中半数官员都是我好友。凭你也想和我斗?下辈子吧!且看你怎么死!”
“既是如此,魏大人这么有信心,那还留在这里作甚?赶紧去吏部举报,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徐安说着,转身看向晚娘,吩咐道:“晚娘送客!若客不肯走,允你把他打跑。出事,由本姑爷负责,不必留手。”
晚娘倒也不笨,自知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家与魏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再无婉转的可能。
便点头应是,立马出门去拿扫帚。
魏千里微惊,再次怒说了三个好字,道:“好好好,你们都给本官等着。”
说完,倒也识趣的迈步离开。
但...当路过徐安身边时,徐安却冷不防地伸腿绊了他一下。
魏千里顿时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徐安故作惊讶,笑道:“呀!魏大人倒趴在地上作甚?难道我家地板上有饭吃?即便有,那也是给狗吃的吧?”
令苏家众人忍俊不禁,暗笑了起来。
魏千里气急,起身正要发作。
正在这时,小院的门却被一伙金甲侍卫打开闯入,随行还有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内宫官服的太监,手执拂尘,看起来略有威严,有模有样。
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道:“御史徐安何在?跪接圣旨!”
这伙人的出现,打断了魏千里的发难,也瞬间浇灭了他的脾气。
圣旨到,如皇帝亲临!
在场所有人都必须跪听,且不可喧哗!
徐安笑了笑,似乎对于圣旨的到来,不显意外。
看了看苏家众人后,道:“都别愣着了,一起去接圣旨吧。”
说完,便当先走过去接旨:“卑职徐安恭听圣谕。”
老太监瞟了一眼,倒是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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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应是。
“奉天承运,天景33年,帝曰:御史台府徐安,德善兼备,才思过人,仁义忠孝,助两司破案有功,可为栋梁。逐令,破格录用,晋升为台府殿院监察使,正五品阶,赏金百两,以资嘉奖,钦此。”
老太监念完后,合起圣旨,却没有示意众人起身的意思。
紧接着后退一步,又道:“另传陛下口谕:朕已观御史案之卷宗,自感若无徐卿相助,两司七日内万难破案。徐卿大才,朕意有重用。明日入宫来见,与朕商讨复建台府之事宜,不得有误。”
传完这个口谕之后,老太监这才亲自走过来,笑着扶起徐安,道:“徐大人,陛下天恩,破格将你录用为监察使,可喜可贺啊。”
徐安一脸陪笑,谦虚道:“徐某浅薄,蒙陛下错爱,实乃惭愧啊。有劳公公传旨,徐安感激不尽。”
老太监目光一闪,拍了拍徐安的肩膀,隐晦道:“分内之事,徐监察使不必客气!杂家姓武,明日再来接你入宫。行了,杂家还要回宫复命,这就告辞了,不必远送。”
徐安作揖行了行礼,却似乎从这名武太监的话里,听出了一番别的意味。
顿了顿后,回头高声对苏清影道:“娘子,快去送送武公公呀。”
苏清影一愣,显得意外至极,没想到徐安竟当众叫她娘子,而且还指明让她去送武太监。
若是在平时,苏大小姐肯定不大愿意。但禁卫在此,倒也不能失了礼数,便应了一声,赶忙出门相送。
走到徐安身边时,徐安拉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语:“拿个百把两银子塞给武公公,他是皇帝身边的近侍。与之搞好关系,有助我们对付魏千里。”
苏清影乃精明之辈,暗暗点头。
徐安这才回过身,直视一脸惊讶的魏千里,轻笑道:“魏大人,不好意思啊。徐某一不小心就升官了,而且比你那位身在吏部的麟儿还要大一点,你说气人不?嘿嘿。”
“嗯,待我重建御史台后,连你们父子一起查办,你觉得怎样?”
“还有,你去吏部告我冒认大理寺官差,那我就去陛下面前...告你贪污舞弊吧。如何?”
魏千里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御史台虽独立于六部之外,但其职能却与六部多有重合之处。
要想清楚明白这点,就必先了解御史台的架构。
择其重点说明,那便是“监察百官”这一职权,事实上并非御史台独有,吏部也可以调查百官。
因此,得知徐安有冒认大理寺缉捕的嫌疑后,魏千里第一时间就想到要向吏部告发,以此威胁苏家和徐安退婚。
但他想不到的是,徐安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得到了皇帝的封赏,不仅赏金百两,还破格晋升为五品监察使。
这对于魏侍郎来说,绝非一个好消息。
眼下,他与苏家算是彻底摊牌了,再难有缓和的余地。
徐安身为苏家女婿,日后必会以其监察使的身份,私下针对魏家。
本来一介区区七品中侍郎,并不足以让魏千里忌惮。
但徐安突然连进两个品阶,官居五品,就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
更关键的是,皇帝还授意徐安进宫,商讨重建御史台的事宜。
换言之,徐安有面圣的机会!
在相互告发的情况下,魏千里要告徐安冒认官差,按照上下递呈的关系,魏千里必须先向吏部禀报,由吏部调查后呈报皇帝。
徐安却可以趁着皇帝召见的机会,跳过了这一环节,直接向皇帝弹劾。
那么,且先不说皇帝态度如何,单说有了此次弹劾,魏千里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必定大打折扣,日后恐难受到重用。
魏千里为官多年,人老成精,自然深刻明白这点。
而他向吏部举报徐安僭越,能否坐实,还是个未知数
此时,显得骇然不已。
却见在送走传旨的宫人后,晚娘已经手持扫帚走了过来,冷面对魏千里说道:“魏大人,咱家姑爷可说了,让你赶紧离开。你若愣着不走,就别怪老身无礼了。”
魏千里一愕,脸色暗沉无比,怒而甩袖,却也只能忍气迈步离开。
临走时留下一句:“徐安,别高兴得太早!你尽管去弹劾,陛下英明,自不会轻信你一面之词。且不说你能否弹劾得了本官,即便本官真的因你而被免职,你最终也难逃一死!”
“福兮祸兮,你能因御史案而升官,也能因御史案而身死!我们等着瞧!”
说完,人已走上门外的魏府马车,快马离去。
徐安脸上一凝,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似在揣度着魏千里此话的言外之意,显得蓦然警惕。
顿了顿,刚要对身边的晚娘有所吩咐时。
苏清影快速折返回来,二话不说,拉着徐安便往大厅里走,并叫道:“爹爹,你也跟来。”
三人回到厅中。
苏清影一脸严肃,绝美的面容之上满是凝重,带着质问的语气道:“你参与了御史案的调查?”
这是一个明摆的事实,皇帝的圣旨中已有说明。
虽不知苏清影为何多此一问,但徐安如实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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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影已知答案,却仍显惊讶道:“你疯了?既已逃过一劫,当日在林县,你就该当自己已经死了,并暗中返回扬州与我们汇合,再作打算!”
“即便身不由己,被大理寺缉捕带回京城,你也当守口如瓶,凡事莫理。我苏家自会想办法替你脱罪,你可借此契机,辞官返乡。为何要参合此事?”
“你不会忘记了...当年徐家是因何没落的吧?”
她稍显沉重地说道,似乎在暗指某件尘封多年的往事。
徐安听此,不觉动容。
苏家乃是大户,富甲一方,扬名于扬州府。
徐家能与之成为世交,且定下孙辈的婚约,便说明当年之徐家也是有些底蕴的,非富即贵。
古人的门第之见极高,凡事都讲究门当户对。
能让苏家人结为世交的对象,又岂是寻常百姓人家?
徐安少年之时,因为某些隐晦的缘故,被迫与父辈背井离乡,四处漂泊。
期间,家中亲友相继离世,徐家人丁凋零,家道颓败。
直到徐安得到苏家的接济,方才在京城安顿了下来,如今已仅剩他一人活着。
通过继承前身的记忆,现在的徐安倒也清楚在漂泊的那几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大概知道徐家家道中落的主因是什么。
但他甚少提及自己的家世,只因以他目前的能力,并不足以改变什么。
而从苏清影扬言让你辞官回乡的话语间,其实不难看出...徐家没落的背后,必然与官场有所联系。
乃至于,徐安本就是官宦所出!
不过微妙的是,若曾经的徐家显赫一时,如今他这个“遗孤”又为何名不经传?
心中若有所思,徐安微微苦笑后,道:“我没忘记!当年我初到京城之时,不顾你们的反对,执意参加科举入仕,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能让某些冤屈昭雪,又怎会忘了初心?”
“我徐家因权位而亡,当也因权位而生!我志在朝堂,不入商贾之道。辞官一事,不必再说。”
苏清影沉声道:“朝堂险恶,伴君如伴虎。一时得势,并不代表永远!当年的徐家何其显赫,仅门客便有三千众,如今呢?”
“你再看看吴应雄,他身为当朝首辅,内阁右相,掌握天下六城兵马,万人之上,可那又如何?”
“现在还不是沦为阶下囚,荣光不复?你何必执着于此?真相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
“徐伯父死前,并未要求你寻求什么真相,只是让你为自己而活着!”
徐安听后,却是轻笑道:“若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人与咸鱼有何区别?你不必再说,我不会辞官。那件事...我也必会追查到底。”
“苏家若怕受我牵连,过后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与你退婚,撇清关系。当然,在此之前,我会先搞定魏千里,还你们苏家一个平安。”
说完,便转身离开,不愿再多说。
“你站住...”
苏清影脸色一变,刚要阻止徐安离开。
却被苏喆拉住:“罢了...”
苏清影讶然道:“爹爹拦我是什么意思?你也同意他继续留在京城?”
“既然劝无可劝,那又何必勉强?由着他吧!况且,当年的真相...老夫也想知道。”
“爹爹,你...”
“别说了。为父已经决定,此番就留在京城不走了。我倒想看看...徐老兄这个儿子有何过人之处,到底能不能配得上我的宝贝女儿!”
苏喆说着,忽而泛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与之前屈服于魏千里威胁之下的姿态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目光一转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接道:“对了,派人通知你那三个哥哥,让他们举家来京吧。另外...准备一下,三个月后,你与徐安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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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饭时间,三人再次聚首。
徐安刚刚坐下,还未及动筷。
苏清影就敲了敲台面,假意咳嗽两声,道:“咳咳,有一件事要宣布。本小姐决定以后就留在京城营商了,暂时不回扬州。”
徐安抬眼望向她,皱眉道:“留在京城?你不怕受我牵连,遭魏千里报复?”
苏清影哼了一声,“你当我苏家是豆腐吗?谁想捏,就能捏?魏千里虽是四品命官,但想动我苏家...也不是说动就能动得了的!本小姐岂会怕他?”
“至于你,拿来吧!”
她蓦然向徐安伸出了手。
徐安纳闷道:“拿什么?”
“当然是你为官这几年的俸禄!”
“要我的俸禄作甚?你不是很有钱吗?”
“哼,少装糊涂!根据两家祖父留下的婚书,三个月后我们就要成亲。婚后,本小姐要当家,让你上交俸禄不应该吗?”
听此。
徐安一愣,道:“你说什么?谁说你可以当家的?”
苏清影一声冷笑,指了指自己,满脸霸气道:“本小姐说的!”
徐安眉目一蹙,并不以为然,浅笑:“我不同意!古往今来,都是男子当家,何时轮到你一介妇人话事...”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就突听“啪啪”两声。
苏清影指间一动之际,竟扭断了手中的筷子,冷声道:“废话什么?本小姐现在是通知你,而不是在跟你商量。请你清楚自己的位置!不同意...腿给你打断!”
说着,她一眼冷漠的目光,握起粉拳,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之意。
徐安一惊,顿感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不禁腹诽:尼玛,这苏家的女子都这么霸道的吗?这丫头凶如母虎不说,竟还想婚后当家?
不都说古代的女子温良淑德,贤惠有加,对丈夫言听计从,指哪打哪吗?
苏沉鱼怎么刚好相反?
不行!
决计不能让她当家,更不能将俸禄交予她手。
否则,以后的生活指不定会很悲惨!
男人要是没了当家做主的权力,那还要裤裆下那玩意儿来...作甚!
苏沉鱼自幼受尽宠爱,蛮横惯了,嫁入我徐家仍想反客为主?
呵呵,妄想!
看本老爷如何炮制她!
眼下这种情况,我的气势必须足够强大,决不能对她妥协半分。
原则面前,女子也不可忍让!
一念至此,徐安佯装恼怒,猛拍桌案,道:“苏沉鱼,你大胆!我大乾开埠至今,未曾有女子当家的先例。你此言已犯乡例纲常,为夫纲所不齿。”
“要知道,本官现在就可以乡例惩治于你!而你居然还敢威胁打断本官的腿?”
“哼哼,你怕是没见过本官发怒是吗?本官发火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可怕!哼,识趣的,赶紧收回你刚才的话,并诚恳道歉吧!”
他大义凛然之色,掷地有声地说道,自认为已将男子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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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影必然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出三秒应该就会认错服软。
哪曾想
苏清影只是略微一愣,而后美眸中开始泛起阴狠之色,拳头握紧,唰的一声猛然窜起,怒视着徐安。
那样子,非但没有半分要认错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暴走的边缘。
徐安目光一颤,顿感不妙,暗道这死丫头没有被威慑到吗?
下一秒。
只见苏大小姐闪电般冲了过来,揪住他的衣领拉到面前,语气平静却显得极为冰冷,道:“你刚才说什么?要以乡例惩治我?”
徐安瞳孔一缩,指着她揪住衣领的手,微微紧张道:“呐呐呐,苏沉鱼,你别乱来啊...女子贵在矜持,使用暴力只会有损你的形象!我劝你冷静...本官不是打不过你,而是敬你乃女子,不愿与你一般见识罢了...”
娘子的脾气...不仅暴如母虎,而且解决问题的方式还尤为暴力。
一言不合,就想以拳头“讲道理”。
苏清影却轻笑,恍若听不懂似的,自顾道:“你刚才说得对!亘古至今,皆是男子当家。”
“大乾开埠以来,尚无女子当家之先例。但...谁说不能有的?”
“现在就有了!女子当家,自我苏沉鱼始!你敢不答应?”
“最后问你一遍,你同不同意?你的俸禄上不上交?”
徐安瞪大了眼睛,万难置信苏清影如此霸道,竟扬言要开什么女子当家的先例。
而且,看那样子...似乎是非要得逞不可,否则便免不了一顿拳脚伺候。
徐sir前世身为飞虎队员,手上自然有两把刷子的,若真打起来,十个苏沉鱼也不是他对手。
但话虽如此,这并非什么生死相争,又如何让他忍心对自己未来的娘子出手?
当下,便萌生了一丝“逃跑”的念头,毕竟好男不跟女斗。
稍稍冷静后,道:“不同意又怎样?难道你敢当着岳丈大人的面,打我不成?是吧?岳丈...”
他说着,扭头看向身旁,想寻求苏喆的帮助。
却见苏喆不知何时已捧着自己的饭碗溜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怕是早知苏清影会趁着吃饭的间隙,再给徐安一个下马威,不想参合其间,因此开溜了。
令徐安心头一落。
苏清影冷笑道:“我爹?我爹才不会管你这些闲事呢!在家...我阿娘说话大声,他都不敢呼吸!你应该多向他学习!”
“好,既然你敢说不同意,那就决斗吧!你要是能打赢本小姐...那就改日再战!”
说完,便抡起了自己的粉拳。
徐安瞳孔暴突,惊道:“等等。你别冲动...殴打朝廷命官,乃是重罪,你也不想被杖责吧?”
见到苏清影竟扬言“决斗”,他试图以律法吓之。
苏清影却残忍一笑:“是啊,你乃朝廷命官。但本小姐是你未过门的正妻,我打你,顶多算家暴,关律法什么事?”
“来,吃我一拳!”
徐安圆目欲裂:“你...苏沉鱼...行,你当家,你说了算,行了吧?快放开我...”
“晚了,现在我不仅要当家之权,还想揍你一顿!你没意见吧?”
“你...”
于是。
在接下来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餐厅中时不时传出姑爷的哀嚎声,令一众下人闻之色变。
门外不远处。
端着一碗白饭的苏喆幽然长叹,似在缅怀着什么,自语道:“唉...徐老兄,当年你我同病相怜,都娶了一只母老虎回家。如今,七喜这小子摊上我家沉鱼丫头...怕也难逃此命了。”
他苦笑着,回身对一旁的晚娘道:“去拦一下,让小姐别打脸。明天,姑爷还要入宫面圣。”
晚娘偷笑离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一夜,徐安睡得并不安稳。
都说京都民风淳朴,可夜不闭户。
然,徐sir当晚却把自己卧室的所有门窗都落了锁。
这倒不是说为了防贼,而是防着家里那只母老虎
次日一早,天还没大亮。
武太监派来接他入宫的马车,就已在门外等候。
徐安起身洗漱后,顿感全身酸痛,显然...娘子昨天为了争夺当家之权,真的把他给揍了一顿。
所幸的是,娘子还算留手,知轻重,得知他今日要入宫面圣,因此并未打脸,算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
正所谓人要脸,树要皮。
惧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惧内被人知道。
苏清影给他留了“脸”,可见骨子里并非那种肆无忌惮、毫无轻重的刁蛮。
晚娘守在卧室门外,一见徐安出来,便喊了一句:“姑爷,早饭准备好了。吃了再入宫吧,老身已通知了外面的人稍待片刻。”
徐安点了点头。
来到餐厅,苏家父女还未见人影。
徐安草草对付了一下后,便出门而去。
门外,站着两拨人。
除了有宫里派来接送的马车和宫人之外,庞奇带着几名大理寺缉捕也站在不远处候着。
见到徐安出门,庞奇远远作揖行礼。
徐安指了指宫里的马车,示意庞奇跟上,而后自己先坐进了车内。
庞奇此时出现并非偶然,昨天晚饭后,徐安已命人通知他今日来见。
车厢中。
庞奇殷勤而笑,拱手道:“下官庞奇,见过徐监察。徐监察早安...以后,还请多多提携啊。”
昨日圣旨已到,得知徐安已晋升五品监察使,庞奇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连称呼也改了,自认“下官”。
而在一天以前,该喊“下官”的人应该是徐安。
徐安对这种官员之间的相互奉承并不感冒,微微摆手后,直接切入正题,道:“两日来,李琪主仆二人可有诉求?有无异动?”
庞奇答道:“并无异动,诉求倒是有!”
“李琪想要什么?”
“她想知道我们如何向朝廷解释曹怀兴的死因,并要求返回梧桐巷居住,还想见你。”
“哦?你们怎么说?”
“自然是按照大人前天的交代,说曹怀兴是自戕身亡。至于详细的,下官并未和她解释。”
“好。李琪不必着急去理,先晾她几天。等到她自愿说出真密盒的下落,并到了能打开密盒的契机时,再找她不迟。至于她的其他要求,可置之不理。”
“明白!”
庞奇点了点头,而后凑近了一些,略显神秘道:“徐大人,下官有一不成熟的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安瞄了他一眼,浅笑道:“你说。”
“曹怀兴死于家中,曹府已成凶宅。按理说,李琪不该此时要求返回居住。她如此反常的举动,下官以为...她另有目的。孙大夫真正的密盒,可能就藏在曹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内。但下官想不通的是,曹府已被我们掘地三尺,却一无所获。李琪难道把密盒藏到天上去了?”
“密盒在曹府...很有可能,却也不尽然!但她此时要求返回府中,动机不纯。便说明曹府之中仍有她在意的东西,只是并不一定是密盒。”
“不是密盒,那会是什么?”
徐安摇了摇头,笑道:“可能性太多,谁又能百分百确定?但依我看,最大的可能会是...开启盒中盒的钥匙。”
庞奇皱眉,“盒中盒的钥匙?大人的意思是,密盒并非藏在曹府内,但密盒的钥匙在?”
此前,通过李琪口中已得知,孙鹤留下的文书资料有两重保护,先装在一个小密盒中,再藏在一个厚达两寸的铸铁大密盒中,乃盒中有盒。
曹怀兴掌握着第一道密盒的钥匙,李琪则负责监管密盒所在,并持有里面那个小密盒的钥匙。
二者缺一不可,其一不在现场,都无法得到里面的东西。
除非,有人能用外力破开最外层的密盒,并得到李琪身上的钥匙。
徐安并未否认这个猜测,回道:“没错!曹府内的物品都清点完毕了吗?那些都是证物,万不可遗失。”
庞奇道:“已清点完毕,稍后会给大人一份清单。”
“嗯,清单中都有些什么?可有什么异常之物?”
“没有!曹知府一向廉洁,李琪顾及自己的身份,平日里也素来低调。他们府中之物都是些日常用品,书画之类的,并无异常。不过,李琪养了一只黑猫。她离家两日,府中无人照料。昨天刚叫我将那只猫带去寺衙给她,当时我还纳闷,她自己都快保不住自己了,还想着那只猫作甚?”
闻言。
徐安想了想,而后便是一副眉头深锁的样子。
半分钟后,蓦然一惊道:“猫...我明白了。你把猫给她了吗?”
庞奇应道:“给了呀。大人为何如此惊讶?那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猫,兴许是李琪养了很多年,不忍它饿死。故而,让我将之带来。”
徐安听了,微叹道:“你错了。如你所说,李琪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怎会有心思去理会一只普通的猫?”
“大人这意思,是在暗指那只猫有诡异?”
“对!还记得李琪说过,她为何要破开曹怀兴胸膛的原因吗?”
“记得。有两个原因,第一,为了让我们知道曹怀兴死于豚毒。第二,她怀疑曹怀兴死前吞了钥匙,破开他的胸膛,是为了拿到钥匙。”
“那你可知,李琪为何会怀疑曹怀兴吞了钥匙?”
庞奇沉思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徐安正色道:“两个可能!其一,曹怀兴死前当着她的面,吞下了外层密盒的钥匙。但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李琪自称并没有得到曹怀兴的钥匙。”
“其二,以身藏宝这种事,李琪会做,而且经常做!因此,她会主观地认为曹怀兴也有可能效仿。”
“道理很简单。比如说,你经常在枕头底下藏私房钱,那么当你去寻找遗失的东西时,主观上便会先去翻枕头底下。这本是一种心理暗示与常态!”
“李琪自身难保,不会顾及一只宠物的死活。除非那只宠物极为重要!”
“换言之,她破开曹怀兴的胸膛找钥匙,说明她有可能将里层密盒的钥匙藏在猫腹之中!那只猫...不应该给她!”
庞奇听后,大惊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啊?那怎么办?”
庞奇震惊道:“如果内盒的钥匙真的被藏在猫腹之中,李琪拿到后将之毁掉,或者私藏起来。那我们岂非永远无法打开孙大夫的密盒?”
“不行。我得马上回去,夺回那只猫,以防万一。”
说着,庞奇就要冲出车外。
徐安却拉住他,阻止道:“不必了。她若真想毁掉钥匙,你现在回去已经晚了。而若她真想把钥匙私藏起来,猫腹就是最好的选择。她何必多此一举,把猫接到身边,让我们怀疑?”
“因此便可断定...李琪并无毁掉钥匙之心,而是要将之掌握在手中,以增加与我们谈判的砝码。”
庞奇听了,这才稍稍安心,坐回来道:“那还好...只是,即便李琪愿意交出钥匙,并指明密盒的所在,我们似乎也无法打开外层的铁盒。两寸厚的铁板防护,我们如何破开?”
“用锤子砸?那得砸到猴年马月,而且还不一定能砸得开。”
他苦笑着,叹气道。
徐安却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道:“这就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儿了,本官已有办法打开。”
庞奇眼前一亮,好奇道:“什么办法?徐大人有法子破开两寸厚的铁盒,而不破坏里边的东西?”
两寸,相当于6CM多,接近7CM的厚度。
如此厚度的浇筑铁板,在没有钥匙,没有先进机器的帮助下,古人万难将之打开。
徐安却道:“到时候你便知晓,现在先去准备这些东西,以后会用到。”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张,递给了庞奇。
庞奇接过一看,刚想读出声。
这时候,车头的一名小太监叫道:“徐大人,咱已到宫外,请先下车吧。”
庞奇便只能又把话憋了回去。
徐安应了一声,吩咐庞奇道:“一个时辰后,你派车来宫门接我。在此期间,购置好清单上的物品。至于银两...”
话没说完,庞奇就摆手道:“银两无需担心,大人要买的这几样东西也不贵。下官先垫付就好,改天我去找寺卿销账即可。”
徐安哑然失笑,暗道此子还算精明,便报以一个赞赏的眼神:“甚好!去吧!”
说话之间,二人相继走下马车。
随后。
在太监的带领下,徐安来到御书房。
刚到门口就看见昨天那名武太监笑意吟吟地走过来,未到近前,已开口喊道:“徐监察使,来得挺早啊。陛下刚下早朝,正在接见唐寺正和骆府尹,你稍待片刻。”
大乾的朝会,分早朝和午朝两种。
早朝的话,凌晨三四点左右,百官就得进宫。
但早朝并不议事,只是提交奏折,并确立皇帝一天的工作流程,早晨七点后便会暂时退朝。
真正议事的时间段,是上午十一点左右举行的午朝。
而在早朝和午朝之间的间隙,皇帝萧无忌会在御书房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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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拱手行礼,笑道:“公公有礼,徐某多等片刻无妨。”
武太监笑着点头,忽然凑近徐安,压低声音道:“徐监察,昨日...徐夫人大手笔啊,你们真是太客气了。嘿嘿,既然徐大人伉俪看得起杂家,杂家倒也愿结交。但总不能白拿你们的好处,你可知陛下今日为何召见唐寺正和骆府尹?”
唐寺正,自然指的就是唐慕清。
而骆府尹
徐安微微寻思后,倒也不难猜到。
无非就是那位廷尉府的三品府尹骆英,此前从庞奇口中得知,这位骆府尹乃是曹怀兴的同乡,二人几乎同时入仕。
但徐安不得而知的是,昨日武太监前来传旨时,他让苏清影相送,本意是想送武太监百把两银子,以笼络一下这位皇帝身边的近侍。
可不曾想,苏大小姐身上带的都是千两以上的银票,且一向出手阔绰,一塞便给了武太监两千两银票,比徐安的授意要多得多。
要知道,即便是身为皇帝身边的受宠太监,武太监每月的俸禄也不过十两左右,不算赏赐。
苏清影一出手就是两千两,等同于给他发了近两年的俸禄,如何让武太监不开心?
此番,收了苏家的好处,倒也想暗中向徐安透露一些潜在的隐晦,以作回礼。
徐安自然乐于至此,也是压低声音,道:“为何?”
武太监神秘之色:“因为...”
刚吐出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往下说,突听身后传来一声“武公公”,突兀至极,吓得武太监怪叫了一声。
武太监身为皇帝近侍,乃内宫二品总管太监,平日里可是颇有脾气的。
虽然内宫“二品”不能与朝堂上的二品相提并论,但在宫中也是颇有话语权的。
除了有数的朝臣和宫中贵人之外,何人敢如此突兀地叫他?
眼下,他捏着兰花指,拍了拍胸口后,显得一脸恼怒,扯着旱鸭嗓叫道:“谁呀?简直大胆,竟敢惊吓到杂家?看杂家不打断你的狗腿...”
他一边说话,一边回身,可...当见到来人之时,口中的话就接不下去了。
紧接着,怒气全消,重新换上一副笑脸,谨小慎微的姿态,改口道:“啊?原来是骆医官,不知骆医官前来,杂家言行有失,还望海涵啊。”
武太监一脸尴尬汗颜之色,弯腰低着头。
徐安讶然,惊叹于武太监态度的两极转变,便也回身一望。
谁知这一望,竟使他眼前一亮,继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官,气质优雅,看起来极具涵养,显然是出自书香门第,高门之后。
约165左右的身高,S型的身段,十分摄人眼球,但...却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类似于前世“亦菲”的那一种,粉雕玉琢。
令徐安看得有些呆滞,不禁想起了一句诗: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这女人...也太美了吧?
徐sir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目光闪烁着,似乎再难从此人身上抽离。
她穿着一身廷尉府的红衣官服,腰悬四品腰牌,看似有着与之年龄极为不符的官位。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居然可以带刀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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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皇帝特批之人除外。
但在徐sir的印象之中,就连吴应雄这位武将出身的首辅大臣,在没有事发之前,亦没有带刀觐见的资格。
这个美得不太像话的女子...是何身份,为何能“凌驾”于当朝一品之上?
而且,观之正值风华的年纪,竟已悬挂四品官印入朝,俨然比唐慕清这个官二代还要高一级,背景怕是尤为显赫。
徐安心中泛起了一丝狐疑,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不觉目现桃花。
那廷尉女官被他盯得有点神情不大自然,柳眉一蹙后,直了直身板,似在彰显自己的官威,却又装得不太像的样子,开口道:“无妨,武公公不必如此。不过...你身边这位是?”
她语调平和地说道,极显涵养。
在古代,直视他人乃是极为无礼的行为,尤其是在异性之间。
徐安此时近乎垂涎的目光,若是放在苏清影或者唐慕清身上,恐怕二人早已发飙。
眼前这位绝色的“娃娃脸”却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除了看向徐安的眼中带有一抹异色之外,并未出言喝斥,且还恭敬有礼地询问。
但,这倒不是说苏、唐二人家教不严,而是三者之间的性格差异使然,表达不满的方式和容忍度不同。
武太监谄媚地笑着,躬身摆手,正要介绍。
徐安也是回过神来,拱手想要行礼,意图认识一下这位美艳大官。
却见御书房外的一名小太监迈着碎步,急急走来:“启禀靖阳郡主,陛下召见,还请跟奴才来。”
说完,便让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闻此。
武太监倒也不好多说了,浅笑道:“陛下召见为大,郡主还是先去面圣吧。这位是徐大人,台府新任的殿院监察使,改日杂家再为郡主引见。”
娃娃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摆袖跟着小太监而去。
但刚迈出几步,却又止身回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讶然道:“台府之人?你就是大兄口中说的那个...因休沐前往林县风流,而逃过一劫的七品御史?此前相助大理寺破案之人?”
徐安顿感尴尬,忙道:“正是徐某。不过风流一事...”
他话未说完。
娃娃脸已经摆手打断道:“徐大人的私事,不必解释。本官之所以多此一问,不过是想告诉徐大人,御史案仍有嫌隙可寻。吴首辅这个主谋...未免太容易抓到了,若你是他,岂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案?”
说完,便转身离去,并未给徐安再次开口的机会。
徐安与武太监对视一眼,各有所思之色。
顿了顿,徐安皱眉,诧异道:“武公公,这位女大人是?”
武太监笑了笑,眼中露出一抹恭敬,道:“廷尉府尹骆英之妹,骆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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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英之妹,骆翩然?”
“对!”
“她是医官?公公一下称呼她骆医官,一下又称郡主,而她身穿廷尉四品官服,且可带刀觐见。难道她有多重身份,乃什么皇亲国戚不成?”
“正是。”
武太监微显惊讶,看向徐安说道:“徐监察居然不识骆家?骆家本就是皇族外戚,当今骆家的主母,便是当朝长公主,陛下的亲姐姐。”
“而骆家亦是名门望族,祖上曾出过三朝首辅。骆家主在下野之前,官居太尉,位列三公,乃百官名义首领。”
“骆家主体弱,陛下体恤,允其未满五十便下野赋闲。骆郡主...便是前太尉下野后所生,算是中年得女,如今已及弱冠。”
“陛下对他这位沉鱼落雁的外甥女尤为疼爱,一出生便封其郡主之位,封号靖阳。可自由出入皇宫,不必通传。”
徐安颇感震惊,在见到骆姿手持廷尉朴刀入宫时,便已猜到其家世显赫。
但也没想到...此女的背景竟比一般的皇亲国戚还要深厚,长公主竟是她亲娘,换言之,皇帝便是她亲舅舅。
怪不得,武太监这个二品总管会对之毕恭毕敬,唯恐得罪。
原来,她居然也是一名官二代,而且并非唐慕清这样的“简单”的侯门之女可以比拟。
只是,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为何会想到入朝为官?
留在家中做千金大小姐,等皇帝赐婚,享尽荣华富贵,不好吗?
心中有此疑问,徐安忍不住问道:“那...这位骆大郡主是缘何入职廷尉府的?我朝虽不禁女子为官,但也不鼓励女子入仕。郡主殿下...不是该三步不出闺门吗?”
武太监微微笑道:“徐监察有所不知,郡主入仕,都是为了骆府尹。她自幼熟读医书,且资质上佳,习得一手岐黄之术,就连太医院首领都自愧不如。她先入太医院研习,后挂职廷尉府,享四品官员待遇。虽无实权,但亦有医官和廷尉之名。”
“为了骆府尹?从何说来?”徐安更显纳闷。
“骆府尹已过而立之年,与郡主的年纪相差了近二十载。早年,他倒也是一名冲锋陷阵的大将,奈何十余年前与景国一战大败之后,便落了一身伤病。至此,久病成疾,难以痊愈。如今,连走路都要有人在旁搀扶。”
武太监缓缓道:“而郡主与骆府尹自幼兄妹情深,为了根治兄长身上的旧疾,郡主放下身段,亲自入太医院研习医术,试图为兄长求得痊愈的方法。只是,潜心数载,却也一直苦无良策。后,骆府尹执掌廷尉,为了能时刻照料兄长的病情,郡主请命挂职府衙,成了廷尉的医官,兼任验毒师。”
徐安听此,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骆郡主只是享有四品官的待遇,但并无四品官的实权,在太医院和廷尉府两边任职,不过是为了要方便照料兄长的病情。
她家世显赫,深受皇帝舅舅的宠爱,因此可不卸甲而入宫城。
虽无四品实权,却能身戴四品官印,红衣官袍加身。
但相比于了解这位绝色郡主的背景身世,徐sir却隐隐在武太监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丝潜在的隐晦。
稍作迟疑后,他问道:“公公说骆府尹是因十余年前的一场大败而负伤,但不知是哪一场战役?”
“该不会是...与十三年前骠骑大将李放通敌一案有关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十三年前,时任边军主帅,有常胜将军美誉的李放在经历了一场战败后,负伤归朝。
西部边境五镇,皆入敌手。
李放回京疗伤数月,伤愈后,仍想返回西境收复失地。
但皇帝念其刚刚兵败,正值士气低落,便婉拒了他的要求。
令其调任皇城司,任骠骑兵主将,暂且肩负拱卫皇都的职责。
哪曾想,李放刚入职皇城司不久,便爆发了通敌一案。
李放身在边关的旧部,竟联名上书指责他通敌叛国,致使边关失守,西部五镇沦陷,数万将士埋骨沙场。
扬言,西境战事失利,并非天军无能。而是主帅李放通敌,故意败于敌手。
皇帝因此震怒,站在朝廷的角度,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将军小有战败,无可厚非。
毕竟...没人能做到永远无敌。
但若是因为主帅通敌而导致边关失守,那就另当别论。
在大理寺与廷尉府联合缉查之下,不出半月,李放通敌一事竟被坐实。
李家惨遭大难,李放一家被斩首,三族流放。
也正是那时,孙鹤、马冀等人与李霜李琪两姐妹扯上关系,并开始了长达十余年的暗查,只为还原事情的真相。
再到如今的御史案,孙鹤等人惨遭灭口,很可能就是因为已查明了当年冤案的底细,而引来杀身之祸。
两起案件发生的时间跨度极大,看起来毫无关联性,实则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时,武太监谈及骆英,竟牵扯出了十余年的那场大败。
虽他并未具体言明是哪一场大败,但同是发生在十余年前,徐安还是不由自主地将之与当年的通敌案联系在一起。
武太监听后,脸色蓦然大变,迅速将徐安拉到一边,声音细如蚊蝇,道:“徐监察慎言,陛下很忌讳提及当年李放之事,你切勿当众提起。否则,恐会引来罪责。”
“杂家也是多嘴,缘何跟你说起骆府尹当年之事...”
“不过,既然话已说出口,杂家也不想对你隐瞒。你说得对!骆府尹这一身旧伤,就是因当年西境战败而落下的。”
“骆府尹当时是李放的三大副将之一,另外两人已战死,尸骨都没找到。那一战何其惨烈,数万将士惨死,骆府尹能活着回来乃是大幸。”
闻此。
徐安一脸肃然,道:“明白!公公请放心,徐某嘴巴严实得很,定不会当众乱说,更不会提及是经公公之口得知。但...还请公公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武太监警惕之色,看了看左右,见到周围无人后,才敢回道:“徐监察打听此事作甚?有什么想知道的,快问!”
“当年骆英因李放通敌一事而负伤,落下了病根。以公公这些年的观察,你认为...骆家是否记恨此事,私下可曾想过要向李家报复?”
“哪能不记恨啊?要知道,骆府尹可是长公主殿下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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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太监说完这话,讳莫如深之色。
徐安还想多问,却已被他打断:“哎,徐监察,杂家已经说得够多了。咱们闲事莫理,岂非自在?杂家本来想你和说的是,陛下欲重建御史台,却先召见唐寺正与骆府尹,怕是有心将他们调入台府的意思。你先与他们二人交好,可有助于日后仕途亨通。”
“不曾想多说嘴漏,竟说起了禁忌之事。徐监察莫要再多问了...告辞。”
说完,人已摆袖离去。
徐安并没有勉强追问,目送武太监离去后,脑中思绪如海。
他曾亲自翻阅过有关当年通敌案的卷宗,但里边丝毫没有提及骆家,更没有说明长公主之子骆英当年乃是李放副将一事。
此番,骆姿突然进宫,却意外让徐安得知了这一隐晦。
而这个隐晦的信息,尤为关键。
徐安稍作沉思之后,结合目前两个案件已知的脉络与骆家的关系,似乎已然理顺了事情的始末。
但得出的结论,却是极为“可怕”的,所牵涉到人和事超出了他的预想。
首先,有两个既定的事实必须先明了。
其一,李放通敌案是被人构陷的。
其二,御史台被灭门,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为了掩饰某个事实,并抢夺孙鹤手中的证据。
这两起案件的关联点,就在于孙鹤此人。
当年,孙鹤为了查清通敌案的真相,自愿请调御史台,并与马冀、李琪、曹怀兴三人组成同盟,共查此案。
而他们最初的怀疑对象...是吴应雄。
但暗查多年后,几人竟发现吴应雄并非构陷李放的真凶,主谋另有其人。
孙鹤很可能是因为掌握到了真正主谋的身份与作案证据,故而引来了杀身之祸,并殃及整个御史台。
换言之,御史案的起因...是由十几年前的通敌案而起。
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为了掩饰李家被构陷的真相。
那么,是谁对李放起了杀心,乃至于不惜构陷他通敌卖国,也要除掉他?
要揪出这个幕后凶手,在此之前,徐安一直寄托于孙鹤留下的那个真密盒。
不过,在得知骆英负伤一事后,他却蓦然有了新的猜测。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
当年李放战败,并不涉及有人通敌卖国,乃是一场单纯的胜败之分。
但这场战败,却致使骆家长子骆英身负重伤,久治不愈。
骆家因此记恨,将责任都扣在李放头上,欲除之而后快。
故而暗箱操作,构陷李放通敌,借皇帝之手除之,以泄私愤。
孙鹤暗查多年,已知骆家正是通敌案幕后黑手,并持有多重证据。骆家为了灭口,不惜残杀台府数百人命,以掩盖事实?
而在这个可怕的“结论”当中,如果加上长公主这层特殊关系的话,两起案件的存疑点...就都可得到合理的解释。
徐安不禁有些汗颜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根据此前的侦查结果。
御史案中,凶手的行凶手法是通过户籍信息精准锁定目标,并向台府派出内应核准信息无误后杀人,以太子的私宅“杏园”为基地,完成作案与撤离。
案发之时,正值太子丧期,没人能想到凶手杀人会藏到太子的私宅中。
即便有人怀疑,没有皇帝的旨意,也无人敢入内彻查,行凶者以此达到“消失”的效果,躲过追查。
再到案发后,后续发生的几件针对吏员家属的屠杀行动,凶手同样以杏园为根据地如法炮制,先杀人,后逃入园中躲避。
但与屠杀台府官员不同,杏园与台府相隔不远,凶手杀人后可就地迅速撤离,消失无踪。
吏员家属的住所却分布城中各地,并不集中,且沿途耳目众多。
凶手要想杀人后不留痕迹地撤退,必先逃过城中的眼线,设定好完美的撤离路线。
那么,什么样的进攻和逃离路线才能算完美呢?
徐安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预先挖设好的杀人地道!
凶手锁定目标之后,先在其住址附近购置房屋或者商铺,作为临时据点。
再以分段式的方法挖设无数条密道,连通至杏园。
行动时,杀手从密道中涌出,迅速完成目标清除,而后再经密道撤离,神不知鬼不觉。
密道入口与案发地的距离必定很短,杀手撤离时,只需抹去些许痕迹,便可躲过缉捕的追踪。
但是,要完成这一看似“天衣无缝”的刺杀行动,凶手有两个极大的难点必须克服!
其一,就是如何瞒过所有人的眼线,预先挖设好密道。
其二,如何将太子的杏园变成他们的根据地,而不被人怀疑!
御史台吏员有三百余人,算上家属,足有千人之多。
虽说不是所有官员的家属都住在京城,但算起来也不少。
凶手要逐一在他们住所周边挖好密道,工程量必然极大,且动静不小。
因此,他们的准备时间一定很长,可追溯到半年之前,乃至更久!
继而,便引出了另外一个疑问。
半年以前,谁家开始在城中大量购置房产、商铺,并大兴土木?
找出此人,Ta便是潜在的嫌疑人!
只是,京都繁华,官商贵胄遍地,有财力、人力物力完成这一布局的对象太多,以此入手,并不明智。
但,第二个条件...却并非一般人可以做到,即便是首辅吴应雄也不能。
半年前,太子仍健在,杏园中住着太子妃的家人,有禁军保卫。
何人能轻易接近杏园,并将之改造成杀人行凶的基地?
别人不能,但骆家的主母,那位长公主殿下却可以!
长公主是太子的皇姑母,皇帝的亲姐姐,且与太子妃关系甚好。
如果她出面借用杏园,或者以其他理由怂恿太子妃在园中大兴土木,想必太子夫妇没有理由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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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杏园一旦落入长公主的掌控内,便等同于为骆家所用。
骆家瞒过太子夫妇,在园中私设密室,暗布地道,为杀人行凶做准备,不无可能!
且,在整个谋划之中,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助骆家
太子萧尔康在第三次巡视漠北期间,竟意外染病而亡,举国哀悼。
萧尔康一死,太子妃及其家人便得去灵前守候,参加皇家祭奠活动。
杏园暂时没了主人,彻底落入骆家和长公主手中。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加快行动进程,伺机在太子丧期内覆灭御史台,一击得手。
杀人后,所有的行凶者都藏在杏园内,太子刚死,谁敢闯入他的私宅?
谁会想到凶手藏于其中?
皇帝正值哀痛,更不会轻易让人进入太子私宅搜查!
换言之。
御史案主谋的身份特征是:Ta能制造完美的理由,“合理”地进入杏园,而不被人怀疑是别有用心。
延伸过来,能符合这个身份特征之人,大概率是来自皇族。
长公主,就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锁定了主谋的身份特征,只需从凶手的杀人动机上去分析,便不难辨别出此人。
凶手屠杀御史台的动机,目前已知的结果就是:杀人灭口,掩饰真相。
而这个真相与孙鹤、曹怀兴有关联,可追溯到十几年前的李放通敌案。
凶手为了掩饰通敌案的真相,而制造了御史案!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幕后主谋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就正是...以长公主为首的骆家。
骆家本就是望族,底蕴极深,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就连吴应雄也比之不及!
这就符合了凶手的身份特征之一:位高权重,党羽众多。
骆家祖上出过三位首辅,当代家主曾位列三公,虽已下野多年,但门生遍地,桃李满天下,对朝堂还是极具影响力的。
再到凶手的第二大特征:有资格、有条件借用到太子的私宅。
长公主萧霞,便极度符合这一特征!
而他们最初的杀人动机也已十分明显,那就是...为了泄愤、追责!
当年,骆英意气风发,跟随李放镇守边疆,建功立业。
却因李放的一场战败,致使骆英久伤不愈,落下了顽疾。
骆家因此对李放怀恨在心,加上皇帝并没有因为战败而责罚李放,反倒是在皇城司给他安排了一个美差,这让骆家人如何能受得了?
他们不敢明着质疑皇帝的决定,唯有私下报复李放。
于是,便暗中策划了所谓的通敌案,谎称李放乃是通敌而故意战败。
致使李放惨遭斩首,李家三族流放!
李放被杀,骆家原本怒火已消。
但好巧不巧,孙鹤为官刚正,非要参合进来追查通敌案的真相,这就触犯到了骆家的逆鳞。
而且,经过孙鹤等人的暗查,已经将矛头指向了骆家。
骆家为了自保,掩盖自己栽赃陷害的真相,唯有连孙鹤一并除去,御史案由此而生。
但这一回,骆家做得十分彻底,不仅连孙鹤和整个御史台的官员都杀了,连他们的家属都不放过,等同于摆下一段潜台词:李放一案,谁碰谁死,鸡犬不留!
不可不谓之诛心,手段狠辣。
最微妙的一点佐证是,李琪曾说过,曹怀兴已然被策反,才导致了在孙鹤另外几个假密盒中出现了针对吴应雄的罪证。
那...谁能策反曹怀兴,让他背叛了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远亲孙鹤?
这个人,就是骆英。
根据庞奇所说,骆英与曹怀兴同期入仕,又是同乡,私交甚好。
能让曹怀兴不惜背叛之人,恐怕就只有这位廷尉府尹了
徐安脑中思绪澎湃,不觉一身寒意。
他从武太监口中得知骆英的隐晦后,将御史案主谋的特征线索与动机套在骆家身上,竟出乎意料地匹配。
得到的结论就是,骆家与长公主作案的嫌疑尤为巨大。
他们几乎完美匹配了嫌疑人的所有特征,具备所有作案的动机和条件。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徐安陷入沉思,心中出现了某种诡异的摇摆。
直到一名小太监到前叫唤,他才恍然回过神。
“徐监察,陛下有请。”
小太监躬着身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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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收了收心思,强行将此时心中的“悸动”给压下,跟随小太监的脚步而去。
虽说按照基本的侦查逻辑,骆家的嫌疑很大,表象证据几乎已经可以坐实。
但归根结底,办案讲究的是实证,而不是书面推理。
而且,他感觉到自己得知骆家隐晦的时间点极为微妙,未免有些过于巧合
再者,骆家若只是为了掩饰当年构陷李放之事,为何要栽赃吴应雄?
而就在徐安进入御书房面圣之际。
不远处一个拐角处,武太监悄悄冒出了脑袋,望着徐安的背影目光闪烁。
但他并未逗留,迟疑了几秒,便转身离去。
片刻后。
来到宫中一条幽暗的小巷前,此时的武太监孤身一人,警惕地望了望左右后,迈步走了进去。
巷子中,已有一人在等待。
对方看似年纪不大,也是一身宫廷太监的打扮,但却要比武太监年轻得多。
身为二品总管内侍,皇帝的心腹,除了宫中各大主子和来朝的大官之外,以武太监的资历,已经甚少会主动给人弯腰。
但眼下,他却对那人跪下行礼,显得尤为不可思议。
跪下后,武太监未及说话。
那人已开口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武太监似乎极为紧张,连头也不敢抬:“已经...办好。杂家已借机将骆英当年负伤一事,告知于徐安。他若不笨,定能联想到长公主殿下...”
那人眉目一亮:“很好!这个小御史一旦怀疑到骆家身上,主君的身份便可完美隐藏。借他之手,敲打骆家是主君谋划的关键一步,切不可出错。可知?”
武太监埋着头:“是...”
“有了孙鹤密盒的佐证,吴应雄此番必然倒台!但皇帝不会轻易杀他,因此,我们仍需添一把柴!”
那人说着,将怀中的一张纸展示在武太监面前,接道:“记住这几个朝臣,他们都是主君的人。你暗中联系他们,让他们联名为吴应雄求情。但不是要放过他,而是要彻查他!”
“皇帝不是想重组御史台吗?那就让新建的御史台,去彻查吴应雄吧!当朝首辅舞弊犯案,残杀御史台数百人命,牵涉重大,可不能一斩了之。吴应雄这枚棋子还有用,乃是我们除掉另一只拦路虎的关键!”
武太监颤声道:“是...”
“皇帝召见唐慕清和骆英,怕是有意让他们二人暂时主管御史台。唐慕清可以进,但骆英不行。而徐安若怀疑骆家有参与御史案的嫌疑,必会反对骆英加入。这就是让你透露信息的原因,明白吗?”
“是...”
“吴应雄一倒,右相之位空缺。若骆家不牵涉其中,以皇帝任人唯亲的秉性,必会启用骆天傲那个老家伙。但他不是自己人,因此骆家就不得不涉案!但有长公主在,即便徐安认定骆家为主谋,他们也不会被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首。主君的意思是...断了骆家的仕途即可!”
“是...”
“有官员替吴应雄求情,皇帝必会命三司彻查吴家底细。徐安查到了曹怀兴,肯定已知孙鹤真正密盒的存在。当他拿到孙鹤的密盒之时,也就正是他帮我们除掉吴应雄之时。吴家没落,骆家涉嫌,惨遭贬黜。那么,右相之位必落入主君之手,天下兵马在握,何愁大事不成?”
“是...”
“若无意外,徐安肯定会主动要求彻查吴应雄,并以此染指到骆家身上。我们只需牵着他的鼻子走,让他替我们除去一些障碍。等到通途大路铺成时,最后再除掉他!就好像...当年他徐家被慢慢屠杀殆尽一样!”
“是...”
“呵呵,本以为我们漏杀了一只鱼,殊不知,这只漏网之鱼竟在主君的运筹下,成为我们手中的刀剑利器。内阁三部那边的线索,本是留给唐慕清的陷阱。但,徐安竟自己跳了出来,也算是变数之一。”
“是...”
武太监跪得极为“老实”,从始至终只敢应是,冷汗却已浸湿了后背。
那人说着,俯身将武太监扶起来,接道:“武总管不必紧张!只要你乖乖听话,继续留在皇帝身边监视,则你武氏九族之人都可安然无恙,还能享尽荣华富贵。但若敢阳奉阴违...你知道后果的。孙鹤的下场,便是例子!”
说完,他露出一抹阴笑,拍了拍武太监的肩膀,转身离去。
武太监惶恐之色,满头冷汗,呆滞了许久,方才离开。
另一边。
御书房中,徐安弯着腰走了进去,行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卑职徐安,叩见天子。圣躬金安?”
龙案之前,年近七旬的老皇帝萧无忌略显憔悴,微皱着眉头,褶皱的脸上一抹冰冷,眼眶稍黑,显然是休息不好。
可见,太子壮年病故,对皇帝打击不小,看起来已不复风采。
若退去了龙袍,皇帝岂非也只是普通人?
萧无忌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微微抬眼道:“朕安。平身说话。”
他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于徐安如此年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谢陛下!”
徐安恭敬起身。
萧无忌放下手中的奏折,盯着徐安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闪烁而灼热,似乎能从徐安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而后,竟怅然一叹道:“徐卿少年朝气啊...你说朕若是能年轻个三十年,那该有多好?”
他幽幽苦笑,摇了摇头后,也不多废话,紧接着便收起“缅怀”的心思,直言道:“长话短说!今日朕召你前来,想必你已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在决定之前,朕还是想问问,你是如何猜到屠杀台府之人是藏在康儿的私宅内的?”
康儿,也就是刚刚病故不久的先太子,萧尔康。
徐安拱手道:“回陛下。卑职用的是排除法,首先,凶手在残杀台府数百人后,神秘消失。案发当晚,大理寺与廷尉连续搜寻了一整晚,都毫无所获,属实诡异。”
“能以如此迅雷手段杀害数百人者,必然是深有规制的,并非一人作案,或者简单的团伙刺杀。抛开民间的厌胜之术与鬼魅传说,他们想要消失,唯一的方法就是伪装、亦或隐藏,融入百姓之中。”
“但根据案卷所述,当时大理寺与廷尉的反应也极为迅捷,几乎是在案发后的一刻钟内,就有第一批缉捕赶到现场。如此短的时间,行凶者是无法完成缜密伪装的。若强行掩饰,定会被识破。”
“而站在杀手的角度来说,他们之中哪怕有一人被识破,都会给朝廷留下线索。冒险,是不可取的。因此,卑职断定,他们消失的真相并非伪装,而是隐藏。隐藏在谁也难以想到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原则上只有一个。”
萧无忌听此,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沉声道:“你指的是...朕的皇宫?一开始,你怀疑凶手是藏在宫中?”
徐安点头:“对!只有藏于皇宫之中,才有可能不被追踪到。皇宫是陛下的居所,没有旨意谁敢乱闯?”
“那后来为何又认定是康儿的杏园?”
“因为宫中禁卫都是陛下的亲兵,对陛下忠心不二。即便幕后主谋可以收买其中一些人,让行凶者得以进入宫中隐藏。但...进去容易,出来却很难。案发后,宫廷开始封禁,不进不出。行凶者进去了就很难出来,被发现是迟早之事!所以,为求万无一失,皇宫其实也并不是绝对安全之地。”
“继续说!”
“幕后主谋或许很早就想到了这点隐患,故而,皇宫虽是“消失”的不二之地,但他们还是做了另外的选择。太子的私宅同样守卫森严,寻常人不敢妄自闯入。择其为据点,同样尤为合适。再者,太子操劳国事,为国殉职,杏园内设其灵位,就更加无人敢冒犯。”
“按你这么说来,他们早就预知到康儿会病亡,提前在杏园中做好了准备?”
“那倒不是。太子亡故,只是巧合。恰好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他们天时地利之便而已,至少并无证据表明,他们能预知未来...”
“哼!但在大理寺与廷尉的结案书中说明,这伙贼人为屠杀御史台,已准备了大约一年之久。也就是说,他们很早就已经在杏园中谋划。那么,是谁准许他们私自进入杏园的?当时康儿健在,他为何丝毫没有察觉?据朕所知,康儿与吴应雄的关系并不好,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吴应雄进入杏园的。”
皇帝脸色变得暗沉,忽然抛出了一个巨大的疑问,接道:“行凶者是如何在杏园建立据点,并私挖了无数密道,继而杀人的?如此庞大而缜密的杀人谋划,持续了一年之久,康儿居然毫无警觉。吴应雄这个主谋...如何做到的?”
闻言。
徐安想了想后,脸色蓦然一变,赶紧回道:“陛下,这个...卑职暂且不知,仍需待查。”
而事实上,徐安并非不知,而是不能说!
首先,皇帝自己抛出了一个隐晦的信息点:先太子萧尔康与首辅右相吴应雄的关系并不好,二人在朝堂上属于对立一方。
换言之,萧尔康的杏园是不可能给吴应雄进入的!
那么,吴应雄是主谋的话,他如何在杏园建立杀手基地?
也就是说,如果吴应雄进入杏园的先决条件被否决,那他就一定不是幕后主谋!
在这间隙之间。
徐安似乎在萧无忌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番别的意味。
皇帝...似乎在为吴应雄寻找脱罪的理由!
他指出萧尔康与吴应雄关系不睦,吴应雄无法进入杏园,等同于知道了吴应雄被指认为主谋是一种栽赃!
但更加诡异的是,皇帝心中既已知道吴应雄是冤枉的,为何还要下旨拘禁他?
既然拘禁了,又为何要抛出他身上的疑点?
徐安自然是深知吴应雄并非主谋,之所以执意让唐慕清先定他为主谋,除了表象证据指向吴应雄之外,也有借此拖延时间的想法。
皇帝此举却深有含义,他一面下旨缉拿吴应雄,一面又暗指吴应雄并非真正主谋,怕是有意要留下此人性命!
但站在皇帝的立场,他不能毫无理由地保下吴应雄,因此将疑点抛给了徐安。
徐安只要说无法解释这个原因,皇帝便有暂时不斩吴应雄的理由。
此时,徐安若强行解释缘由,便会与皇帝的心思悖逆,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君心叵测!
皇帝的心思,竟是一种左右摇摆的态度。
他似乎想借此查办吴应雄,却又不想取其性命,模棱两可。
徐安大感震惊,心中暗道:皇帝知道杏园的杀手据点不是吴应雄建立的,能办成此事之人,必定与太子关系极好,且不会被太子轻易怀疑到。那么,他又怎会不知...骆家和长公主有嫌疑呢?
顿了顿,他眉目一动,又补了一句:“陛下,卑职虽不知吴应雄是如何在杏园建立基地,但整个案件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吴应雄,不可不查。而且要查得仔细,臣请暂缓处置吴家,改拘于诏狱。”
“待查明事实原委,方可以正视听,望陛下恩准。”
既然皇帝有意保吴应雄不死,却又不好明言,那只能由他口中说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说完,偷偷瞄了皇帝一眼。
果不其然!
竟在皇帝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之色,可见徐安的回答甚合他的心意,他确有暂保吴应雄不死的心思。
萧无忌浅笑,摆了摆长袖,道:“好,准了。御史案牵涉重大,处理不好,恐会动摇国本,务必查清所有隐晦,方能处置。”
“吴应雄及其家属,就暂且拘禁于大理寺诏狱,由廷尉府共同监管。”
“此案涉及官员腐败行凶,按律当由御史台出面主理,两司协办。”
说着,萧无忌看向身边的一名近侍太监,接道:“传朕旨意,右相吴应雄舞弊杀人案,由台府监察使徐安主理,大理寺与廷尉协之,彻查所有原委,直至所有案情明了,再作定夺。”
“遵旨!”
近侍太监躬身应是。
徐安也跟着道:“谨遵圣谕!”
口中虽这么说,但徐安心中却颇有微妙,暗道:皇帝此番下旨,只扬言细查吴应雄,但并没有像此前一样定下期限。
可见皇帝保下吴应雄之心的坚决,且似乎...短时间内不想动他。
只是,皇帝欲杀人,而又保人的动机会是什么呢?
对此,徐sir也是尤为不解。
见到徐安机灵,隐晦地顺从了他的意思。
萧无忌点了点头,眉目一展,道:“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另外,御史台需要重建,徐爱卿有何建议啊?”
“台府吏员皆已殉职,徐卿身为新任的殿院监察使,你以为...台府衙门是应该在旧址重建,还是另立新址?”
“对于官员的调用任免,又是否有什么要说的?”
说话之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站居一侧的唐慕清、骆英兄妹三人。
徐安沉吟了几秒后,却道:“新台府的官员任免,当是内阁与吏部的职责,卑职不敢妄言。况且,陛下有此一问,怕是心中已有定夺。”
萧无忌倒也不加掩饰自己内心的打算,直言道:“朕有意让唐爱卿暂时兼任台府左中丞之职,骆爱卿暂代御史大夫,直至正式官员到任。至于其他从吏...皆由吏部委派吧。”
话声落地。
徐安颇感惊讶,但脸上却是淡然之色,杵在一边沉默不语。
心中却在暗道:嗯?皇帝只是让这两人暂代,而不是正式调任?
那他心中属意之人是谁?孙鹤死后,何人能担任御史大夫?
唐慕清暂时兼任左中丞还可以理解,但他为何要让骆英暂代御史大夫的职务?
他能隐约暗示吴应雄并非御史案的主谋,就应该能想到主谋如果不是吴应雄,那么骆家和长公主的嫌疑就最大,为何还要让骆英参与进来?
而且,骆英还极有可能是策反曹怀兴的幕后之人
骆英若进了台府,这桩案件的真相...怕是再无大白之日。
皇帝想不到这一点吗?
又或者说...他不相信骆家有作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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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忌忽然敲了敲桌板,道:“徐卿在愣什么?为何不说话,你对朕的任用有何意见?”
徐安这才回道:“陛下,卑职只是一介小小监察使,不敢妄议上官的任免,还请陛下体谅。”
“朕准你明言,说说你的看法。若合理,朕可考虑听取。”
“这...”
徐安佯装一副为难之色,实则巴不得让皇帝将选人之权交给他,接道:“那卑职就随便说说...卑职以为,唐寺正可直接入职台府,升任四品左中丞,主理察院事宜。”
“此番,唐寺正破案有用,论功该升。且,她入职大理寺已三年有余。按律,京察过后,就应当轮换调职。正好可入御史台履新,不必暂代或者兼任。”
“至于御史大夫一职,卑职觉得骆府尹并不合适。台府其他从吏,也不该由吏部委任。”
此话一出。
徐安立马感受到身上多了一道冰冷的目光,就正是来自那位廷尉府尹,骆英。
骆英此时坐在皇帝书桌一侧,因身有旧疾,不宜站立,被赐座坐着。
他看起来倒是颇见英朗,脸上却带着一抹病态的白皙,呼吸有些不稳,显然久病缠身。
却在徐安说他不宜暂代大夫之位时,面显不悦,冷声插嘴道:“哦?本官为何不宜暂代御史大夫?”
徐安笑了笑:“骆府尹稍安,卑职此言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到...大人久病在身,不忍大人两头忙碌罢了。大人掌管廷尉,已然劳苦,若再兼任御史大夫,唯恐力行不消。”
骆英虎眉一动,强行撑着身子站起来,冷哼道:“你是在说本官力行不健,无力暂管御史台?”
徐安淡然,道:“并无此意,一切只是为了骆府尹的身体着想而已。”
“哼!本官曾在边关行伍,千军万马都可掌控。如今虽身有旧疾,不比当年,但区区两司事务...还难不倒我!若是因此,你大可不必多说。”
骆英说着,忽而面向皇帝,正色接道:“陛下,微臣可以胜任大夫一职。”
徐安却道:“陛下,臣依旧觉得不妥。为了骆府尹的身体考虑,他不宜过于劳碌。但若骆府尹执意要为陛下分忧的话,也不是没有权宜之法。”
皇帝抬眼,道:“什么权宜之法?说!”
“靖阳郡主医术高超,若她也能入职台府,时刻照料骆府尹的话,倒也可行。”
徐安微妙道,扭头看向了那张娃娃脸。
令骆姿稍显讶然,显然没想到徐安竟指明要她加入御史台。
萧无忌眉头微皱,刚要接话。
骆英听了,却立马反对道:“不可。”
“为何不可?”
“台府重建,正值风口浪尖,主谋吴应雄虽已落网,但其爪牙并未完全清除。入职台府,随时都可能发生危险,吾妹乃一介女流何以胜任?本官一人足矣!”
“骆府尹说得对!但你既知危险,又为何要执意介入?你也置身事外,岂非更好?”
“你...”
徐安与骆英正说着。
蓦然被萧无忌打断:“行了。不过是暂代而已,不必争论。徐爱卿所言不无道理,那就这么办吧。”
“唐爱卿从大理寺调任台府,由骆英暂代御史大夫一职。三个月后,自动解职。期间,姿儿你就跟着你大兄吧。切记,不可让他过于操劳。”
皇帝力排非议,下达了最终决定。
骆英兄妹也只能应是。
徐安在不动声色之间,脸上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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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徐安的交情并不深,但经过这几日的了解,倒也小有通透。
徐安此举的目的,不外乎是想隐晦地拉拢那位医术高超,且深受皇帝与骆家宠溺的娃娃脸“入坑”。
潜台词便是:你骆英可以入局,但先决条件是...骆姿也必须加入。
而更深层次的缘由,也就不言而喻。
娃娃脸骆姿一旦加入御史台,日后必成徐安钳制骆英的筹码。
骆家若不牵涉御史案还好,但如果真正的主谋就是长公主和骆家,那么骆姿必成徐安最终自保的底牌!
唐寺正浸淫大理寺三年有余,也算是见惯了朝廷“诡术”,又岂会看不出来?
骆英必然也是意识到了这点,因此才会断然拒绝自己的妹妹入局。
但不论三方心中的谋算如何,最终的决定权都在皇帝身上。
萧无忌一开口,便不容置喙。
随着皇帝的金口一开,御书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萧无忌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呡一口后,道:“既然左中丞之位,已定由唐爱卿担任。那右中丞...就暂且让姿儿代理吧。至于察院,在没有适合人选之前,徐爱卿你两院并理,可否?”
闻言。
徐安大喜,赶忙郑重应下,并谢恩。
按照御史台殿察两院的职能划分,殿院主管的是宫城风纪和百官朝礼,察院才是真正的监察百官。
他正苦于自己身上这个职位的鞭子不够长,此时听到皇帝竟又将察院也交由他手,岂会不喜?
殿察两院在手,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手中实权比御史中丞还大些
乃是意外之喜。
“谢陛下抬爱,卑职定当鞠躬尽瘁,殚精竭力,死而后已,为陛下分忧!”
他答应得振振有词,但还算喜形有度。
萧无忌露出一抹隐晦之笑,道:“很好!但方才你说,台府其他从吏不宜由内阁与吏部委派,是何缘由?”
徐安微微躬身,道:“原因只有一个,吏部若委派官员,必会从六部百官中抽调。但六部之人,不可全信,他们皆有参与御史案的嫌疑。若让吏部插手,台府难保清明。”
“嗯?六部之人皆有嫌疑?”
“是!”
“理由呢?”
“凶手是通过户部信息精准杀人,户部吏员坚守无功,导致百官信息泄露,有渎职之嫌。其吏员,不可重用。幕后主谋曾通过吏部之手向台府派出内应,说明吏部官员已被“同化”,他们的任命不可用!杀手规制有度,似有来自军中之嫌,兵部难辞其咎,也不可用。”
徐安正色道:“幕后主谋将杏园改造成行凶者的隐藏基地,并在城中挖设了无数密道。如此浩大的工程,大兴土木,若无工部的掩饰,他们不可能做到。因此,工部也有参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嫌疑。”
“至于刑部和礼部...虽说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他们也参与御史案,但保险起见,最好不用。”
内阁六部同气连枝,一荣则荣,一辱则辱。
吏部主管官员举荐和任用,相当于前世的“组织部”,他们要是出现了腐败,也就是说...其他五部的官员也不可相信了。
毕竟,五部官员都是吏部所委任。
徐安这个理由,无可厚非!
萧无忌却皱起了眉头:“徐卿所言...不无道理。但依你所说,难道要让朕一一甄别之后,再亲自指定新台府的数百从吏?”
御史台满编制,有三百余人。
要是每个人都要皇帝亲自指定,那可是一番不小的工作量。
徐安笑道:“那倒不用。陛下只是让骆府尹暂代大夫之职,也就是说,陛下心中已有新任大夫的人选。台府初建,可暂时维持原状,待新任大夫到任后,他再亲自甄选即可。”
萧无忌眉目一动,点头道:“嗯,如此也行。那台府就暂且选定主官人选,其余从吏,日后再议。至于台府新址,朕看就不必选了,直接用康儿的杏园即可。”
言下之意,竟想直接将萧尔康的私宅改造成新的御史台衙门。
而太子的私宅...那可是皇家园林啊。
能在皇家园林办公,徐sir自然乐于见此,连声附和。
正在这时,去而复返的武太监站在御书房门口,躬身道:“启禀陛下,午朝时间将至。”
萧无忌“嗯”了一声,目光扫向面前四人,便道:“此事已定,那你们便回吧。”
说完,就站起身,迈步要去上朝。
徐安却出言拦了一下:“陛下留步,卑职还有一个请求。”
萧无忌止身,站在他面前,道:“说。”
徐安酝酿了些许,“卑职想...要点兵权。”
此言一出。
不仅是皇帝微微一愕,就连身旁的唐慕清三人也是为之震惊。
这家伙疯了吗?
居然敢当面管皇帝要兵权?
兵权是邦国稳定的基石,岂是说给就给,想要就问的?
唐慕清暗暗想到,不禁为徐安的大胆捏了一把汗。
而萧无忌还未回应,骆英就大声喝斥起来:“混账!大胆!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向天子索要兵权?禁卫何在?将此子拿下!”
要知道的一点是:古代,不是战时,并非武官,公然向皇帝索要兵权,等同于大不敬,自表异心。
乃犯了皇帝的逆鳞。
但此时的皇帝却不显恼怒,反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徐安,露出一抹微讶的笑容,摆手示意骆英收声后,道:“哦?你想要兵权?你是第一个公然向朕要兵权的人,还真是大胆!但朕为什么要给你?”
徐安不卑不亢道:“陛下钦定卑职彻查吴应雄舞弊案,相当于代天子持节办事。与贼人交锋,卑职岂能无兵?陛下,您说对吗?”
听此,骆英冷哼道:“纵然如此,你也不可妄自索要!即便陛下要给,也不该交予你手。你何德何能,也想掌舵兵权?要给,也该给本府!”
徐安却道:“此言差矣!骆府尹只是暂代大夫之职,严格来说,你并非我台府之人,焉能执掌我台府之兵?”
“你...”
骆英大怒,还想反驳。
但已被皇帝打断:“英儿,莫要咆哮。难道他说得不对吗?你廷尉有黑骑,大理寺有白甲士。台府身为三司之一,岂能无兵?”
“这样吧。责兵部点兵一千,为你所用。但切记,慎用!”
徐安微妙道:“陛下忘了吗?六部之人都不可用,何况是他们选出来的兵?”
“额...也对!那就从廷尉和大理寺的府兵中抽调吧,准你亲自挑选。”
“陛下,廷尉与大理寺的府兵,原则上也是兵部管辖啊...”
“嗯?兵部新拨的兵员你不要,大理寺与廷尉的老将你也不要,那你想要什么?”
萧无忌目光灼灼道。
徐安胆大包天之色,忽然看向皇帝身后的一名金甲禁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萧无忌注意到了徐安的目光,回头看了跟在自己身后的禁军统领一眼,若有所思。
顿了顿后,哑然失笑道:“你想要朕的羽林卫?”
徐安听了,却一脸惶恐之色,也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道:“卑职...不敢。”
萧无忌却白了他一眼:“你还装?兵部指派你不肯,两司府兵你不要,皇城司就更不必说了。你定会以他们嫌疑重大为借口而推辞,那就只剩下朕的禁卫可选了。你还说你不敢要?”
徐安尴尬而沉默。
萧无忌略微思考后,笑道:“行!你连代朕持节都说出口了,朕还有何理由拒绝你?”
说着,便回到龙案前,从桌上的锦盒中取出一块金色令牌交给徐安,接道:“有此令牌,你可调动一千羽林卫。”
所谓的“代天子持节”,也就是代替皇帝践行他的节操,威慑力犹如尚方宝剑。
而“尚方宝剑”的权威,岂能没有禁军拱卫?
徐安大喜过望,恭敬接过,也不装了,直言道:“谢陛下信任!”
萧无忌哈哈一笑,道:“很好。你这小子很有趣,但可不能让朕失望啊...”
他留下了这么一句隐晦的话后,便拂袖而去。
徐安几人齐齐喊了一声“恭送陛下”后,目光便开始交错起来。
骆英兄妹略带暗沉的目光,看向徐安的眼中显然带着一丝不善。
但徐安并未理会,朝唐慕清使了个眼色后,朝兄妹二人微微行礼:“骆府尹,靖阳郡主,下官告退了。”
说完,人已走出了御书房。
告别了皇帝的两个外甥,唐慕清随后跟了上来,与徐安并肩而行。
徐安瞄了她一眼,道:“唐寺正...哦,不。现在应该叫唐中丞了,你好像有话想问我?”
唐慕清绝美的面容一动,却是语气凝重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之举,等同自掘坟墓?”
徐安一脸淡然,恍若听不懂似的,“中丞大人,此言何意啊?”
“哼,少装蒜。你不会不知道吧?在京城,得罪了骆家,就等同在太岁头上动土!而你刚才还敢顶撞骆英,更想阻止他入职台府?”
“哦?骆家这么厉害?那你此前为何没有提醒我?”
“你好歹也是个官儿,此乃众所周知之事,还用我提醒你?你是故意引他们兄妹不爽的?”
“唐中丞认为是,那就是吧!但与其去纠结我与骆家之间,是否会产生矛盾。你不如将注意力放在皇帝的隐晦身上,可知...陛下为何会一边下旨缉拿吴应雄,却又表现出一副不想杀他的样子?”
唐慕清露出一丝谨慎,道:“你说为何?”
徐安浅笑:“要想明白这点,唐中丞必先知道接下来...陛下想做什么。”
“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能没有储君。先太子萧尔康丧期已过,按照朝制,接下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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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岂用你说?本官自然知道。”
“但新的储君人选是谁,你知道吗?”
唐慕清想了想,并摇了摇头:“陛下没说。”
徐安笑道:“肯定不能现在和你说,但不论陛下选中了谁,恐怕...此人都难以得到朝臣的一致认可,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为何?”
“先太子十五岁就跟随陛下理政,浸淫朝政二十余年,方才小有功绩,得百官支持。试问,一个刚刚被提拔起来的新储君,短时间内又如何服众?除非,他突然立了一件大功劳!”
说到这。
唐慕清脸色一变,忽然像明白了皇帝为何要暂时留下吴应雄性命的原因,震惊道:“你的意思是...陛下之所以暂时不杀吴应雄,是为了留给新储君立威?”
徐安正色道:“对!先太子萧尔康做了几十年的太子,方才得到内阁认可。新储君刚立,无力周旋百官,陛下必须为他铺路。而且,就从现在开始。吴应雄不管是不是御史案的主谋都好,他本身是有问题的,本就该查!而他...也已被陛下定为新储君上位的垫脚石!”
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何况是新储君?
新储君要想迅速得到百官认可,必须尽快立大功。
吴应雄就是留给新储君杀的,徐安等人负责彻查,功劳却要内定给新储君。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新太子一上任,就会马上接手吴应雄舞弊杀人案!
再通过徐安以及三司之手,迅速获得声望和功劳!
唐慕清愕然,深沉道:“如果你的猜测属实,仅仅杀一个吴应雄,还不足让新太子登堂入室。陛下应该还准备了另一个垫脚石...”
徐安看了她一眼,目光迷离,似乎被她的绝世容颜所折服,缓缓道:“是的!陛下亲自指出吴应雄并没有进入杏园的先决条件,也就暗指了他知道吴应雄不是御史案的真正主谋。那么,能有资格进入杏园,而不被萧尔康怀疑别有用心之人,整个京城还有谁?”
唐慕清汗颜道:“长公主和骆家...”
“没错!陛下能猜到吴应雄不是主谋,当然也知道长公主的嫌疑最大。但他没有指出,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骆家和长公主就是陛下为新太子立的第二个垫脚石...”
说完,唐慕清已是一脸煞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唐中丞,总算是明白了。”
徐安露出一丝苦笑,怅然一叹道:“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御史案有没有结果已经不重要了。站在陛下角度上,目前最重要的是,确立储君!”
“吴应雄不是主谋,但皇帝仍要我们去查,无非是想搜集他的其他罪证,留给新储君立威!”
“陛下的潜台词是...我们无需真的去寻求真相,只需将线索指向骆家和长公主即可。届时,既可结案,又可让新储君的第二块垫脚石生效!”
“新储君刚正不阿,大义灭亲,为了彰显邦国律法,连皇族直系也不肯法外开恩。如此正直英明,朝廷百官哪能不拥护?”
“你说对吗?唐中丞。”
徐安只字片语之间,竟道出了自己的一番理解。
皇帝不是不杀吴应雄,也不是不怀疑骆家和长公主,而是将他们留给新太子来收拾!
太子有功,就可震慑朝堂,社稷得以安稳。
不论是被冤枉的吴应雄,还是目前嫌疑最大的骆家,都只是皇帝的棋子罢了。
因此,若说“主谋”,恐怕皇帝才是那个最大的主谋
唐慕清顿感喉头干涩,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姐姐,他不会如此狠心的...”
徐安却嗤之以鼻,质疑道:“宫廷深似海,古有弑父为君,弑兄杀子,比比皆是,更何况只是姐姐?即便陛下念及血脉之情,他不杀长公主即可,但骆家其他人必不能幸免!”
“这...那你认为骆家和长公主是御史案的主谋吗?”
“主观层面上,徐某觉得不是!但不可否认,根据目前已知的客观证据,骆家的嫌疑最大!”
“你为何认为不是骆家干的?理由呢?”
“如果骆家是主谋,那么他们杀人的动机,就应该是掩饰十几年前通敌案的真相。但掩饰真相,杀了孙鹤和曹怀兴等人即可,为何还要构陷吴应雄?而且,他们少了一个人不杀,这不符合主谋的逻辑。”
“你是说...李琪?”
“是的。骆家若是主谋,那他们就必定也是当年构陷李放的凶手,但他们为何会放过李琪不死?再者,骆姿刚才去面圣时,曾对我提出质疑。她暗指吴应雄太容易抓到,很可能不是主谋。试问,如果骆家是主谋,她为何会替吴应雄说话?”
御书房外侯见时,骆姿便亲口提出过质疑,暗指吴应雄的隐晦。
而根据案件的侦查,十几年前的李放通敌案和如今的御史案,幕后主谋是同一人。
换言之,如果骆家是主谋,吴应雄就是他们构陷的。
既是如此,骆姿为何要提出质疑?
唐慕清却道:“可能...事到如今,骆家已经不只是想掩盖真相,而且还想取代吴应雄的右相之位呢?”
徐安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骆家若有位极人臣之心,当年骆天傲就不会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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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清深思:“如此说来,真正的主谋一直隐藏在幕后,未曾出现过?”
徐安深沉一笑,“是啊...此人绝不简单,竟有能力玩转当朝右相与外戚骆家,明显深不可测!”
“会不会就是陛下自己?”
唐慕清作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
徐安却白了他一眼:“胡说!陛下有何理由杀害台府之人?即便要杀,一道圣旨即可,何须如此铺排?”
说完,便加快了脚步。
唐慕清紧跟不止,道:“那会是谁?你这么能猜,你猜一个主谋出来我听听!”
徐安却不说了:“不猜!本监察使有要事去办!”
唐慕清好奇心大动,却不肯就此放过他,便一把将他拉住,报以威胁的眼神,冷冷道:“本官偏让你猜!徐七喜,服从上官命令,是你的天职。本中丞现在就让你猜,马上猜!”
令徐安顿然错愕,不满地暗道了一句:尼玛,这丫头竟也是如此霸道的脾性?和苏沉鱼那妮子一样?
还好!她不是我的未婚妻,否则,家里两只母老虎,阿sir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心中一叹后,徐安却也不愿屈服,拒不猜测道:“不猜!服从命令,那是士兵的天职。而我不是,我有权质疑上官的指令。再说了,本官没有义务猜测!”
同样令唐慕清错愕,却也无可奈何。
“你敢这么跟本官说话?信不信我立马打断你的腿?”
“你...来啊!殴打朝廷命官,乃罪大恶极之事。你也不想我担任监察使的第一件事,就是弹劾你吧?”
“你有那胆子吗?上一个胆敢弹劾本官的浑蛋,现在见了本官,都得趴着走路!”
“切...你威胁我,我就怕你?”
“那你是想试试本中丞的拳头硬不硬了?”
“...”
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走向宫外,言语间虽颇带火药味,但并未真的动手。
宫外。
庞奇倒是很听话,早已驾着一辆马车在等候。
见到徐安和唐慕清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后,先是一愣,而后皱眉道:“寺正,徐监察,你们这是...”
二人对视一眼,却极有默契般双双转过脸去,哼了一声。
徐安跳上马车,将手中的禁军腰牌交给庞奇,道:“本官要去杏园,以后那里就是新的御史台了。但你不用跟来,替我去禁卫营一趟,调来一千羽林卫。”
庞奇捧着皇帝的令牌,如握千斤,汗颜道:“禁卫...陛下准你调动禁卫?”
徐安懒得解释,直言道:“快去,我在杏园等你。”
说完,人已坐进了车厢中。
但屁股刚坐下,马车就突然一晃,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女子清香扑面而来。
唐慕清也跟了上来,而且就紧挨着徐安坐下,一脸怒视的眼神,霸气十足道:“本官也去!”
徐安瞪大了眼睛:“你去就去,坐我旁边干嘛?还坐那么近...有何目的?请唐中丞自重,本官已有婚约...”
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唐慕清鄙夷一眼,不屑道:“瞧你那样?当朝十三皇子数次上门提亲,本姑娘都看不上,我会稀罕你?滚一边去!”
说着,她竟狠狠推了徐安一把。
令徐安大为不忿,暗道:古人诚不欺我,天下...为小人与女子难缠也!
你最好永远都不稀罕我,否则“枪炮”伺候,让你不要不要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到杏园所在的街口。
徐安并未示意马夫直接进入,而是留在马车上等待。
因为自从杏园被发现是杀手的基地后,已被禁卫封锁。
皇帝虽已开口将杏园定为新的御史台,但圣旨未到,守在这里的士兵不会轻易让人靠近。
等到庞奇领着一千羽林卫到场后,把皇帝的令牌还给徐安,他才郑重下车。
但并没有直接利用令牌让杏园的守卫让行,而是扭头对一众羽林卫,高声道:“吾乃御史台两院监察使,代天子持节!尔等,谁是主将?”
羽林卫中,一名看似与徐安年纪相差无几的校尉排众而出,单膝跪地,拱手道:“羽林第八队,车骑校尉杨宣,拜见监察使。”
校尉一职,可大可小。
原则上,杨宣本不用跪下行礼,但徐安说了自己是代天子持节,那意义就不同了。
代天子持节,就是代表着皇帝的脸面,理论上连一品大官都要行礼。
而,在御书房之时,皇帝虽没有明言给首辅舞弊案的侦查设立期限,但已经略有隐晦。
他指明骆英这个御史大夫,只能暂代三个月。
也就是说,三个月内,太子的人选就会确立。
届时,吴应雄和骆家这两块垫脚石就会倒,徐安手中的羽林卫兵权也会失效。
不过,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谁也不知道中间会有什么变数发生。
在此之前,得和这群羽林卫搞好关系,最好能做到没有皇帝的腰牌,也可以使动一二。
因此,认识他们的主将是必须要做的。
徐安点头,朝那名校尉看过去一眼。
此人眉清目秀,倒也有几分潘安的英朗,且煞气十足,显然是上过真正的战场。
古代的兵卒年纪都很小,二十来岁久经沙场,并不少见!
徐安下车,亲自走到那人面前,将之扶起,微笑道:“杨校尉不必多礼,你我都是为陛下办差,日后要紧密合作。不必如此见外,本官见与你年纪相差不大。不如,以后我们以兄弟相称如何?”
“本官徐安,字七喜。”
徐sir显然不是那种“怕生”之人,一开口就想和人攀兄弟,有那么一点社牛的意味,也不怕尴尬。
杨宣正值年轻气盛、豪爽的年纪,一听徐安此言,倒也不见唐突,起身道:“卑职杨宣,字见仁。若徐监察不弃,以兄弟相称也不是不可。”
“徐监察可直呼我杨宣,也可以叫我“见仁”。”
杨校尉并不傻,若徐安只是一介平民,初次见面就跟人谈兄弟,那他肯定是一百个拒绝!
堂堂禁卫怎会和平民做朋友?
但徐安身为五品监察,又代天子持节,结果就不同了。
莫说见面就兄弟,马上结拜...杨宣可能也会答应。
毕竟,谁会拒绝和一个“大官”做兄弟?
徐安呵呵一笑,道:“好,那本官以后就叫你...见仁?”
杨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点头,正色拱手道:“见仁...见过徐监察!”
“好好,见仁兄弟不必客气。陛下已经指定杏园为新的御史台府,圣旨随后就到。本官想让你接管此处,你可做到?”
“见仁领命!”
杨宣一声答应,便走过去与同僚接洽。
这时候。
唐慕清也从马车上走下,来到徐安身边,却是一脸嫌弃之色,道:“徐七喜,你可真不害臊啊。一见面就跟人攀兄弟,你脸皮真厚!”
徐安大笑:“脸皮厚又如何?关键好使就行,脸皮薄能怎样?当饭吃?”
“谬论!哼,那要是来了一名女将,你是不是要和人家谈爱情?”
“咦,这个主意好啊。可惜,来的不是女将...不过也罢,下次我试试去跟骆郡主谈谈感情。嘿嘿。”
徐安忽然一脸荡笑地说道。
令唐慕清大为鄙视,忍不住骂了一声:“贱人!”
徐安不为所动,直接无视她。
谁知,正在不远处交接的杨宣听到“贱人”二字,竟鬼使神差地转身道:“是谁在叫我吗?”
徐安和唐慕清不由忍俊不禁。
片刻后。
两队禁军交接完毕,徐安走向杏园大门,对杨宣吩咐道:“见仁啊,你先带弟兄们熟悉一下环境,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要驻扎在此。”
杨宣点头:“卑职领命。”
随后,徐安与唐慕清并肩走向内院。
来到后院厢房的一间密室前。
唐慕清停下脚步,问道:“来这里作甚?杏园地下有无数密道,但已被我们搜查过,并斩杀了藏身其中的近百杀手。”
徐安望了一眼幽暗的密室口,沉声道:“我知道。但此来不是为了单纯复查,而是要找出幕后主谋的第二根据地,以及他们的同党。”
说着,便只身走进了密室。
唐慕清跟着他,皱眉道:“第二根据地是什么意思?”
徐安边走边道:“杏园是杀手的藏身地,幕后主谋要想时刻与他们保持联系,正门直接进入是不可能的。因此,这些地下密道中,必有一条是指向真正主谋的所在。”
“而且如此庞大的地道工程,即便有工部掩饰,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工,更不敢直接启用工部的施工队。换言之,他们在挖设密道时,必然雇佣了一些民间组织。”
“找到那些民间组织的线索,就可追查到幕后的雇主。这个雇主多少会和主谋有联系,不是吗?”
唐慕清听此,更觉疑惑:“可本官此前亲自查验过,密道内的所有线索已被收集,并无指向任何民间组织的迹象。”
徐安却道:“那是你没有认真细查!再者,他们可能做了掩饰。”
“不大可能吧?哪个民间组织有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子的私宅底下挖地道?”
“有!城中的黑帮或许就敢!”
“黑帮?”
“对!道上的混混都是捞偏门的,胆子自然很大。而且,雇主也会向他们隐瞒。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自己挖的地道,可以通向太子的私宅!”
说话之间,徐安来到一面土墙之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唐慕清寻思了一下,却是质疑道:“不对!如你所说,城中的混混大多都是闲散人员,干的都是偏门生意,好吃懒做。”
“你让他们为非作歹,欺行霸市,他们倒是拿手!但...说到干苦工挖地道,这些人岂能干得了?”
“即便干得了,他们也不可能做得如此规整,且不露马脚!”
徐安点了点头,笑道:“说得没错!但你忽略了一点,幕后的雇主为了掩饰身份,并不方便直接接触民间的苦力和工匠。他们很可能会转换几个身份来做这件事情!例如说...控制城中的黑帮出面,雇佣苦力挖设地道!”
“纵然雇主不选择黑帮,你不也说了吗?混混干的都是欺行霸市,收保护费的勾当!如果城中的苦力在某个时间段被人大量雇佣,他们必会知晓!”
听此,唐慕清轻眉一弄,也深觉有理。
黑帮人员闲散游荡,混迹市井,无孔不入,收风放风最快,城中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他们必然知道在哪个时间段有人大肆雇佣劳工,甚至得知幕后雇主是谁。
揪出这个雇主,便可顺藤摸瓜,找出他的“上线”。
而这个“上线”...很可能就是主导了御史案的真凶!
唐慕清了然,沉声道:“那你想怎样?派出禁卫大规模行动,将城中的黑帮人员都抓起来,逐一审问?”
徐安深思了片刻,却摇头道:“此为下策,一旦大规模行动,就必会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抓到雇主,并从他口中得知幕后主使是谁!”
“但如果我们有办法直接找到雇主和幕后主使,又何必假手那些混混呢?”
唐慕清道:“你如何直接找到雇主?”
徐安伸手摸了摸面前的土墙,浅笑一声:“杏园是杀手的基地,幕后主谋必然要设法与他们保持联系。而寻常的通信手法,例如飞鸽传书,暗号,派内应传信...等等,都不免有暴露的可能。因此,主谋与杀手最稳妥的联系方式,应该是由密道传信!”
“换言之,杏园的地下密道网络中,会有一条专供主谋与杀手联系的通道。”
唐慕清皱眉道:“很有可能!但他们不是傻子,行动之前,他们肯定已经封死那条密道。再者,幕后主谋行事如此缜密,密道的指向不可能是他的老巢。”
“对!但如果能找出那条密道,就有可能找到主谋的线索。”
“可密道已被堵死,你如何找出?”
“用最笨,但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密道很长,幕后之人不可能完全将之填埋、封死。他们应该只是封住了连接杏园的出入口,但不论怎么封土掩饰,都会与自然形成的土层有区别!被挖开过的土层会比较松散,派人仔细搜索密道地面和墙壁,掘土三分,定能找出被封存的入口。”
说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指了指一直延伸至更深处的土墙壁。
唐慕清听此,倒也没有表示反对。
徐安找密道的方式虽有些“笨拙”,但不可否认,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找出雇佣劳工挖设地道的雇主,便能问出幕后主使之人,而此人即便不是最终主谋,也与之深有关系。
一旁的庞奇闻言,倒也识趣,立马就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召集人马,尽快找出封存的密道。”
说完,便转身离去。
随后,徐安二人也走出了密室。
来到杏园大院。
徐安看了看天色,扭头说道:“唐中丞,午朝过后,估计陛下便会下旨,正式公布杏园成为台府新址的消息。届时,六部官员必会到场与我们对接具体改造的事宜。不如,你留在这...应付一下?”
唐慕清也看着他:“你呢?”
“查案是不能在一根线上锁死的,杏园的地下网络可以指引我们找到凶手。但...侥幸不死的李琪也可以!我们分头行事,你与庞奇留守杏园,我去见见李琪,如何?”
“可以!那就分头行事,找到密道的入口,本官会派人通知你。”
唐慕清倒也干脆,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而
片刻后,徐安的身影却出现在梧桐三巷的家中,而并非如他所说去找李琪谈话。
在他的计划之中,李琪不宜过早接触,一来她尚未真正信任徐安,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不足全信。
二来,他在等李琪自己曝光孙鹤密盒的所在。
在此之前,还是得晾着她,不宜接触。
之所以借口撇开唐慕清,徐sir不过是为了偷懒,并暗中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如果顺利的话,日后可保他一家平安,乃至于...谋朝串位也不无可能!
刚进院门。
就看到晚娘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打盹,徐安便问了一句:“晚娘,怎么你一个人在?苏沉鱼和岳丈大人呢?”
晚娘被惊醒,作为下人,她意识到自己有偷懒的嫌疑,不免有些尴尬道:“额...老爷和小姐一大早就出去忙活了,还没见回...”
徐安并未责怪这位忠心的老仆人,直言道:“干嘛去了?”
“老爷不是交代要举家搬来京城吗?既是搬家,咱也不能坐吃山空。小姐说,要去选址买店铺,将扬州的生意都转移过来。”
“哦,那他们有得忙了。正好,我可以安静两天。对了,今早我出门后,是不是有人送东西过来?”
“有。老身都搬到你屋里去了。”
“很好。往后这几天,姑爷我要在房间闭关,没事不可打扰。吃饭也不必叫,给我送来即可。”
“是。可姑爷...你托人买这么多硝石和硫磺作甚?家里并没有虫患呀...”
对此疑问,徐sir神秘一笑,只道:“这你就不必管了。”
说完,人已急匆匆走向了卧室。
而后。
在接下来长达三天的时间里,徐安一直闷在屋内,也不知具体在做些什么。
期间,倒是好几次叫来晚娘,让晚娘带着好几份图纸去找城中的铁匠和木匠,说是要定制什么东西,却不能在同一家店铺统一制作。
而晚娘大字不识,倒也看不出徐安具体要定做什么。
苏家父女倒是小有疑惑,但忙于自家的生意,也是无心理会。
三天后的早晨。
徐安终于走出了自己的房间,脸上带着一抹令人难懂的黠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餐厅中,苏家父女也在。
徐安显得神清气爽,心情极好。
一屁股坐到餐桌前,便开始对着面前的食物疯狂“输出”,风卷残云,三两下就已对付干净。
吃饱后,刚要起身离开时,这才意识到苏家父女略显夸张、惊讶的神情,不免有些尴尬道:“额...公务繁忙,小婿心有迫切,倒是忘了岳丈大人在这,还请不要介意啊。”
“对了,今天你不忙吗?我听晚娘说,这几日你都在准备开店找铺面,事情办得怎样了?”
“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小婿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我能帮,必帮!”
他试着撇开话题,掩饰自己刚才忽视二人的尴尬。
苏家父女倒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在意繁文缛节之人。
苏喆微微摆手后,笑道:“无妨。朝廷下令重建台府的政令,两天前已经下发。你刚刚升任两院监察使,老夫知道你琐事繁忙。若脱不开身,你便去忙你的,开店的事儿...我和影儿可以处理。”
说着,苏喆却是默叹了一声,老脸阴郁,似有什么郁结的心事。
苏清影也是一脸暗沉,默而不语,连自己“当家女主人”的地位都懒得去彰显了,自顾往嘴里塞着馒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忿之色。
徐安看出了隐晦,皱眉问道:“岳丈大人是有什么困惑吗?”
苏喆却是摇头,不愿多说。
徐安只能问向苏清影,道:“苏沉鱼...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俩状态不对呀。”
苏清影蹙眉,看了他一眼,却道:“不关你的事,告诉你也没用,你根本帮不上忙!”
听此,徐安顿时不爽:“嘿,是什么事都没说,你怎知我帮不上忙了?苏沉鱼,你别看不起人!”
苏清影脸色一沉,哼道:“看不起你又怎样?就看不起你!你那孱弱的身板,能干些什么?顶多就是舞文弄墨,那些人...才不怕你...”
她忽然隐晦地说了一句,而后也不多嘴,起身就带着晚娘出门而去。
“你...”
徐安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离开,显然极为不服苏清影说他孱弱,但见对方决然而去,倒也不好阻拦。
心中却在暗道:我去,你丫头片子说我孱弱?
要不是前身这体格底子太差,阿sir我...何至于看起来像个弱不禁风的小书生?
给我点时间,我能练出人鱼线、六块腹肌!
这死丫头该不会因为前些天我让过她两回,就真以为我打不过她吧?
还看不起我?
行!
说不关我的事是吧?
那就不关!
阿sir我还乐得清闲,你父女俩自己愁去吧!
心中颇为不爽,徐安默哼一声,也是甩袖离去。
来到小院门口,正好遇见庞奇带人匆匆赶来。
刚打照面,庞奇就带着一脸惊喜,道:“徐大人,好消息!如你所言,咱们在杏园的地下网络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发现了一处被填埋过的密道。”
“部分杀手撤离时,只掩埋了入口的一段,没来得及将整条密道全部封住。”
“根据初步探查,在该密道的中段,咱们又发现了三处分叉口,指向不同的方位。若无意外,定有一处是与幕后雇主的藏身处有联系。”
“寺正...不,应该叫中丞大人了。唐中丞让我来请你过去看看。”
闻言。
徐安也是一喜,道:“甚好!快去看看!”
说着,二人快速走上马车,赶往杏园。
不久后。
杏园的地下密道中,徐安带着唐慕清、庞奇、杨宣四人来到一处分叉口处,后面还跟着一队换上便服的羽林卫,约有二三十人左右。
密道很窄,也不高,只能勉强过人,还得猫着身子。
徐安蹲在地上,望了望前方,扭头对众人道:“密道有三个分叉口,效率至上,我们分头行事吧。”
“唐中丞,你选一条。杨宣,你带着几名弟兄走另一条。”
“庞奇,你跟我!一个时辰为限,不论是否找到密道的出口,都得先回来汇合。”
“切记,低调行事!发现什么情况都不可轻举妄动,一切从长计议。”
身后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并未表示异议。
随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徐安和庞奇选择了正前方的那条岔道,唐慕清和杨宣则分别往左右遁去。
众人举着火把,行事如风,俯身快速探查而去。
密道很长,但沿途并未留下什么值得注意的痕迹,以至于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将搜查重点,放在密道未知的终点处。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排头探路的庞奇停下脚步,回头道:“大人,前方已无路,似已到了密道尽头。但观其土层松散,想必是被人堵住了出口。”
徐安点了点头,吩咐道:“先退后,派两个人去试试看,能不能挖开出口。”
几人下密道之前,早已料想到幕后之人撤离时会封住出口,因此事先都准备了土铲,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又过了片刻。
前方的两名禁卫传话道:“徐大人,出口掩埋得并不严实,我们已挖通。”
徐安望过去一眼,“好,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地方。”
说完,几人先后走出密道口。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这条岔道连接的...居然是城外不远的一处半山腰。
出口在茂盛的灌木丛中,十分隐蔽。
从半山腰上远视而去,可将京城一角尽收眼底,出口周围有几道人为行走过的痕迹。
也不知是杀手撤离时留下的,还是附近的樵夫或者猎人上山时留下的。
徐安站在出口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远眺着京城方向,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庞奇带人在周围搜查了一番后,回身禀报道:“大人,周围略有踪迹,但指向四面八方。看来...部分杀手撤离时,选择了往不同方向逃窜,以迷惑我们的追踪。”
徐安露出一抹浅笑,点头道:“知道了。那些痕迹无关轻重,不必理会。”
“那大人的意思是?”
“先回去!看看唐慕清他们的探查结果再说,这个凶手...似乎给了我们某种暗示与选择。”
徐安蓦然苦笑,当先返回密道中。
回到指定的汇合点。
徐安几人等了好一会儿,唐慕清和杨宣才姗姗来迟,却是一脸凝重的状态。
而且,二人似乎事先已经有所沟通。
唐慕清沉声道:“徐安,你可知本官与杨校尉的这两条密道通向何处?”
按理说,徐安应该不知道才对。
但眼下,却一副尤为笃定的样子,回道:“一条指向骆家大宅,另一条指向廷尉府,对吗?”
唐慕清讶然道:“你...你怎么知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笑了笑,见到唐慕清此时震惊的状态,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并未急于解释,先是示意众人往回撤,而后边走边说道:“要想猜到这点,其实并不难!”
“首先,根据目前所知,以幕后主谋的通天手段,本可以将此案做得天衣无缝,更加缜密。但事实却出乎意料,他们无形中留下了太多可疑的线索,显得极为诡异。”
“例如,杀手只杀既定的目标,却放过了所有目击者。包括曹怀兴、更夫张五,以及扬县刘氏老家的村民。他们本可连这些人也一起杀掉,为何要故意留下这么多“尾巴”?一开始,我认为是杀手规制严明,只取目标,而不祸及旁人。但现在回想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再到这条密道,案发后数天,杀手本可通过此密道安然撤离,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非但没有全部撤离,反而是留下了百余人。”
“唐中丞,不觉得奇怪吗?幕后主谋为何要留下百人送死?”
徐安等人现在身处的这条密道有三个分叉口,其中一条通向城外的半山腰。
换言之,杀手既然可以堵住密道口防止追踪,当然也能通过密道逃之夭夭,但却诡异地留下了近百人。
而这百人杀手在唐慕清突袭杏园之时,已被全部歼灭。
唐慕清沉思着,道:“你是说...幕后主谋在故意留下线索?”
徐安凝重道:“对!他们只杀目标,而放过所有目击者,营造出精准刺杀,不伤无辜的假象。以此,让我们走进两个误区。”
“哪两个误区?”
“第一,让我们误以为杀手来自于兵部、或者皇城司。第二,让我们认为凶手良心未泯,并将嫌疑指向内阁三部。”
“理由!主谋为什么要这么做?”
“杀手行动迅捷,行凶干净利落,显然是规制极严。在京城,符合这一身份特征的,除了兵部的悍将,也就只有负责拱卫京都安全的皇城司精兵!当然,陛下的羽林卫也可以做到这点!但陛下作案的几率为零,因为他对台府没有杀人的动机。”
徐安郑重道:“而只要我们认定杀手是来自兵部,或者皇城司,那就已经正中幕后主谋的下怀!只因,杀手的出处除了上述几个可能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伙人可以做到。那就是...藩王的私兵!”
唐慕清一惊,道:“什么?藩王的私兵?这怎么可能...”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已被徐安打断:“为什么不可能?唐中丞认为藩兵杀不了人?”
“那倒不是!只是,依照朝例,藩兵不可私自离开属地,否则将会被定为谋逆。即便是奉旨来京,也只能在城外驻扎!他们如何进城杀人?而且,哪个藩王会对御史台有杀心?”
“你错了。藩兵不是不可入城,只是有数量限制。就好比你的父亲,他从边关回京述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也带了几千亲兵吗?虽说大部分都驻扎城外,受皇城军监控,但有二百亲卫可以跟随唐侯爷入城,不是吗?”
徐安所言乃是事实。
此前,唐慕清突袭吏部之时,用的便是唐敖带来的二百亲卫。
唐慕清眉目一动,道:“那也不可能!原则上,没有陛下的允许,入城的亲兵只能蜗居府中,且每日都必须到皇城司报到!他们有任何异动,禁卫和皇城军都会知晓,如何瞒过所有人行凶?”
京都以外的兵卒,包括边军,藩兵和各大直隶城池的守军,入京都有严格的数量控制。
且必须接受皇城司和禁卫的监管,卸重甲入城,没有旨意不可随意走动。
这也是为何当初徐安要动用侯府的私兵时,要让唐敖先入宫请旨的原因。
徐安浅笑:“谁说是入城的藩兵杀人了?我们现在身处的这条密道,连接着三个不同的出口。其中两条指向廷尉府和骆家大院,另一条却连接着城外的荒山。这说明...入城的藩兵只是摆设,真正的行凶者是通过密道潜入的城外兵卒!”
闻言。
唐慕清愕然,脸色巨变。
因为如果徐安的猜测属实,御史台当真是被藩兵所灭,那么她家里那位老爹...就深有嫌疑!
唐敖的几千亲兵,此时就驻扎城外。也就是说,行凶者也可能来自唐家军!
稳了稳情绪之后,唐慕清压下内心的震惊,这才说道:“这都是你的凭空猜测,即便都是真的,也无确凿证据支持。再者,还是原先那个问题,哪个藩王有覆灭御史台的动机?陛下这段时间,并未召见任何藩王,谁敢带兵来此?”
“另外,吾父只是边军主将,并非藩王!且与孙鹤大夫没有恩怨,纵然是藩兵杀人,也一定不是我唐家军动的手!”
她小有私心,企图先撇清自家的关系。
徐安听此,呵呵一笑:“没有证据,那就去找啊。但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先从兵部和皇城司这个“误区”中走出来。”
“还有,谁说陛下召见,藩王才能带兵来京?你忘了吗?太子刚死,各大藩王都赶来吊唁,带些私兵保护自身周全,很合理吧?”
“你的父亲能在京城留到现在,不也是述职期间正好遇上太子驾崩吗?”
唐慕清语塞,脸色暗沉。
太子萧尔康病逝,天下哀悼,各大藩王带点私兵入京吊唁,无可厚非。
无形中佐证了徐安这一猜测,杀手的出处或许一开始就猜错了,不是兵部或者皇城司的人动手覆灭了御史台,而是藩王的私兵。
至少,这个猜测有客观成立的理由。
杏园地下有连接城外的密道,证明了这点可能性!
话说之间。
众人走出地下密室,来到杏园的书房。
唐慕清满脸阴郁,道:“好!且先认为你是对的,杀手是藩兵假扮。他们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误以为兵部和皇城司有嫌疑。但你又说内阁三部也是一个误区,这又如何解释?”
“要知道,当初可是你认定三部有嫌疑的。而随后发生的异象,包括被私自打开的百官卷宗、吏部的大火、兵部侍郎的叛逆,这些无疑都证明了三部有联手作案的可能。如今,为何要推倒?”
徐安道:“很简单!杀手放过目击者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伪装出他们在精准杀人的假象!”
“而要做到精准杀人,就必先有户部的文籍档案支持,还要向台府派出内应证实!因此,理论上杀手想要得逞,就少不了需要内阁三部的帮助。”
“但微妙的是,有一个人可以让主谋不经过内阁三部,就可以得到台府所有吏员的准确信息!”
唐慕清微微思考,立马就想起了那个人,脱口而出道:“曹怀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错!”
徐安肯定的语气说道,而后迈步走进杏园的书房。
先是惊叹于先太子萧尔康书房的豪华,而后也不怕僭越,就直直坐到书桌的主位前,满眼放光。
要知道,萧尔康的这套书桌椅...可都是金丝楠木制作而成,价值连城。
若放在前世,算上“文物价值”的话,足以在北上广深买一处豪宅了
杏园改建御史台,此番工部正在如火如荼地改造中,这套楠木桌椅还没来得及搬走,倒是给了徐sir体验的机会。
唐慕清瞟了一眼,道:“李琪此前说过,曹怀兴已然变节。你认为是他向幕后真凶透露了台府官员的信息?”
徐安答道:“是的。”
“可是,曹怀兴并非京官,更不入台府。他如何准确知道台府吏员的信息?”
“曹怀兴是孙鹤的远房表亲,暗地里深得孙鹤的信任,乃是孙鹤的守盒之人。当年,孙鹤调任御史台的初衷,是为了追寻李放通敌案的真相。但他要想做到这点,就必先组建一支清明廉洁的御史官队伍!”
徐安缓缓道:“十余年来,孙鹤对台府大刀阔斧地整顿,大肆任用自己人。曹怀兴是他的心腹,又岂会不了解台府吏员的信息?而且,当中许多人...或许就是曹怀兴举荐的,他最清楚不过!”
“曹怀兴变节,如果有他向幕后主谋透露信息,还用染指内阁三部吗?”
唐慕清眉头紧锁:“这么说来,曹怀兴很早之前就已经变节?”
徐安却摇头道:“不!如果曹怀兴早就变节,那么台府应该很早就被灭门才对,不会等到现在。他应该是...在太子驾崩以后,才向主谋完整地透露台府的信息。”
“可...曹怀兴变节的理由是什么?幕后主谋故意将线索指向内阁三部和皇城司,目的又是什么?”
“呵呵,曹怀兴变节的原因,暂且不得而知。但主谋设计让我们走进误区的目的,却非常明显。”
唐慕清目光流转,道:“是为了引出吴应雄这个假凶手,然后再嫁祸给骆家?”
徐安点了点头,笑道:“唐中丞果然聪慧,不用本官明说,已猜出了隐晦。”
“那你不妨再想想看,主谋将我们引向内阁三部,具体是想如何引出吴应雄和骆家的?”
这话说完。
唐慕清还未及思考,一旁的庞奇就忍不住插嘴道:“我知道!”
徐安微微讶然,看过去一眼:“哦?那你说!”
庞奇道:“当天,我们分头突袭内阁三部,先有吏部大火,兵部侍郎抗旨,后有户部百官文档被私自翻阅。凶手看似在阻挠我们追踪线索,公然毁灭证据。但其实,是在向我们彰显证据!”
“其一,大人或许还不知道吧?吏部主管官员调动的左侍郎叶宵,就正是吴应雄的女婿。吏部突发大火,叶宵这个左侍郎难辞其咎。更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凑巧的是,兵部那名胆敢抗旨的侍郎大人...也与吴应雄深有联系!吴应雄未任右相之前,那人便是他的左膀右臂!”
“我们只要查到此二人,就必会联系到吴应雄身上。”
“其二,吴应雄位高权重,就连我们大理寺也不敢轻易捉拿他的人。凶手为确保吴应雄下狱,还留了一个手段。”
“吏部大火,兵部侍郎抗旨被杀之后,我们的线索看似已经中断。但按照大理寺常规的办案手法,遇到这种线索被毁的情况时,必会将三部之人全数抓起来严刑拷打,逼供出内应!届时,如果有某人供出孙大夫的密盒所在,或者指证是受到吴应雄指使,那便是人证物证俱全。”
“徐大人此前说过,台府之中有主谋的内应。换言之,内应也是知道台府有密盒存在的,只要说出来,我们便会大肆寻找。找到密盒,经工造司之手打开,便可得到吴应雄的罪证。”
“幕后主谋构陷吴应雄的手法是,通过人物关系的暗示...以及借我们大理寺之手证实!由此可见,此人极为了解我们大理寺的行事规则!”
庞奇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不可否认,听着倒也算有理有据。
徐安听后,眼前一亮,不禁赞道:“分析得不错!但并不完整,还有吗?主谋如何牵引到骆家?”
庞奇答道:“有!正如大人此前所说,事实上台府之人并未死绝,一些在案发前调离的官员还活着!而且,就在内阁三部中任职。他们也知道有密盒存在的,凶手本来想借这些离任官员之口引出密盒。”
“但当中出现了一个变数,那就是徐大人,你!”
“幕后主谋没想到你逃过一劫,并参与到案件的追查中。于是便出现了一个“意外”:密盒的信息不是通过离任官员之口让大理寺得知,而是徐大人说了出来。”
“不过这并不妨碍幕后主谋的铺排,主谋的最终目的只是让我们知道有密盒存在,并延伸到杏园即可,其他的无关轻重!”
“而杏园密室中的百余杀手,是留下送死的。理由是要让我们联想到骆家和长公主,继而发现刚才那条密道!密道有三处岔口,其中指向廷尉府的那条,就是为了让骆英这个府尹染上嫌疑。另一条直接指向骆家大院,就更不必说!”
“至此,主谋的计划雏形显现。他们先借大理寺之手,完成构陷吴应雄的安排,而后再经吴应雄牵连到骆家!”
“主谋最想看到的结果就是,三司认定...骆家因十几年骆英负伤一事记恨李放,继而诬陷李放通敌在先,为掩饰真相残杀台府在后。”
“吴应雄便是帮凶,骆家和长公主自然就是主谋。徐大人,不知...下官这个猜测是否有成立的可能?”
徐安赞许的目光,微微点头:“不无可能!但幕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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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疑问一出,庞奇笑了笑。
唐慕清却已然接话道:“你不知道吗?吴应雄之子吴仪,钟情于靖阳郡主骆姿已久。此前数次上门求亲,之所以不成,只因骆姿曾有誓言。”
徐安好奇道:“嗯?竟有此事?右相之子吴仪钟情于那个娃娃脸,还数次上门求亲?但那娃娃脸为何不同意吴家的求亲?按理说,他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骆家应该同意才对。骆姿有过什么誓言?”
“骆姿与骆英兄妹情深,骆姿曾发下誓言,谁能找到办法治愈骆英的顽疾,她不论贵贱,都肯下嫁。”
“所以呢?”
“多年来,吴仪寻遍多方名医,只为治愈骆英,求得骆姿松口下嫁。吴应雄对他那个儿子极为宠爱,此乃有目共睹的事实。若说...吴应雄是为了帮助吴仪娶到骆姿,而甘愿成为骆家的帮凶,陛下可能会信!再者,一个是首辅之家,一个是有长公主坐镇的名门望族。两家一旦结合,就是把持朝政也可以做到!你说陛下会不会信?”
听此。
徐安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幕后主谋早就想好了吴、骆两家联合作案的契合点和动机?”
“呵呵,这两家也是够悲催的。不仅成了幕后主谋掩饰真相的替死鬼,还被陛下给盯上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最终下场,将成为新太子立威的垫脚石!而,御史案的真相是什么...站在皇帝的角度,其实并不重要。陛下最优先考虑的是社稷和朝局的稳固,新太子必须迅速获得内阁支持,入主朝堂。”
“牺牲掉这两家,陛下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即便吴、骆两家不是御史案的真正凶手,那又如何?”
“只是,我们要不要暗中帮助幕后主谋一把,让吴、骆两家死得更快些?如此一来,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说到最后,他竟语出惊人,一脸黠笑。
令在旁的唐慕清和庞奇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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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清品行端正,铁面无私,一听徐安此言,有顺水推舟,帮助幕后主谋构陷吴、骆两家的意思,不由脸色一怒,肃然斥道:“明知吴、骆两家是被构陷的,你仍想按主谋的意思将诬陷坐实?”
“哼!本官在此,定不会由你胡来!枉你还是自诩廉洁的御史官,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徐安淡然之色,却是微笑道:“顺其所愿,有何不可?唐中丞想想看,幕后之人连当朝首辅和士族骆家都能构陷,背后的势力何其庞大?”
“我们若顺从他的意思,将吴、骆两家给处死,就相当于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会不会跳出来...感谢我们一下?又或者说,把我们也吸收为同党?”
闻言。
唐慕清脸色一冷,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目光森寒地望着徐安。
唐中丞受父亲影响,自幼便立志要做一名忠臣,为国效力。
起先想随父从军,但大乾朝并不鼓励女子行伍。
唐敖便安排她入职大理寺,也算是随了她的心愿。
唐慕清倒也争气,入职寺衙仅仅三年多,便小有功绩,升任寺正之位。
而她入仕的座右铭便是:让天下清明,杜绝罪恶。
此番,听到徐安扬言要无视冤案发生,并帮助主谋坐实吴、骆两家的“罪责”,让她如何能接受?
就在唐慕清即将发飙之时。
庞奇脸色一闪,赶忙挡在二人中间,道:“唐中丞息怒。徐大人并没有无视冤案的意思,而是想以身为饵,深入虎穴。”
唐慕清冷声道:“什么意思?”
庞奇道:“徐大人若有心无视冤案,大可置身事外,不必再和我们说这么多。下官以为,徐大人应该是想...假意办成此案,顺从幕后主谋的意思,构陷吴、骆两家。继而引起幕后主谋的注意,诱使他现身相见、乃至招揽。”
“试想一下,若徐大人是个昏官,断案轻率,且极易被人收买。幕后主谋会不会想将他纳入麾下?而且,徐大人身为两院监察使,颇有权柄,执掌百官监察,这或许会是主谋一党所看重,所需要的。”
“只要此人胆敢现身拉拢徐大人,岂非就是我们抓住他的最好机会?”
唐慕清听后,缓缓放开握住刀柄的手,脸色稍稍变好。
但沉吟半分后,却质疑道:“胡闹!幕后之人既有能力覆灭御史台,且连当朝首辅和长公主都敢构陷,背后必然势力庞大,党羽众多。你以为他会看得上徐安这个小官?”
对此质疑,庞奇未及开口。
徐安已经接话道:“你怎知他看不上?如果我是主谋,我会将连接城外荒山的那条岔道给彻底堵死!因为只要那条密道被发现,便等同于自曝杀手并非来自兵部和皇城司。”
“这两部的精兵常驻城内,根本无需修一条连通城外的密道。继而,吴应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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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中丞可知凶手为何没有这么做?”
唐慕清沉声道:“为何?”
“此乃主谋故意为之,目的是要让我们知道他身后有藩兵撑腰,这既是一种亮剑行为,同时也给我们留下了两个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
“第一,第三条岔道的出口是荒山,周围留下了向各处逃窜的痕迹。幕后主谋或许是在传达一个微妙的信息:我们可以置身事外,乃至一走了之,不必参和这趟浑水。第二,另外两条密道指向了廷尉府和骆家大院,言外之意便是:我们也可以选择不走,但必须坐实吴应雄和骆家的罪名。”
“哦?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否则就是死?”
“是的!”
徐安点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幕后之人手眼通天,从我们发现内阁三部身上的线索时,他就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想要让我们查到什么,我们才能查到什么。包括孙鹤的密盒,与李琪、曹怀兴等人的隐晦!”
“如此能力,他本可直接将我们杀死!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换言之,他似乎对我们产生了某种兴趣,既想借我们之手杀人,又暂时对我们没有很重的杀心。”
“那么,如果我们假意顺从他的意思,会不会就能引他现身相见?”
说到这。
唐慕清总算大概知道了徐安的计谋,但冷静思考后,却摇头道:“以身为饵,诱出主谋。看似可行,但弊端诸多。且不说主谋不会轻易以真面目示人,单说让他相信我们有意投诚,就很难办到。”
徐安笑着,忽然打了个响指,道:“对,说得没错。幕后主谋即便想收拢我们,恐怕也只会派出一个小角色来与我们接触。所以,假意投诚只是后招。”
“他想让我们按照他指定的答案做出选择,本官却偏不如他所愿,硬要做出另外的第三个选择!”
唐慕清凝重道:“你要怎么做?”
徐安狡黠一笑,“唐中丞忘记了另一个关键人物!”
“谁?”
“陛下内定的新储君!本官的选择就是...投靠新储君!”
徐安此言一出,顿时让身旁二人为之一惊。
庞奇惊讶道:“徐大人,此案关新太子何事?为何要把他拉入局中?”
唐慕清则更加斐然,道:“陛下仍未决定新储君的人选,即便心中已有内定。他不说出来,谁又知道是哪个皇子?你如何投靠?投靠的目的又是什么?”
徐安从主位上起身,来到二人面前,淡然道:“新储君是谁,虽尚无定论,但应该已有苗头!我们不知,不代表陛下的身边人不知!武太监就有可能知道,唐中丞不如帮忙打听一下?”
“至于为何要投靠新储君,这还用说吗?从我们发现那条封存的密道开始,就已经算是加入了一场阴谋棋局。我们的选择只要不能让幕后之人满意,必遭杀身之祸。”
“那么,我们要想活命,除了陛下能救我们之外,也就只有那位新任储君了。不投靠他,难道两位...想坐地等死?”
如此一言,令唐慕清与庞奇幡然语塞。
顿了顿,见到二人沉默。
徐安话锋一转,摆袖道:“二位不说话,那就是也认同本官的意思了。”
“那好!庞奇,严格封锁我们发现新密道的消息,尤其不能让廷尉府知道!方才跟随我们入内之人皆要交代,不可对外透露半句,更不能让陛下事先知晓!我们要留着这条线索和破案的功劳,赠予新太子啊。”
“此事关乎我等安危,不可草率。有新太子撑腰,我们才有能力与真正的主谋周旋!马上去办!”
庞奇深知轻重,应了一声后,快速离去。
唐慕清眉头不展,似有所思,却蓦然问了一句:“投靠新太子,确实是我们自保的一种选择。但如果...本官是说如果...主谋就是新太子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眉头大皱,听到唐慕清抛出如此猜测,深感意外之余,也是一时愣住。
可见,就连徐sir自己也未曾想到过这一可能性。
但主观上,他并不认为这个猜测会是事实,便半开玩笑地回道:“那不就正好吗?直接破案了!哈哈。”
大笑一声后,徐安迈步出门而去。
唐慕清也跟了出来,与他并肩而行,道:“本官没跟你开玩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新太子就是御史案的凶手,我们应该怎么办?”
徐安一脸淡定:“有这个可能性再说吧!就目前而言,我们封锁消息,按兵不动最好,先等新太子自己浮出水面。”
“与其忧心一些还没发生的事儿,唐中丞若有闲暇,不如随本官一起去看看台府的改造工程,如何?”
唐慕清目光闪动,微微思虑后,倒也没再多说。
杏园作为先太子的私宅,本身的装修已经极为奢华,但并不符合一司衙门的风格,因此改造也是必然的。
按照御史台的规制,五品监察使以上,便可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徐安一去,便开始指导装潢自己的办公室。
直到黄昏后。
徐安这才告别了唐慕清,返回梧桐巷家中。
刚到巷子口,却看见晚娘一脸愁容之色,正拖着一箩筐碎裂的锅碗瓢盆往垃圾堆中倾倒。
徐安走过去帮了她一把,并打趣道:“家里怎么碎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你闯了什么祸?如实招来,哈哈。”
晚娘啐了他一口,状若愁苦道:“唉...要真是老身闯祸所致就好了,这样一来,老爷和小姐也不必那么烦恼...”
她话有隐晦的样子,说完,忍不住唉声叹气。
徐安顿觉不对,赶忙追问道:“不是你弄的,那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安。
早上出门时,见到苏家父女满腹心事的样子,徐安便深感二人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但由于苏清影执意不说,他倒也没放心上。
此番,晚娘搬了一大堆“垃圾”出来倾倒,像是被打砸所致。
且似乎话中有话,可见苏家父女遇到的麻烦事还不小。
该不会是...家里进了什么恶霸吧?
可哪来的恶霸,胆敢闯入朝廷命官的府邸?
晚娘叹了一口气,道:“姑爷,你就别问了。老爷不让和你说,怕你摊上麻烦...”
徐安肃然道:“什么麻烦?姑爷我像怕麻烦的样子吗?家里是不是被人砸了?说!不怕岳丈大人怪你,有我担着!”
听此,晚娘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道:“是的...府里确实被人给砸了,而且还不止一伙人。姑爷,你出门这几个时辰,家里来了好几拨黑帮恶霸,硬要逼着老爷和小姐买他们的店铺。”
“而且还出价奇高,不买都不行。他们也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咱们苏家想在京城开店做生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自主找上门来,推销自家的商铺。可他们那些商铺都是在犄角旮旯的烂尾胡同里,哪里做得成生意?”
“老爷和小姐肯定是要拒绝的,但这伙人推销不成,便改成了强买强卖,恐吓威胁,跟着小姐来到家中一阵打砸。”
“还扬言...要是不买他们的商铺,就让咱们无法在京城立足。其中几个还想调戏小姐呢...你说,这是什么世道啊?”
徐安听后,瞪大眼睛,微怒道:“什么?这么大个事儿,怎么也不跟我说?”
晚娘又叹气道:“小姐说了,跟你说也没用。你又打不过那些恶霸...”
“谁说我打不过的?纵然我打不过,不是还可以报官的吗?别忘了,你家姑爷可是朝廷命官!苏沉鱼是脑子里有坑吗?这种事也瞒着我。”
“姑爷,我们当然知道你是朝廷命官,但你是御史台的官,专查官员的,哪里能对付什么恶霸?再说了,你御史台的兵,前些日子不是都死了吗?小姐说,告诉你,你也没有办法应付,索性就瞒着了。”
“你们...”
闻言,徐安气极而笑,刚想责问些什么。
但想到跟晚娘一个下人说太多也没用,便改口道:“好吧!那苏沉鱼和岳丈大人现在在哪?”
晚娘道:“那伙人来的时候,老爷和小姐就在家中,但拦也拦不住他们打砸。此时,应该在商量着该如何应对,是不是要去请魏大人出面说情呢。”
“什么?这对父女俩想去找魏千里帮忙?他俩怎么想的?咱们刚刚和魏千里闹翻,现在去找他帮忙,不是自讨没趣吗?而且,这伙人很可能就是魏千里找来报复我们的。”
“那有什么办法?那群恶霸可说了,他们并不怕报官,官府里有人罩着呢。”
徐安冷哼一声,严肃道:“行!知道这伙人的背景吗?是城中哪个黑帮所为?我去找他们算账!”
晚娘脸色微变道:“姑爷你可不能冲动,那些恶霸连城中缉捕都不怕,岂会怕你一个文弱书生?小姐说,他们是城中最大的黑帮“和联胜”的人,个个都穷凶极恶之辈。你不能贸然去找他们。”
徐安冷笑:“和联胜...是吧?放心,我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去找他们。走,回去再说。”
说着,脸上却泛起了一抹狠辣之色。
看来,有些秩序是该整顿一下了。
御史台沉寂太久,也该让江湖知道什么叫台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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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一片狼藉,几名小丫鬟正在着手清扫,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相对于寻常百姓人家来讲,城中恶霸的威慑力...那可是远超官府的存在。
此前,家中只有晚娘一个下人,但由于苏家父女的到来,增加丫鬟的人数那是必然的。
苏家是大户,乃扬州首富。
按理说,府中应该设有护院。
只不过苏家的底蕴都在扬州,刚刚临时决定要留在京城发展,脚跟还未站稳,又哪来得及聘请什么护院?
再者,一般的护院,恐怕也难以遏制城中根深蒂固的黑帮势力。
因此,听说家中进了恶霸,徐安是可以预料到小有损失的。
见到徐安归来,几名侍女停下手中动作,正要欠身行礼。
却被徐安摆手拦住,道:“老爷和小姐呢?”
一名丫鬟弯着腰,回道:“回姑爷,刚才家里来个几帮凶神恶煞的人,一进屋就开始打砸,老爷和小姐受了惊吓。此时,正在厅中商议,奴婢这就去通传。”
徐安面色一冷:“不必。做你们的事,我自己去找。”
说完,人已迈步走向了大厅。
大厅关着门,刚到门外就听见父女俩略显焦急的声音传出:
“爹爹,咱们还是高价在京城聘请一些护院吧,那群人可说了...明天还来,除非咱们每月上交五千两的保护费,并高出市价十倍购买他们那些烂尾的商铺,才肯罢休。我怕明日一来,他们会伤人...”
“唉...护院有何用?城中黑帮浸淫京都多年,爪牙众多,无孔不入,岂是一般护院可以对付得了的?恐怕...一听说咱们摊上了黑道,即便出高价,也无人敢来应聘。”
“那就报官!京都乃天子门楣,我就不信这群恶霸能一手遮天!我打听过了,咱们看上的那几间商铺在千秋坊,坊中的商户大多也都被迫交保护费,但顶格也就三四两银子每月,他们却要咱们每月上交五千两,这不是欺负我们外地来的吗?”
“报官何用?咱们岂非已经报过官?可京兆府那些捕快来了,不过是走走过场,并没有帮我们驱赶恶霸。怕是早已与黑帮勾结...”
“那怎么办?难道要由着他们胡来?”
“为今之计,咱们只有两个选择。先去找魏千里说说情吧,他或许有办法处理。”
“什么?爹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真的想去找魏千里?你不会不知道城中黑帮突然针对我们苏家,背后有魏千里的意思吧?前几日,他与徐七喜一番争执后,就扬言要咱们苏家吃不了兜着走。你现在去找他,岂非等同羊入虎口?”
“为父岂会不知?但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正因为此事是魏千里授意针对,咱们去找他和谈,方有可能将此事彻底解决。魏千里贪财,为父相信,只要我们给的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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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同意!爹爹也知道魏千里贪财,他觊觎我们苏家的产业已久。像他那样的白眼狼,岂是说给一次钱就能喂饱的?你给他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无数次!再者,魏家除了图我们的钱财之外,还对女儿有非分之想。爹爹若是去找他,他必会以女儿为筹码相要挟。”
“这个...”
“这事,我不同意。爹爹不是说还有另外的选择吗?”
“额...不去找魏千里,咱们在京城必然阻力重重,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为保万全,就只能放弃京城,回扬州了。我们苏家与扬州知府还算有些交情,在那里魏千里多少得留些余地,不敢太放肆。”
“回扬州?留在京城的决定,可是爹爹你自己提的。哥哥们已经在赴京的路上,你此时打退堂鼓?再说了,徐七喜并不愿回去,我们要是走了,他不就是孤家寡人吗?”
“那有何妨?咱们没来京城之前,他不都是孤家寡人的吗?没事,你俩的婚事拖延几年即可。待魏千里下野后,咱再来京城也不迟!”
说到这。
苏清影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怒和委屈的神情,不悦道:“爹爹怎么想的?你从小不是常常教导我们,凡事要迎难而上,越挫越勇吗?此番不过是来了几个恶棍,你就想打退堂鼓,返回扬州做缩头乌龟?”
“这可不像你苏大会长当年的风格!这些年,你不管俗务,是不是连身上那点锐气,也给磨没了?”
“哼!女儿不回去,我就要留在京城!魏千里越针对我,我就越要留下,而且要过得更好!爹爹要回,那就自己回吧!”
“我一定要把“徐苏记”给开起来,京兆府不管这群恶霸,我就告到大理寺和廷尉府!大理寺和廷尉要是也不管,我就去宫门前告御状!我宁死不屈,打死也不回扬州!我要留下,就跟着徐七喜待在这!”
“还有!女儿已经快及弱冠,都成老姑娘了。你还想让我拖延婚期?我不愿!三个月后,我就要成亲!”
她越说越不忿,到最后几乎是咆哮出声,万分坚决的姿态。
古代,男子十五成人,女子十三为大,可出阁。
苏清影已经快年满二十,说起来,已经可以算是“老姑娘”。
与之同龄者,有些人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苏喆一听,面对自家女儿略显无礼的咆哮,他不怒反笑,道:“徐苏记?啧啧,你终究还是选择那个名字?”
“呀!都说女大不中留,果不其然!这都还没出嫁,就把那臭小子的姓氏排在前面了?”
“不是应该叫苏徐记吗?怎么?我家宝贝恨嫁了?”
苏清影脸色一沉:“就叫徐苏记!爹爹不是说,扬州的生意留给三个哥哥,京都新开的商号要留给我和徐七喜吗?”
苏喆捋了捋胡须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虽如此,但你也说了,嫁过去之后要当家。既是当家,就应该是我们苏姓排在前面。”
“不要!那样的话,徐七喜岂非一点面子也没有?徐家势弱,与我们苏家结亲,已让他备受闲言闲语。我若在商号的招牌上再压他一头,那就太霸道了。好歹他是我日后的夫君,是要和我相濡以沫一生之人,我得给他足够的尊重。”
“哟!吾家女儿居然如此知情达理?那你实话告诉爹爹,你非要留在京城,到底是不想放弃这里的商机,还是舍不得七喜?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喜欢谈不上!”
苏清影笃定的语气,道:“我与他幼时虽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时光,但已然分隔两地太久,谈不上太深的感情。我说喜欢,爹爹也不会信,不是吗?但既有祖父之命,两家指腹为婚,那么他就是我苏清影的夫君!”
“好坏都是我的,贵贱我都得跟着他!他独自留京,就得独自面对魏千里的报复,我必须留下一起面对!即便我是一介女流,或许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人在这,不避不退!”
听此。
苏喆老脸一触,目光闪动,报以赞赏的目光,道:“很好!吾家女儿自幼受我宠溺,表面刁蛮跋扈,实则也是深明事理,善解人意。最难能可贵的是...足够忠贞!”
“便宜徐七喜这臭小子了!不行,彩礼...老夫得收十万两!”
这话。
苏喆说得极为大声,且是冲着门口的方向,似乎知道徐安就站在门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苏清影被自己的父亲如此赞赏,不由俏脸一红,但说话却尤为大声,道:“爹爹是疯了吗?徐七喜虽已升任五品,但月俸禄不过是百余石米,十余两现银。你让他出十万两的彩礼娶我,是想把我熬成老姑婆吗?”
苏喆却呵呵一笑:“那老夫可不管!苏家就你这么一个掌上明珠,何其矜贵?他要是出不起这个钱,如何能保你日后衣食无忧?”
“你...爹爹你蛮不讲理!你收这么多钱,相当于把女儿给卖了换钱。徐七喜若是为了支付彩礼而举债,那日后才真是无法保证女儿的衣食!十万两?哼,我看给你十两就够了。但嫁妆你得给十万两...不,二十万两!”
她一脸腹诽地说道。
苏喆微微讶然,失笑道:“呀,这还没过门,就胳膊往外拐了?彩礼他给十两,嫁妆你要为父给二十万两?”
“对!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苏清影郑重说道,似乎暂且忘记了城中黑帮所带来的烦恼,和父亲谈起了自己的婚事,讨价还价。
说完,更是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百两银票,伸过去道:“喏,这是一百两,爹爹不用找了。彩礼,我帮徐七喜给了。嫁妆你准备好,随礼也准备好。所有钱交给我保管,不能给徐七喜。可知?”
苏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女儿,我是你爹啊,你这么做不对吧?不是该帮着为父吗?怎么反过来要宰为父?”
苏清影狡黠一笑:“这些年,爹爹和哥哥们不管事,苏家商会都是我在打理。赚的钱,可不止区区这点嫁妆!不过是二十万两,爹爹就心疼了?我不管,我就要二十万两嫁妆!给我,好过爹爹拿去送给魏千里那个浑蛋!”
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门外。
徐安也是不觉哑然失笑,暗道这死丫头还真是有趣。
听见苏清影的脚步声传来,便赶紧退后几步,装作刚刚回来的样子。
苏清影打开门,一眼望见徐安,顿时柳眉蹙动,警惕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这里多久了?”
徐安故作淡然道:“刚回来,你和岳丈大人在谈事情吗?都说了些什么?”
言外之意,却是在暗指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苏清影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暗道一声:还好!这家伙什么都没听到。
但紧接着,目光一扫之后,脸上就泛起了一抹凶恶,大声道:“本小姐谈什么事要你管吗?徐七喜,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该问的别问!”
“我刚和爹爹大吵了一架,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砸的,明白了吗?”
“所以,以后你少惹我!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哼。”
说着,怒瞪了他一眼,这才快步扭头离开。
徐安望着她的背影,不免苦笑,心中暗道:这丫头看着刁蛮跋扈,实则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啊。
为了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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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是不是对我存在什么误解?
难道她认为...我这个夫君是胆小懦弱、怕事之人?
黑帮?
阿sir我前世就是反黑组的,我会怕他们?
整个大乾朝,恐怕没人比我更懂怎么收拾他们!
对付这些人,你只有比他们更黑、更恶,且不留丝毫情面,方可震慑!
也罢!
她想瞒着,就瞒着吧!
我只需暗中帮她除去那些麻烦即可!
正想着,忽然听见苏喆的声音传入耳中:“七喜,你进来。”
徐安应了一声,迈步走进厅中。
苏清影走后,苏喆似乎变了一个人,显得极具城府与威严的样子。
与在苏清影面前时的姿态,云泥之别。
他坐在厅中主位上,脸色肃然,不苟言笑之色,道:“门外听了许久,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徐安点头道:“知道。”
“那你认为老夫去给魏千里送银两,求他摆平此事,可行否?”
“可行!”
“哦?你不怕魏千里狮子大开口,并以影儿相威胁,抢走你未来的娘子?”
“不怕!实际上有岳丈大人在,两个魏千里也不足为惧。”
“此话何意?”
“扬州知府官居三品正,乃一方大吏。他在岳丈大人面前,尚且得恭敬喊您一声苏翁。魏千里何德何能?说起来,您根本就不怕他!只不过,岳丈之势,势在隐晦罢了。”
“嗯?你查过老夫?”
“是。得知岳丈大人要来京之时,顺手让大理寺查了一下。”
“那你说说看,老夫既有能力直接让魏千里倒台,为何要故意示弱,又为何有意要给他送钱?”
“因为你想帮小婿一把!魏千里身为朝廷命官,若暗地里收了您的钱,便是受贿。而小婿身有监察百官之权,可借此查办魏千里,夺取功劳之余,又可除去此人。”
“呵呵,说得倒是没错。但你似乎忘了,老夫给魏千里送钱,确实可以借你之手除掉他。但我亦染上行贿之罪,又该如何处理啊?”
“不必处理!若小婿没有猜错,岳丈大人已想好了应对之法。你先是允许城中恶霸来家里打砸,示人以弱,寻求客观的表象证据。一旦魏千里被查办,胆敢攀咬你行贿,你便会反过来说...是魏千里指使城中恶霸威胁于你,乃是强行索贿。你不得不给钱,主观并无行贿之意。此次的打砸,便是客观证据,你是受胁迫而行贿。”
徐安肃然之色,接道:“继而,行贿就变成了遭遇霸凌、索贿。岳丈大人身不由己,又何罪之有?您不仅可以置身事外,还可将送给魏千里的银两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苏喆闻言,眉目一亮,霎时笑了起来:“哈哈...没想到啊,你倒是看得通透。不错!你有此聪慧,影儿嫁予你,老夫也可放心了。既是如此,后面的事该怎么办,你应该知道了吧?”
徐安微微躬身,低着头,瞟了苏喆一眼,深觉自己这位岳丈极不简单,口中却道:“知道!但此事...小婿可以自己处理,岳丈大人可不必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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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贿与受贿,自不必说。
单说索贿,原则上如果遭遇索贿,行贿人不具备主观意愿,而是经由受贿人强行逼迫所致。
那么按照大乾律例,是可以免罪的。
苏家身为扬州首富,乃官宦之家出身,颇具底蕴。
即便早已弃仕从商,却也不是随便一个官员就可以欺负的。
纵然是身居户部侍郎的魏千里,也不行!
苏喆浸淫扬州数十年,商海浮沉,早已练就了一身狡黠鬼精的本事。
曾经的苏大会长在扬州,那可是黑白两道都要给面子的存在。
如今虽已淡出幕后,但本事并没有丢,区区的京城恶霸...他岂会放在眼内?
之所以任由他们打砸、欺辱,不过是为了一劳永逸,除去祸根!
这些恶霸来到梧桐巷府中打砸,便形成了一个“假象”:苏家势弱,遭遇霸凌。报过官府无用,就只能自己寻求方法解决。
而这个解决方法就是,被迫向魏千里及其幕后之人行贿。
魏千里若是因此收了苏家的钱财,那么就坐实了受贿的嫌疑。
到时,徐安这个两院监察使再通过“举报”,以贪赃受贿之名查办魏千里,则祸根必除。
在此之间,苏喆虽有行贿之罪,但正如之前所说,他是遭遇了霸凌威胁之后,才出此下策,主观上并不想行贿!
梧桐巷府邸遭遇恶霸打砸,就是佐证!
苏喆是无奈而为之,无可厚非。
再将打砸的那些恶霸与魏千里联系到一起,认定苏喆为遭遇索贿,则魏千里百口莫辩,人证物证皆有。
人证便是苏喆,物证就是他送给魏千里的钱财。
至此,苏家全身而退,魏家下狱。
不得不说的是,苏喆这样的安排...乃上佳之举。
既可让徐安这个监察使借查办魏千里而立功,又能摆脱苏家身上的麻烦。
可谓一箭双雕。
不禁令徐安暗叹:你岳丈还是你岳丈啊,姜...岂非是老的辣?
此事,已然只欠东风!
后续,只需苏喆前往魏府行贿,徐安便可雷霆出动。
但此时,徐安却扬言自己出手解决,而不按苏喆的安排行事。
不免让苏喆大为意外。
顿了顿,苏喆皱眉道:“你说什么?你想自己处理?老夫已为你安排妥当,你何须多此一举?再者,你想怎么做?”
徐安微笑道:“容小婿卖个关子,到时候岳丈大人自会知晓。魏千里混迹朝堂多年,私下早已有一套规避风险的受贿手法。您想亲自去行贿于他,其实...也并非万全之策。他必有应对之法以及替死鬼!”
苏喆也笑了起来:“哦?那老夫倒想看看你会用什么办法处理此事!好,你且先按你的方式去办。若不行,老夫再出手不迟。”
说完,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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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门口,却又转身交代道:“对了。此事不要让影儿知道,她虽表面一身棱角,母老虎的姿态,实则心性极为单纯。老夫不想让她知道身边隐藏一只老狐狸...和一只小狐狸。你明白吗?”
“是!”
徐安微微点头,作揖道。
次日清晨。
早餐还没吃完,庞奇与杨宣就已经来到小院门口等候。
“见仁。”
“老庞,你俩这么早?”
徐安笑嘻嘻地出门,语气亲切地招呼道。
可见,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必定倚重到二人。
庞奇闻言,笑道:“昨天晚上收到大人的传话,让下官集合手下所有缉捕,恐有大行动要办。下官不敢怠慢,没吃早饭就来了。”
杨宣也道:“末将也是!”
徐安报以一眼赞赏,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道:“好,咱们上车说。”
车厢中。
三人坐定之后,徐安瞄了杨宣一眼,道:“见仁啊,你堂堂禁军校尉,本该侍奉陛下左右。如今却让你陪在本官身边查案,算是委屈你了...”
他略带隐晦的语气。
杨宣却一脸正气道:“都是为陛下和朝廷办事,不谈委屈。徐大人言重了。”
“好。见仁不觉委屈,愿意帮助本官破案。本官自不能无所表示,待首辅舞弊案大白之日,我必定亲自为你请功。不说能让你官升三级...一级总该是可以的。”
徐安忽而正色道,竟似对杨宣有拉拢之意。
杨宣眉目一亮,不免有些心痒痒起来。
站在为官的角度,谁又不想立功升级?
虽说案件未破,后续未知,但徐安扬言要为他请功,还是让杨宣不觉心动。
杨宣稍稍欣喜,嘴上却是谦虚道:“不敢。若案破...那也是徐大人居功至高,末将岂敢觊觎?但,承蒙徐大人抬爱,末将自会竭力相助!”
徐安满意一笑,点了点头。
而后,扭头看向一侧的庞奇,又道:“老庞,你入大理寺多久了?”
庞奇回道:“年末,便有八载了。”
“八年时间...你算是老资历,该升官了。此番唐慕清升任御史中丞,大理寺正的位置空出来,本官有意推荐你上位。京察在即,此案过后,我和唐慕清为你写一封举荐信,保你坐上寺正之位。如何?”
“这...真的吗?”
庞奇一脸惊愕,极难想到徐安正事未说,却先给了他一个“大饼”,属实是意料之外。
令庞寺丞始料未及,稍稍呆滞。
但呆滞之后,便是惊喜:“大人此言当真?庞奇何德何能,竟得大人如此抬爱...若庞奇当真能顶替唐中丞空出的位置,日后你们两位便是庞某的恩人!若有差遣,庞某定当万死不辞!”
徐安摆了摆手,佯装淡然道:“哎,别这么见外,我与你此前虽并无交情,但正所谓交浅言深,相见恨晚。这几日来,本官已将你视如兄弟,你不必言谢!之前你已小有功绩,吴应雄此案落幕后,你要是能再建功劳,寺正之位...非你莫属!”
所谓京察,也就是古时候的官员考核,一年一度。
考核通过的官员可以继续留任,或者晋升,考核失败的...那就只能贬官、罢黜。
而御史台监察百官,素来都是由台府主导京察,内阁六部辅之。
现如今,严格来说,新台府只有徐安和唐慕清两个正式官员在任,骆英、骆姿两兄妹只是暂代。
换言之,京察一旦开始,在新御史大夫没有到任之前,岂非是他们说了算?
有徐安和唐慕清的举荐,庞奇只要通过京察考核,升任寺正...也就是八九不离十之事。
庞奇也算是为官多年,岂会不知其中隐晦?
当即满脸惊喜,道:“谢大人栽培,庞某定以大人马首是瞻!大人说吧,你想让我和杨校尉做什么?”
庞、杨二人若非愚笨,当也知道徐安不会无缘无故向他们示好。
当一个人毫无预兆地向你示好时,九成九便是对你有所求!
二人深刻明白这点。
徐安也正是如此,他以官位晋升拉拢,便是有心将二人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那既是自己人,又怎能不推一把?
眼下,他并未掩饰自己的意图,直言道:“好!我有一个行动,需要你们鼎力配合!尔等务必以雷霆之势,替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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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宣和庞奇二人听此,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有了徐安画下的“大饼”,两位心腹的积极性奇高,眼带迫切之色。
徐安笑了笑,却也不见着急,面向庞奇问道:“对了,让你准备的案卷呢?”
庞奇寻思了几秒,而后一拍大腿道:“嘿,差点给忘了,在这呢。”
说着,便转身将此前事先准备在车上的一大摞案卷,拿到徐安面前:“这些都是大理寺档案内的陈年积案,有些是苦无头绪,查无可查,有些则是案子太小,无人愿查。大人要这些东西干嘛?”
闻言。
徐安笑而不语,自顾翻阅着卷宗。
片刻后,目光一闪,抽出其中一份,道:“就这个了。”
他将卷宗交给了庞奇,略显神秘。
庞奇打开一看,幡然皱眉,“这是一桩普通的遗失盗窃案而已,涉案金额只有五百两,大人因何感兴趣?”
徐安浅笑道:“当真只是普通的盗窃案而已吗?那为何划归你们大理寺侦办?”
京城有四大司衙,原则上都有侦缉之权。
那便是:大理寺、廷尉府、京兆府与御史台。
虽说在职能上,四大司衙略有重合,但具体划分倒也明确。
大理寺专管皇家大案、重案,不涉及皇室,不危及朝廷社稷的,他们都不会管。
廷尉府次之,主管的是民间要案。
例如帮派械斗杀人,民间仇杀...等等重案。
与大理寺最大的职能区别就是,一个管朝廷大案,一个管民间大事。
御史台,只察百官,无关官员犯案,一般不会插手。
而京兆府...则是一个相对“另类”的存在。
此衙门主管京畿六县治安,设公堂,也有自己的捕快。
但查的都是些大理寺与廷尉府不要的小案,比如普通的盗窃、抢劫,伤人...等等民间琐碎纠纷。
简单来说,大理寺就相当于前世的“国安部”,廷尉府相当于“治安部”。
京兆府就类似于地方性的综合类“小警署”,但由于它设在京城,同时管理着京城附近的六大郡县,权限不小,因此也与三司并称“四大衙门”。
换言之。
如果说徐安此时拿在手上的这桩盗窃案极为普通,那么,应该转交给京兆府主理才对。
之所以仍归档大理寺,就说明其实没那么简单!
庞奇皱了皱眉,翻开卷宗一看,顿时哑然失笑道:“原来如此,这桩盗窃案丢失的...竟是税银。怪不得会交给我们大理寺,但涉案金额不大,朝廷并未过多理会。寺衙没有压力,久而久之,便搁置了。”
“大人翻出此案,是另有缘由吧?”
税银,乃国库之根本。
有人胆敢对税银下手,等同于目无朝廷,触犯了皇帝的威严,自然得由大理寺主理。
只不过区区五百两,相对来说并不多,案情不算过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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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搁置了许久。
徐安点了点头,黠笑道:“逆贼猖狂,竟敢盗取税银,简直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本官身为监察使,代天子持节,怎能容忍?”
“本官以为...案犯必然与城中的黑帮混混有关!老庞啊,不如你以大理寺的名义,组织一场大规模的扫黑行动吧。将城中宵小都给抓起来,一一审问,务必破了此案。如何?”
庞奇一听,目光微动:“扫黑行动?”
徐安正色道:“对!”
“可是大人...案件涉及金额不大,贸然全城缉拿,唯恐反应过激,会引来多方猜测。而且,下官此番能来,是因为要配合大人侦办吴应雄舞弊案,若以查税银案为借口大动干戈,寺卿必会介入阻挠...”
“无妨!你查税银案,就是查舞弊案。大理寺卿...若非蠢材,自然明白本官此举的用意。他不会过问!”
“这话怎么说?”
“正如我们之前所猜测的一样,御史案的主谋挖设地道网络的时候,大概率用到了民间组织。城中黑帮的嫌疑最大,我们可以从黑帮入手,找出幕后雇主的身份!但不能打着御史案的旗号去抓人,以免打草惊蛇。”
徐安嘴角一划,接着说道:“而这个小小的税银案,就是很好的幌子!表面上查税银,实则暗查御史案的底细。大理寺卿既能坐到那个位置上,又岂会看不透这点?”
“查清御史案的脉络,便等同于连吴应雄舞弊案也一道肃清了。毕竟,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包括十几年前的李放通敌案!”
庞奇这才恍然大悟道:“明白了。扫黑除恶...嘿嘿,听起来就让人兴奋!既然如此,那下官这就去着手准备,闹他个天翻地覆?”
徐安稍稍沉思后,严肃道:“嗯!行动一旦开始,便无需忌讳,务必将整个京城的所有黑帮人物都给我挖出来!不论他们背后有什么人,都先抓了再说!本官会与见仁在你身后策应,若有黑帮幕后的保护伞跳出来,我俩自会帮你处理!”
“总之一个原则,不放过任何一人,不遗漏任何细节,扫黑务尽,常态打压!”
“特别留意一个叫“和联胜”的黑帮,把它的老大给我揪出来!此人,本官要亲自审问!”
说着,他抬手搭住二人的肩膀,将他们稍稍拉进,兄弟情深的样子,接道:“二位兄弟,这算是咱们仨个首次携手合作,行动不容有失!”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一鸣惊人!行动代号...飓风!目标:扫黑除恶,还我明镜高悬!”
“这会是一场攻坚战,定不会一帆风顺。二位可有信心,并愿意与我徐安同进退?”
庞、杨二人对视一眼,目光火热,似乎心中的“那团火儿”已被点燃,异口同声道:“有!”
徐安也是一脸正襟道:“好!马上行动,让咱们哥仨把京城捅个底朝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
说干就干,庞奇行事本就迅捷如风,干净利落。
一听徐安发号施令,立马就应声跳下马车。
而后,连续发射了三道响箭,召集大理寺的前线缉捕,并对随行的手下吩咐道:“传令,左丞所有缉捕、快手和衙役暂且放下手中事务,随本官一起行动,扫黑除恶!”
“就从梧桐三巷开始,本官不想再见到任何一个黑帮人士踏足于此!”
“另外,带着腰牌去向寺卿请兵,本官要调动五百白甲士配合行动。”
“马上出发!”
说完,庞奇已然窜出老远。
庞奇走后。
杨宣也是跃跃欲试,拱手道:“那...徐监察,末将这就回去整兵,配合庞寺丞一起行动?”
徐安摇了摇头,却道:“不。你们是禁卫,用禁卫去扫黑,未免有失陛下的颜面。即便真的要用,也不能太过明显。否则,宫里必然传来非议。毕竟,你们是陛下的亲兵。”
“再者,现在也还未到你出手的时候。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吧,我们要打赢这场攻坚战,仍需助力。”
杨宣问道:“大人想去哪里?”
“京兆府。”
“京兆府?”
“对!那是本官的老单位,说起来,也是时候去见见我那位老师了...”
“...”
片刻后。
来到京兆府门外。
通传过后,徐安二人还未下车。
年迈的京兆府尹周百威,就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亲自到门口迎接。
人未到,声先至:“御史台的人来了?是七喜吗?七喜,你在哪?”
周百威一脸喜色,迫切的样子。
徐安走下马车,带着笑容行了一个标准的官礼,显得极为郑重,道:“学生徐七喜,见过先生。数月不见,先生可还安否?”
先生,在古代也有老师的意思。
徐安与周百威之间,算是极有渊源。
在前身的记忆中,已然将此人视作了恩师。
徐安乃文进士出身,但不入三甲,无法直接被皇帝钦点任用。
一般的进士想要入仕,就必须先到地方官府做从吏,无阶无品。
先混个几年,等有机会被人举荐后,方可正式拥有品阶,成为真正的朝廷命官。
当年,前身便是先到京兆府任从吏,因做事勤恳老实,而备受周百威喜爱,私下将之收为关门弟子。
徐安身上的官品,就是周百威举荐而来的。
从最微末的九品,到升任京兆府七品录事,再到调任御史台,都是他这位老师一手扶持。
站在老师的层面上,周百威可谓是对徐安仁至义尽,多有栽培。
因此,即便此时徐sir身体里面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仍旧是难以忘记这份知遇之恩,对周百威极为尊敬。
而周百威的资历奇高,乃三朝元老,曾任翰林院一品大学士。
皇帝萧无忌的爷爷在位时,他就任职廷尉府尹,如今已过三朝,他这地位仍旧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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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周百威年过七旬有五,早就过了下野的年纪,本该告老还乡。
但皇帝为了彰显自己对元老的照拂,准许周百威自行下野,任职不受朝例限制。
也就是说,周百威这个府尹之位,只要他还想当一天,就没人能让他下野,乃是真正的铁饭碗!
这可算是极大的恩典。
见到徐安恭敬行礼,周百威受之无愧,笑得眉开眼笑,口中却佯装不悦道:“哼,臭小子,听说你最近势头很强。陛下不仅亲自破格提拔你为五品监察使,还准你调动一千禁卫,风光无限啊。”
“怎么?一朝鱼跃龙门,现在才想起为师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他虽颇有责备之词,言语中却丝毫不带责备之意。
徐安有些尴尬道:“先生言重了。学生早就想来拜见,只是...因琐事阻碍,想必先生心中已然明了。”
周百威脸色一收,浅笑道:“嗯,为师若非心中有数,早就将你叫来揍一顿。行了,里边说话吧。正好,为师也有事寻你。”
说完,便当先走回府内。
京兆府的大厅内。
徐安坐定之后,快人快语道:“方才先生说正好找我有事,不知是何事?”
周百威看着他,蓦然微叹一声,却是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沉声道:“你自己介绍吧!还不快去拜见你徐师哥?”
那年轻人估摸也就弱冠的年纪,看起来比徐安还要青涩。
一听周百威不悦的语气,稍稍一愣,而后赶忙躬身道:“刑部刑狱司录事主簿周泉,拜见...”
他的话没说完,突听啪的一声,已被打断。
周百威一脸微怒,瞪着那人道:“刑狱司主簿?亏你说得出口!你现在还是刑部的人吗?刑部李尚书不是把你给送回来了吗?”
“哼,不争气的东西!”
如此一喝,不仅让那人猛然一惊,徐安也是不觉皱眉。
但周百威并未过多废话,转头就指着那人,向徐安介绍道:“七喜,你还没见过这个小畜生吧?他此前一直跟随你师母在并州老家,半年前才到的京城。是为师仅有的独生子,叫周泉。”
徐安稍感意外,笑道:“原来如此,周师弟是在刑部任职?”
周百威冷哼一声,不掩暗怒道:“本来是的,但这逆子自幼不在为师身边,为师对他疏于管教,养成了他一副木讷古板的性格。形同朽木,不可雕也!”
“为师已有七十五,行将就木。虽有陛下圣恩,但也不能总霸着府尹之位,老死在这个位置上。今年京察之后,为师便有意告老居家。本想趁着在位,扶持这逆子一下。”
“谁知这逆子不谙世道,迂腐古板。为师数次举荐他到六部任职,他都无法与同僚相处得下来。这不,昨日被刑部李尚书给退了回来。”
“你说气不气人?”
这话说完。
徐安不必再问,倒也知道周百威想找他有什么事了。
周百威老来得子,独子周泉。
他已有心下野,自然想最后扶持自己的儿子一把。
但周泉年轻,不谙为官之道,无法与同僚和睦共处,遭遇排挤。
周百威为此忧心忡忡,他想找徐安...不外乎是想让徐安代为斡旋一下。
心中了然,徐安眉目轻蹙,眼中闪过一抹微妙。
先是抬眼端详了周泉一番,而后笑道:“先生此言差矣,周师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不过是刚刚入仕,稍有不适应罢了。”
“内阁六部不收周师弟,是他们没有眼光。学生倒觉得周师弟乃人中龙凤,日后必成大器!”
“先生若看得起御史台,不如让师弟入职台府吧!学生亲自带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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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百威浑浊的双眼放光,求之不得之色,道:“当真?七喜,你看得起这个逆子?”
徐安重重点头道:“怎会看不起?只要周师弟愿意,台府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看向周泉一眼。
而不得不说的是,周衙内看起来确实像个人才,颇具俊朗,但却也是个“初生牛犊”,不谙官道。
徐安不用多想,就可猜到了他为何不能在六部立足的原因。
所谓衙内,其实并不是意指具体的官职,而是泛指官员的子弟。
例如说,徐sir以后的孩子,也可被人称作“徐衙内”。
当然,严格意义上的“衙内”,最初是指藩王手下亲兵的一个官职,叫...牙内都虞侯。
都虞侯卸任后,通常会推荐自己的儿子继任,相当于“世袭”。
只不过,后世将“牙内”改成了“衙内”而已。
周泉注意到徐安的目光,但并未表态,而是一脸委屈之色,略显腹诽,杵在原地不动。
“好!”
听徐安这么一说,周百威顿时愁容尽去,呵呵笑了起来:“如此甚好啊!为师想找你,本就是为了这个逆子之事。之前还愁着该如何向你开口,不曾想...你自己倒看上了他,那就最好不过了。”
徐安也笑道:“小事!事后,先生让周师弟去新台府衙门寻我即可。”
“好。那你此来有何事?说吧。”
“学生受皇命彻查吴应雄舞弊杀人一案,经侦查得知,城中黑帮有涉案嫌疑。故此,学生想一力肃清城中黑恶势力,既保百姓安居,也查案件之隐晦。先生身为京兆府尹,按例,我得先告知一声。”
“你要肃清城中黑帮?”
“是!”
“哦?若只是告知一声,你本不必亲自前来。老实说吧,你想让为师如何帮你?”
“明面上,京畿六县皆由京兆府管理治安。扫黑除恶,应该由京兆府牵头。先生若愿意动用府兵相助,学生感激不尽。”
“原来你是人手不足,来跟为师借兵的?”
“正是如此,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周百威听此,略作思考,张口欲言。
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泉,却蓦然开口插话,道:“你要扫黑除恶?哼,不知是做做样子而已,还是当真有心要肃清毒瘤?”
他语气严肃地质疑道。
徐安盯着他,见周泉一脸肃然,掷地有声的样子,心中就更加确定这厮不受同僚待见的原因。
顿了顿后,笑着回道:“自然是务求肃清罪恶!周师弟不信?”
周泉道:“周某只相信事实,多余的客套不说!你若有心为民除害,京兆府兵为你所用,也不是不可!但你若是表里不一,除害为虚,中饱私囊、排除异己为实。那就枉为官吏,为人所不齿!周某看不起你!”
他振振有词,刚正不阿的样子。
话刚说完。
却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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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凭借一腔热血,直来直去的态度,就能做好官?仕途诡道也!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你不仅要有一身公正严明的秉性,还要懂得张弛有度,处事圆滑,动静皆宜,方能稳固。”
“怪不得你不受六部待见,原来你是这么与同僚、上官相处的?”
周泉被一通喝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却倔强道:“直来直去,有何不可?为官者,本就该为民请命。这是父亲说的,孩儿又不是去结党营私,有疑便问,有错便指。不行吗?”
周百威听了,气得直瞪眼。
很显然,刚刚踏入官场的周衙内,明显还没开窍,并未真正了解老父亲口中教诲的真正含义,仍是固守己见。
而,这也是他无法在六部立足的原因:太过刚正,不懂委婉,臭石头一块。
像他这样的人为官,最容易得罪同僚,也是最“危险”的存在。
试问,六部那些老油条们又怎么留他在身边?
不过微妙的是,六部不喜欢这样的人,徐sir却甚为喜爱,求之不得。
一根筋的人,有好有坏。
但好多还是坏多,就看用他的人如何做!
徐安也算是初入官场不深,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就必须有自己的团队。
单枪匹马的个人主义,不论古今,都注定无法走得长远。
周泉秉性率直,继承了周百威那一身清廉的风气,倒是甚合徐安的心意。
在徐sir的团队中,不仅需要唐慕清这样背景深厚的官二代坐镇,也需要杨宣、庞奇这样有实权的圆滑之辈,更需要周泉这样刚入官场满腔热血,刚正不阿,天不怕地不怕的“直愣子”!
眼下,见到这对年纪相差极大的父子俩有要吵架的迹象,徐安赶忙出面缓和道:“先生息怒,稍安勿躁。周师弟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是欠缺委婉罢了。”
“先生既然有心将他托付于我,就且听我安排。”
说完,他立马扭头转向周泉,接道:“周师弟,你的质疑无可厚非!但若此事放在你身上,你当如何做?”
“我和你一样,都只相信事实,只用事实说话!你可愿加入御史台,与本官一道同进退?”
“只要你愿意加入,本官给你独立办案的权力。你替本官身先士卒,扫黑除恶,可敢?”
周泉一愣,震惊道:“你...你愿意用我?”
徐安正色点头:“愿意!只要先生应允,京兆府兵尽归你手。你可独立办案,我不插手!如何?”
周泉正值热血满腔,欲展抱负之年。
听到徐安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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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动府兵的令牌,是不是在后院书房?孩儿自己去拿!”
“扫黑除恶,关乎百姓福祉,父亲没理由拒绝吧?”
说完,也不等周百威表态,周泉已快速转身离去。
周百威本想拦一下,但注意到徐安微妙的目光后,便默许了下来,脸上却浮起一丝忧色。
徐安一眼看出了周百威心中的忧虑,不外乎是怕周泉行事冲动,唯恐遭遇不测。
当下,笑道:“先生无需担忧,周师弟的安全不成问题。”
他伸手指向了一旁的杨宣,接道:“这位是禁军校尉杨宣,可保周师弟无忧。”
周百威听了,顿时一扫阴霾,道:“好。那就有劳杨校尉多照拂一下犬子了,稍后,本官也会发布公文,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杨宣拱手道:“周府尹无需客气,杨某自会尽本分。”
“...”
接着,三人又在厅中寒暄了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
徐安告别了周百威,刚与杨宣回到马车上。
就听见大批京兆府兵集合的脚步声,周衙内冷酷的声音传来:“传我命令,所有府兵立即出动!”
“先查银鹰赌坊,后查兰香院,捣毁东城的合兴商会!”
“这些地方都有黑恶势力的背景,本官要一查到底,刻不容缓。”
一众府兵齐声应是,快速行动起来,雷厉风行。
车内的二人心照不宣,浅笑不语。
至此。
徐sir团队的雏形,已然显现。
上有唐慕清这个侯门官二代镇场,下有大理寺丞庞奇,以及禁军校尉杨宣负责攻坚行动。
周泉新加入,有他和周百威在,等同于京兆府也站在徐安一侧。
这几个人虽然不是位极人臣,但手中皆有实权,作为“爪牙”...完全足够。
当然。
爪牙有了,仍需一个稳固的靠山。
在朝为官,当自己羽翼未丰,还不能成为自己的靠山时,那就要寻找一个能“遮蔽风雨”的靠山。
而这个靠山,徐安已有人选,那便是即将就位的新太子!
若有新太子撑腰,徐sir的这个小团队...岂非固若金汤?
心中想着,徐安不由一笑,敲了敲车门板,道:“先回台府吧,让风...先刮一会儿。”
“七日后,我要让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御史台府!”
而就在这间隙,庞奇的行动已经开始。
西城某处。
一栋形似碉堡的大宅前,大理寺数十名缉捕全副武装,摆出了大举进攻的阵势。
而正前方,亦聚集着上百号黑帮人物,手中同样握着刀剑,丝毫不让之势,剑拔弩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和联胜这是要反吗?胆敢阻差办公?”
碉堡大宅前,庞奇排众而出,手持三尺官刀,威风凛凛之势。
面对百余黑帮打手巍然不惧,掷地有声地说道。
对面,黑帮人群中一阵骚动之后,一个左脸刀疤,手臂纹身,满口黄牙的小头目走了出来。
手里抓着鸡腿,正啃咬着,邋遢油腻,一身寻常掌柜的打扮,却浑身透露着三流匪气,毫无半点斯文人的素养。
“反?谁说咱和联胜要反?”
“咱可是正经商会呀,每年交给朝廷的税银,比你们这些披着官服的狗腿子一辈子的俸禄都还要多。”
“毫不夸张地说,这东城半数的狗腿都是咱和联胜养活的!懂?”
那小头目颐指气使地说着,示意手下在庞奇面前摆了张椅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下。
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话,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对于庞奇的问询和一众缉捕的围困嗤之以鼻,有恃无恐,毫不在意的样子。
说到最后,那头目更是脸色一僵,蓦然怒斥道:“但...你们他娘的是什么意思?吃咱们,用咱们的,咱有一个月不上税,你们这些狗娘养都有可能发不起俸禄!”
“现在居然敢查到咱们身上?我看反的是你们吧?哼,一群狗腿!”
“识趣的,赶紧滚!这里是和联胜丧天哥的地盘,不是谁想查,就能查的!就连你们大理寺也不例外!”
说着,那人一抬手,身后一名打手便将几张银票递了过来。
那人接过,立马扔到地上,指着道:“喏,你们不要查税银吗?行!这里有三千两,拿去查吧!自己收着也可以,就当是丧天哥施舍给你们的。养狗...不也得喂着点吗?你们说是不是啊?弟兄们。”
这话说完,百余打手齐声应是,而后哄堂大笑起来。
庞奇暗沉的脸色,刚要说话。
那头目却又摆手示意手下安静,接道:“嗯?你怎么不动?嫌少是吧?好,那再给你多点,连你下顿饭...咱也给安排了。”
“但你他娘的,拿了钱就滚远远的,别在大爷面前瞎晃悠!”
“否则,老子扒了你这身狗皮,顶多也就进去坐两天,你信吗?”
说完,那人突然暴怒而起,将手中的鸡腿狠狠砸到庞奇面前,势不相让之色。
而他能如此嚣张的说话,扬言就是扒了庞奇的皮,也只用入狱几天。
不外乎是在暗指自己背后有人,杀人放火也会有人捞出来,试图让庞奇知难而退。
庞奇听后,表面冷静,脸色却已铁青,显然已动了真怒。
低头之间,看了看那头目扔过的鸡骨架正好落在自己的鞋上。
庞奇目光森寒,抬起头后,只说了一句:“话,我只说一遍!过来把本官的鞋子舔干净!然后打开这座地下金库的库房,本官要查封!”
“如此,或许你还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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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目闻言,却是大笑。
但刚笑出声,他就感觉到眼前一道刀芒闪过,脖子一凉。
紧接着,两眼暴突,脖颈间鲜血喷溅而出,喉头发出咕咕声,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庞奇人狠话不多,在这刹那间,一拔出官刀就迅雷割破了那人的脖子,丝毫没有犹豫。
令身前百余打手顿时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他们没想到庞奇居然敢当众杀人,且干净利落,那小头目只是稍微迟疑,就已颈断人亡。
庞奇挥了挥手中染血的官刀,鲜血从刀尖滑落,冰冷道:“和联胜聚众成匪,无恶不作,且拒查抗法,胆敢辱骂、袭击朝廷缉捕,已犯死罪。”
“弓弩队听令,一个不留,杀无赦!”
话声落地。
不等对面的黑帮打手有任何反应,大理寺弓弩队便开始齐射起来,且是连环齐射,不留任何间隙!
嗖嗖嗖。
箭矢飞驰,顿时血溅三尺,哀嚎声遍地。
这群打手虽人数上占优,但不论是人员素质、装备、还是队伍规制上,都无法与训练有素的大理寺兵员相比。
以少打多,庞奇一方不显压力。
半个多小时后。
黑帮和联胜的这座地下金库中已然血流成河,宛若修罗场。
庞奇揪着一名管事的活口,命其打开金库的铁门后,随行的无数缉捕几乎被闪瞎了眼球。
约两百多平的地下库房中,竟堆满了金条、金块。
数额之大难以估量,少说也得有几十万两黄金。
可见,和联胜这些年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庞奇不由惊愕道:“去他娘的,这群杂碎的底子还真厚!如果他们按照朝廷律例正常纳税的话,咱们的俸禄来源...还真有可能有他们一份力。”
“但这些银两,显然不是正规挣来的,都带着老百姓的血汗!”
“来人啊!派一队人将之搬回杏园台府,其余人跟本官走!”
“徐大人的意思是,要一鼓作气,彻底掐断城中黑帮的所有资金来源,逼出他们幕后的主脑和保护伞!”
一众缉捕眼馋了片刻后,齐声应是,迅速动作起来。
随后,庞奇再次集齐队伍出发。
向大理寺卿申请的五百白甲士也随后赶到增援,这无疑给了他更足的底气。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以庞奇为首的大理寺队伍如法炮制,不断突袭城中各大黑帮的地下金库,行动迅如雷霆。
当中,有迫于大理寺威慑,而自愿交出金库的帮派。
也有负隅顽抗,持械阻拦的侥幸之徒。
庞奇得到徐安的指示,就遵循一个原则:他们黑,你比他们更黑!他们恶,你比他们更恶!无需跟他们讲道理,因为他们作恶的时候,也从未讲什么道理!
阻拦者皆杀,投降者缴械入狱,配合者若供出主脑,从轻发落。
务求在最短时间内切断所有黑帮的经济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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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
京城中掀起了一道血雨腥风,人心惶惶,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就是那些饱受欺压霸凌的平头老百姓。
忧愁的...便是那群为患多年,却一直受到某些朝廷官员庇护的黑帮首脑。
其中最苦恼,也是最愤怒的,就莫过于京城黑帮之首,和联胜的老大“丧天哥”了。
只因...和联胜似乎得到了大理寺的特别“照顾”,非但帮中的大部分地下金库被扫光,而且负责聚拢钱财的各大赌坊、妓院、黑工坊...也都被查抄殆尽。
甚至连手下的盗贼、扒手之类的喽啰,都无一幸免,皆被关押起来。
无形中,让丧天哥成了光杆司令,也成了其余黑帮字头的笑柄。
而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是如何得罪了大理寺,对方为何要特别针对自己?
七日后,中午。
杏园的书房中,徐安正把玩着手中的“玩意儿”,一丝不苟的样子。
像是在组装什么东西,一边弄着,一边比对着自己设计出来的图纸。
没多久,当手中的“玩意儿”大致成型时,竟形似一把手枪
徐安浅浅一笑,若有所思。
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人,就正是庞奇。
庞奇一进门,就满脸严肃的样子,拱手道:“大人,据可靠线报,今夜午时城中十大黑帮的首脑,将在城外一处庄园秘密会面。”
徐安停下手中动作,目光一亮,道:“哦?那看来,他们是要反击了呀!确定城中最大的十大黑帮首脑都在吗?”
“确定!不仅是十大首脑都在,而且还有两大幕后金主。大人若想借黑帮之口,探听出幕后雇主的身份。今夜将是最好的机会!”
“好!那便开始收大网吧!想来...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大理寺与京兆府联合扫黑一事,背后有我们御史台的影子。此番密会,怕是要对我们出手了。既是如此,我们便去会会这些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闻言。
庞奇脸上露出一抹期待之色,忙道:“好。那下官这就去整兵待发,今夜就将这些恶徒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那样子似乎比徐安更加着急收网
徐安寻思了一下后,却道:“不!整兵之事,无需你去办。现如今,经过你和周泉几日的扫荡,城中的众多黑帮分子已被大部关押。”
“剩余的,都是些中坚的骨干力量,若抵抗起来...倒也不容小觑。”
“大理寺连日来,颇有伤亡。收网一事,你们可不必大肆插手。”
“而且,城中黑帮此番被我们出拳重击,警觉性必然大升。大理寺若此时集合大部队出城,恐会打草惊蛇。”
庞奇皱眉道:“那...大人作何打算?不用大理寺出手,仅凭周泉手下的京兆府兵,怕是难以成事。”
“再者,不管用哪里的兵都好,只要大举出城都会引起警觉,俨然无法避免。”
徐安笑了笑,点头道:“说得没错!原则上,大军一举出城,必会引人关注。但只要让那些黑帮人员认为...大军不是冲他们而去的,那就不怕张扬!”
庞奇的眉头更深:“大人的意思是?”
徐安浅笑着,若有所指道:“那群人早已是惊弓之鸟,朝廷官兵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投鼠忌器,乃至取消今夜的密会。不过,有一支官兵却不在此列,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你知道是哪支军团吗?”
庞奇深思了片刻,而后恍然大悟,道:“知道了。是陛下的禁军!”
“为何?”
“禁军的首要职能,是负责拱卫陛下和皇室安全,其他事一概不管。若禁军出城,那些黑帮人员只会认为是哪位皇子公主出巡,打死也想不到是冲他们去的!大人可以出其不意,趁他们密会,一举直捣黄龙!”
“很好!你说对了!这回知道几天前,本官为何不让杨校尉配合你行动了吧?一来,用陛下的禁卫去扫黑,会引来皇室的不满。二来,一旦禁军过早插手此事,就会暴露我们的底牌!而既是底牌,自然要留到最后用!”
徐安笑着,缓缓接道:“一群黑帮分子而已,他们谁能想到竟会有禁军去收拾他们?”
庞奇也点了点头,“大人妙计!但...陛下给你一千禁卫,是用来查吴应雄案的。如你所说,贸然让杨校尉去扫黑,陛下与宗室会不会有微词?”
“有,但不要紧!你忘了?我们这些天可是缴获了大批黄金,在肃清四大黑帮和他们幕后的金主后,我们将这些脏银全数上缴,陛下得了好处,他还会说什么?恐怕,你再问他多要几千禁卫,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倒也是...国库一下增加了数十万两黄金,陛下可得偷笑个半年...”
徐安哈哈一笑,转而道:“既知如此,那就随本官去找见仁吧!”
说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便抓起手上还未真正成型的“手枪”,摆袖离开书房。
庞奇应了一声,见到徐安手中的古怪玩意儿后,却多问了一句:“大人,你手上这东西是个啥?”
徐安晃了晃手中的火铳,笑道:“保命的东西!以后再跟你细说。本官在京城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断了城中黑帮的财路,他们怕是早已恨我入骨。今夜之密会,也许就是为我而设的。”
“我不弄点保命的东西出来,难道坐以待毙吗?”
“再者,御史案牵涉到了藩王。幕后主谋的身份,远超我们想象。本官要查清此案,难免会触碰到他们的利益。单靠禁卫,不足以让我们安全。”
听此。
庞奇更为纳闷,边走边惊奇道:“这是个保命的东西?如此小巧玲珑,如何保命?是什么奇特的暗器吗?”
徐安道:“你说是暗器...倒也没错。怎么?想看大家伙?行,那就带你去看大家伙!距离行动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正好让你们开开眼界。”
片刻后。
杏园后院的校场处。
徐安命人从梧桐三巷的府中搬来了好几个大箱子,并一字排开。
校场中央竖着好几个练箭用的木桩靶子,杨宣则领着十名禁卫,与庞奇在一旁看着。
见到徐安正摆弄着箱子里那些古怪的配件,并尝试组合起来。
杨宣忍不住问道:“徐监察,你这是在作甚?”
徐安抬头一笑:“看不到吗?组装火铳!”
“火铳?”
闻言,杨宣与庞奇不由对视一眼,言语中不无讶然。
显然,他们并不能理解何为火铳!
不过,徐sir并不需要他们能理解,更无需详解制造火铳所涉及到的技术难点和解决方法。
只需要向他们展示这件足以颠覆他们惯有作战方式的大杀器,即可!
而最原始的火铳,制造难度并不高。
至少,在这个已经具备一定熔铸技术水平的大乾朝来说,不难造出来。
难点在于,用于激发火铳的火药配比和零部件的设计方案。
众所周知,单发火铳一般会用铁珠作为弹头。
但若在枪管子中,放入多个更小的细铁珠,其实也可以做到“霰弹枪”的发射效果。
关键在于“弹头”的选择和火药配比,以及枪管自身的强度。
不久。
徐安已然组装好了十把火铳,与他自用的那杆不同,给杨宣等人展示的...乃是长管型的远程火铳,其射击距离更远,精准度更高。
短火铳一般只用于近身反击之用,适合出其不意的反杀。
“都来!每人一把,待我发号施令,你们就对靶子扣动扳机。”
徐安笑着吩咐道,招呼着一旁的十名禁卫。
等到十人一一拿起火铳,再略作指导后,徐安一声令下:“火枪队,对着靶心射击,放!”
十人同时扣动扳机。
刹时间,砰砰炸响。
面前不远处的几个木耙,竟应声碎裂,惊爆了庞、杨二人的眼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众禁卫见识到火铳的强大威力,皆是惊愕当场,圆目大睁。
徐安在十杆火铳中都装入多颗细小的弹珠,发射后便形成“霰弹”的效果,造成范围伤害,以至于面前的几块木靶子寸寸碎裂。
就连上过战场的杨宣也不由侧目,震惊道:“徐监察,这东西...竟有如此威力?你是如何做到的?”
徐安泰然一笑,却不作解释:“你们不必理会本官如此造出此物,只需知道其威力惊人即可。”
说着,便摆手指向一侧的木箱子,接道:“火铳装填和激发的方式,我已告知你们。接下来,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供你们好好练习枪法。今夜午时,便随本官出战!”
而后,便转身离开了校场。
杨宣等人深感错愕,但见徐安不愿多说,倒也只能听命行事。
此前,徐安在家中闭关三日,并数次授意晚娘去找工匠定制物品,为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他在暗中制造火铳!
自从介入御史案调查的第一天起,徐sir便预感到这一路不会顺畅,遭遇危险是必然之事。
幕后主谋为了自保,肯定会不惜代价掩饰真相,迟早要动到徐安头上。
再加上苏家父女遭遇黑帮刁难,绝非一个巧合。
幕后之人或许已经在对他和他的身边人展开针对,那么徐sir岂能没有任何自保措施?
火铳,便是他强有力的底牌!
到了傍晚时分。
衬着夕阳西下,徐安与庞奇混入禁军队伍中,浩浩荡荡出城而去。
千人大军出动,阵仗自然是极大,引人注目。
但正如徐安之前所说,如果是京城其他兵团大肆调动,那些黑帮大佬必会有所警觉、忌惮,继而取消集会。
不过,要是禁军的话,大部分人只会认为他们是在护送某位贵人出城,绝对想不到是冲黑帮而去。
东城门口。
一名在街上游荡的闲散人员在“目送”禁军队伍离开后,嘴角露出一抹奸笑,随即快步隐入了过往的人群之中。
片刻后,来到一条极为偏僻的巷子口。
那人左右环顾,再三确认没有尾巴之后,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巷中,已有一辆马车在等待。
那人弯着腰,对着车厢小声说道:“回禀鼎爷,城中并无太大异样。三司军团皆未见出动,唯京兆府的周泉仍在大肆抓捕我们的人。”
“不过,正如您所料,禁军倒是出动了...”
车厢中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嗯。那就按计划行事吧,通知那些替死鬼前往城外梅庄等候,让禁卫去抓。”
“还有,我们的鱼饵...也动了吗?”
那人回道:“早前得到消息,六爷也已乔装去了。”
“很好。去办吧。”
“是!”
那人快速离去。
马车也随之开动起来,但车厢里却有对话声传出:
“泰哥,东家此计甚妙啊。御史台那些人自以为用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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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徐安这小畜生自以为聪明,但还不是落入了本官的...不,本老爷的陷阱?他只要敢突袭梅庄,冲撞到了六爷。那明年今日,便是他的忌日!”
“竖子徐安乳臭未泯,岂会是泰哥您的对手?他获罪身死,那是早晚之事。而他一死,苏家的产业就是您的囊中之物。”
“哼,区区苏家的产业只是其次,本老爷要的是位极人臣!吴应雄倒台得好,他那个位置迟早是我的!行了,别多废话。你去安排今夜之事,切记稳妥行事。今夜,东家也会出面,万不可让他的身份泄露。否则,你十条命都不够死!”
“是,属下定当小心安排。属下告退。”
“...”
话说之间,马车在路边停下。
一名尖嘴猴腮,长着八字须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摆袖便离开。
马车继续前行。
绕过几条大街后,在一处十字路口与另一辆更大更豪华的马车并行。
车中之人身披宽大黑袍,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显然是在掩饰身份。
快速从车厢中走出后,跳过另一辆马车上,并进入车内。
而后,两辆马车迅速分开,分别往不同方向驶去。
整个换车的过程一气呵成,不留痕迹。
同时。
随着黑袍人的上车,这辆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所出的豪华马车,瞬间加快了车速。
微小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
“见过东家,东家万福。”
“事情都办妥了?”
“已经铺排完毕。徐安若带领禁卫突袭梅庄,必会撞见六爷。”
“很好。那你可知他们冲撞了本公子的那位六哥之后...会发生什么?”
“会有两个结果。”
“哦?哪两个结果?”
“第一,徐安认定六爷就是城中黑帮的幕后首脑,继而使用两院监察使的职权,大肆弹劾六爷。而我们派往梅庄的暗桩,也会极力指认并坐实六爷的嫌疑。六爷百口莫辩,必遭责难。东家坐收渔利,少了一人与您争夺那个位置...”
“那第二个结果呢?”
“众所周知,六爷与三爷的关系最好。此番,东家以三爷的名义,在梅庄约见六爷。六爷乔装前往,身边也带了不少便装禁卫。而徐安带的是杨宣所部,杨宣自然是认得六爷的。第二个结果就是...两部禁卫在不明情况之下火拼,祸及六爷。徐安与杨宣难辞其咎,必遭下狱。”
“然后呢?”
“徐安不入东家法眼,死不足惜。但杨宣身为禁军校尉,却大有可为!一旦事发,东家若在老爷子面前力保杨宣,将冲撞六爷之责推到徐安身上。杨宣必定感恩戴德,日后为东家所用也不一定!如此一来,有了杨宣的效忠,东家便相当于在老爷子身边多了一个眼线和暗棋。”
黑袍人缓缓道:“总而言之,徐安与六爷这一次碰面,不论是谁占据上风,都对东家都百利而无一害。徐安胜,则东家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六爷胜,则东家得一暗棋。何乐不为?东家这一招请君入瓮,声东击西,属实高明。”
“当然,东家也有借刀杀人之意。六爷若是在争斗中,不小心被杀死...岂非更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话说完。
身旁一名气宇轩昂的年轻富贵公子,蓦然轻笑起来:“分析得很不错,但你少说了一点。”
黑袍人拱手道:“还请东家明示。”
富贵公子猛然怒瞪黑袍人一眼,道:“你没有把你的私心说出来,不是吗?”
黑袍人顿时一惊,“这...东家明鉴,属下所为皆是为东家着想,岂敢有私心?”
“哼,你不敢?你先是利用身为本公子代言人的身份,指使黑帮人员针对苏家,继而引来徐安的怒火。间接迫使徐安暗中联合大理寺与京兆府,大举扫黑!”
富贵公子冷声道:“而本公子才是这些黑帮的幕后老板,徐安动他们,便是动我!你是在刻意挑起本公子与徐安之间的矛盾,借本公子之手,除掉徐安。对吗?”
“魏千里,你还敢说你没有私心?”
闻此,听到对方竟直接点出他的身份,一身黑袍伪装的魏千里大惊失色,惶恐道:“东家息怒,卑职...”
他稍显语塞,有些吞吐。
魏千里毕竟混迹朝堂多年,深知替主子办事,藏有私心乃是大忌。
若眼前这位“公子哥”因此迁怒的话,恐怕整个魏家都得完蛋。
但正当魏千里要强行解释之时,却被富贵公子打断道:“行了,你也不必掩饰。本公子既然当面指出你的私心,便没有要责怪的意思。毕竟...先有你这个小心思,本公子才会想到除去六哥和三哥的妙计。”
“今夜,我家那位六哥就会惨死城外...你说老爷子会作何反应呢?呵呵。而表面上,老六是被老三私下叫到城外去的。老六若死了,老三难辞其咎啊。老爷子一怒,三哥将再无出头之日,甚至会因此被斩!我可一箭双雕,坐收渔利。”
魏千里冷汗连连,惊道:“东家...咱不是说好,只让六爷受点惊吓,并使徐安获罪即可吗?您竟想...杀了六爷?他可是你六哥啊...”
富贵公子脸色变冷,突然一手揪住魏千里的衣领,厉声道:“六哥?哼!生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本就注定要冷酷无情,六亲不认!今日不是我算计老三和老六,来日就是他们算计我!死的那个,就会是我!”
“大哥已死,如今最有可能上位的,便是老三和老六。而他们二人乃一母所生,沆瀣一气。不先对他们动手,那个位置如何是我的?你跟我谈感情?感情哪有权势来得真实?哪朝哪代的皇子在皇位争夺中,会与自己的兄弟谈感情?”
“你为官多年,这点规则都不懂?”
魏千里听着,一个字也不敢说,唯有不停点头。
“懂就好!”
富贵公子狠狠推开魏千里,而后仿佛瞬间余怒全消的样子,脸上浮起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道:“那就去办你的事吧!本公子养了那群小喽啰那么久,也该是他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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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会一开始,你就通知刑部的人出手,彻底杀光那些黑帮的人。老爷子让我挂职刑部,也算是有考验的意思。若由刑部出手歼灭他们,扫黑除恶的功劳就落在我身上,徐安只不过是嫁衣罢了。而...谁又能想到亲手剿灭黑帮之人,就正是黑帮的幕后老板?呵呵呵...”
“本公子若有此功劳,老爷子就更加会对我另眼相看。我再借着查明六哥之死为由,自荐入职三司,将三司纳入我手!届时,谁还能与本公子争?”
魏千里汗颜应道:“是,储君之位...定是东家的囊中之物...”
“好。魏大人不必紧张,只要你乖乖听话,替本公子把事办好。来日,本公子一登大宝,让你坐上右相之位也不是不可!而如今,你已全然得知了本公子的计划。外人面前...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若有异心,御史台孙鹤...就是你的下场。懂吗?”
“懂。卑职对东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那就去吧,准备今夜的好戏!”
“卑职告退。”
“...”
同一时间。
徐安和庞奇也坐在马车中,车速并不快。
庞奇手中抓着几份卷宗,一边来回翻开,一边说道:“大人,城中黑帮的底细,已大致查清。”
徐安倚着靠背,双眼微闭着,看似在闭目养神,却道:“说!”
“城中黑帮无数,其中以四大字头名声最响,分别为:和联胜、和兴胜、和义胜,以及...和旺胜。四大帮派表面各自为政,实则同属一个大团伙,把控着城中的黑市生意。所涉及之勾当,除了寻常的欺行霸市,强收保护费之外,更有私盐贩卖,盗挖铁矿,黑市漕运,乃至于私铸兵器。多年来,敛财无数,百姓怨声载道。”
“哦?四大字头既同属一派,那就必然有一个共同的幕后金主。可知此人是谁?”
“暂时无法确定,但探知到一个潜在的嫌疑对象。”
“谁?”
“城南大富郑鼎。”
“为何怀疑是他?”
“没有特别的理由。只因三天前有人向下官举报,指认他便是黑帮的幕后金主。而经过细查之后,此人确有与四大字头暗中往来。更微妙的是,今夜郑府在城中鼎春楼操办喜宴,宾客名单中就正有和联胜的老大,龙天,绰号丧天哥。”
“嗯?这么明目张胆的吗?郑家操办喜宴,竟公然邀请城中字头的老大,这不是在明摆着自曝门楣,说他郑家与黑帮有勾连吗?这个郑鼎有这么愚蠢?”
“也不算太蠢!只因郑鼎与龙天...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龙天的母亲是和离之后,嫁入郑家为妻,生子郑鼎。龙天,则是与前夫所生。不过,两家关系并不好,势如水火。至少,表象如此。郑鼎更是多次扬言,不认龙天这个恶棍做兄弟。”
“那郑家为何还要邀请他?”
“因为郑家的喜宴是为主母摆寿,也就是郑鼎与龙天二人的母亲,郑老夫人的七十大寿。邀请龙天是老夫人的意思,不过,龙天已经断言不会出席。”
“好吧!换言之,今夜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鼎春楼了?”
“可以这么说。”
“那好。今夜我们去拜访一下郑府吧。”
“拜访郑府?可是大人...咱们当务之急,不是要突袭城外梅庄,捣毁黑帮首脑的密会吗?”
“谁说的?”
徐安浅浅一笑,随后掀开车帘,却见车外行人涌动。
本该已经在城外的二人,如今竟诡异地出现在城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微微错愕,道:“那不是大人你自己说的吗?今夜务必捣毁城中黑帮的密会,将之连根拔起,既算为民除害,也可从他们口中查出最近一年来,何人大肆雇佣劳工。”
“哪个时间段,城中的劳工最为繁忙,或许就是御史案幕后主谋深挖地道之时。怎么...如今又改主意了?还请大人明示。”
徐安扭头盯着他,脸上忽而一阵凝重,道:“你认为现在是解释的时候吗?我单问你一个问题,城中最大的四个黑帮,除了已知的丧天之外,其余三个老大分别是谁?”
闻言,庞奇稍显尴尬道:“其余三人身份...暂未查到。”
徐安沉声道:“非但你未曾查到,就连直接与他们打交道的京兆府恐怕也不知道吧?”
庞奇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有了周百威这层关系,京兆府正全力配合大理寺对城中黑帮进行大举清扫。
换言之,两个衙门之间的情报是暂时共享的。
如果京兆府得知其余三大黑帮领头人的身份,此时庞奇应该也知情才对。
但庞奇并不知道,也就是说,连京兆府也不知他们的身份。
徐安似乎早知庞奇会如此表态,轻笑一声,道:“京兆府与城中黑帮对立多年,都无法彻底查清他们的底细。说明,黑帮的运作极为缜密,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但既是如此,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就收到可靠线报说...他们要在城外梅庄密会,而且信息还极为详细,甚至连他们的幕后老板也会出席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你不觉得奇怪吗?”
“黑帮团伙缜密了无数年,为何到了眼下这关键的时候会有所疏漏,让你探听到消息?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听此。
庞奇略作思考后,蓦然一惊道:“大人的意思是...黑帮密会的消息并不可靠,是有人故意放风给我们知道,引我们去城外梅庄的?”
“城中黑帮保密极严,除了丧天之外,另外三人包括幕后的金主身份一直成迷。按理说,他们既然能掩饰了多年,应该不会此时才百密一疏。”
“是有人故意放假消息,引我们出城!若无意外,城外是个假局,即便黑帮真有密会,梅庄与会之人也绝非真正首脑!”
“大人是一早就怀疑消息有假,所以,先佯装随杨校尉出城,而后再秘密折返回来。”
“如此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怀疑他们在声东击西,表面发布消息说在城外密会,实则真正的密会地点...是在城中!”
徐安呵呵一笑,道:“看来你并不笨,只是少了一丝细腻而已。”
被他这么一说,庞奇不免更加尴尬,憨笑着挠头道:“嘿嘿,下官自然比不上大人睿智,但总归不蠢。那,刚才大人提出要去郑府拜访,就是怀疑郑府才是黑帮密会的地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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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淡然之色,却不置是否道:“大隐于市,小隐于林。按照寻常人的思维,城中黑帮若真要集会,城外肯定是相对安全一点,因为周泉正在城中大肆扫黑。但如果是聪明人的话,他会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先将我们的主力骗出城外,再出其不意地在城中密会,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庞奇脸色变冷,道:“哼!这群杂碎果然狡猾!这么说来,若大人没有猜错,郑鼎当真有可能是黑帮的幕后金主。他先借以老夫人的寿宴宴请宾客,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而,宴席设在鼎春楼,郑家所有人都会去赴宴。郑府就成了一座空宅,正好可以用来做黑帮密会的地点。”
徐安微笑:“既知道有这样的可能性,那你还等什么?去郑府吧。他们虽扬言今夜午时才聚集,但地点是假的,那么与会时间也可能是假的。他们会提前行动,我们得赶紧过去。”
庞奇再次点头,而后起身打开车厢门,对车头马夫吩咐道:“改道去郑府,要快!”
而后,又折返回来对徐安,接道:“那下官快马出城一趟,通知杨校尉迅速回撤,不必再盯着梅庄了?”
徐安想了想,却是摇头道:“不!梅庄依旧要盯着,本官倒想看看...他们在那里布置了什么陷阱给我们钻!你不必亲自前往,飞鸽传书给杨宣,让他掉头去南山!另外,派几个人严密监视梅庄即可。”
庞奇应是,但多问了一句:“监视梅庄,下官可以理解。但让杨校尉去南山,大人是作何用意啊?”
徐安却是神秘一笑:“不告诉你!”
令庞奇不由哑然失笑,倒也不便再问。
随后,马车迅速赶往郑府。
不久。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京都华灯初上。
郑府一个街口之外的面摊中,徐安与十名背着火铳的便装禁卫正在吃面。
火铳,相对于大乾百姓来说,乃是极为晦涩的存在。
就目前而言,也就少数几人知道那是一件大杀器,可杀人于瞬息之间。
因此,十名便装禁卫当街“持枪”...倒也不会引人关注。
不明所以的人,反倒以为那是什么新式的旱烟杆
面还没吃完,一身麻衣伪装,前往郑府周边查探的庞奇,就带着两名缉捕折返回来。
坐到徐安身份,轻声道:“大人,果然如你所料。我们在郑府周边暗查,见到后门处停了好几辆马车,恐怕就是今夜与会之人留下的。”
“郑鼎极为狡黠,为保与会人员不被路人发现,将四面邻居都请去了鼎春楼。此时郑府所在的大街,乃是空巷。且,各个路口都有暗哨盯着。”
“我们三人也是扮成更夫,才勉强不引起怀疑。总之,此时的郑府深有猫腻。”
徐安嗦了一口面,笑道:“也就是说,我们猜得对了?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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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不离十!”
“好。先清理路口的暗哨吧。禁卫不便持枪出手,以免惊动里面的人。你亲自带着手下密探,解决那些放风的喽啰。郑鼎设计将附近的居民都支走,此刻必然觉得郑府极为安全。那么,他既认为安全,也为了低调行事,带的护卫应该不多。这正是我们突袭的最佳时机。”
“是。大人稍待,下官先去开路。”
说完,人已远去。
又过了片刻后。
几人已然清除了各大街口的暗哨,并摸到了郑府后门的围墙边潜伏。
一名爬上周边房顶的大理寺密探,在登高扫视之后,将大半个郑府尽收眼底,暗中朝庞奇发出了某种手语。
庞奇了然,小声对徐安说道:“大人,府中守卫并不算太多,目测有三四十人左右,大部分围在正厅周边。后门的防御最弱,只有五人把守。我们可以由此突袭而入,只是...用不用先叫好援兵?黑帮的穿云箭,一刻钟内就可招来帮众。我们只有十几个人,怕是...”
徐安却道:“不用援兵!只需快速行动,将里面的首脑都控制住。黑帮匪众再多,也得顾及他们老大的安全吧?挟老大以令喽啰,这话你没听说过吗?”
“所有人换上袖箭!记住一点,能不惊动那些大佬的情况下,咱们尽量不惊动,暗杀潜入!动手。”
话说之间,徐安下达了袭击的命令。
说完,便接过身边一名缉捕的手中刀,刚要现身冲向后门。
却被庞奇拦了一下:“大人,你躲在我们身后,突袭这种事儿我们大理寺比较在行,嘿嘿。”
徐安白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本官孱弱,得躲在你后面?”
“那倒不是...但下官没听说你会武艺啊...”
“本官确实不会武艺,但那又如何?会武艺才能行动杀人?”
徐安冷冷一笑,不再多言。
下一秒,人已冲了出去。
没错!
徐sir并不会武艺!
但前世身为飞虎特战队员,精湛的单兵格斗术乃第一考量标准。
而特战队员的格斗术,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武功。
因此,他确实不会武艺,会的是...杀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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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府后门守卫的两名喽啰,刚刚察觉到动静,就已被徐安快速抹了脖子,动手干净利落,二人甚至连叫喊都来不及。
这也是徐sir第一次在“古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杀人技。
生活在文明的现代社会,民众或许很难见到特战队员出手杀人的情景。
对于他们的格斗技法和手段,局限于影视作品或者道听途说。
但真正了解这群狼兵的人会知道,当他们真正想取人性命之时,手段是如何的狠辣与果断,且精准!
徐安只不过是小试牛刀,已令身后的庞奇等人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
随后赶到的禁卫也随之发射袖箭,击杀了另外三名守卫,箭中咽喉,一击毙命。
不得不说的是,皇帝身边的禁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兵。
不论是单兵素质,还是总体战斗力都是大理寺这些内卫府兵无法比肩的。
每一个禁卫不仅要团队配合默契,单兵格斗、射术、骑术以及谋略也都是精英级别。
徐安杀人后,晃了晃手中的刀,回头望向一脸呆滞的庞奇,啐道:“喂,傻愣什么?赶紧藏了这几人的尸体,然后快速突入。里面的会议,怕是已经开始。”
庞奇惊叹于徐sir的身手,听此一说,这才触电般回过神,迅速将五人尸体拖到了暗处。
随后。
十余人快速推进,沿途精准刺杀守卫,很快便靠近了郑府大厅。
正如徐安此前所料。
郑鼎这个“幕后金主”做了很多铺排,将自家巷子里的人都请去鼎春楼吃宴席。
如今,郑府周边乃是三里空巷,除了少数游弋的混混之外,连路人都很少见。
郑鼎以为...如此一来,帮派密会就足够安全,万难有人来打扰。
继而,也就没有在府中安排很多守卫。
乃至于仅有的数十名帮会守卫,也都是懒散的姿态,毫无警惕之心。
这无可厚非,道理很简单。
如果你觉得身在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那么,自身的防范便会潜移默化般松懈下来。
这正好给了徐安等人的秘密潜入,带来了可乘之机。
此时。
众人隐藏在暗处,隔着不远的距离,凝望着眼前偌大的郑府大厅。
徐安躲在一座院前的假山后,目光远视,若有惊喜道:“天助我也!大厅周边并无守卫,想必是他们不想让手下的帮众听到什么秘密,继而不让人靠近。我们正好可以摸过去,偷听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
身旁的庞奇点头道:“那好!大人带着禁卫先过去,下官带人彻底清除府中的守卫,以免被发现。”
“好,分头行事。”
“是。”
二人分头行事,徐安迅捷出手,利用袖箭击杀了游弋在大厅周边的守卫后,与十名便装禁卫摸到了大厅外的一处窗口下潜伏。
并用手语暗示身后十人,准备好火铳,以防被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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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之下,一旦被发现,就免不了火拼。
而徐安刚刚猫下身子,稳住呼吸,就猛然听到厅中传出一道微响。
砰。
像是有人正在怒拍桌子的声音。
紧接着,说话声传入耳中:
“喂喂喂,我说他娘的,人不都到齐吗?还等什么?这会还开不开了?不开的话,老子可要走了。前天刚抢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老子要赶着回去开苞呢。”
“石狗,你他奶奶的,聒噪什么?鼎爷迟迟不开口,怕是在等泰哥和东家到场,你急个什么?咱还没说你呢!这些天官府正在大力扫黑,你他娘的,竟还敢顶风作案,这时候去抢民女?活腻了吧!”
“崩牙,你少给我指指点点!老子就顶风作案,怎么了?顶不起吗?出了事儿,自然有泰哥和东家捞人。扫黑?我去你娘的,老子会怕扫黑?要不是鼎爷下令要我们低调,老子早就烧了京兆府衙门。对了,还有大理寺!”
“哼,就你嚣张、能耐!大理寺乃三司之一,天子犬齿。你要敢烧了大理寺,转头皇帝就能把你家祖坟给掀了!”
“雏鸡,你少在老子面前危言耸听!三司又怎样?御史台不也是三司之一吗?还不是给人一锅端了?连家中鸡犬都不放过!你怕个啥?只要鼎爷和上边一句话,老子就能让大理寺成为下一个御史台,你信不信?”
“屁话!吹牛谁不会?”
“怎么?烂荣,你是瞧不起我石狗的意思?”
“瞧不起又怎样?”
“...”
随着那名唤作“石狗”的帮派头子率先发话,厅中顿时吵闹起来。
与会之人虽同属一个团伙,但表面独立,私下倒也有许多不对付的地方,一开口便是骂娘喊娘,可见毫无素养。
直到一股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后,众头子这才安静下来:
“都闭嘴!吵什么?当我郑府是你们的堂口?”
说话之人就正是八字须郑鼎,郑员外。
这位郑员外表面乃是正经商人,经营着好几家商社,腰缠万贯,且背景清白,一般人都不会将之与黑帮联系在一起。
殊不知,他背后却掌控着城中的黑恶势力,以商养黑。
“好。咱不说,鼎爷您说。咱这会还开不开了?到底在等什么?”
石狗说话的分贝降下不少,略有腹诽道。
坐在厅中主位上的郑鼎一脸严肃,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须,道:“与会的时辰已过,但泰哥和东家一直未见现身,怕是不会来了。”
“那就散会,各找各妈?”
“不!他们虽没来,但泰哥交代的事情,我们还是要做的。”
“那泰哥有何交代?”
“泰哥说了,要我们在三日内取一人首级,并将苏家父女给绑来!”
郑鼎这话说完。
堂下一名高高瘦瘦,尖嘴巴,独眼瞎,绰号“雏鸡”的黑帮头子,便道:“苏家?鼎爷,泰哥口中的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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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鼎点头道:“正是。前些天,我还让丧天去收拾了他们一下。”
“哦,原来是他们...那敢情好啊。我可听说了,苏家的幺女苏清影可是妥妥的美人儿啊,长得那叫一个标致...哎,鼎爷,泰哥的意思是绑了他们,勒索钱财?如果那样的话,这事交给我吧。老子正好去玩玩那苏家幺女,嘿嘿...”
“小柴鸡,你争什么争?谁他娘的都知道你不举,你玩什么玩?要玩,也是老子来玩,保准让那苏家娘子欲仙欲死!鼎爷,你交给我吧。两个任务我都接了,你说泰哥想杀谁?”
石狗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气得坐在对面的雏鸡当即要暴走。
郑鼎怒哼一声,赶忙喝止道:“行了。都别给我争,我自有安排。泰哥想杀之人,名叫徐安,乃新任御史台两院监察使。这回的目标是朝廷命官,你们还要抢吗?”
此话一出,雏鸡最先安静了下来,一脸犹豫之色。
可见,并未想到“泰哥”竟会让他们去刺杀官员。
依照大乾律例,谋害朝廷命官,情节严重者可诛连全族,乃是大罪。
而这些人虽都是穷凶极恶的人员,但...当也知道有些人与事是不能轻动的。
再者,杀官之后,为避免朝廷追查到,行动之人必须远离京城,短时间不可出现。
此乃帮派的惯例。
这些帮派头子皆是浸淫京都多年,习惯了这里的繁华和闲逸,让他们远逃,怕是没人愿意干!
郑鼎一见众人沉默,轻笑一声,道:“怎么?刚才不是要争吗?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谁出手杀了徐安,那么绑架苏家父女的美差,就给谁!而且泰哥说了,事成之后,赏金五千两。”
“并安排去幽州躲避,半年后即可回来。大家都知道...幽州也算富庶之城,不比京城差多少。在那里,你们一样可以肖遥快活。谁愿意去办?”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五千两黄金那可是巨款!
郑鼎这个条件刚开出来。
石狗第一个就拍案而起,道:“鼎爷此话当真?那老子干了。你别以为老子刚才不说话,是害怕杀官。”
“其实,我是在想怎么炮制徐安!”
“听说,朝廷这次扫黑,背后就有御史台的手笔?而且,那厮还与苏家小姐有婚约?那就最好不过了!”
“老子先将那小子和苏家父女都绑来,再打断他的四肢,让他舔干净老子的屁股,最后在他面前...要了苏清影那小娘们!”
“嘿嘿,你说那得多美妙?鼎爷,将徐安的画像交给我吧,今夜老子就办好这两件事!他娘的,御史台算个什么东西!哼。”
话声落地,郑鼎还未表态。
窗外,某人听了,脸色已然变得铁青,拳头握紧。
站在徐sir的角度,不同的立场这些人想杀自己无可厚非,但若动到自己身边的在意的人,那就另当别论!
而这个“另当别论”代表着...如果原来徐安只是想要抓住这些人,那么现在这些就必须得生不如死!
下一秒。
他豁然起身,已不打算再做隐藏,沉声冷漠道:“火枪队进攻,自由击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发号施令的时候,刚刚清理完周边守卫的庞奇,也正好赶到。
见到十名禁卫迅雷突入,也跟着闯了进去,怒喊道:“所有人都给我趴下!擅动者,杀无赦!”
突兀的一幕,直令在场的众多头目大为震惊。
尤其是郑鼎,身形猛然一颤,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他万难想到,此时竟有人闯入他的府邸。
而徐安等人能出现在厅中,便说明整座郑府的守卫恐怕已被大部清除,不仅是郑鼎的身份败露,众大佬也陷入了“不设防”的状态。
郑鼎蓦然失色,惊道:“你们...”
但刚吐出两个字,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火枪队就开始扣动扳机,火舌四射。
砰砰砰!
连续十声火铳枪响,代表着有十人将魂归西北!
禁卫倒也聪明,先对众大佬身边的侍卫下手,以此震慑他们反抗的欲望。
十人应声倒地,被无数细小的弹珠打得血肉模糊,或是直接抽搐身亡,或是倒地哀嚎不止,看得众大佬面无血色,震惊斐然。
谁也不曾想到禁卫手中毫不起眼的火铳,竟能有此威力。
与此同时。
庞奇与手下的缉捕也闪电出手,扑向了仍处愕然中的其余黑帮守卫,下手狠辣,出刀见血,直取要害。
原始火铳无法连发,开了一枪之后,就必须重新上膛。而在近身搏斗的情况下,高手是可以做到刀比枪快的。
十名便装禁卫虽是首次“持枪”,不过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继而果断扔掉手中的火铳,拔刀配合庞奇控制场面。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里,大厅中已然只剩下与会的黑帮头子。
也正是此时,徐安这才见到厅中摆了一张近七八米左右的实木长桌,两边各坐了五人。
除了四大字头的首脑之外,另外还有六人。
而十人之中,平时就属石狗最为凶悍,恶名最为昭着,胆子最大。
即便是在庞奇与禁卫迅速控制现场的情况下,这厮依旧怀有侥幸心理,意图反抗,悄然伸手摸向了长桌下的一把钢刀。
但他的手刚刚碰到刀柄,另一把钢刀就已架在他的脖子上,使之面色僵硬,幡然愣住。
伴随着徐安冷漠的声音:“怎么?你想拿刀?很好,够胆子!那本官就给你拿刀的机会!”
说着,他竟移开石狗脖子上的官刀,轻笑一声,接道:“不仅给你拿刀,还给你单打独斗的资格!打赢本官,你可全身而退,且既往不咎,如何?”
他带着一丝不屑的目光,望向石狗。
石狗倒也胆大,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都是他在蔑视人,何时被人蔑视过?
此时,意识到徐安不屑的目光,石狗暴怒一声,闪电般从桌下抽出钢刀,二话不说就冲向了徐安。
不得不说的是,这厮显然学过几年练家子,出手狠辣精准,直取徐安的要害。
他的速度很快,但徐安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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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随影动之间,徐安不退反冲,火速冲过去抓住了石狗握刀的手腕,一个膝撞顶在其腹部之上,令石狗脸色瞬间变紫,大吐了一口酸胆水。
随后,旋一转身,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石狗狠狠摔在地上,并迅速将其翻转,咔嚓一声,拧断了他的右臂,一脚踏在其后背上。
石狗痛呼哀嚎,圆目欲裂,顷刻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紧接着,徐sir并未停止攻击,连手又拧断了石狗的两腿一手,手段不无残忍。
咔咔!
骨骼碎裂的声音,仿佛敲在在场众大佬的心头上,犹如来自灵魂的震慑,就连一旁围观的庞奇都微微色变。
没有人能想到徐安表面看起来文质彬彬,孱弱书生的模样,出手竟是如此狠辣果决。
在古代,皇权至上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什么人权!
如果有,那也是人权如草芥,强者为尊!
在这里,与其相信“罪犯也有人权,适度执法”,徐安更愿意信奉另一句话。
那便是:胜者为王!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能让对手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否则,与自取灭亡无异。
“啊...”
大厅中,回荡着石狗痛苦的哀嚎声,惊得众大佬冷汗不止。
可见,徐sir这一招杀鸡儆猴,颇有效果。
如果说此前众大佬尚且有一拼的念头,在眼见石狗被徐安生生折断四肢后,这点侥幸的念头已不敢再起。
“哼!”
徐安冷哼一声,抬脚踏在石狗的脸上,沉声冷酷道:“尔等为匪,徐某为官。我们天生站在对立面上,你们想杀我...无可厚非。”
“不过凡事各凭手段,徐安若技不如人,身死异处,乃是命数,怨不得人。但徐某未死,尔等居然想先动我家人,那便不可饶恕!”
“本官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毫无底线之人,大丈夫之间若有嫌隙,大可明刀真枪来战,死亦尤荣。擅动老弱妇孺,是何本事?”
“若本官没有猜错...刚才是你最先提出要辱我妻室的,对吗?”
说话间,他蓦然抬手指向了身旁不远的雏鸡,并迈步走了过去。
雏鸡闻言,见到徐安冷面走来,瞳孔爆缩,不禁后退一步,难掩惊惧之色,吞吐道:“你...我...我只是随口一说...真正接任务的是石狗...”
这群所谓的黑帮大佬,之所以能横行霸道,作奸犯科,屡试不爽。
不外乎是因为拿捏住了世人欺善怕恶的心理,身后有一群胆大包天、无恶不作的喽啰,以及幕后保护伞的撑腰。
事实上,当死到临头之时,他们之中的某些人甚至比平头百姓还要胆怯懦弱。
很显然,雏鸡便是其中之一。
失去了身后的喽啰,这位大佬也失去了平日里的跋扈与嚣张,显得战战兢兢。
徐安在他身前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步停下,目光却扫向众大佬,冷声道:“都给我坐下!”
众大佬一惊,面对徐安的威慑,迟疑了几秒后,倒也只能乖乖坐下。
在他们看来,此时的任何侥幸,或许都将迎来与石狗一样被断掉四肢的下场。
主位上的郑鼎在稍稍平复了心绪后,脸色一凝,却露出了无惧之色,开口道:“你是徐安?你想怎样?”
“做人贵有自知之明,莫以为你暂且擒住我们几人,就可以大肆向朝廷邀功,为所欲为。”
“郑某不妨与你直说,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幕后之人绝非你区区一介五品监察使可以动摇的!”
“但你能无声闯入郑某这座宅邸,也算小有本事。若是识趣,不如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今夜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郑某府中有黄金万两,你们可尽数拿去,就当郑某的见面礼。可好?”
听此,徐安轻笑:“哦?黄金万两?郑员外好大的手笔。但在回复你之前,我想先回答你们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方才,本官在外偷听之时,听见有人说...不知我御史台是什么东西。不如,我先给各位解释一下?”
他说着,脸色变冷,猛然出手揪住雏鸡的头发,狠狠往桌上撞去,且是连续撞击。
砰砰砰。
十几下之后,雏鸡被砸得满脸鲜血,已然昏死过去。
徐安这才接道:“御史台上谏天子!朝臣们不敢说的话,不敢指出的错。由我御史台来说,由我御史台来指!大乾太祖有言,凡后世君王者,可斩首辅,不斩言官!”
说着话,他走到另一名大佬崩牙的身后,将之从椅子上拎起,揪住其衣领不停地扇着巴掌,直将崩牙为数不多的几颗牙齿也给打断。
一边震慑着众大佬即将破防的心神,一边怒斥道:“御史台监察百官!哪个官员舞弊弄权,哪个官员作奸犯科,目无律法。吏部纠察司不敢管的,不愿管的,都由我御史台来管!”
而这两句话说完,面前的崩牙也已经被生生抽晕了过去。
徐安将之丢过一侧,啐了一口,刚抬眼看向顺位的烂荣时。
烂荣眨眼间破防,颤抖着双腿,跪下磕头,哆嗦道:“徐大人...徐老爷...饶命啊...”
话没说完,这厮竟极不争气地湿了裤裆
徐安丝毫不作理会,直接抬脚踢断了他的胸骨,而后迈步走向郑鼎。
郑鼎幡然色变,刚要起身说些什么。
却被徐安一手压住肩膀,按了下去,道:“御史台下察万民!任何一丝有关百姓福祉,邦国社稷的事情,都归我御史台管!”
话语间,他向后伸出了手。
身后的庞奇心中了然,抽出腰间的短刀放到徐安手中。
徐安接过,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突兀抓起郑鼎的一只手按在桌板上,尖刀一刺。
不仅刺穿了郑鼎的手背,也将厚实的桌板给洞穿。
“啊...徐安,你...”
郑鼎眼球充血,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盯着徐安,哀嚎不止。
徐安冷笑,反手又将郑鼎的头按在桌上摩擦,道:“总而言之,朝廷内阁六部十三司能管的,我御史台能管!不能管的,我御史台也能管。哪怕是像你们这一群躲在暗处为患的宵小老鼠,御史台想管,也能管!”
话声刚落,他快速抽出郑鼎手背上的刀,在郑鼎还没来得及抽回自己的手臂时,再次刺了下去。
令郑鼎疼得差点喊破了喉咙。
而徐安冷如恶魔,凑近郑鼎耳边,冷冷道:“这...就是御史台!郑员外,懂了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懂了吗?”
见到郑鼎只顾哀嚎,却未曾答话。
徐安脸色一怒,摆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厉声质问道。
郑鼎扭曲着面容,没了往日城中大老爷的冠冕姿态,黯然点头道:“懂...懂了...”
徐安这才直起身躯,哼道:“好,既然懂了。那郑员外就回答本官两个问题吧,但要注意!本官的问题只问一遍,回答若不能让我满意,或者私加隐瞒,那郑员外就只能再试试本官的手段了。”
郑鼎忍着手掌处的剧痛,道:“你...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城中黑帮耳目众多,遍布市井各处,无孔不入。想必...过去一年,城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一清二楚吧?那么,请郑员外告知,近一年内何人曾在城中大肆雇佣黑市劳工?”
徐安暗沉的脸色,道:“四大帮会手下掌握着无数黑工团伙,而你身为他们幕后的金主,可别说完全不知情!”
“第二,方才你们口中的泰哥和东家,指的是谁?”
这两个问题问完,郑鼎为之愕然,脸色一闪间,竟似乎暂时忘却了手上的疼痛,稍稍愣住。
泰哥与东家是谁,他自然是知情的。
但贸然向徐安曝出二人身份...即便徐安肯放过他,恐怕他也活不过三日。
只是如果声称不知,或者另指他人,一旦被徐安识破,怕是也难逃“毒手”。
一时两难之下,倒是令郑员外陷入了某种艰难的抉择之中。
沉吟了片刻后,才回道:“大约在八个月之前,城中突然来了个神秘的外乡客,出手极为阔绰。一下就丢了五万两白银给我,让我帮他集齐五百黑市劳工,要求都是年轻力壮的聋哑之辈。”
徐安目光一动,道:“雇主是外乡人?他是谁?”
郑鼎却摇了摇头:“不知。我只与此人见过一面,当时他故意掩饰,黑衣蒙面,还戴着厚重的斗笠,无法得知他的身份。此后,我们便是单线联系了。”
“哦?雇主隐藏了面容和身份,且指定要年轻的聋哑黑工?”
“对!不是聋哑,他们还不要。”
“此人要这些劳工是去做什么?”
“具体不知。当时,雇主是在午夜后,派车来将黑工分批接走。且蒙上了黑工的眼睛,也不让我们的人跟着,不知去向何处。不过,根据我手下的工头来报,说...那些黑工返回后,身上的土腥味极重。可能是去...倒斗了。”
倒斗,也就是古代盗墓的意思。
徐安略作沉思后,道:“也就是说,你们只是负责招募黑工,对其他事一无所知,也并未具体参与其中?”
郑鼎肯定道:“是。”
“好!本官姑且信你所言,但一旦查出你有所误导,或者隐瞒,后果你心里清楚。我御史台若要杀你,有一百种方式可让你永远消失!那些曾被雇佣的黑工,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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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那五百黑工已死,你如何去见?”
“什么?死了?五百人命怎会说死就死?郑鼎,看来你是想隐瞒,不见棺材不说实话?”
徐安说着,面色一狠,伸手摸向了插在郑鼎手背上的短刀,似有再度“用刑”的样子。
郑鼎大惊,赶忙道:“千真万确,我没有隐瞒。那些黑工真的都死了,是我亲自下达的暗杀令,岂能有假...”
闻此。
徐安与庞奇不由一怔,难以置信道:“畜生,你向黑帮下令,屠杀了整整五百聋哑黑工?”
郑鼎色变道:“是...但那是雇主的意思。我只是收钱办事...”
“雇主为何要买那些黑工的命?”
“具体不知,估计是为了掩饰什么。”
说到这。
庞奇立马插嘴道:“不可能!五百人若一夜之间被杀,便是大案。朝廷怎会不知?但近一年来,未曾听闻过有黑市劳工大批被杀的案件发生,廷尉府也不见公告。”
郑鼎苦笑一声,解释道:“既是暗杀,又怎会轻易让朝廷知道?我先是将那五百人拘禁于城外,而后分批宰了,弃尸掩埋或者焚毁,不留痕迹。而那些黑工大多来自外邦,并无朝廷的身份文牒,连户部都不知道有这些人存在,朝廷又怎会知晓?”
庞奇闻言,两眼怒瞪,忍不住猛踹了郑鼎两脚,斥道:“畜生,五百人命啊,你竟说杀就杀?简直冷血至极,你当凌迟腰斩而死!即便那些黑工并无身份文牒,但也是活生生的人命,你们怎能下得去手?”
徐安也是暗自愤慨不已,但相比于庞奇,他稍显克制,道:“这么说来,郑员外挣的都是黑心染血的钱,凶残无度,且毫无恻隐之心。纵然将你就地正法,也毫不为过了。”
“那么...庞奇,郑员外就交给你了。命你好好招待他,不得有误!他不是下令残杀了五百人命吗?那你就在他身上割五百刀!记住,够数之前千万不能让他死!”
“所谓的凌迟,一般是受尽千刀而死。咱们只割郑员外五百刀,算是便宜他了。”
说完,便黠笑一声,背过身去。
庞奇两眼一冷,应道:“遵令,下官亲自动手!”
随后,铿的一声,抽出了官刀。
见状。
郑鼎心如死灰,瞳孔欲裂。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前的恐惧与痛苦。
在身上割五百刀后,方才让你殒命,那过程...何其痛苦?
郑鼎只是在脑中略微想象,瞬间就瘫软了下来,颤声道:“等等...徐大人...你不能杀我,你不是想知道泰哥是谁吗?我告诉你...”
听此。
庞奇笑了笑,与徐安对视了一眼,暗中似有某种默契。
显然,徐安扬言要“凌迟”郑鼎,不过是在变相恐吓,并未有真要杀人的意思。
庞奇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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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间,他目光阴狠地扫向众匪。
郑鼎颤颤巍巍,一副快要吓尿的样子,道:“不...别...他们只知泰哥此人,但未曾见过泰哥的面,唯我一人见过。你杀了我,将无人知道他是谁...”
徐安此时回过身,浅笑道:“是吗?但说出泰哥的身份,也不足以让你免罪啊。而且相比之下,本官更想知道谁是所谓的东家!郑员外若是愿意告知,我可酌情考虑,饶你一命。怎样?”
“这...”
郑鼎却忽然犹豫了起来,吞吐道:“东家都是泰哥直接联系的,即便是我,至今也未曾见过他。我并不知道东家的身份,这是实话。不信,你们可以去查。东家神出鬼没,整个黑帮都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就是咱们真正的幕后老板。”
徐安眉目一动,顿了顿后,却是干脆道:“这样的吗?那你已留着无用!庞奇,继续执刑!”
庞奇残忍一笑:“是,大人。”
刚说完,又立马割了郑鼎一刀。
郑鼎痛呼大叫,一股尿骚味从裤裆里飘了出来:“啊...徐大人饶命啊。我还有用...有用...”
那厮暗紫色的脸,语速突然加快,接道:“我虽未曾亲眼见过东家的面,但通过泰哥口中的描述,倒也能大概猜到他是谁。”
徐安沉声,冷眼道:“那还不快说?东家是谁!”
郑鼎颤抖的手,强咽了一口唾沫,道:“他是...”
正在这时,正当郑鼎即将脱口而出之际。
突听嗖的一声,异变突生。
一支精铁所制的箭矢,突然由门外飞射而来,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郑鼎的脑袋。
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郑鼎哐当倒下。
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接着,便是队伍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伴随着某人大喊:“刑部镇捕司在此,尔等宵小还不束手就缚?”
话刚说完,大批刑部红甲兵已鱼贯而入,将厅中众人全数包围。
一名身着锃亮铠甲的虬髯大汉,缓缓从士兵中走向前,一脸横怒之色,开口就一个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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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入郑府大厅的数十刑部红甲兵,随即举起了手中的弓弩,即将齐射之际。
庞奇及时排众而出,沉声大喊道:“住手!自己人,荆司首且慢!可还认得本官?”
说话的同时,他迅速掏出了自己的寺丞腰牌,补充道:“大理寺协同御史台办案,红甲兵收弓。”
如此大喊,倒也瞬间引起了刑部府兵的注意。
领头的虬髯大汉朝庞奇看过去一眼,扬手示意手下暂停,略显意外道:“大理寺?”
庞奇应了一声“是”,而后快步将手中腰牌送了过来。
十名禁卫将徐安护在身前,此时显得巍然不惊,目光落在虬髯大汉身上,脑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人名:荆飞鹤,刑部镇捕司司首,正五品衔。
与大理寺正同级别,主理刑部四司之一。
何为镇捕司?
严格来说,在京畿六县范围内,除去各县的地方捕快之外,也就只有四大衙门拥有侦查之权。
便是直隶皇帝的三司,以及京兆府。
但在特定情况下,刑部也可介入案件的调查与缉拿。
那就是涉及已被定案的逃犯和逃狱者事件时,刑部便有权插手!
众所周知,侦缉部门主管案件调查与缉拿,但并非所有案件侦破时都能抓到凶手。
其中一些案件已查明真相,但凶徒仍然逍遥法外的,比比皆是。
而侦缉部门不可能永远只盯着一个案子,更不可能将所有涉案者缉拿到案后,才结案。
因此,追捕逃犯和越狱者的职能,便落到了刑部这个主管天下刑法的内阁部门身上。
镇捕司,便是为了追捕逃犯与越狱者而生。
他们不负责具体定案侦查,只会根据各部门报上来的名单,直接抓捕目标。
徐安目光深沉,若有所思,显然没料到刑部红甲兵会突然出现,并果断击杀了郑鼎。
更为微妙的是,厅中各大黑帮头子在见到荆飞鹤出现后,脸上都出现了如释重负之色,似乎并不惧怕这群凶名在外的刑部爪牙,显得极不对劲。
正想着。
荆飞鹤在检查完庞奇的腰牌后,更显意外道:“还真是大理寺的寺丞腰牌,你是左丞庞奇?说起来,咱们去年还一起行动过...”
庞奇笑道:“荆司首记起来就好,下官正是庞奇。那不知...可否退兵?大理寺与御史台正在协同办案,事后自会向刑部发函。此间之人若有逃犯之嫌,御史台和大理寺绝不姑息。”
荆飞鹤思索了几秒后,却断然摇头道:“那不行!你的人可以离开,但这些黑帮头子...本司得带走!他们涉及诸多案件,当中某些人已确定是逃犯。”
“逃犯?”
庞奇一愣,刚想开口说话。
却被徐安抢了先,“既是逃犯,荆大人早不抓晚不抓,为何偏偏在我们动手的时候抓?”
闻言。
荆飞鹤看向正走来的徐安,目现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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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还未开口,庞奇就帮着回复道:“这位是台府新任两院监察使徐安,徐大人。遵圣谕,正在彻查吴应雄舞弊案。”
与此同时。
徐安走到荆飞鹤面前,也从身上掏出了一枚令牌。
但并非御史台的腰牌,而是皇帝赐予他调动禁卫的金牌。
荆飞鹤一见,赶忙示意红甲兵跪下,大喊了一声“吾皇万岁”。
皇帝的令牌,便是代表着皇帝的脸面,如朕亲临。
刑部之人,不得不跪。
起身后,荆飞鹤讶然的脸色,强挤出一抹笑意,拱手道:“原来是徐监察,荆某失敬了。”
徐安浅笑:“荆司首不必多礼,你非但没有失敬,而且本官还应该谢你。若非你及时制止手下人放箭,本官岂非已死于箭下?”
“但...荆司首好像还没回答本官的问题,为何此时才来抓捕逃犯?”
荆飞鹤“哦”了一声,从身后红甲兵的手上接过一份公文交给徐安,道:“荆某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来。刚接到司衙的公文,命我即刻带兵突入郑府,将一干人等拿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徐监察,还差点错手...还请徐监察海涵。”
徐安接过一看,顿时皱眉。
他手上的公文倒是没有异样,上面有刑部的盖印,也有刑部尚书的签章,指令明确。
但这道公文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为何是在他对城中黑帮下手时,刑部才横插一脚?
更加诡异的是...刑部公文上居然下达了格杀令。
也就是说,荆飞鹤其实是来杀人的。
而刑部追捕逃犯,原则上必须留活口,除非是遇到反抗拘捕,才可酌情击毙。
这一回,却是直接下了格杀令,明显有些不对。
沉吟了半分,徐安将公文交还给荆飞鹤,正色道:“无妨。荆司首既是奉命行事,徐某又怎敢有异议?不过...相比于直接为陛下办差,刑部指令,哪方比较大?”
荆飞鹤拱了拱手,微微抬头,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道:“自然是陛下钦点之事为大。”
“既是如此,那本官要带走这些人,荆司首应该没意见吧?”
徐安说着,摆手指向了厅中的几名黑帮头子。
荆飞鹤陷入了迟疑,思索了片刻后,才道:“荆某没意见!这些人,徐监察可以带走。但...徐监察这时候不是应该关心其他事吗?”
听此,徐安眉头一挑,纳闷道:“什么意思?”
“徐监察不会还不知道吧?方才荆某带队前来之时,遇见大批禁军调动。一问之下才知道,六皇子于城外遇刺重伤,生死未卜。凶手已被当场捉拿,正是禁军校尉杨宣。而这个杨宣...好像是暂由徐监察统领,对吧?”
听此,徐安猛然大惊,道:“你说什么?六皇子遇刺,凶手是杨宣?”
荆飞鹤却一副淡定的样子,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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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愕然,顿感危机。
杨宣虽是禁卫,但按照与皇帝之间的约定,已暂时划拨由徐安调度。
此时六皇子被刺,杨宣牵涉其中,他这个“临时指挥官”岂能置身事外?
一旦杨宣被定罪,徐安难辞其咎,必然因此受到牵连。
只是...按照他行动前的安排,杨宣不是应该在南山搜查那条密道吗?
为何会突然行刺六皇子?
再者,堂堂六皇子为何入夜出城,因何而去的?杨宣又为何要行刺?
徐安脸色变干,蓦然焦急起来,扭头看向庞奇,冷声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通知杨宣,前往南山搜查吗?”
庞奇也是斐然,道:“大人,下官保证是按照你的意思传达给杨校尉,杨校尉也已回信领命。可不知为何会...”
徐安怒哼一声,甩袖道:“走!马上出城。”
而后,又转向荆飞鹤,问道:“六皇子是在何处遇刺?”
荆飞鹤目光微闪,道:“据说是在城西梅庄,徐监察赶紧去看看。六皇子遇刺非同小可,朝廷必会追责到底。当然,虽说杨宣所部暂由徐监察调度,但荆某相信...他胆大行刺,绝对不是徐监察授意。”
“不如,徐监察先去了解情况。这些贼人暂由我刑部收押,待你归来,再向荆某要人即可。如何?”
徐安此时心急如焚,没多想便答应下来,道:“那就有劳荆司首,切记,本官要的是活口!”
说完,已带着庞奇等人匆匆离去。
荆飞鹤目送几人离开,无声间嘴角缓慢上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走后。
大厅中“幸存”的几名黑帮大佬,大松了一口气,面对众多刑部红甲兵的围困,竟不显丝毫慌张。
其中一人躬着身子走到荆飞鹤身后,恭敬喊了一声“荆大人”,竟似与之早就相识,且还交情匪浅的那种,谄媚道:“咱还是和以往一样吗?大人先将我们收押,而后再找个合适的借口放人。”
“若是朝廷查得严,便安排我们离京躲避一段时间。待风声过后,再换个身份回来?”
“话说起来,大人来得真是及时。差点...郑鼎就暴露了泰哥和东家的身份,大人那一箭射得好,射得妙!郑鼎枉顾上面的提携,竟想向徐安曝出隐秘,简直死不足惜。大人,您说对吗?”
那人满脸奉承之色,卑躬至极。
荆飞鹤缓缓回身,露出一抹阴黠之笑,却道:“对!这一回确实要将你们送走,但关押就大可不必了。”
那人眉目一动,陪笑道:“好。那属下几人马上准备,连夜出城!只是...东家安排我们去哪里?还是酆都郡吗?”
“对!是酆都郡!快走吧,本官会帮你们拖住徐安。”
“是!属下这就动身。”
说完,回身朝另外几人招了招手,当先跨出了门口。
红甲兵并未没有阻拦,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剩余的六七名黑帮大佬各自朝荆飞鹤躬身行礼后,也是先后离开。
但刚走到院中,身后的荆飞鹤蓦然冷笑,摆手道:“动手!”
话刚说完。
数十名红甲兵迅速排开,朝几人齐射而去。
笃笃笃。
几声利箭入肉的闷响过后,几名黑帮大佬的身上已插满了箭羽,死得不能再透。
荆飞鹤冷漠一笑,走到尸体旁眯眼道:“是啊,这回一样要把你们送走,但去的...阴曹地府!”
说着,扭头看向身边一员红甲兵,接道:“把首尾做干净!御史台与大理寺若追问起来,就说这几人拘捕。镇捕司只能按章办事,格杀勿论。”
“是!”
红甲兵齐声应是。
另一边。
惊悉杨宣竟胆敢行刺当朝六皇子后,徐安心急如焚,与庞奇等人换上快马后,迅速朝西城门而去。
梅庄,在城西三十里外。
此前,杨宣带队出城时,走的却是东门,目的是尽量减轻城中黑帮的警惕之心。
按照之前的情报,黑帮密会的地点是在梅庄。
禁军由东门出城,就更加令人难以想到是冲他们而去。
只不过,后来徐安临时改变策略,改让杨宣所部开往南山,针对城西梅庄只是小做监视。
按理说,杨宣不该亲自前往梅庄才对,监视只需差遣手下即可。
且,他有何理由行刺六皇子?
六皇子又为何半夜去梅庄?
心中疑惑重重,几人快马加鞭。
刚出西城,就见到迎面奔来一队骑兵,风风火火的态势。
徐安勒住马缰,转到一侧,原本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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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对方竟直直朝他们奔来。
火把通明之下,未到近前。
领头之人聚目望过来,略微看清徐安几人的面容后,开口喊道:“前方可是徐大人?”
这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徐安仅仅是抬眼一看,便幡然愣住。
庞奇则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杨校尉,你...”
来人正是杨宣,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却不像是被缉拿的样子。
可,荆飞鹤不是说他行刺六皇子,被当场缉拿了吗?
为何还能带队到此?
如此一幕,令徐sir震惊不已。
杨宣骑着战马,仍旧是一身金甲,威风凛凛。
来到近前,见到二人满脸惊讶,杨宣不由笑道:“二位大人这是什么眼神?见仁脸上有光吗?为何如此看着我?”
徐安肃然道:“梅庄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六皇子被刺...你是凶手吗?为何你还能安然无恙?”
杨宣听此,眉头大皱道:“什么?我是凶手?谁说的?六皇子被刺不假,但末将怎会是凶手?严格来说,还是我救了六殿下。大人这话是从哪听来的?”
徐安愕然,“是你救了六殿下,而不是杀他?”
杨宣道:“末将为何要杀六殿下?”
“怎么回事?六殿下为何会出现在梅庄?你又为何在?”
“此前,接到大人的飞鸽传书,末将派出几名斥候严密监视梅庄的举动,大部队则向南山进发。一开始并无异样,梅庄周边虽有黑帮人员聚集,但除了丧天之外都是些小喽啰,不太像大佬密会的样子。直到半个多时辰前,梅庄突现骚动,禁军的求援响箭升空。末将这才发兵前往,在梅庄内救下了胸口中刀的六殿下,并擒住了凶手。”
“六殿下伤势如何?你说你擒住了凶手,他是谁?”
“就正是和联胜的老大,丧天。末将突入梅庄大院之时,正好见到丧天手持利器,刺入六殿下的心脏。六殿下失血过多昏迷,已被送入宫中太医院救治,但...情况似乎不妙。”
“丧天?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六殿下深夜到访梅庄的原因,单说六殿下出巡,身边必有禁卫守护。纵然是微服私访,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带。城中黑帮虽人数众多,但大多都是外强中干之辈,何以能威胁到殿下?”
“具体情况未明,末将是见到求援信号后,赶往驰援。但丧天行刺一事,乃末将亲眼所见,假不了!六殿下身边确有十三名禁卫,但已经战死。”
“丧天现在何处?可还活着?”
“活着!末将把他交给陛下的亲卫看押,应该已被送入宫中,由陛下亲自审问。此事重大,末将做完交接后,便想赶来通知大人一声。可...大人一见面就说我才是行刺之人...”
说到这。
徐安脸色忽闪,继而大惊起来,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惊道:“不好!中计了...快,回郑府...”
话说之间,已快速调转马头,折返回城。
庞奇与杨宣二人虽不明所以,倒也快马跟上。
但刚刚跨入城门不远,徐安却又勒停了马匹,一脸黯然道:“晚了,已无用。”
庞奇疑惑道:“大人,什么晚了?”
徐安苦笑一声:“回杏园吧,郑府不必再去。若无意外,那些黑帮头子已经身亡。我们中计了,荆飞鹤...有问题。”
说完,也不多解释,当先赶回杏园,脸上却适时闪过一抹令人难懂的笑容。
回到杏园书房中。
刚刚在书桌前坐下,徐安就迫不及待问道:“见仁,如你所说,六殿下是你救下的。那你应该就是六殿下遇刺后,首个接触到丧天之人。在你将他交出去之前,可曾问过他行刺的动机?”
而后,也不等杨宣回答,又立马对庞奇吩咐道:“六殿下遇刺一事,定会交由大理寺主理。庞奇,你回大理寺打听一下。我需要所有涉案人员的口供与现场勘察文书,明日之前给我!”
庞奇应是离去。
杨宣这才回道:“问过!他说...是为了自保,并声称六殿下就是城中黑帮的真正首脑。适逢咱们大力扫黑,六殿下唯恐查到自己,便想弃卒保帅。丧天等人不愿做替死鬼,以死相拼,最终导致六殿下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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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轻笑一声,嗤之以鼻的语气,道:“他们说是为了自保,这话你信吗?”
杨宣想了想,道:“丧天说,六殿下就是城中黑帮的首脑,朝廷开始扫黑,未免查到他身上,他为求自保而欲除尽黑帮,以掩盖身份。而丧天也为了自保活命,与六殿下火拼。从逻辑上来讲,他们两个都有杀人的动机,为何不信?”
听此,徐安不禁苦笑,摇了摇头,显然对杨宣的回答不甚满意。
但无可厚非,杨宣乃是攻坚的悍将,不善侦查。
虽通逻辑,但缺乏了对整个事件背景的深层认知,有此说法,倒也不见奇怪。
不过,站在徐sir的角度去分析,这事却绝非相互自保这么简单!
顿了顿,徐安笑道:“好。且先认为他俩都是为了自保而火拼,但本官想问的是...你入职禁军已有数年,经常能见到众皇子公主,对他们的信息应该多有了解。六殿下是一个怎样的人?封王了吗?封地何处?”
杨宣答道:“六殿下萧尔炎,自幼勤奋好学,且聪明乖巧,深受陛下疼爱。十五岁冠礼那年,已被赐封吴王,封地羌州十六郡。”
“羌州...”
徐安默念了一声,随后在书桌上翻找起来。
不久,便找到了一张大乾地图,目光扫视之间,手指点在羌州的标识上,道:“羌州,地处西南地带,属地接壤南境六道,毗邻中原偏西重镇随州,州府就设在朝廷控制西境四府的运兵要道上。地形虽以山地丘陵为主,但物产丰富,多出牛羊,富含铁矿资源。既是一处军城,也是富饶之地,朝廷近四成的铁矿都来自羌州!”
“你可知,这预示着什么?”
杨宣皱眉道:“预示着什么?证明六殿下很有钱?”
徐安正色道:“对!本官虽不是户部出身,不熟悉朝廷各地的财政情况,但倒也略有耳闻。六殿下封地羌州,即便还未就藩,但羌州十六郡的税收和人丁,理论上都是他的!除去必须上供国库的部分之外,保守预测...每年估计也有三千万两白银的收入!换算成黄金,那就是三十万两!”
“而,这将近半个月以来,我们从城中缴获了多少黑帮的赃银?”
杨宣寻思了半分后,道:“总价值大约有四十万两黄金左右。”
“那就对了!六殿下封地一年的收入就有三十万两黄金,而城中黑帮横行了无数年,也才聚敛了区区四十万两,仅仅是比羌州封地一年的收入多一点。试问,六殿下何必要组建这个黑帮?他并不缺钱!”
“可能六殿下控制黑帮,根本不是为了钱呢?”
“那为了什么?按照羌州的建制,他可招募三万私兵。并不缺人!你自己也说了,他深受陛下宠爱,又身为六皇子,朝中无人敢不敬,亦不乏威望和权势。一个不缺钱,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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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杨宣听此,顿时语塞起来。
徐安却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讲,即便六殿下真的是黑帮幕后首脑,那又如何?陛下得知后,会杀了他吗?不会!除非他同时也是御史案的主谋,但目前并无证据支持这一点。换言之,六殿下根本无需自保,更没必要亲自现身梅庄!当中,必定另有隐情!”
“再者,丧天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九流恶霸罢了,他有何能耐反抗当朝六皇子?丧天若真为了自保,应该是逃跑,而不是行刺六殿下!”
杨宣震惊,“如此说来...按照大人的意思,六殿下是被人构陷的?丧天行刺,也是被迫?”
徐安凝重道:“不然呢?本官实在想不到以六殿下的权势,因何会沾染黑帮!但是...他为什么会突然现身梅庄,且身边只带十余名禁卫,让背后之人有机可乘呢?”
“另外,丧天是受到了怎样的胁迫,让他不惜行刺六殿下,并指认六殿下就是黑帮首脑呢?”
这话说完。
杨宣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就走进来一人,抢先道:“六殿下素来谨小慎微,遵纪守法。先太子病故后,他数次要求返回属地就藩,但皆遭到陛下的拒绝。因此,还与陛下大吵了几次。近些时日,一直深居西宫,闭门不出。”
“此番能乔装出城,并避开耳目,必然是受到了一位他极为信任之人的约见。而纵观整个朝廷,与六殿下关系最好的,就只有他同母所生的三哥,静安王。”
二人闻言,同时抬眼一望,见到来人正是唐慕清。
杨宣拱手喊了一声“唐中丞”后,刚想开口。
却已被徐安打断道:“哎,见仁,本官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马上去办。即刻点兵三百,去一趟刑部。找到刑部镇捕司的荆飞鹤,就说我让你去,他自会明白一切。”
杨宣迟疑了几秒,欲言又止之色,但最终并未说出口,转身离去。
随后,唐慕清走进书房,并随手将房门关上,道:“为什么要支开杨宣?如果你是想找刑部拿人的话,大可不必去了。本官来的路上,正好遇见刑部之人抬着几具尸体返回。”
徐安微叹一声,笑道:“我知道。那几个黑帮老大已死于荆飞鹤之手,之所以还让杨宣去...不过是想让他暂时回避而已。顺便,借他之手敲打一下刑部。荆飞鹤胆敢谎称杨宣是行刺六殿下的凶手,你说杨宣会对他客气吗?呵呵。”
唐慕清听了,顿时眯眼道:“借禁军之手,打压刑部镇捕司,你胆子不小啊。就不怕日后,刑部找你麻烦?”
徐安摊了摊手,“怕!但麻烦是他荆飞鹤首先挑起的,怪不得我!我本来可以通过郑鼎之口,得知黑帮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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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清道:“哼,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一力扫黑,闹得满城风雨,致使六殿下遇刺,陛下恐会对你追责。若没有你这档子事,六殿下也不会遇刺重伤。”
“你错了。不论有没有扫黑一事,六殿下受伤,乃至身死,都有可能发生。只不过,迟早而已。至于原因,唐中丞心里是清楚的,不是吗?凶手也不必再猜,天下能动、敢动皇子之人有几个?”
“你在暗指六殿下遇刺,幕后凶手...同为皇子?”
“唐中丞认为不是吗?”
“荒谬!不可能!三殿下与六殿下乃一母所生,他们怎么可能自相残杀?”
“哎,唐中丞请注意!本官可没说过怀疑静安王,是你自己猜测的。但你既能有此猜测,便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在你的潜意识里,也认为除了陛下之外,整个京城只有静安王可以请动三殿下,对吧?那么,你如何排除静安王的嫌疑?”
“这...”
“他俩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储君之位只有一个。谁该去坐,谁该让谁呢?在权势面前,恐怕就连最亲的骨血之情也可以舍弃!这就是人性!”
唐慕清沉默,思考片刻后,才叹气道:“先太子病亡,储位空缺。陛下态度隐晦,迟迟未有定夺。京都...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徐安却道:“目前,尚且留在京中的皇子有几个?”
“七个。”
“唐中丞认为,新太子会在他们之间产生吗?”
“不然呢?如果不是,陛下为何要留下他们七个?而且,已经有人出手了。只是没想到,六殿下会最先倒下...”
“哦,是吗?徐某却与唐中丞的看法相悖!我认为...京中七子,皆是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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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清俏脸一凝,沉声道:“嫁衣?你凭什么这么说?城中七位皇子,皆是德才兼备,拥监国储君之才。”
“若非在他们当中甄选,还能是谁?陛下虽子嗣众多,但资质上佳者,只在少数。”
徐安又叹了一声,从书桌前站起身,道:“理由,我只说一个就够了。”
“根据我们此前的推测,吴应雄和骆家都是陛下为新太子布下的垫脚石,以此为他迅速获取声望,震慑朝堂。”
“而想要让新太子踏上这两块垫脚石,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唐慕清没想多久,就直言道:“破获御史案与吴应雄舞弊案,这两大案件!”
徐安点头道:“对!但这两桩案件...现在都在你我手中,如何交给新太子?”
“让新太子接管御史台,就任御史大夫。”
“对!新太子就任御史大夫,通过我们破获了这两大案件,他便有了领导之功。继而,迅速上位!但,陛下并没有任命城中的七位皇子接管御史台。也就是说,太子人选不在这七人之中!”
“也不一定。或许陛下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好,且先如你所说,陛下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但他为什么要让骆英暂时接管御史台?且三个月后,就自动解职?”
“这个问题,你不说过了吗?陛下是想在三个月后,才最终确立储君!期间,便是对各大皇子的考验。”
“没错!有可能是考验,但也有可能是拖延。如果单纯是考验的话,大可现在就任命新储君为御史大夫,不必等三个月后。除非...陛下心中的太子人选,并不在京城!”
说到这,唐慕清一惊:“如果陛下属意之人,当真不在京城,那会在哪?在外就藩的王爷之中,也未见何人得到觐见的诏书啊...”
徐安浅笑道:“诏书可以明示,也可以暗发,不是吗?如果是某位王爷突然接到陛下的密旨,正在秘密回京路上呢?”
“这...那你认为是谁?”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猜!陛下为何要等三个月后才确定御史大夫和新太子的人选,究其原因,除了犹豫之外,还有另一个最接近事实的可能。那就是...那位王爷的封地距离京都很远,回京一次需要三个月左右。未免过早暴露储君人选,引起各大皇子动荡,陛下选择了隐瞒!”
唐慕清听了,深感愕然,同时又觉得徐安所言,不无道理。
抓起徐安桌上的地图后,目光开始闪烁起来,似在揣度。
半晌后,指向漠北的标识,肃然道:“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新储君可能就来自这里,漠北王...萧尔沁!漠北三镇距离京都三千余里,沿途穷山恶水,官道崎岖,往返一次需要数月之久。”
“天子镇社稷,皇子守国门!根据史书记载,太祖皇帝立国时,曾留下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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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漠北王与先太子是双胞胎兄弟,资质同样拔尖。先太子仁厚,善理朝政。漠北王乃为将才,用兵如神。他们二人,一个镇社稷,一个守国门,大乾朝固若磐石!”
“如今,先太子病故,再难有人能比肩漠北王。陛下密诏其回京继任储君之位,也是情理之中。我早该想到的...”
她幽幽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徐安听了,眉目一动,道:“漠北王萧尔沁?”
说着,他从唐慕清手上接过地图,也看了看,却道:“按理说,漠北王确实深有可能,但也不是唯一。你看,除了漠北之外,这两个地方的王爷要回京,也需要数月以上。”
徐安指向了地图上的两个位置。
唐慕清却看也不看,就断言道:“不必看,那两个人我已考虑过,不可能是他们!新罗是大乾的属国,按照祖制,一旦就任新罗王,就不可再封储君。而琼州王...是个闲散子弟,酷爱航海。你让他远航列国,他倒是乐意,执掌天下...那等同于杀了他!”
徐安眉头微皱,道:“是吗?但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谁又能说得定呢?不过,那也无妨。不论新太子是谁,只要他不涉及御史案与吴应雄,理论上就不是我们的敌人。且等他来了再说!”
“什么意思?你怀疑新太子与御史案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是唐中丞自己猜测的。但,是与否...暂且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要重新理清头绪。”
说完。
徐安拿起一卷宽大的白纸,将之钉在书房一侧的墙上,当成“黑板”来使用。
并提笔写下了三个字:“御史案”,接道:“就目前而言,一切漩涡的起因,看似都来自御史案。”
“实则,经过我们的侦查,就连御史案本身都只是一桩掩饰而已。真正的起因,可追溯到十几年前的李放通敌案。”
“当中,有几大关键人物:孙鹤、马冀、曹怀兴与李琪等等。”
“孙鹤等人因追查李放通敌案而惨遭灭口,御史案发。也就是说,这两大案件之间是一个因果关系,事实上是可以并案处理的。”
“找出御史案的主谋,也就还原了当年李放通敌案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其实孙大夫已经破解了。只是棋差一招,碰上先太子病故,而晚了一步,继而遭到灭口。”
“所幸,这个真相并没有因为孙大夫之死,而石沉大海。他留下了一个密盒,里面的证据可直接指证幕后主谋!”
“换言之,我们只需找出这个密盒,并打开它,一切谜团都可解开。”
“不过,随着曹怀兴的变节,外层密盒的钥匙遗失,似乎让我们失去了打开密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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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盒成了鸡肋,无法打开。因此,凶手纵然知道我们查到了李琪与密盒,也没有出手阻拦。背后,肯定是认准了我们无法打开密盒。”
“但他们似乎忽略了一点变数...”
他一边提笔在墙壁的白纸上勾画出两个案件的“人物关系图”,一边沉声说着。
身后的唐慕清盯着他笔下的“脉络”,问道:“什么变数?”
徐安回身,忽然用笔尖指了指自己,笑道:“我就是那个变数!幕后主谋做梦也不会想到,即使没有钥匙,我也能打开密盒的外层!”
令唐慕清不由惊讶道:“根据李琪所说,那密盒乃是铸铁而成,盒壁有两寸厚,重达数百斤。连铁锤都砸不开,你能有什么办法?既有办法,为何不早点打开?”
徐安笑道:“密盒打开之时,唐中丞自然知道我的办法。至于为何不早点打开...唐中丞是聪明人,何必多此一问?”
“若无意外,主谋一直在幕后盯着我们。我们贸然通过李琪找出密盒,并打开它,等同于自己引来杀身之祸。至少,在拥有自保能力前,不可轻举妄动。”
“不过,现在这个时机已经成熟!本官的火铳已经制造出来,且有一千禁卫守护。只要幕后主谋还顾忌朝廷三分威慑,就不敢当着禁军的面对我们动手!”
唐慕清听了,脸上一阵阴晴,数度欲言又止,很想问出一个问题:如果...幕后主谋掌控着禁军呢?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片刻后。
徐安“构建”完自己的案情脉络图后,便收笔回身道:“行了。时间不早了,储位之争暂且不关我们的事,唐中丞且先回去休息。”
“明日一早若有兴趣,可与我一起去见见李琪,并打开那个密盒!”
说完,便笑着迈步离开。
唐慕清多留了一下,目光盯在徐安留下的图上,深感震惊。
心中暗道了一句:怎么可能?徐安这家伙疯了吗?这事怎会扯上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次日凌晨,天犹未亮。
梧桐小院中,晚娘狂打哈欠,提着一个灯笼在前方引路。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丫鬟,手里端着个盛满水的脸盆和白毛巾,正踏着小碎步走向徐安的卧室。
一边走着,晚娘一边腹诽道:“哎呀,姑爷爷真是的。这才凌晨,也不知他急着去作甚,竟要现在起床。这可难为了老身,想多睡会儿都不行...”
小丫鬟刚来,对府中的事物还不甚了解,此时应了一句:“咱家姑爷不是官儿吗?而且刚刚晋升,可能他要赶着上早朝。”
“没有的事儿,丫头,你刚来不懂。这朝廷的早朝,只会召见四品以上的内阁官员觐见,午朝才有大批百官上殿。姑爷还没到那个级别,肯定是另有原因。”
“哦,那姑爷会去干啥?”
“谁知道呢?”
话说之间,晚娘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
见到屋子里亮着油灯,显然徐安已经醒了,刚想敲门。
门却自己打开了,一身睡衣的徐安出现在门口,伸手接过丫鬟手中的脸盆后,只说了一句:“在外候着即可,不必进来。”
说完,已转身回房洗漱。
片刻后,洗漱完毕。
徐安一身白衣,看起来神清气爽,风度翩翩。
不得不说的是,穿上官服与便装状态下的徐sir,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
一种是更显大公无私的威严气势,另一种...则是英俊爽朗的邻家大哥哥形象。
门外的二人看了,目光不禁有些迷离起来,潜台词飘过:姑爷可真俊俏
晚娘啧了啧舌,疑惑道:“姑爷,你打扮得如此俊俏,是要去作甚啊?咱家小姐知道吗?今日不用出更?”
见到徐安不穿官服,反穿便装,她不由一问。
徐安轻声一笑,迈步走出,道:“用!但在此之前要去办一件重要公务,无需告知你家小姐。”
说完,便大步向前厅走去。
路过苏清影的房外时,房门蓦然打开,伴随着一声慵懒的嘤咛声:“嗯呢...晚娘,本小姐醒了...”
徐安三人正好经过门外,便不由看过去一眼。
而,这一看...差点让徐sir的鼻血狂喷
苏大小姐一向勤奋,起身很早,毕竟近几年苏家商会的俗务都是由她一人掌管,早已养成了早起早睡的习惯。
此时,她身着一件轻质的薄纱睡衣,衬着玲珑曼妙的身姿,前凸后翘的惹人模样,美好若隐若现。
凸得并不夸张,翘得恰到好处的那种。
正站在门口伸着可爱的小懒腰,脸上一抹惬意满足之色,显然昨夜的睡眠质量很高。
不施粉黛的精致俏脸上,泛着一抹落雁沉鱼的微笑,几缕散落左侧脸颊的青丝被晨风徐动,令她更显“邻家有女初成”的那种脱俗观感。
尤其是那件淡粉色的低胸丝质睡衣,令胸前“小珠峰”琵琶半掩,沟壑隐现,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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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浓重的荷尔蒙味道,肆意吸引着周遭的所有雄性动物蠢蠢欲动。
有女如此,可祸国殃民矣。
看得徐sir目光如被锁定,鼻腔灼热,有些想入非非起来。
就连身旁的两名下人都不觉看呆了。
晚娘最先回过神来,当先“哎呀”一声走了过去,以身挡住苏清影,失笑道:“哎呀,小姐,你这是作甚?还好咱府中没有男下人,否则,你这可是春光乍泄啊...”
苏清影一呆,明显没料到此时房外有人,更想不到徐安也在,赶忙双手交护在胸前,后退一步。
意识到徐安略显“猥琐”的目光时,俏脸一凝,警惕道:“徐七喜,你看什么看?胆肥了是不是?本小姐你也敢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
徐安这才极为艰难地移开目光,顿感尴尬,但稍微冷静后,却不显一丝心虚,反而乖张道:“看不得吗?姑爷我不仅可以看,以后还可以摸。不是吗?”
说完,便昂着头颅走了,也不与她纠缠。
苏清影听了,登时大怒。
圣人曰,非礼勿视。
这家伙看就看了,居然还想摸?
有这想法也就罢了,更一副毫不知错,理所当然的样子?
气煞我也!
本小姐两天不教训他,他胆子就肥了?
哼!
心中暗怒着,苏大小姐扭头就要发飙。
却被晚娘给抱住,道:“小姐,冷静。姑爷说得并没错啊,你俩就要成亲了。红烛新妆夜,良宵一刻时,他岂非能看能摸?”
这话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瞬间镇压住了苏清影心中的怒火滔天。
严格说来,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啊
这家伙是本小姐未来的夫君,好像不论是看,还是摸...都是他的权力啊。
令苏大小姐幡然呆滞,只能狠狠跺脚,目光怨毒地盯着徐安离开。
绕过前厅。
徐安连早饭都不想吃了,直冲门口。
今日,他将要设法开启孙鹤留下的真密盒,此事至关重要,可容不得一丝马虎。
而早在昨日之前,他已做好了一定的铺排。
虽说真密盒的位置,目前只有李琪一人知道。
但凡事并无绝对,徐sir却似乎猜到了真密盒的所在。
如无意外,此时庞奇应该已经派车来接。
然而。
当徐安打开院门之时,竟首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宽大的豪华马车,车头并无马夫,却坐着一个身穿紫青色抹胸裙衫,高束髻,轻雅淡妆,浓目柳眉的绝色女子。
她一脚屈起着,并没有穿鞋,另一只脚垂到车下,轻轻摇晃着,看起来随性而自在。
粉雕玉琢的脸上泛着一圈天然的晕红,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文静之美。
她昂着头颅,手中举着一个看似酒罐的瓷瓶,正往嘴里灌着。
或许是听见徐安开门的声音被惊扰到了,此时身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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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尖尖的下巴,滴落到她胸前的抹胸上,浅浅渗入了沟壑之中
令她不由一惊,顿时弹起身,娇嗔了一声:“哎呀,湿了...怎么办呀?”
说着,她触电般起身,竟直接用手去擦胸前的“污渍”。
看得门口的徐安目瞪口呆,又不禁眼现桃花,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鼻腔再次充血。
而且,更甚于刚才见到苏清影的一幕,这次鼻血竟直接流了出来。
妈呀!
这还是那个时常不苟言笑,一身冰冷气质的唐慕清吗?
这大美妞一穿上便装...竟也是个颠倒众生的“祸害”啊,丝毫不亚于苏沉鱼那丫头
而且,平时她穿着宽松的官服看不出来,换上女子便装后,原来身材如此有料?
衬着那张勾人魂魄的俏脸,若非平时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姿态,怕是上门求亲的富家显贵,能从京都排到东海
徐sir看得两眼发直,俨然没注意到自己流了鼻血,目光很无耻地聚焦到她胸前的沟壑上,难以移开。
无可厚非,是男人都好这个,别不承认!
直到身后的一名丫鬟,惊叫道:“呀,姑爷,你怎么流鼻血了?”
徐安这才从臆想中尴尬收回思绪,老脸红了起来。
唐慕清闻言,瞬间警觉,朝徐安看过去一眼,发现对方竟盯着自己身上看。
脸色一怒的同时,也是瞬间双手交叉胸前,瞪眼道:“你看什么看?信不信本官挖了你双眼?”
而她虽放着狠话,下一秒却闪电窜进了车内。
徐安哑然失笑,暗道一句:长得好看,还不给人看?这妞儿怎么和苏沉鱼一般个性,都喜欢挖人眼球?
无奈摇了摇头,他轻叹一声,迈步走向马车。
按理说,来的应该是庞奇才对。
但既然唐慕清自己出现了,也就说明庞奇被她指派去干了别的事。
再者,她能穿着便装出现,怕是也已经猜到了密盒的所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到车厢中。
徐安刚进去,就见到唐慕清一脸严肃,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生怕被瞧见一般,冷声道:“坐那边,离本官远点。否则,拧了你的头。”
这辆马车很大,车中还有张小矮桌,显然是大户人家才能买得起。
她指了指最靠近车厢口的位置,并狠狠一拳砸在车座上,将整个马车都震了一震,彰显着自己的威慑。
可见,这丫头的武力值并不低,不愧是将门之后。
徐安倒也没有拒绝,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不去看她,正经道:“唐中丞好兴致啊,天没亮就喝酒?”
唐慕清俏脸一扭,不悦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官喝酒了?罐子里的是马奶!本官起得早,没吃早饭,喝马奶不行吗?”
说着,她又指了指小矮桌上的马奶罐。
徐安闻此,一听是马奶,眼中一亮,二话不说,竟抓起奶罐喝了起来。
一口喝完后,才意犹未尽道:“那就正好不过了。我也没吃早饭,唐中丞应该不介意分享吧?”
唐慕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她自然是不介意分享,但那罐子是她刚才喝过的呀,这家伙不怕口水吗?
他不避讳的吗?
真不害臊...本官和你很熟吗?
哼!
唐慕清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却已听见徐安对着车头大喊:“出发!”
车外,随行的几名大理寺便装缉捕随即应是,开动马车朝城门而去。
马车刚走不久。
小院内。
换了一身衣裳的苏清影就带着晚娘风风火火赶到,一见府中侍女,便问道:“徐七喜那个浑蛋呢?”
虽说之前晚娘所说没错,徐sir与苏大小姐之间已有婚约,且定下了婚期,二者之间相对来说不存在“非礼勿视”。
但那也得等到拜堂成亲之后,才可算数。
如今被徐sir提前看了一遭,还是令大小姐心中尤为不忿。
此时不善的脸色,怕是来找麻烦的。
侍女回道:“回小姐,姑爷刚出门不久。”
苏清影哼了一声:“走了?干嘛去了?为何不拦住他?”
“姑爷去得急,怕是有公务在身,奴婢不敢阻拦。但...”
“但什么?”
“但好像又不是为公务的样子,奴婢看见姑爷上了一名美艳女子的马车...”
“嗯?”
一听到这,苏清影瞳孔爆缩,语气更冷:“美艳女子?什么美艳女子?”
见她一脸暗沉,侍女略微紧张,赶忙回道:“奴婢不认得,不过...此女气质不凡,怕是身出贵胄大户,且美若天仙,还穿着低胸装...”
“什么?低胸装?”
苏清影顿时大怒,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银牙紧咬,贝齿紧绷。
徐七喜那个浑蛋想做什么?
一反常态,凌晨就起身不说。还跟一个衣着暴露,穿着低胸装的野女子走了?
你说这是去办公务,傻子都不会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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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恼也!
这都还未成亲,那家伙就想给本小姐戴绿帽子,四处沾花惹草?
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
简直欺我太甚,当我不存在吗?
我要撕了这对狗男女!
苏大小姐心中越想越气,通过侍女的描述,主观上已臆断徐安此去绝非为了公务,而是去寻花问柳了。
但还没等她爆发,身边的晚娘就突然一声怪叫,道:“哎呀,坏了。小姐,这么一说,老身倒是记起来了,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苏清影扭头问道:“谁?”
“此前,小姐和老爷没到京城之时,老身便见到姑爷与那个女人同车而坐,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关键是那女人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特别漂亮。老身当时就觉得不对,深怕姑爷被她勾了魂魄,本想赶紧通知小姐来着。但后来琐事繁多,就给忘了。当时打听得知,那女人是个大官,在大理寺当差的。叫什么...唐慕清...”
“唐慕清?”
苏清影两眼冒火,默念了那个名字一遍。
经晚娘这么一参合,心中更加确定徐安已对她不忠,早早起身是跟野女人鬼混去了。
这让大小姐如何受得了?
下一刻,河东狮吼再现:“来人,操家伙,跟本小姐去捉奸,撕了那对狗男女!”
小院的瓦片似乎为之一震。
另一边。
正稳坐车厢中的徐sir,蓦然打了个喷嚏,右眼皮跳了跳。
俗话说,左眼跳福,右眼跳灾。
寻常人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怕是得担忧起来。
但前世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徐sir又怎会听信这些俗语?
此番,揉了揉鼻子后,对身旁的唐慕清说道:“虽未入秋,但晨风亦寒。唐中丞这身打扮,也不怕着凉?”
唐慕清微哼,冷冷道:“要你管?本官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都怪庞奇那个废物!本官要他去买几套寻常的女子便装,他竟给我买来了这个...”
徐安眉头大皱:“什么?你让庞奇去给你购置衣裳?他一个男人怎会选女子裙衫?不过,这倒是时下城中闺秀所流行的衣服款式。但你府中没有其他便装吗?为何要让庞奇去买?”
唐慕清顿时尴尬道:“我身为朝廷命官,每日都要出更,穿着官服即可。何须购置什么便装?以前倒是有,但许久不穿...不是短了,就是旧了,不好看了...”
“好吧。”
徐安无奈一笑,起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接道:“唐中丞还是披一下吧,以免着凉。我知道你并不习惯这样的着装,毕竟唐中丞此前就任大理寺,乃是为了精忠报国,从没将自己当成女子看待。即便是休沐,也穿着官服。”
“以至于不经常购置女子便装,临时要穿时,才发现没有合适自己的。这才让庞奇临时去买,对吧?”
“而庞奇不知你的喜好,肯定选时下流行的,也就有了你身上的这套抹胸装。”
唐慕清目光微闪,眼中不无意外之色,惊讶于徐安竟猜到了原因。
微微思量后,倒也并未拒绝,伸手接过披在身上。
而徐sir如此举动,不过是为了彰显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并以同僚的姿态关心关心上司。
却不知,当家中那只母老虎...看到他的外套披在唐中丞的身上时,会是什么想法?
“谢谢!”
唐慕清出身侯门大户,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极具涵养,此时感谢了一声。
徐安笑着道了一声“不用”,而后接道:“我本来是让庞奇来的,但唐中丞自己出现,并换上了便装。怕是猜到我们将要去哪里了吧?”
唐慕清没有否认,直言道:“去城外梨园,李琪曾经唱戏的地方。是吗?”
“是,唐中丞猜对了。”
“但你因何认定孙大夫的真密盒会在梨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理由很简单,唐中丞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这才会与庞奇互换差事,乔装与我同行。”
徐安淡笑着,望了她一眼。
一开始,按照徐安的计划安排,此时与他同行前往梨园的,应该是庞奇。
但此番来的...却是一裘“低胸装”,当中缘由,不外乎是唐慕清猜到了孙鹤真密盒的所在,所以私下将庞奇支走,代他而来。
而她如此做的原因只有一个:想亲眼看看徐sir如何破开两寸厚的铸铁密盒!
此时,却道:“猜到是猜到,但...你这厮为人奸诈狡黠,本官如何知道你还没有其他事瞒着我?本官要你亲口说!”
她忽然怒瞪了一眼,不掩威胁之色,看起来却有那么一点俏皮可爱。
徐安一呆:“胡说!本官为人正直,磊落光明,何以狡黠奸诈?唐中丞可不要恶意中伤...”
唐慕清嘴巴一撇:“还敢狡辩?当日从户部出来,你便已认定孙大人藏下的另外几个密盒可能有假,但仍是怂恿本官奔赴扬县,让本官尽做多余之事。私下...还骂我是笨女人,胸大无脑,对不对?”
“昨日,庞奇都和我说了,你休得抵赖!”
“哼!你还真是胆大,就连爹爹都不曾骂过我笨,你居然敢骂?还说...本官胸大无脑?”
“本官胸大有错吗?胸大关你何事?是你的吗?胸大就一定笨吗?要你管吗?”
她越说越气,柳眉倒竖,像一只憋得脸红的气愤小母猫。
猛然冲过来一手揪出徐安的衣领,拉到身前,恶狠狠接道:“如果你是活腻了,本官不介意扒了你皮,然后再丢到山里喂狼!”
“现在...本官算对你客气了,若非觉得你的脑子里还算有点东西,你已被剁成肉酱,可知?”
“本官让你说,你就说!别给我废话,说!”
呼!
最后一个字,唐慕清几乎的怒吼出声。
令徐安只感迎面生风,顿觉危险气息遍布。
相比之下,如果说苏沉鱼只是刀子嘴豆腐心,那么唐茹男就是真正的刀子嘴刀子心!
她如果说要杀你,潜意识里便真的有九成杀心。
这一点,从她人送外号“女阎罗”中,就可以看出一二。
而唐大侯爷能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取字“茹男”,或许打从心里也未曾将她当成女子闺秀来养,而是在有意识地打造一名“铁娘子”。
那么,唐中丞又岂会是什么善茬,省油的灯?
徐安蓦然一惊,尴尬不已,猛然有种想要“立正”的冲动。
心中不禁暗道了一句:我去,大乾朝的女子都这么凶猛的吗?或者说...老天爷在故意玩我,让我遇到的女子...都是霸道凶残之辈?
家里已经有了苏沉鱼这只母虎,单位里又来一只?
这是不打算让阿sir我消停了?
骂一句胸大无脑怎么了?至于想杀人吗?
还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小娘皮子不是我家娘子,不然非得后院失火不可。
嗯,以后娶妾室,不能选唐慕清这样的!
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要选...也得选像骆郡主这样温婉的可人儿
庞奇这浑蛋小子,竟敢在背后说道我?枉我还想将之培养成心腹,看来孺子不可教啊。
徐安心中微叹。
但他不得而知的是,身在古代,皇权至上,有些事是他无法控制的,有些人...不是说他想逃避就可逃避的。
尤其是姻亲大事
顿了顿,徐安汗颜道:“唐中丞息怒,下官说还不行吗?息怒...”
很显然,就目前而言,他若还想在御史台过得安稳,与唐慕清撕破脸是件极为愚蠢的事情。
凡事多有忍让,是一个聪明人必备的素质。
唐慕清见他态度“疲软”,这才微哼一声,推开他:“赶紧的!”
徐安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衣领,赶忙扯开话题,道:“唐中丞已经知道,在孙鹤这个同盟之中,曹怀兴与李琪分别是守盒与藏盒人的角色,对吧?”
唐慕清余怒未消,没好气道:“知道,说重点!”
“好,但在说重点之前,唐中丞必须明白孙大夫为二人定下的规则!曹怀兴是守盒人,他掌控着外层密盒的钥匙,但不能知道密盒的藏匿地点。不过,证据和文书却是曹怀兴亲手放进内层密盒的。李琪是藏盒人,她身上有内层密盒的钥匙,也知道密盒的位置,但她不能偷看里边的材料。可知...孙大夫是如何防范他们二人逾越规则的?”
“本官不想猜,你说!”
“根据李琪供述,整个密盒乃铸铁而成,厚两寸,重达数百斤,一个人根本无法搬动。而李琪又说,里边的资料都是曹怀兴亲手放进去的。那么,相互之间就产生了一个问题:盒子很重,李琪搬不动,她是如何将密盒带来给曹怀兴,之后又是如何搬回去的呢?即便李琪有办法搬动密盒,被人跟踪发现密盒所在,又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但这关乎你认定密盒在梨园有何关系?”
徐安笑了笑道:“唯一的解释就是...李琪撒了谎,真密盒的位置从来都是固定的,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未曾动过。当孙大夫有资料要放进密盒时,就会同时叫来二人。而后,曹怀兴与李琪互换钥匙。”
唐慕清皱眉道:“互换钥匙?怎么个互换钥匙法?”
“李琪拿着曹怀兴的外层钥匙,前往秘密地点打开密盒,将里面的内层密盒取来!曹怀兴则抓着李琪的内层钥匙,在原地等待!而内层密盒必然是木制的,而且并不大。这点,李琪也说了谎!因为只有内层密盒足够轻,她才能搬得动!如果是铁制的,需要有人帮忙的话,就会导致密盒的位置有泄露的可能!”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孙大夫的密盒每次打开,李琪和曹怀兴都会互换钥匙,李琪带着外层钥匙取来内层密盒后,再由曹怀兴拿着内层钥匙打开,将证据文书放进去。等李琪将内层密盒归位后,二人才把钥匙换回来。如此,李琪虽知道密盒在哪,但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曹怀兴虽知道里面有什么,但不知道密盒在哪。孙大夫这一招,可谓绝妙...”
“说对了。”
徐安赞了一句。
唐慕清眉头微动,却道:“可,那是密盒的正常开启方式,如今曹怀兴已死,外层钥匙遗失,你如何打开?再者,你还是没明确说出密盒在梨园的理由!”
徐安浅笑道:“唐中丞大智若愚了吧?密盒在梨园不是明摆着吗?李家被抄了之后,李琪除了梧桐三巷的院子之外,就只在梨园待过!而且,根据庞奇的线报,在过去一年中,曹怀兴每次回京,李琪都会出城,且必经梨园。”
“那...密盒若不在梨园,还会在哪?”
唐慕清一愕,道:“好吧...但就算你的猜测没错,你又打算用什么方法打开密盒?”
徐安神秘的脸色,只说了两个字:“爆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爆破?什么叫爆破?”
唐慕清诧异道,显然没听说过这个词汇。
徐安却没有过多解释,扭头拍了拍身边的坐垫,改口道:“这辆车...是此前庞奇用来接我的那辆吗?”
虽不知他为何会如此问,但唐慕清仍是忍着疑惑,点了点头:“是。”
“那就行。上次我在这辆车底藏了一点东西,等下唐中丞自然知道何为爆破!但在此之前,我们必先找出密盒,不是吗?”
“好。”
唐慕清微微思虑后,倒也没再多问,随即下令车头的缉捕快速行进。
半个多小时候,天色蒙蒙亮。
来到城北十里处,距离梨园尚有数百米的分岔路口。
一早就在此等待的杨宣,钻进车厢,稍作行礼后,道:“两位大人终于来了,末将已等待多时。咦...怎么是唐中丞?庞寺丞去哪了?”
这个问题,二人皆没有回答。
徐安问道:“梨园的情况如何?可曾打探清楚?”
杨宣点了点头:“大致清楚。梨园是一处销金窝,专供京都的达官贵人享乐听曲之用,极为注重私密,且是会员制,持梨园的牌子才可进入。其营业方式,乃是昼夜颠倒。入夜之后,才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
“梨园的老板,表面上是一个傅姓商贾。但末将与庞寺丞查到,真正的持有人是李琪。多年前,孙大夫与曹怀兴有一次大额的资金调动,便是用来盘下这座梨园。而后再经几人之名,由李琪暗中掌控。”
“正如大人猜测的一样,梨园不仅可能是藏盒的地方,也是孙大夫暗查当年通敌案的“利器”。因为,出入这里的宾客非富即贵,当中就包括朝廷官员。而李将军当年被构陷,肯定涉及官员合谋。孙大夫让李琪经营这里,也有私下从宾客口中探听消息的想法。”
“孙大夫能掌握当年幕后主谋的证据,这间梨园功不可没!”
“末将还查到,当今梨园有戏班三个,艺伎一百零九名,护院八十余人,仆役若干。现在这个时辰,园中的宾客刚散,正在清扫休园中。”
“我们此时攻入,影响最小。再者,末将已派了几名手下潜入园中作为内应,只要大人一声令下,便可里应外合,完全控制局面。”
听此。
徐安满意一笑,道:“那...最重要的事情呢?”
杨宣满脸严肃,从怀中掏出一张梨园的构造图铺在桌上,道:“大人请看,梨园方圆五里之内已被末将的人包围,分成四个方阵,时刻警惕着。一旦幕后之人知晓我们开启密盒,意图抢夺,便正好落入我们的布局。”
“除非他们来的人数,是禁军的三倍之多,否则绝无可能从我们手中抢走密盒。即便他们能抢走,也必会暴露身份!”
徐安想了想后,再次点头:“很好。开始行动吧,但记住,务必一鼓作气,雷霆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梨园,切莫拖泥带水,以免节外生枝。梨园护院胆敢反抗者,皆杀!我们也无需掩饰身份,直接让幕后之人知道...是我御史台带走了密盒!”
“属下遵令!”
杨宣郑重应了一声,快速下车而去。
没多久,一道响箭升空,百余禁卫便蜂拥闯入梨园。
梨园是一处巨大的庄园,里边有三处戏院大厅,独立宅院无数,装饰极为奢华,不愧“销金窝”之名,且守卫森严。
但不论如何森严,梨园的这些护院...又怎会是禁卫的敌手?
以至于当徐安与唐慕清不紧不慢的走进梨园时,园中的战斗已结束。
事实上,梨园的护院在得知是禁卫突袭后,也并未作出过多反抗。
梨园的主大厅中,杨宣将梨园的主要管事人都聚集在一起。
门外,唐慕清裹着徐安的外套,扭头道:“分头行事吧!你负责警戒,本官来审问这些人。另外,派人搜查李琪住过的地方,密盒肯定就藏在那里。”
徐安大皱眉头,诧异道:“你肯定密盒就藏在李琪住过的地方?”
“是!不是那里,还能是哪里?少废话!快去!”
说完,唐慕清一脸不容拒绝之色,迈步走进了大厅。
徐安摇头苦笑,却是微叹一声。
本来,他是想假扮宾客混入梨园,先暗查出密盒的准确位置,再下令行动。
但杨宣做事雷厉风行,不无缜密,倒是让他省了好多事。
继而,唐中丞换上的这套低胸装,便显得“多余”了许多
只不过,她断定密盒就藏在李琪住过的地方,是否有些想当然了?
果然,这大妞...还是笨了点。
心中想着,徐安转头对杨宣轻声交代了两句。
杨宣领会,随即快速赶往梨园的三处后院。
随后。
在接下来,长达半个时辰的时间里。
唐慕清拖着自己的“抹胸装”忙前忙后,又是审问,又是搜查的,但似乎都做了无用功。
一番折腾下来,密盒的半点影子都不见,令她大为失望。
在后院找到徐安时,不免腹诽道:“密盒找不到,气死人了!”
她气鼓鼓的,有点小可爱。
徐安却呵呵一笑,指着面前一处墙壁,道:“谁说密盒找不到?等下就找到了。”
话刚说完。
就见到杨宣一脸惊喜地走来,拱手道:“大人料事如神,我们砸开梨园后院浴室的墙壁,果然有所发现。大人快去看看。”
如此一言,顿时让唐慕清瞪大了眼睛,而后开始暴怒,又揪住了徐安的衣领,道:“你早就猜到密盒不在李琪住过的地方,故意不说,是想让本官做无用功。”
“以此彰显你的聪明,然后...又想在背后说本官胸大无脑,对不对?”
她咆哮着,差点没把徐sir给直接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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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的是,唐中丞河东狮吼的本事,丝毫不亚于徐sir家里的那位。
如此爆喝,不仅让徐安猛然惊呆,就连身前不远处正在砸墙的便装禁卫也为之一愣,而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慕清身上。
空气似乎变得安静,无声之间仿佛有一段潜台词飘过:嗯?密盒挖到了,唐中丞的反应却为何如此剧烈?徐监察有说过她胸大无脑吗?
即便有说过,好像也没说错的。除了“无脑”有待商榷之外,唐中丞确实是大啊
于是,徐sir还没来得及尴尬,唐慕清自己就先尴尬了起来,脸红不已。
古代女子讲究一个温婉,贤善淑和,动静有度。
而此时她这么狂放地怒吼,显然与“淑女温贤”相悖逆。
虽说唐中丞巾帼不让须眉,从未将自己当成淑女来看待,但形象还是要顾及的。
被全场人诧异的目光看着,不免让他有些羞愧,难以下台。
下一秒便犹如触了高压电般背过身去,俏脸阴晴不定,忍不住撕扯着衣襟。
心中羞愤地想到:完了,我怎么这么冲动...即便是徐安那厮存心要让我做无用功,我要发飙,也该找个私下无人的地方再发飙。
如此大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厮对我评价是...胸大无脑,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啊
唐中丞脸色变紫,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扭捏跺着脚,像极了一个气愤的邻家妹妹。
这一刻,她似乎与惯有印象中的冷酷女神判若两人,尽显寻常小女子家家的那种恬涩。
徐安回过神来,忍俊不禁,狠狠偷笑了一声,而后摆了摆衣袖道:“唐中丞此言,从何说来啊?本官岂会故意让你去做无用功?在你前往审问搜查之前,本官是不是问过你...是否确定密盒就在李琪住过的地方?”
“而你一脸笃定,不容置疑的姿态,本官倒是想好言提醒,但没有机会啊。”
“再者,孙大夫的密盒藏在哪里都有可能,唯独不在李琪住过的小楼,你可知为何?其实,在车上之时,你若专心查看杨宣拿出的那张梨园构建图,便可猜到一二。”
听此。
唐慕清仍未从自己的羞愤情绪中抽离出来,哼而不语。
徐安却自顾解释道:“其一,在梨园的构建图上,杨宣已经明确标出,李琪当年以“若水”的艺名在这里唱戏时,住的是后院的一栋两层竹楼!竹楼,顾名思义,都是用竹子搭建而成的。”
“而与寻常砖木结构的小楼不同,竹楼的构造极为简单,一目了然,很难藏得住东西!密盒放在一楼,极易被人发现。放在二楼卧室中,则竹子本身很难长时间承受密盒的重量。毕竟,密盒乃铸铁而成,重达数百斤。”
“当然,你或许会问,那李琪为什么不将密盒埋入地下?对此,李琪当初的考虑可能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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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准备了几个假密盒作为掩饰,且都是埋入地下的。”
“那么,如果有一天密盒之事暴露,查到她的身上。缉捕的第一
搜查
目标,也会是先挖掘地下,这是一种惯性思维。而她反其道而行,将密盒设置在地上的话,便能出其不意,骗过搜查!”
“再者,真密盒若也埋在地下,每次接收孙大夫的新证据之时,都必须挖开。不仅费时费力,还有被人发觉的风险。因此,本官断定...真正的密盒不会埋入地下,也不会是藏在小竹楼中。”
“继而延伸出另外一个疑问:把密盒藏在什么位置,最不惹人怀疑,又可方便打开收纳,且还能完美地掩饰密盒呢?”
“本官只想到了一种方式,那就是将之嵌在墙体里。密盒的开口应该是在侧面,李琪想要打开时,只需拿着曹怀兴的外层钥匙,搬开墙体处的掩饰,便能取走里面的内层密盒。”
唐慕清稍微恢复常态,听了徐安的解释后,转身道:“如果只是嵌在墙体里即可,李琪为何要选在浴室的墙上?虽说这里是女子浴室,但园中下人往来众多,她不怕有人察觉?”
徐安道:“你说错了一点!这里虽是女子浴室,但却是李琪这个幕后老板专属的。寻常下人根本用不了,纵然是清扫时,也只有李琪的心腹丫鬟才能入内,且设有禁忌。”
“女子浴室是一个相对隐私的地方,查案的缉捕大多都是男性,不会轻易想到女子浴室中会有猫腻。这也是一种潜在的惯性思维!
”
唐慕清一愣,目光微妙道:“你来之前就想到这些?”
“那倒不是。我只是怀疑密盒可能会嵌在墙体中,具体位置不得而知。不过,经过杨宣的搜查后发现,这间浴室的墙体很厚,厚到足以嵌入一个巨大的铁盒子。而正常情况下,根本无需刻意加厚墙体。”
“你...”
唐慕清幡然语塞,只因徐安所言正好验证了事实。
禁卫果然在浴室的厚重墙体中发现了密盒的踪迹,此时正在大张旗鼓地拆墙,试图将整个密盒给搬出来。
唐慕清却一脸阴沉,很不开心的样子。
此时,即便她再多否认,也无法不承认一个事实:徐安的心思要比她更加缜密,办案的思路更加清晰,凡事先思而后行,绝不盲目。
相比之下,她却是先想到去搜李琪的小竹楼,并审问梨园的人。
而一个几乎明白的事实,梨园的人若知道密盒在哪,那还要李琪这个藏盒人来干嘛?
无形之间,唐中丞恍然觉得自己有些比不上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小御史,心中不由来气。
更可恨的是...他为什么要解释得这么清楚?
解释得越清楚,不就越显得我笨...胸大无脑吗?
这家伙是在变相羞辱我?证明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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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可恶至极!
唐慕清脑中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个念头,非但不觉得徐安“有功”,反而觉得他是在羞辱自己。
毕竟,徐安越聪明,就越显得她毫无用处,胸大无脑。
不行!
不能让那家伙太得意,接下来也该是本官表现聪明才智的时候。
心中如是想到,唐慕清脸色一冷,随即抬手下令,故作威严姿态,道:“行!你的分析很好,有本官三分的聪慧。但...你的任务完成了,
现在本官要全面接手这里,无需你再过问。明白吗?
”
她眯着眼,瞟着徐安,又摆出了那副不容拒绝的神态。
令徐安眉头大皱:“你说什么?你确定自己能行,不用我帮忙了?”
唐慕清昂着头,掷地有声,道:“是!没有你,本官就无法破案吗?你当真认为本官很笨?哼!快滚,且看本官如何应对。”
说完,她立马甩袖走向浴室,官威堂堂。
心中却在冷笑:哼,让你出风头,让你说本官笨!你找到密盒更好,本官可以抢你功劳,挫挫你的锐气!这也不算是过河拆桥吧?嘿嘿。
她有些得意地想到。
但下一刻,听见徐安的话后,她就得意不起来了:“好吧。但我不急着走,且看唐中丞没有我帮忙,是如何打开密盒的。”
此言一出,唐慕清脚步一乱,差点踉跄跌倒。
猛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对啊,不让徐安插手,我怎么打开密盒?我来,不就是想看他如何打开密盒的吗?现在不让他插手,我怎么办?
完了。
本官...是不是有点装大了?
唐慕清脸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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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唐慕清企图挫杀徐安的锐气,却恍然发觉自己没办法打开密盒之时。
梧桐三巷的府中,一场捉奸行动正在如火如荼地酝酿着
从晚娘口中得知,徐安跟着一个漂亮的“抹胸装”上车走了之后,苏大小姐怒火中烧,显然是坐不住了。
此时正抓着一把菜刀站在自家门口,满脸横怒,杀气十足。
身后,以晚娘为首,另外还有七八名新收的丫鬟,手中皆带着各类“武器”,也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虽然,现在的苏清影对徐安并不存在过多的情愫,
还
谈不上爱,但毕竟有婚约在身。
古代的婚约,与现代的订婚有本质的不同。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古代的婚约即等同于盖章,夫妻关系已然存在,而非像现代一样“开明
”
,订婚了还可以反悔。
也就是说,苏清影现在已经将徐安视作了夫君,而他却背弃婚姻,胆敢公然跟一个女人鬼混去了,如何让大小姐受得了?
每个人对待婚姻的态度都不同,但大部分人之间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你可以不喜欢我,甚至可以讨厌,也可以虚与委蛇地和我在一起。但...决不能背地里给我戴“帽子”,否则,便是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而一旦有一方触及了这个共性原则,恐怕...温顺的小母猫,也会变成一只吃人的猛虎!
更何况,苏大小姐本身就是一只猛虎?
不久。
另一名小丫鬟急急从巷口处跑来,不断喘着粗气,道:“小姐,查到了...听隔壁街报更的牛五说,不久前看到一辆豪华马车出城去了。奴婢又出城问了守门的兵卒,他们说...那马车开往城外梨园的方向...”
苏清影满头黑线,还未说话。
晚娘就搭话道:“梨园?那可是一处销金窝啊,姑爷什么时候那么豪气,居然有钱带野女人去逛梨园?”
苏清影怒道:“哼!怪不得...我说,那家伙好歹做了几年官,怎会连一点俸禄都没落下。原来都花在野女人身上了,而且还敢充大头,跑去梨园那种销金窝消费!简直罪无可恕!”
“气死我了!走,跟本小姐去将这对狗男女剁成肉酱!都记住,一见那只狐狸精,不管她是谁,大官也好,贵人也罢。先打了再说,出事本小姐担着!”
她暴怒着,当先冲了出了出去,那姿态宛如猛虎下山
身后一众“帮手”,也是怒脸跟上。
另一边。
梨园后院中。
徐安让杨宣找来了一张椅子,正儿八经地坐着,惬意之色。
淡然望着唐慕清,想看看她到底如何在没有自己帮助的情况下,开启孙鹤的密盒。
而唐慕清此时尴尬到了极点,心中悔恨着不该把话说死,至少不该扬言让徐安不必插手。
现在,却该如何下台呢?
如果自己打不开密盒,岂非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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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丞郁闷极了,左右不是。
一面很想找个借口重新让徐安介入,一面似乎拉不下这个脸,生生愣住。
这时候,禁卫拆了半边浴室的墙体,近十人合力之下,终于是将孙鹤的密盒给抬了出来。
目测之下,密盒长约一米二左右,宽六十公分,高近八十,实心铸铁的盒身,极为沉重。
密盒的开口,果然是在侧边正面,而不是像传统木箱一样翻盖打开。
整体形象,就类似于现代的嵌入式保险箱。
除了密盒正面有三处钥匙孔之外,其余位置皆是严丝合缝,想撬开都无从下手。
可见,大乾朝的铸造工艺,已有一定的水准。
杨宣命人将密盒抬出后,正要开口询问唐慕清如何打开密盒。
徐安却抢先道:“见仁,去把马车上的东西拿来,并准备沙袋。我们就地打开此盒,只取里面的东西。”
很显然,唐慕清对这个盒子没有丝毫办法,即使
杨宣
问了,她也答不出来。
而徐安能主动接话,便是有意给了唐慕清台阶下。
唐慕清顿时如释重负,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自庆幸。
同时,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着徐安,有些难以启齿道:“你...打算怎么打开?”
徐安微笑:“不是说过了吗?爆破!”
古代的炼铁技术落后,根本不可能炼制出严格意义上的精铁,或者精钢。
像这个大的铁盒,古人只能用生铁浇筑而成!
而生铁有一个极为明显的弱点特性,那就是...脆、不可折弯,易裂。
这种最初级的铁材,硬度极高,韧性却很差,压弯即断。
利用这点特性,在没有外层钥匙的情况下,利用火药震裂盒子,有了缝隙之后,便可设法撬开。
徐安口中的爆破,指的便是这个!
片刻后。
禁卫搬来了无数沙袋压在密盒之上,以缓冲爆炸的威力。
而后,又在密盒的底部地下挖了一个小坑,将徐安早就制作好,并藏在马车上的火药放了进去,引出一条长长的引线。
徐安也不多作解释,示意众人散开后,亲手点燃了引线。
没几秒的时间,砰然巨响传来。
被沙袋压住的密盒猛然一震,黑色硝烟弥漫。
令唐慕清为之一惊,但未及开口多说,徐安已然下达了重新布置火药的命令。
厚达两寸的铸铁盒,徐sir并不认为...仅凭一次爆破就可以使之产生裂痕。
再者,由于条件限制,徐安制作出来土火药并不能与前世的“炸药”相比。
因此,多炸几次是免不了的。
紧接着,又是连续几声巨响传来。
前往查探的禁卫,在翻开沙袋之后,露出惊喜之色,回头道:“徐大人,杨校尉,密盒已有裂痕!”
徐安大喜,下令道:“好!生铁产生裂痕后,便不难砸开!快,命人撬开密盒外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人围了过来,齐手搬开沙袋之后,见到密盒表面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痕。
生铁浇筑的物件,虽然具备极强的刚性,且抗震性不错,但就有这么一个极为致命的弱点:缺乏韧性,易裂。
也就是所谓的过刚易折。
而震裂这个密盒,也消耗了徐sir几乎所有的火药存储。
不过,根据此前李琪的供述,孙鹤自认为自己的布局已经足够安全,因此并没有在真密盒上布置机关。
所有,即便外层密盒碎裂,里面的内盒和证据文书,也不至于会损坏。
当然。
在徐安最初的设想之中,纵然要造出火铳和火药,也是不能让太多人得到的。
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枪和刀一样,可杀人,也可杀己,这道理徐安不可能不懂。
制造火铳的图纸一旦泄露,火铳大面积流入市井或者军中,定会催生无数暴力事件,甚至引起天下大乱。
为免有一天自己“发明”出来的枪械,会顶在自己的脑门上,最好的办法就是独有!
故而,当初在指使晚娘去定制火铳的零部件时,他留了一个心眼,不让晚娘在同一家店铺制作!
如此一来,零部件的图纸分散在各处,便无人能轻易组装出火铳。
纵使有心人暗中集齐了这些图纸,成功制造出火铳,那也是无用之功。
因为众所周知的事实,火铳要形成战斗力,仍需火药的加持。
而火药的配方和增强其威力的方法,只有徐安一人知道,且只藏在他的脑中,外人无从得知。
继而,哪怕有一天火铳枪口真的对准了徐安自己...那也无妨。
对方没有火药,徐sir依旧可以骄傲地说:我赌你的枪里有子弹,但绝对开不响!
无可厚非。
作为一名穿越者,徐sir岂能连一点后招都不留,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再者,在郑府之时,徐安似乎犯了一个极大且低级的错误,竟在荆飞鹤谎称杨宣行刺六皇子后,没有丝毫怀疑,便带人离开。
这在外人看来,是极为愚蠢的事情。
可...有时候,愚蠢也是聪明的一种表现,谁又知道愚蠢的并非荆飞鹤?
徐安浅笑着,心中若有所思,目光一扫间,便下令道:“速度动手,此地不宜久留!拿到内层密盒后,就赶紧返回杏园。庞奇这时候,应该已经把李琪带到杏园。”
“是!”
杨宣拱手应道。
而后,亲自取来铁锤和铁钎撬开密盒。
没多久的功夫,在众禁卫的合力下,外层的铸铁密盒被破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实木内盒。
内盒不算大,保存依旧完好,看起来犹有分量,且似乎设有极为精妙的锁芯,钥匙孔也有三处。
杨宣将内盒抱出来放在地上,脸上一喜,道:“大人,内盒是木制的,那就好办了。听庞寺丞说,真密盒没有布置机关。咱们不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琪的钥匙,也可以直接强行破开。”
徐安听后,略显迟疑,摇头道:“不!真密盒没有设置机关,是李琪说的。但李琪对我们犹有隐瞒,她的话不可全信。保险起见,不能强行破盒,以免孙大夫留下的证据出现意外。”
“这样,你与禁军先行带着密盒返回杏园!但记住,在我和唐中丞赶回之前,不能让李琪接触它。可知?”
杨宣正色道:“末将定当护力密盒周全,人在盒在!”
“好。事不宜迟,快走!”
“是!”
杨宣抱起密盒,当先快步离去。
一旁的唐慕清脸色却不太好看,感觉徐安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而她...就好像个可有可无的人一样,一点忙都帮不上。
潜意识里,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徐安背后对她的评价:胸大无脑。
这家伙属实可恨,安排这么周祥做什么?
表现得如此聪慧做什么?
标榜他自己的聪明,以显得本官这个中丞大人一无是处,当真无脑吗?
哼!该死的家伙...太可恶了。
唐慕清小心思泛滥着,看向徐安的目光中愈加“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顿了顿后,闷气无处可发,便索性摆手道:“走吧!还愣在这干嘛?”
说完,便也想跟着离去。
却被徐安拉住道:“哎,唐中丞留步!我们若能这么快离开,就不必将密盒交给杨宣了,不是吗?”
唐慕清止身,诧异道:“什么意思?不走,留下作甚?”
徐安狡黠一笑:“钓鱼!”
“钓鱼?”
“对!唐中丞想想看,孙大夫的密盒如此重要,除了我们迫切想得到之外,真正的幕后主谋也必定趋之若鹜。以他们通天的手段,缜密的杀人布局,加上曹怀兴的变节,必然也能猜到真密盒就在梨园之中。但他们为何不寻来呢?”
“他们...没把握打开这个密盒?”
“正确!幕后之人没有把握打开密盒,因此选择了视而不见。同时,他们数度试图扰乱我们的侦查方向,先是利用杏园地下的密道网络,将矛头指向长公主和骆家,而后又制造了六皇子遇刺一案,借刑部之手屠杀所有黑帮首脑。目的...就是要切断我们其他方面的线索,逼迫我们从密盒直接入手,相当于借我们之手打开密盒。”
“什么?你怀疑六皇子遇刺,也关这个幕后黑手的事?”
“唐中丞觉得没有可能吗?黑帮是我们查到幕后雇主身份的重要途径,这时候六皇子在丧天手中遇刺,即便没有刑部出手,陛下也会下令剿灭黑帮。我们的线索就断了,剩下的就只有两条路。第一,按照主谋的意思,彻查骆家。第二,改由密盒入手!而不管我们选择了哪一种,都是幕后主谋乐意见到的。换言之,如果我们选择了开启密盒,他们必会来抢!”
“你的意思是...杨宣此次带着密盒回去,必有危险?那你还将密盒交给他?如此重要之物,一旦落入主谋手中,恐再难将之伏法。而你却说要留下钓鱼?”
听此。
徐安黠笑道:“幕后主谋显然是一个极其聪明之人,不易对付。但有时候...对付聪明人人,就必须使用一些极为愚蠢的办法。正因为密盒非常关键,所以没人能想到我会将密盒转手他人!”
“如果唐中丞是幕后主谋的话,你也不会轻易想到我会把真密盒交给杨宣,对吗?”
唐慕清思索了片刻,大悟道:“我明白了。正因为密盒太过重要,幕后主谋肯定会认为你会亲自看管,不会假手于人。你却正好反其道而行,利用他们的这点“聪明”,将之交给杨宣带回,暗度陈仓!”
“而你留下,便造成一个假象:密盒仍在你手中。你想以身为饵,引幕后之人前来抢夺,再将之一举擒获!”
徐安呵呵一笑:“唐中丞终于理解了钓鱼的意思。”
“可,杨宣一走,他手下的一千禁卫也会跟着离开。幕后之人若是来了,你拿什么抓住他们?仅凭这十几个人?”
唐慕清深沉道,伸手指向了仍留在原地的十余名缉捕。
徐安却不慌不忙,神秘道:“谁说我们只有十几人?再说了,十几人就不能抓住他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刚说完。
唐慕清还未表态,就见到两名缉捕抬着一个木箱子走来。
箱子上面盖着一层黑布,看不清样式。
其中一名缉捕拱手道:“大人,箱子已经搬来,大小与孙大人的密盒差不多一样。”
徐安看了一眼,点头道:“好。严密监视周围,还有梨园的所有人。一旦有异动,随时来报。”
“是。”
缉捕应声离去。
唐慕清微皱着眉头,这才沉声开口道:“我知道了...你早有安排,已布下了后招。即便没有杨宣的禁卫,幕后之人敢来,你也有把握将他们擒住。因为,至今有一人还未出现...”
徐安浅笑:“哦?唐中丞指的是谁?”
“京兆府尹周百威之子,周泉!京兆府统管京都六县治安,上设公堂,下设府卫两千。除了杨宣的禁卫,庞奇手下的缉捕之外,京兆府的两千府卫也是你的底牌,对吗?而周百威对你有知遇之恩,视你如子,必会全力配合你行动。如无意外,周泉此时正带着京兆府兵在外围埋伏着。”
“唐中丞说对了,那就随我留下等等吧,看看大鱼会不会来。”
徐安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冷色。
但,两刻钟过去后,整个杏园依旧相安无事。
莫说有人敢突袭而来,就连个说话大声的都没有。
令唐慕清有些急不可耐,问道:“人呢?你所谓的大鱼呢?”
徐安看了看渐亮的天色,道:“唐中丞不必着急。如果你是大鱼,你也不会轻易入网。而突袭我们最好的地点不在梨园,而是在我们回城的路上。不是吗?”
说完,便扭头下令留守梨园的缉捕队伍,开始整装回城。
又过了片刻。
马车上,徐安稳坐车厢,身边就放着那个用以伪装的木箱,正闭目养神,泰然若定。
离开梨园有一段距离后,唐慕清开始显得有些焦躁起来,掀开车窗帘朝外边望了望,小声道:“还是毫无动静,你会不会猜错了?他们...到底会在哪里动手?”
徐安连眼睛都不睁,自顾笑道:“猜错了,岂非更好?省得我们大动干戈!事实上,幕后之人来与不来都是其次,只要杨宣没有出事,密盒仍在我们手中,那就好。待我们打开密盒,得知幕后主谋的身份,届时不怕他不现身!”
听此,唐慕清倒也深觉有理,不再多言。
正在这时。
马车却蓦然一震,戛然停止,车头驾车的缉捕紧急勒停,大喊道:“育...来者何人?胆敢拦住官车去路?”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徐安瞬间警觉,豁然睁眼,朝唐慕清看过去一眼,打趣道:“瞧,鱼儿这不是来了吗?”
但他不得而知的是...确实是鱼来了,却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条“鱼”,而是苏沉鱼!
车外。
对面迎面驶来一辆马车,正好堵在路中间。
苏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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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晚娘目光落在徐安的马车上,看了几眼后,道:“小姐,老身认得出来,前面那辆就是接走姑爷的马车!”
苏清影眼里冒着火,也不做多想,立马就怒喊道:“下车!给我扒了那对狗男女的皮!”
话说之间,人已闪电般跳下马车,快步走向对面。
其余几名苏家的侍女丫鬟,也跟在后面壮着声势。
未到近前,苏大小姐就蓦然大喊:“徐七喜,你这个忘恩负义,色欲熏心的浑蛋,给本小姐滚下车!”
“当年你流落京都,若无我苏家接济,你已死无葬身之地,哪来的今天?此番,你竟敢背着我找狐狸精?”
“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话刚喊完,正好遇见唐慕清手持佩刀窜出车厢外,身上仍披着徐安那件外衣,满脸凝重之色。
却在见到是一群女人拦路后,眉头大皱起来。
迟疑了数秒后,向后喊道:“徐安,情况不对,你出来看看。”
随后,就要折返回车厢内。
而唐慕清一出现,瞬间就被苏大小姐的目光给牢牢锁定,微微震惊于唐中丞的美貌之余,也察觉到她身上的衣服。
但还未及发声,身边的晚娘就眼神锐利,道:“呀,果然有猫腻啊。那女子穿着姑爷的外衣,肯定就是那只狐狸精无疑。今早起身,姑爷正是穿着这件外衣,绝对没错!”
如此一言,更令苏大小姐怒火中烧。
这只狐狸精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且胆敢当众穿着徐安的外衣,你若说他们之间毫无私情,谁相信?
胆子可真肥啊
现在的狐狸精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哼,她是不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心中愤怒着,苏清影已然把持不住,以菜刀指向唐慕清,斥道:“小贱人,你叫他有什么用?他敢护着你吗?今日你喊谁都没用,本小姐要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哼,亏你还长得有几分姿色,实则竟是个小荡货,专勾他人夫婿这事儿...没少做吧?”
“呸,真不害臊!给我滚下来!”
唐慕清一听,神色突然变冷。
本来,见到并非是杀手拦路突袭,她已不愿多管闲事,想将事情交由徐安处理。
但苏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大骂一通,还指向她大喊“贱人”,就难免让她莫名火起。
身为侯门千金,她的身份何其显贵,何时被人如此骂过?
随即,回身冷声道:“你骂谁是贱人?找死吗?”
她身上徒然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杀气。
而苏清影经过晚娘的指认,再见到唐慕清身上的外衣,主观上已认定徐安与她有私情。
见她不惊反怒,还敢回呛,心头的怒火更甚,暴怒道:“骂的就是你这只骚狐狸,听明白了吗?找死?谁找死还不知道!我剥了你的皮!”
说完,已然控制不住自己,朝唐慕清猛冲过来。
这时候的徐安,听见苏清影的声音,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自家的母老虎来了。
而此时唐慕清披着他的外套,不免惹人误会。
以苏清影的火爆脾气,肯定要大闹一场。
心中一落之下,他赶紧从车厢中火速钻了出来,汗颜道:“等等,苏沉鱼,你别冲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唐中丞关系清白,并无私情。”
之后,又立马转向唐慕清,接着解释道:“唐中丞息怒,那是我家娘子。里边有些误会,请让徐某自行处理。”
言尽,便要跳下车,赶去阻止苏清影。
哪曾想
唐慕清阴晴的脸色,在这瞬息之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竟突兀拉住徐安,并抱住他,脸上一副惊恐的神情,用撒娇的语气道:“呀...徐郎,你家的黄脸婆好凶啊,吓死本小姐了。你赶紧把她赶跑,并把她休了,改娶我为妻。”
“你说过...咱俩要一生一世的。还说,我胜过她百倍、千倍,不是吗?”
令徐安瞳孔暴突,差点大吐三口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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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丞小鸟依人,完全没了侯府千金的那种高冷范儿,更无此前大理寺女阎罗的那种凶横暴戾,变得宛若书香闺秀,乖巧而孱弱的模样。
双手紧紧抱住徐sir的虎腰,俏脸贴着他的胸膛,一脸“惶恐”之色,求保护、求抱抱的可怜样子,令人观之犹怜。
大眼睛扑闪扑闪,有意无意地看向正处于失控边缘的苏大小姐,目光中充满了挑衅意味,嘴角悄悄划起弧线。
很难想象,一个素来以狠辣果敢出名,冷若冰山,大理寺缉捕出身的“铁娘子”,竟也有如此一面。
而她如此做的用意,怕是无需赘述
按理说,“茹男小姐”与徐sir之间并无感情基础,当初二人第一次接触之时,在得知徐安因“嫖娼”被捕之后,唐慕清甚至对他产生过厌恶之情。
虽说后来证实“嫖娼”是一个误会,但此后他们皆是因公事而交集,并不涉及任何儿女私情,又怎会突然产生什么“一生一世”的诺言?
唯一的解释的就是
唐慕清故意而为之,在用女人之间“战斗”的方式,反击苏大小姐对她的无理指控与辱骂。
站在唐慕清的角度,她与徐安清清白白,除了公事之外,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谈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私情,问心无愧。
所谓偷情,不过是苏清影自己的捕风捉影。
但站在苏清影的角度,此时见到自己未婚夫婿的外套披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怀疑二人私下有某种猫腻,却也无可厚非。
此乃人之常情,合理怀疑。
即便苏清影的反应和言辞有些过激,那也是情之所切,情有可原。
面对苏清影此时的张牙舞爪,唐慕清自然可以一力反击,乃至于出手伤了苏清影也不为过。
只是...事情本就是个误会,伤了苏清影,虽解气了,但无形中就会留出一个话柄:看!你还说你俩没有私情?苏大小姐不过是合理怀疑,虽反应过激,但你大可解释,何须出手伤人?
伤人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掩饰!
传出去形成的舆论就成了:侯门千金勾搭有婚之夫,且仗势欺人,伤了“原配”。
唐慕清虽年纪轻轻,但好歹入职大理寺已有数年,深知市井舆论的“恶毒”。
在这种相对两难的情况下,一向不善于解释,而又不忿于被误会的唐慕清,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难以想到的决定。
顺水推舟!
你不是说我与徐安那厮有私情吗?
行!那就有吧!
非但有,而且还根深蒂固,他还曾扬言要休了你,与我一生一世呢!
你气不气?
哼!
“击败”一个人的最残忍方式,不是杀了Ta,而是诛心!
唐慕清此时这么一弄,无疑是在故意激怒苏清影,企图激将诛心!
潜台词便是:有私情又怎样?你能怎样?你俩之间虽有婚约,但他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心在我这!你在他心目中只不过是一个黄脸婆,徐郎真正爱的人是我!你们还未成亲,但徐郎已经有了休你之心!
气不气?
气就对了,最好马上气死!
本官不方便打你,那就气死你!
而前世徐安当了半辈子的阿sir,见惯各种形形色色的罪犯,曾经剖析过无数千奇百怪的作案心理,俨然已算半个心理专家。
眼下,见到唐慕清如此反应,当也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
脸色巨变之余,不免震惊道:“唐中丞,咱不带这么玩的吧?你这是想让我家变?”
说着,便要推开唐慕清。
谁知,唐慕清却抱得更紧,而且发出一段极为软糯的撒娇声音:“嘤...徐郎说的是什么话?你不家变,本小姐如何有机会坐正?快抱抱,赶跑那只虎老虎。你说过的,那只母老虎脾气又臭又硬,你早就想退婚了...”
徐sir直接石化,不知该如何反应,嘴唇微颤着。
面前的苏大小姐气炸了,手持菜刀就猛冲过来,就连两名试图阻拦的缉捕都被她当场推开。
大小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唐慕清却不闪不避,只是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望着怀里的“徐郎”,无声胜有声。
她知道徐安必会帮她挡掉苏清影,不为其他,只因当众袭击朝廷命官,乃是大罪。
若苏清影当真砍了唐慕清,恐怕连整个苏家都得完蛋。
徐安这个准姑爷,应该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出现吧?
果不其然!
见此情形,徐sir心中哀叹一声,正要强行推开唐慕清,阻止暴怒的苏大小姐时
却突听远处传来一声炸响,城外丛林之中升起了一道白日响箭,瞬间令三人为之一惊。
唐慕清脸色一僵,美目凝视。
苏清影也察觉到异样,生生顿住,扭头朝响箭的方向看过去一眼。
与此同时,官道两边的树林中突起一阵快速行进的脚步声,无数黑衣蒙面,手持弓弩的杀手正在靠近。
人未到,弩箭已经齐射过来。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
徐安瞳孔爆缩,大喊一声:“敌袭,防御!”
说完,立马闪电出手,将怀中的唐慕清推进了车厢。
而后身形一跃,扑向冲到车前的苏清影,将之扑倒,以躲过来袭的弩箭。
而这两个动作刚刚完成,三支带着倒刺的弩箭就擦着他的额头飞过,惊险至极。
随行的十余名大理寺缉捕当即抽刀,摆出了防御的态势。
但黑衣杀手的行动极为突兀迅捷,且是从道路两旁同时袭来,弩箭齐射。
即便大理寺缉捕反应再神速,亦无法全部躲过一轮齐射,眨眼间已有三四人中箭倒地。
晚娘等七八名侍女见此异变,惊得放声尖叫,纷纷卧倒,颤抖不已。
徐安扑倒苏清影,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顺势躲入马车底部,将她压在身下,肃然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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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警惕的左右环顾。
在这种突然遇袭的情况下,马车底部或许就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苏大小姐虽凶悍刁蛮,但也深知轻重,此时略显惊慌,默而不语。
在见到剩余的几名缉捕围在马车边保护后,徐安并未过度紧张,俨然心有分寸,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对苏清影说道:“死丫头,你怎么如此冲动?我与唐中丞若真有私情,岂会让她当众来府外接我?”
“又怎会让你们轻易得知我的行踪?你连这点都想不明白吗?我徐七喜若是朝三暮四之人,便不会等到你来了京城之后,才沾花惹草。不是吗?”
“我们本为查案而来,事有风险,本不愿你牵扯进来。你倒好...自己跑来兴师问罪,看吧,有危险了不是?”
苏清影一阵尴尬,黑衣杀手突如其来的袭杀,瞬间冲散了她心头的怒火。
此时冷静下来一想,徐安所说好像不无道理
他若有心藏着野女人,应该行事极为隐秘才对,又怎会轻易让晚娘见到那只狐狸精?
更不会允许那只狐狸精当众来梧桐三巷接他,否则,那便是等同明示。
徐安并不会那么蠢。
看来...是本小姐误会他了。他此来当真是为了查案,而不是偷情
可,那只狐狸精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在故意激怒我?
嘶
心中想着,大小姐不由倒吸了一口气,稍感惭愧,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之时。
却又恍然发觉自己胸前似乎被一只大手抓着,怎么回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清影低头一看,却见徐安的“咸猪手”正抓在自己身上,顿时神色忽闪,阴晴之间小脸一红。
不由扭动了一下被他紧紧护住的身体,小声嗔怒道:“徐七喜...你浑蛋...你的手放在哪里?还不赶紧拿开!”
她说着话,却并没有立刻拍掉徐安的手。
可见,她料定徐安不是有意要“吃豆腐”,而是情急之下...手放错了地方。
徐安回过神,只感掌心柔软,这才发觉自己抓到了不该抓的地方,也是尴尬道:“额...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的。”
随后,就立马移开了手。
苏清影的脸却更红了,徐安移开手,她本该不再有意见,此时却显得更加生气,道:“你还说不是有心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说着,她目光如针般盯向徐安的手。
只见徐sir确实是移开手了,但却是从左胸移到了右胸而已
令苏大小姐极为愤慨。
我让你拿开手,而你只是从左边胸口移到右边,还有脸说不是存心占便宜?
徐安再次尴尬,汗颜道:“这...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说完,为证明自己乃正人君子,他立马举起了双手。
苏清影冷哼,一手护住胸前,另一手刚要推开徐安。
蓦然间,又听“嗖”的一声,一支弩箭斜斜朝车底飞来。
徐安警觉,大喝道:“小心!”
同时,以身体挡在弩箭射来的方向,并再次将苏清影压在身下。
嘣!
这支弩箭在二人身前不足半米处落下,箭身轻吟不止。
可见其威力不俗,若射在人身上,怕是不死,也得重伤。
如此强度的弩弓,绝非一般人可以弄到,这群杀手来路绝不简单!
但此时的徐sir没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只因在这个“保护娘子”的间隙,仓促之间二人的嘴唇...竟鬼使神差地碰到了一起。
虽然只是浅浅一触,但还是令二人陷入了奇妙的愣神中。
苏大小姐只感全身酥麻,宛若被一股恰到好处的电流传染全身,几乎令她失去了反应思考的能力。
那家伙做了什么?
他...他居然敢亲本小姐
砰砰,砰砰。
大小姐的心跳突然加速,脑中空白一片,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徐安也是一呆,赶忙抽离,随即第三次尴尬道:“额...我确定,我真不是有心的。苏沉鱼,你一定要相信我...”
与苏大小姐此时的呆滞不同,徐sir的脑子里好歹装着一个现代的灵魂,思想比较开放,根本不会因为和女子亲了一下嘴而大为惭愧。
苏清影却不愿相信,瞪大了眼睛,嗔道:“无赖,你还说不是有心!”
徐安顿了顿,哑然失笑道:“肯定不是有心啊,若我有心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他说着话,下一秒竟勾住苏清影的后脑勺,并嘟嘴吻了过去。
啵!
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大大的香吻,献给苏大小姐。
而后,才解释道:“有心的话,是这样的,这回知道了吧?”
轰隆!
苏清影被他如此一吻,脑细胞直接被搅成浆糊,智商降至0,呆若木鸡。
大小姐虽已弱冠,但思维保守,又有婚约在身,在扬州不乏追求者,但时刻都与他们保持着严格的距离。
换言之,实际上大小姐是个十足的雏儿,不经人事,没谈过恋爱。
除了亲人之外,连其他异性的手都没牵过,情窦未开。
被徐安这么“狂放一吻”,令她难免不知所措,怔在当场,没了智商。
心中小鹿乱撞,惊涛不止。
徐安望着她那单纯的模样,忍不住要偷笑。
而具体徐sir是有心,还是无意...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在眼前这种情况下,显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话说之间。
马车猛然一震,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你俩是躲在车底谈情?哼,是不是想死?”
另一边。
此前被徐安推入车厢后,杀手的箭矢转眼而至,笃笃几声,刺穿厚重的车板。
唐慕清压低了身子,紧握自己手中的官刀,凝神戒备。
黑衣杀手成建制而来,且手持强弩,第一轮齐射极为凌厉,贸然冲出去绝非明智之选。
留在车上,以车厢为掩护,躲过杀手的箭射才是上策。
唐慕清自然深知这点,哪曾想...就在她留在车中蛰伏的短短片刻,竟听到车底的徐sir“夫妇”亲嘴的声音,令她不由心头咯噔了一下,大感不可思议。
杀手都杀上门来了,这家伙竟还有心思谈情?
简直可恶,好色!
鄙夷之下,唐慕清怒而发声。
徐安听到她的声音,第四次感到尴尬不已,当即收心,对苏清影交代道:“你留在这,别动!”
说完,迅速溜出了车底。
同时,快速摸向腰间,掏出那杆自备的防身短火铳,二话不说,便朝黑衣杀手扣动扳机。
砰!
火舌冒出之际,一人应声倒地。
徐安迅速跑动,从地上捡起对方的钢刀后,冲入战团。
原始火铳无法连发,此时与其冒险去装填火药,不如近身搏斗来得有效。
而杀手的一轮箭雨过后,官道两旁又窜出了数十名手持朴刀的黑衣人,雷霆之势围杀了过来。
目标所向,就正是徐安的那辆官车。
徐安与唐慕清分立马车左右,协同剩余的几名缉捕严阵以待。
但纵观局势,敌方的人数占优,且有强弩在手,形势并不容乐观。
徐sir却丝毫不慌,胸有成竹般,还有心思冲唐慕清问道:“唐中丞怕死吗?”
唐慕清哼了一声,“要怕,也是你怕!”
话说之间,就要挥刀冲向杀手。
徐安叫住她:“且慢!我想...现在我们应该找掩护!”
话刚说完。
城门方向的官道上,突然响起了疾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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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人,已闻一声粗狂的怒吼:“大理寺庞奇在此,宵小受死!”
嘣!
弓弦扣动的声音。
伴随庞奇怒吼而来的,乃是大理寺骑射营的一轮齐射。
“避!”
徐安大喊,提醒己人员各自寻找掩护。
簌簌!
漫天箭雨落下,如同无差别攻击。
而徐安等人本就围在马车旁,可就地以马车为掩护,倒是不怕被误伤。
晚娘等几名苏家丫鬟也是机灵,早在杀手出现之时,已经慌乱爬入自家的马车底下。
等到箭雨过后,黑衣杀手已死伤过半。
庞奇飞速赶到,冷声下令道:“留一两个活口即可,其余人皆斩!”
随后,亲自翻身下马跑向徐安。
大理寺骑射营满编两百人,皆是前线退伍的老兵组成,战力不俗。
得到命令后,很快掌控了局面。
徐安刚拉着苏清影从车底出来,庞奇就谄笑着说道:“让徐夫人受惊了,可...徐夫人怎会突然到此?”
“大人,卑职来得可还算及时?”
徐安随意“嗯”了一声,目光流转之际,却见唐慕清正对着一名杀手的尸体沉思,满脸凝重的样子。
微微迟疑后,他拉着仍处呆滞的苏清影走过去,问道:“唐中丞在看什么?不会是认得这些杀手的身份吧?”
本是一个无心的猜测,徐安并不认为唐慕清会知道。
谁知,唐慕清深沉抬眼之间,竟点头道:“是,我认得他们。唯有漠北狼军士兵的手上,才会有这种狼牙印。”
她指向了杀手手臂上的一道兽牙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什么叫漠北狼军?漠北王萧尔沁麾下的军团?”
徐安问道。
唐慕清点头,肃然之色:“是。除了他,整个大乾朝谁敢以“漠北”的字号排头?也只有他...足以震慑北部蛮夷的数十部族,至于何为漠北狼军,他们代表着怎样一种气节,或许你应该自己去问问他们!”
她蓦然抬首,望向了不远处正在被大理寺骑射营围剿的几个残余黑衣人。
而后,也不多解释,收刀走了过去。
早在徐安布局引出幕后杀手之前,便有打算从杀手的身份上找线索,因此留下几个活口,是必然之事。
但有些意外的是,在他最初的设想中,最先赶到驰援的应该是周泉带领的京兆府兵,庞奇只是后备。
为何周泉只发响箭示警,却没有带兵来援?
若是徐安没有让庞奇带领大理寺骑射营作为后备力量,周泉又不发兵来救,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非但徐安与唐慕清有性命之忧,就连苏清影等人也难逃一死。
难道说周泉所部的埋伏早就被对方知晓,并遭受了袭击,以至于无法赶来驰援?
徐安一脸暗沉,迟疑了半分后,转身对庞奇吩咐道:“马上送苏沉鱼和她的这些侍女回府,留一支队伍在府中守卫。而后,你直去杏园即可。”
他指向了正躲在车底的晚娘等人。
这几人倒也算运气好,躲入车底让她们侥幸在杀手的突袭中捡回了一条命,此时看去只是受了伤,但并不致命。
当然,这并非仅仅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黑衣杀手的首要目标是徐安车上的“密盒”,而不是为了杀人而来,不然晚娘等人运气再好,也无法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生还。
说完。
徐安又扭头看向苏清影,正色道:“跟庞奇回去,这几天尽量不要出门,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苏清影仍处呆滞的状态,机械性地回了一句:“哦...”
随即,便跟在庞奇身后回城。
不远处,无数骑射兵正在缓慢收拢包围圈,将剩余的七八名黑衣杀手围堵住。
有了事前的交代,大理寺之人并未立即放箭射杀。
唐慕清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几名杀手身上,沉声道:“放下武器投降,可暂保不死!谁是带头人,站出来!”
话刚说完,一众骑射兵同时怒吼,迅速往前逼近了几步,威慑之势。
近两百名将士的围堵,强弩精弓,如此情况下纵然是皇帝的禁卫,也丝毫没有突围的可能。
然而,令人斐然的是,这几名黑衣杀手面对威慑,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怯懦之意,反而是冷静以对,巍然不惧!
徐安走过来,站在唐慕清身边,目视着面前几人,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毫无疑问,面对如此震慑,还能保持规整阵型,临危不惧的...唯有真正上过沙场,曾经提刀舔血,数度生死一线的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线将士,才有此等气魄和胆识。
而这也间接证明了唐慕清的认定,这群杀手乃是来自边塞疆场,或许就正是出自所谓的“漠北狼军”。
但相比于唐慕清开口去询问谁是带头人,徐sir更愿意依靠自己的分析去找出此人!
这几人虽被围困,乃强弩之末,阵型却犹在。
在摆开的防御阵型中,有意无意地将一人守在中心,此人明显便是带头人。
不过,他还未及说话,黑衣人中就爆发出一阵狂笑。
一人收势,向前几步,道:“哈哈哈...笑话!投降?尔等算什么东西,也敢叫吾等投降?乳臭未干之辈,可曾听过大漠上的英魂有投降一说?痴心妄想!”
“自古成王败寇,吾等自知难逃一死,不齿苟活!要杀便杀,何来废话?”
那人说完,狂怒一哼,随即与同伴对视了一眼。
七人旋即对着身在最中心的黑衣人跪下,道:“大哥,兄弟无能,未能帮你完成此事。残命一条,死不足惜,唯有一憾。”
“只恨...蛮夷未除,吾辈之热血却洒错了地方。事已成局,奈何无力。弟兄们先行一步,来世咱们再做兄弟!”
“勿相忘,荣辱与共!”
说完,七人举刀架上了自己的脖子。
徐安见此一惊,赶忙道:“慢...”
却已晚了一步,七人毫不迟疑,朴刀一刎,已热血倾覆。
与此同时。
仅存的那名黑衣头领见到自己的兄弟自刎而死,两眼蓦然充血,丢弃手中朴刀,发出了一声震天嘶吼。
跪在地上,血泪两行,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怒愤欲绝之色,口中喃喃道:“兄弟...兄弟...是大哥害了你们啊...你们本可置身事外,你们本可荣归故里...”
“都是我的错,我不配做你们大哥。若有来世,让我为你们做牛做马...”
说完。
那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抬首之际,已经重新捡起自己的朴刀,状若癫狂般冲向了一众骑射兵。
徐安深知,对方已毫无突围的可能,之所以如此反应,不过是为求一死,追随自己的兄弟而去。
但站在徐安的立场,却不能让此人轻易死去,便高声下令道:“所有人不可伤其性命!”
一众骑射兵闻言,纷纷后撤,撤下了弩箭。
原则上,身为台府两院监察使,主管两案事宜,徐安乃是在场兵卒的指挥官。
他的命令足以喝退大理寺的兵员,但却有一人例外,那便是唐慕清。
此时的唐慕清一脸冰冷,美目蹙动之间,却对徐安的话闻若不知。
手中官刀闪电出鞘,直刺那人的胸膛。
她出手的速度极快,就连徐安也拦不住。
滋!
长刀入肉的声音。
唐慕清一刀,直接贯穿了那人的胸膛。
那人紧绷的眼神,狂暴的状态,却似乎已乱章法,对唐慕清这一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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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死之心,明目在堂。
而唐慕清此举,倒也有成全的意味。
那人虎躯一震,砰然屈膝跪倒,眼神中却泛起了一丝解脱般的轻松之色。
徐安快步冲了过去,见到唐慕清松开握刀的手,缓缓蹲下对那人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那人狂吐了一口鲜血,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显然铁骨铮铮,艰难扭头望了唐慕清一眼:“谢...谢谢...”
“尔等可分割我尸,辱我门楣...但请给我的兄弟一点颜面...”
“他们曾经也是热血男儿,为国而战,攘蛮夷于燕云九州之外,保我大乾江山社稷不倒。不该...因我而失了荣誉...”
“宣威侯唐敖之女,你可做到?帮我...也就是帮你唐家...咳咳...”
听此。
唐慕清大惊,道:“你认得我?”
说着,便要去揭开那人的面巾。
却被那人用尽最后的气力拦住:“不要看...回去问问汝父,可还记得当年的一箭之恩,便可知我是谁...”
“现在,请给我这个罪人最后一点尊严...毕竟...”
说到这,他忽然收住了口。
身后的徐安肃然道:“你但求速死,唐中丞已成全。不过,该问的话还是要问。台府...是不是你们所灭,主谋是不是他?”
那人的目光落在徐安身上,逐渐涣散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异色,断续道:“呵呵...你...说得没错...御史台乃吾等所杀...孙鹤的头颅就是我亲自砍下的...”
“但你们永远...都不会找到主谋,即便告诉你...他是谁,死的...也一定是你...”
言尽。
那人竟突兀抓住刀柄,狠狠往自己胸口一按,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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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并不感意外,也并未出手阻止那人的自戕。
只因唐慕清的那一刀已然断了那人的生机,纵然华佗在世,亦无法保住此人性命。
他此番自主加速死亡,或许是不愿再回答任何问题,乃意料之中。
而徐安不必再问,在那人承认他们就是屠杀台府的凶手之时,主谋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唐慕清阴沉着脸,起身当众道:“都听好了!所有人不得揭开这些杀手的面纱,也不得私自暗查他们的身份。找一处山谷将他们的尸身掩埋,不立坟头,不设墓碑。”
“事后,本官自会有奏折上呈朝廷。有违此令者,立斩不饶!”
说完,也不多废话,回身找来一匹马,快速回城而去。
对此。
徐安并没有表示异议,默许了她这一决定,随后也快马回城。
唐慕清如此做的缘由,不外有一。
这群杀手显然是边关前线的将士所扮,且足以证实是出自燕云九州的漠北军,其中的头领似乎与唐家有着莫大的关联。
而这些边关将士虽参与御史案,覆灭了整个台府,罪责深重,但曾经也是为国征战的忠勇将士,为朝廷万民流过血,洒过汗。
即使一朝变节,成了杀人凶手,也不可能完全磨灭他们曾经立下的功绩。
于情,杀手头领隐晦地指出,曾对唐敖有某种救命之恩,唐慕清身为人女,自然有替父报答的心思。
因此,下令严守这些将士的真实身份,为他们保留最后的荣誉,不见奇怪。
于理,律法不外乎人情。
这些杀人作恶,如今已伏诛身死,算是罪有应得,还清了自身的罪孽。
又何必做无辜的牵连?
要知道,这里可是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刑罚严苛,有诛连之刑。
一人犯罪,有可能全家都得遭殃。
一旦这些将士的身份被呈报,按照大乾律例,他们的家人必遭连坐处死,亦或贬黜为奴,受尽凌辱。
唐慕清下令不得外传,便是要保住这些人的家室,免除连坐之责。
守住这些人的身份,就是保住他们家人的性命,无可厚非。
徐安自然是明白了这点用意,这才会默许唐慕清此番有些徇私的行为。
但要是在文明的现代社会,没了连坐之刑,以徐sir的刚正之风,必不会替他们隐瞒!
再者,这些人乃是受命而来,充其量也只是帮凶。
真正不可饶恕的,应该是幕后主谋。
回到杏园的书房。
唐慕清满腹心事,坐着发呆,默而不语。
徐安在她对面坐下,迟疑了半分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随后进来的庞奇与杨宣打断,道:“大人,密盒已安置好,李琪也已在偏厅等候。是不是立刻让李琪来见,着手开启孙大夫的密盒?”
徐安想了想,却摆手道:“不急!事到如今,可能不必开启密盒,幕后主谋也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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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唐中丞可否告知?”
唐慕清抬眼,张口欲言。
一旁的杨宣听此,却迅速接话道:“大人对漠北军感兴趣?末将倒是知道一点。”
徐安扭头看向他,微讶道:“哦?那你说。”
杨宣微笑着,清了清嗓子,道:“末将调回京都出任禁卫之前,隶属西北军所部,驻地毗邻漠北,倒是听说了这支虎狼之师的种种事迹。而说到这个军团,便不得不提起他们的狼王,也是当朝二殿下萧尔沁了。”
“二殿下既是漠北燕云九州的王,也是漠北军的主将,负责拱卫北境稳固。而二殿下的亲卫团中,每一名兵卒的手臂上都有一个兽齿印。大人可知为何?”
徐安道:“你择其重点说明!”
“是!整个漠北幅员辽阔,但大部分是荒原沙漠,物资匮乏。当中游弋着由数十个蛮夷部落组成的强大势力,以燕云九州为界,与我大乾朝隔着黄沙相望。因领地贫瘠,蛮族时常袭扰边境掠夺,两邦恩怨由来已久。”
杨宣缓缓道:“蛮族势大,且好勇斗狠,战力不俗。太祖皇帝立国后,深感为患,一直在燕云之地部署重兵,并留下遗训。要求后世的皇子皇孙必须亲守燕云要塞,以彰显朝廷攘外之心,阻止蛮族大举南下。”
“到了陛下这一代,二殿下身居此任。十五岁成人礼后,便赴任就藩,肩负阻挡蛮夷之责。但,当年初到北境的二殿下,年轻气盛,试图主动出击,一举歼灭整个蛮族,一战而永逸。于是,便集齐了三十万精锐之师,直扑蛮族腹地。”
“一开始,二殿下倒是势如破竹,将蛮族军打得节节败退。不过,随着大军的深入,补给渐渐乏力,加上对大漠地形与气候的陌生,胜利的天枰开始倾斜。蛮族军蓄谋反攻,三战之后,我朝主力军被分隔冲散。”
“二殿下在亲卫团的护力下,虽不至于被蛮族擒获,但迷失在了茫茫大漠之中。”
徐安皱眉,道:“后来呢?”
杨宣脸上露出一抹热血憧憬之情,接道:“后来,在大漠流浪了半月后,亲卫团携带的物资告急,已然不足以维持生机。偏偏在这个危急的关头,又正好遇上了蛮族军的围剿队伍。二殿下自感已无生路,只叹自己年轻气盛,致使三十大军葬身荒漠。”
“便下令八百亲卫团吃光剩余的物资辎重,破釜沉舟,与蛮族决一死战,不留后路。那一战,血染黄沙,山河泣泪!二殿下竟以区区八百人的队伍,对抗蛮族三千大军,鏖战三日三夜而不倒,杀敌千余人!八百将士死伤惨重,但由始至终无一人退缩,无一人俯首,无一人洒泪。”
“奈何,终究是寡不敌众。就在亲卫团即将彻底溃败之时,二殿下虽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但站在亲卫团的角度,未到最后一刻,都不能让主将先死!继而,亲卫团统领陈烈强行打晕了二殿下,并带他拼死突围,远逃而去。”
“或许是老天有眼,亲卫团突围的间隙,大漠突起沙尘暴,大大阻挠了蛮族军的围杀。二殿下得以暂时逃脱,并躲入一处绿洲中躲避。也正是在那里,二殿下后来便有了狼王之名,并迅速成长为一代将才!”
“大人,漠北军之所以有“狼军”之称,并非简单意指他们战力非凡,而是...他们真的有一支所向披靡的狼群为伴!而你肯定会好奇,二殿下是如何成为狼王的,人与狼又是如何协同作战...”
杨宣越说越有兴致,宛如自己当时就身在现场,满腔热血的模样。
却被徐安打断道:“等等!你刚才说当年二殿下的亲卫团统领叫什么?”
杨宣答道:“陈烈!”
“陈烈?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徐安默念着。
唐慕清这时插嘴道:“肯定耳熟,因为你可能还见过他!还记得吾父带兵突袭兵部与皇城司之时,胆敢抗旨并辱骂陛下的那位兵部侍郎吗?他就是陈烈!”
闻言。
徐安猛然一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早在御史案发后的第四天,徐安从诏狱出来那时,通过大理寺已知的案卷调查,认定了内阁三部的协同作案嫌疑。
为了赶在七天内迅速找出眉目,便与唐敖父女联合突袭三部。
徐安闯入户部大院,证实了自己成为漏网之鱼的直接原因。
唐慕清携府兵突袭吏部,却突发吏部档案库大火,涉及官员调度的关键信息遗失,线索中断。
虽说后来徐安根据其他信息,暂时推翻了吏部直接参与凶案的嫌疑,但这并不代表吏部就毫无猫腻。
而徐安暂且认定吏部没有直接嫌疑的主因,只在于曹怀兴这个变节者。有了他的存在,幕后主谋不需要经过吏部派出内应,也可得到所有台府官员的准确信息。
相反,吏部暂无嫌疑,而主谋却故意制造档案室大火来混淆视听,不外乎是想误导徐安的调查方向,欲盖弥彰。
唐敖亲自带领禁卫直捣兵部与皇城司之时,也有意外发生。
兵部左侍郎竟临阵悖逆,大骂皇帝昏庸无度,并举兵阻止禁卫进入,导致双方发生了流血事件。
那名兵部侍郎被禁卫当场格杀,随之举事的兵员也无一生还。
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时,徐sir并不感意外。
兵部有人胆敢悖逆,便说明他们做贼心虚,恰好证实了徐安对兵部的怀疑。
只是,结合目前的情况来讲,这位兵部侍郎的叛逆...有些极不正常!
首先,如果那名兵部侍郎参与御史案的行凶,那么按照犯罪嫌疑人的正常自保心理,肯定会设法撇清自己的干系。
可事实却是,此人极其愚蠢的暴露自己,并公然对抗禁军,形同自取灭亡,显然不符合常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最关键的一点信息是,这位悖逆的兵部侍郎,居然是当年在大漠上力保二殿下萧尔沁不死的亲卫团统领,陈烈。
就让整个事件看起来迷雾重重的同时,又显现端倪,违反了诸多正常的逻辑。
要想清楚其中隐晦,首先就要明白一个既定的事实。
在古代,辱骂皇帝,举兵对抗朝廷,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陈烈因何敢为?
他有什么理由公然忤逆?
根据杨宣的陈述,当年萧尔沁在大漠上迷失的时候,陈烈力挽狂澜,与八百亲卫一道保下了他,这才有如今的漠北王。
此事,说明了什么?
在当时那种自顾不暇的情况下,陈烈完全可以将萧尔沁交给蛮族军,以换取自己的生还。
或者,直接弃之不顾,自己逃命。
但陈烈最终选择了坚守,就说明他本是一个忠烈之人,乃为忠臣!
而试问,一个连死都不怕,忠肝义胆的忠臣,又怎会贸然辱骂皇帝呢?
其中,必定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若杨宣所说的信息无误,那么陈烈应该是不可能悖逆才对!
继而,延伸来讲,幕后主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欲盖弥彰,试图将徐安等人的调查方向引向内阁三部,其背后的目的也不显单纯。
但,此时徐安并未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
沉吟片刻后,徐安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哦,原来如此。那人居然是陈烈,还真是意想不到。不过,倒也无妨。见仁,你继续说。二殿下逃入绿洲之后,是如何成为你口中的狼王?狼军之名,又从何而来?”
杨宣顿了顿,又是那副憧憬的姿态,接着说道:“二殿下逃入的那片绿洲很大,当中有一处水源地,乃是沙漠野兽的栖息地。但由于大漠瞬息万变,时常皱起风沙,导致黄沙地形多变。因此,蛮族人倒也是第一次踏足此地。”
“不过,这片绿洲并非无主之地,是有原住民的。大人聪慧,应该想到原住民是什么了。”
徐安眯着眼,道:“狼群?”
杨宣点了点头:“对!绿洲之中,就正有一支庞大的狼群,且成员数多达上百只!众所周知的事实,不管是丛林狼,还是荒原上的沙漠之狼,都是群居动物。它们的领地意识很强,有一个绝对权威的狼王。”
“陈烈带着二殿下进入绿洲,等同于侵犯了狼群的领地。刚刚找到躲藏的地方,还没来得及缓和,就遭到了狼群的围困。而此时的亲卫团...剩余不足三十人,且都是伤兵居多,根本无法抵御上百狼群的进攻。二殿下等人葬身狼腹,是迟早之事。”
“不过,事有变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就在情况岌岌可危之时,急功近利的蛮族人杀到,恰好间接救了二殿下一命!在这些荒原狼眼中,亲卫团固然是侵略者,但相比之下,整装齐备的蛮族人威胁更大。”
“于是,狼群果断调转矛头,先攻击了围困绿洲的蛮族军。在狼王的领头下,上百只荒原狼直冲蛮族人而去,既为守护领地而战,也为了生存而战。一时间,狼吼震天。蛮族人猝不及防,在狼群的攻击下吃了大亏。”
“但,好说歹说,蛮族人的战力并不弱,区区百只野狼倒也不能将之击退。重整旗鼓后的蛮族军,成功抵挡住狼群的攻击。狼群也在付出数十伤亡的代价后,暂时撤入绿洲中。”
徐安浅笑:“后来呢?二殿下帮助狼群击退了蛮族军,并得到了狼群的认可?”
杨宣再次点头道:“没错!但准确地说,二殿下只是救助了狼王而已。那一场人狼大战之中,狼群损失惨重,数十族狼被杀,狼王腿部中箭,行动力受阻,已很难再有效组织族群进攻或防守。”
“微妙的是,蛮族军在此前经历亲卫团的突围后,也是颇有折损。虽在战力和人数上仍占据绝对优势,但并未贸然冲入绿洲斩杀二殿下等人。而是采取了较为缓和的围困策略,试图困死二殿下与亲卫团。”
“这就正好给了二殿下和狼群留下了一丝生存的希望!”
说到这。
徐安嗤鼻一笑,道:“呵呵,如你所说,这群蛮族人还真是笨!即便是惧怕二殿下和狼群的临阵反扑,也可使用火攻,或者在水源地投毒的方式迫使他们出来。围而不攻,岂非是给人机会?若是我在,二殿下肯定活不过半日!”
杨宣闻言,目光一闪,道:“大人所言极是,蛮族人并不笨。后来,他们确实使用了火攻和投毒的办法,试图杀死狼群和二殿下。但他们并不果断,迟疑了几天后才行动。可知,后面发生了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直接说。”
徐安直言道。
杨宣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接着说道:“二殿下等人目睹了那一场人狼之战,震惊于狼群团结无间,守卫领地的气节,心中颇为拜服。”
“眼见那头体型最大的狼王身中箭矢,若不及时救治的话,恐有性命之忧。在恻隐之心大动之下,二殿下不顾手下人的反对,执意要救助那只狼王,将身上仅存的金疮药给了它!”
“要知道的一点是,蛮族人奸诈歹毒,他们的箭矢上不仅开了很多倒刺,而且还淬毒。虽说蛮族的毒药并不高深,只有略微麻痹的作用,但仍旧足以使狼王失去反抗之力。加上,狼王身上的箭矢若不取出,不出数日便会伤口溃烂而死!”
“而在当时的情况下,亲卫团仅剩的伤药已不多,二殿下身上也有伤,却不顾自身安危,首先救助了那只狼王。可谓...极具仁义之心!”
“但狼群素来排外,根本不愿轻易接受人类的帮助。二殿下与几名手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中毒麻痹的狼王擒住,并拔出它腿上的箭矢,替它敷上金疮药包扎。
狼王极具灵性,在这间隙,似乎能感受到二殿下的善意,便逐渐接受了他们。”
“狼群天性团结,且知恩图报。有了狼王的认可,狼群非但不再试图攻击亲卫团,而且还特意叼来猎物,以回报亲卫团的帮助,尤为神奇。但好景不长,蛮族人围困绿洲的第五天,狼王的伤势刚刚好转,蛮族军已经按捺不住了。”
“为求速决,正如大人所说,他们采取了在水源地投毒,以及放火的方式,试图逼出二殿下。大家都知道,荒漠上的植被大多都是干燥的,极易起火。水,乃万物之源。水中有毒,等同抹杀了二殿下与狼群最后生存的希望。”
“形势再次急转直下,若无变数,二殿下必死于其间!”
徐安听了,笑叹一声,道:“当时定有变数发生,否则,岂还有漠北王存在?”
杨宣附和道:“是的。危难关头,上天垂怜。就在二殿下以为必死之际,沙尘暴再次来袭,整个绿洲上空黄沙蔽日,能见度不足三米。不单是亲卫团遭遇危机,就连蛮族大军在这样恶劣的风沙下,也无法有效地行军突袭。”
“亲卫团统领陈烈眼见异变,突感契机已来,便建言二殿下趁着沙暴拼死突围而去。二殿下乃大将之才,也认为此乃逃出重围的最佳时机。但仍有一个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那便是逃出去之后,该往哪里走?茫茫大漠,分不清方向,哪里才是返回燕州城的路?”
徐安想了想,目光幽远,似乎能感同身受到当时萧尔沁的境遇,说道:“确实!逃出了绿洲,找不到回城的路,那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死而已!”
杨宣点了点头:“没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确实如此!不过,二殿下仁厚,他的善意得到了狼群的回报。沙暴皱起后,狼王怒吼,竟召集了剩余的族员发起总攻。帮助亲卫团生生撕开了蛮族人的包围圈,令二殿下等人倚仗风沙的掩护,冲出重围。”
“而蛮族人被风沙所挡,追击不及,只能暂由二殿下逃走。二殿下逃出一段距离后,瞬间又失去了方向。这时候,狼王带领自己的族群站了出来。狼群本就生活在沙漠与荒原之中,对此处环境的适应度极高。人无法在沙漠中辨别方向,狼却可以!”
“依靠自身灵敏的嗅觉和对沙漠环境的熟悉,狼群是可以将亲卫团带离险地的。”
徐安皱眉,质疑道:“理论上,沙狼是有能力在荒漠中生存的。但,它们并未到过燕州,如何能确定燕州的方向?顶多就可以将二殿下他们领到另一处绿洲!”
杨宣笑道:“大人果然缜密,情况就是如此!但狼群能把二殿下带到另一处绿洲,已经足够了。大人可能忽略了一点,二殿下带去的三十万大军并没有全部阵亡。只是被风沙阻挡,或是被蛮族人打散了而已。”
“而在大漠之上,那些被打散的军团很可能会寻找绿洲扎营,不是吗?换言之,另一处绿洲之中,极有可能有我朝的大军驻扎!”
徐安沉思了些许,想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朝廷的三十大军被冲散成无数个团体,在沙漠中,肯定会寻找绿洲休整。
萧尔沁若能在狼群的帮助下,不断地找到绿洲,便有可能与自己的部下汇合。
只要能汇合部众,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必然能很快确定返回燕州的方向。
当下,不觉哑然失笑,道:“还真是神奇。二殿下救了狼王,而狼王也间接救了二殿下,算是相互报恩了。后来呢?”
杨宣道:“后来,在另一处绿洲之中,二殿下果然遇到了一支本部的三千人大军。与之汇合,二殿下的安危得到了极大的保证。而其中最大的“功臣”,唯狼群不出其二。”
“二殿下大为惊喜,命人将队伍的物资拿出部分,用以喂养狼群。毕竟,想要逃出大漠,仍需它们的引路。也是在此间,二殿下与狼王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关系,二殿下甚至为狼王取了一个名字,叫加里奥!”
“荒原狼王加里奥,由此而来!它也是后来燕州狼谷中,独一无二的王!”
徐安眉头一蹙,道:“燕州狼谷?燕州有这么一个地方吗?”
杨宣肯定道:“有!在加里奥的带领下,二殿下的大军穿行于各大绿洲之间,不断收拢分散的军团。很快,就确定了返回燕州城的方向。三个月后,大军成功抵达了燕州城外。”
“二殿下也在这段时间中,与狼王加里奥成为了亲密的战友。但人是人,兽是兽。原则上,狼群是无法进入人类城池的。加里奥极具灵性,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在成功将二殿下带出沙漠后,便想离开。”
“但二殿下却不想失去这位战友,当时便说了一句话。”
徐安问道:“二殿下说了什么?”
杨宣满脸崇敬,道:“二殿下说...一路而来,孤王已将你视如战友。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孤王定不怠慢。荒漠险恶,处处杀机,而我燕州城之后,便是绿水青山,岂非比那险恶之地更好?你若愿留下,孤王愿为你画地为谷,供你族群栖息。”
“加里奥竟似乎能听懂人言,在与族员一阵交流之后,发出了啸天之吼,似在应允。”
“二殿下大喜,立马就将燕州城后不远的一处山谷立为禁地,立碑“狼谷”,专供加里奥的族群繁衍。寻常猎人不可踏足,更不许攻击狼群,否则便是死罪!”
“而这群荒原狼,在后来的燕州保卫战中,迅速成长为一支奇兵,帮助二殿下在战役中一战成名!”
徐安大感好奇,追问道:“燕州保卫战?奇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宣“嗯”一声,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后,接道:“二殿下当年年轻气盛,贸然带领三十万大军主动出击,折损约七万余人。虽小有战果,但却也令自己深陷泥潭,险死还生。”
“因此,此战不算有胜,乃是小败。事后,二殿下痛定思痛,磨去了冲动的棱角,改由固守燕云要塞。只要蛮族人不来掠夺,倒也不会再大肆举兵征战。”
“两年后,西境爆发了一股巨大的蝗虫潮,席卷整个天下。不仅导致我朝庄稼颗粒无收,臣民物资紧缺,生活在荒原腹地的蛮族人就更加不用多说。而这些匪类一旦吃不饱穿不暖,就会大肆掠夺。”
“我朝一向富庶,自然就成了蛮族人首要的抢夺对象。那一年,为了掠夺物资,蛮族集合了六十万大军,几乎所有的蛮族男丁都上了战场,浩浩荡荡向燕云要塞突袭而来。”
“以当时的阵势,蛮族人怕是想一举攻占我朝的这两处天堑!”
徐安沉声道:“哦?二殿下如何应对?”
杨宣道:“燕云两处要塞,乃是北境重地。一旦失守,便等同将身后广袤的幽州平原拱手相让!因此,朝廷一向重视这两处要塞的防御,常驻兵员有四十万之多,而且城池稳固,万夫莫开!”
“以往,蛮族人来,大多都只是掳掠城外的一些村庄,得了好处就跑。但这一回,他们打定了决战之心,竟想击破燕云要塞。”
“二殿下据城而守,还是未免低估了蛮族人的决心。蛮族绕开云州要塞,直取燕州城而去!
六十大军如潮水般猛攻四处城门,悍不惧死!连续猛攻十天后,燕州东南两处城门沦陷,蛮夷大举入城,百姓陷入水火之中。”
“而燕云二州,互成犄角之势,两城相距约有数百里远。燕州城危,云州军想要驰援,仍需一段路程。再者,蛮族人早就想到两处要塞会联动,事先在两地之间布下了埋伏,以阻挡云州军的驰援速度!”
“二殿下孤军奋战,难以兼顾,逐渐处于下风,燕州即将失守。正是那时,一支奇兵主动出现,瞬间逆转了战局!”
徐安眉毛一挑,似乎猜到了杨宣想说什么,打断道:“等等!你不会想说加里奥的狼群加入了战场吧?即便有狼群加入,云州援兵不到,二殿下也不可能逆转战局!”
对此,杨宣倒也认同,点头道:“大人说得没错。但狼群的加入,并非直接进入主战场!”
说着,他起身在书桌前翻找了一下,找出一张大乾地形图,这才接道:“大人请看!燕云两处要塞之间,有一条极为重要的运兵要道。而这条关键的运兵道,非常艰险,易守难攻。”
“蛮族人事先得到了消息,全力钳制燕州大军的同时,派出一支精锐切断了运兵道的通畅,阻止云州军快速来援!也就是说,蛮族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支狙击队不死,或者云州军无法找到其他捷径快速赶到的话,燕州必败!”
“然,狼群的神奇之处就在这!身在狼谷中的加里奥,眼见燕州城硝烟弥漫,当也知道自己的老朋友遇到了麻烦。极有灵性般带领族群主动出战,但它们并不是愚蠢地冲入主战场,而是袭击了蛮族人狙击云州军的部队!”
徐安深思道:“那又怎样?两年时间,即使狼群得到了极好的繁衍,族群迅速壮大,那也无法与蛮族的正规军匹敌!更别说,帮助云州大军突袭而来!”
杨宣却道:“大人说错了。正面作战,狼群自然无法冲破蛮族的狙击部队。但两年间,狼群的领地扩张得很快,且熟悉附近的地形。加里奥带领族群一面袭扰蛮族的狙击队,一面找到了云州军的主将。
而当时云州军的主将,就正是当年的亲卫团统领,陈烈!”
“陈烈与加里奥也算是老相识,一人一兽见面后,似乎心有灵犀。狼群本就在附近的山道活动,极为熟悉地形。陈烈突发奇想,竟想让加里奥带领他们找出另外一条捷径,绕过蛮族军的狙击范围,迅速赶到燕州。”
“加里奥身为狼王,统管着一处很大的领地,平时狩猎自然设有很多既定路线。在它的带领下,陈烈果然寻到了一条绕过狙击圈的捷径!于是,在留下部分军团迷惑蛮族的狙击队后,大部队则跟随狼群绕路而去。”
“一夜之间,陈烈的大部队出其不意,在紧急关头驰援而来,与燕州军左右前后夹击,痛击蛮族大军。”
听此。
徐安有些难以置信,讶然道:“这...这个狼王加里奥竟如此通人性?”
杨宣正襟的脸色,目光闪动。
这本是他在外从军时听来的,此时却表现得好像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一样,回道:“谁说不是呢?紧接着,陈烈的云州军赶到,战局开始逆转。加里奥的狼群也随之加入正面战场,极大鼓舞了燕州臣民的士气。”
“二殿下英勇无匹,身先士卒,犹如一柄尖刀般直取敌人的咽喉!那一战,血染黄沙,山河泪泣!蛮族军铩羽而归,死伤过半,动摇了根基!”
“燕州保卫战,最终以我朝坚守胜出而落幕。二殿下因此战而一举成名,获封天策上将,平天子旗号!”
徐安惊讶,道:“天策上将?那不是陛下独有的头衔吗?”
天策上将,乃是大乾最高的军衔,素来是皇帝的头衔,代表着三军统帅的地位。
而,燕州保卫战之后,萧无忌竟修改律法,将这个头衔赐予了萧尔沁,可见对之器重。
杨宣回道:“是的。陛下破格给了二殿下,以彰显他在燕州保卫战中的功绩!事后,二殿下大感狼群灵性的奇妙,就想驯化野狼,将之编入队伍中协同作战。”
“狼群的嗅觉比狗还敏锐,且擅长突袭和追踪,对我军将士有极大的帮助。可谓...如虎添翼!狼军,由此而来。”
“不过,狼群的数量毕竟不多,不可能给每个士兵都配备一只狼战友。唯有二殿下麾下的亲兵,才有资格匹配狼兵!而为了寓意人狼之间生死与共的关系,二殿下下令,每一个接受狼族伙伴的兵甲,都必须先给野狼咬一口,并在狼的身上划一刀。以此表示,两者往后就是团结无间的盟友了!”
徐安听后,恍然大悟,朝唐慕清看过一眼,道:“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二殿下的亲兵...都配备了一头野狼。而他们的手上,也必有狼牙印!唐中丞就是通过这点,方才认定城外袭击我们的是漠北军的人,是吧?”
唐慕清抬头,刚要说话。
杨宣却大惊道:“什么?刚才在城外袭击大人你们的...是二殿下的狼卫?”
此前,杨宣带着密盒提早回城,虽已从庞奇口中知道徐安遭遇了截杀,但并不知道是萧尔沁的狼卫所为。
而,通过杨宣此番描述,并不难看出,他对萧尔沁这位“天策上将”极为崇拜。
听到是狼卫袭击了徐安,不免震惊,难以置信。
狼卫袭击徐安,意图抢夺密盒,背后预示着什么
杨校尉不可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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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不语的唐慕清站起身,面向此前徐安在书房墙上留下的“脉络图”,沉声开口道:“根据我们已知的线索,御史案的起因在于十几年的通敌案,两案是可以并案的。”
“先有李放被构陷一案,后才有掩饰真相的御史案发生,两案的主谋是同一人。按理说,我们要破案,理清其中的所有脉络,唯有从当年的通敌案查起。但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因为孙大夫经过长达十余年的明察暗访,已经查清了主谋是谁!并将有关的证据,藏在一个密盒之中。”
“我们只需打开那个密盒,一切真相自然浮出水面。换言之,相对于幕后主谋来说,目前对他威胁最大的,就是孙大夫的那个密盒!”
“那么,密盒现在在我们手中,谁想抢走它,谁就应该是整起事件的始作俑者,幕后主脑!”
“本该镇守漠北的狼卫,突兀出现在京城,并出手袭击了我们,试图抢夺密盒。在这种情况下,你说...谁的嫌疑最大?”
“谁能调动漠北狼军?狼群...岂非只听命于狼王?漠北王的嫌隙,你信也有,不信也有,这点毋容置疑!”
她说到最后,有意无意地扭头看向杨宣。
杨宣脸色巨变,幡然语塞。
沉吟了片刻后,这才说道:“好!末将并不否定唐中丞的怀疑,但大人自己也说过,查案讲究的是证据!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大人可以怀疑,但末将也可以拒绝相信!”
“漠北王英武盖世,对朝廷忠心耿耿,受燕云两地百姓爱戴,又岂会是人面兽心,残杀台府与构陷李将军的主谋?”
“此事,末将纵然身死,也不会相信!”
无可厚非!
漠北王萧尔沁的事迹,乃为传奇!
从当年的大漠歼击战中“收获”狼群,到后来的燕州保卫战中“与狼同战”,这位堂堂的二皇子殿下都尽显大将之风。
不仅将燕云要塞镇守得固若金汤,且处事严明磊落,待人宽厚仁义,颇受当地百姓爱戴,拥有“贤王”的美誉。
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会是表里不一,人面兽心之人?
他若是真是那样的人,皇帝岂会毫不知情?
又怎会破格将“天策上将”之名,赐予他?
再者,他有何动机去针对御史台?
萧尔沁的事迹,在大乾军中广为流传。
行伍从军之人,最重忠诚与热血。
萧尔沁不无英武,素来受人推崇,被无数一线将士封为“偶像”,在军中极有威望。
杨宣,无疑就是萧尔沁的忠实粉丝之一。
此番,要让他相信自己崇拜的对象是个杀人凶手,他是一百万个不愿意。
但也正如他自己所说,查案需要实证,如果有实证表明萧尔沁就是主谋,又岂容他说不信?
徐安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杨宣的肩膀,道:“见仁,你稍安勿躁!唐中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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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宣惊道:“为何?”
“因为...他完美契合了幕后主谋的身份特征!根据我们之前的认定,主谋的身份特征有两点,第一,他是位高权重的朝廷重臣,皇族中人,与先太子的关系要好。第二,他手下有藩兵,乃是一个封地亲王!”
徐安正色道:“二殿下乃是漠北王,领地燕云九州,掌兵四十万。且,与先太子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关系自不必说!再者,袭击我们的狼卫首领在临死前已经承认,孙大夫是他们所杀。而能使动狼卫之人,除了二殿下...恐怕连陛下都做不到!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在前线,本部主将的指令,比天子的圣旨还有用!狼卫千里赴京抢夺密盒,二殿下如何摆脱嫌疑?”
杨宣愕然,沉默了半分后,却道:“那又怎样?符合这两个身份特征之人,京都之中大有人在。未就藩的七大皇子,也有潜在的嫌疑。不是吗?而...大人口中所说的狼卫,其实并不严谨!”
“狼卫手上有兽齿印,此乃满朝皆知之事。不能是幕后之人故意伪装成狼卫,企图陷害二殿下吗?”
言语之间,杨宣却是在极力为萧尔沁身上的嫌疑辩解。
徐安笑了笑,叹道:“不错!二殿下确实有被构陷的可能!但那名狼卫首领死前还透露了一点,他与宣威侯唐敖乃是旧识,两人之间有过命的交集。唐侯爷若能证明此人狼卫的身份,那二殿下的嫌疑就无法洗清!”
杨宣执拗道:“那也不可能!如你所说,那二殿下覆灭御史台的动机是什么?他十五岁就藩,一向很少回京,他因何杀人?”
这话说完,徐安未及回应。
唐慕清就转身道:“因为他要夺权!”
杨宣朝她看过去一眼,诧异道:“夺权?”
唐慕清肃然之色:“对!太祖皇帝有遗训,但凡后世君王,务必将自己最得意的皇子派往漠北驻守,肩负皇子守国门的重任!也就是说,其实陛下心目中最满意的儿子,是二殿下!就连先太子萧尔康也比不上!”
“这本是先祖的遗训,无可厚非!但站在二殿下的角度,他既为天之骄子,就理当坐镇京都,日后执掌天下,何至于要赶赴漠北与那些粗鄙的蛮族人周旋?先太子比他稍逊一筹,却为何能位列储君?是你,你服不服?”
“或许...早在二殿下就藩当年,就已经有了夺权之心!覆灭御史台,不过是他周祥谋划的重要一步。”
杨宣难以置信,严肃道:“唐中丞说话得负责任,二殿下绝非是有此等异心之人!即便真的有,刚才大人自己也已经说了,通敌案和御史案的主谋是同一人!但十几年前,李将军案发时,二殿下才刚成年,并未就藩掌权!他哪来的能力构陷李将军?”
“还有,二殿下多年未回京城,他如何在杏园地下建造杀手的基地?”
这个问题,不必唐慕清回答。
一旁的徐安已然开口接话道:“要解释这两个问题,其实并不难。如果...构陷李放的帮凶,是骆家与长公主的话。那么,一切疑团就可以清楚解开。”
杨宣皱眉道:“徐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过骆家与长公主是被构陷的吗?因何又说他们是帮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轻叹一声,道:“很简单!因为二殿下与骆家都有构陷李放的动机!”
“骆英身为骆家长子,被寄以厚望。哪曾想,因为当年李放的那场战败,而导致他患上了伤病,久治不愈,再难重现风采。骆家因此记恨,私下对李放产生愤恨,因此构陷,这并不奇怪!逻辑上,也是可以说得通的。”
“但有陛下袒护,骆家只能隐忍,敢怒而不敢为!不过,要是有人从中挑拨的话,那结果就不一定了。”
“骆英就是当年李放麾下的三大副将之一,在陇西军中也是极有话语权,他是有能力收买李放当年的旧部参与构陷的。且,动机明确!就是为了除去李放这个主帅泄愤!”
“二殿下与骆英是表兄弟,与骆家和长公主关系亲密。若他当年怂恿骆英和长公主出手,李放就绝对有被下狱的可能!”
“二殿下无需直接参与构陷李放,只需怂恿骆家与长公主即可!而我此前之所以认定骆家的嫌疑有假,是因为骆郡主在质疑吴应雄案的真假!按理说,如果骆家参与了御史案,骆郡主是不该质疑吴应雄是被冤枉的。”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并不矛盾。只因,如果骆郡主对此事毫不知情的话,那就可以说得通。她并不知道自家参与了御史案,因此质疑吴应雄是主谋这个事实,情有可原!”
“再者,即便骆家没有参与御史案,也不代表他们不是通敌案的帮凶!”
杨宣斐然道:“那二殿下怂恿骆家构陷李将军的动机又是什么?他与李将军有何仇怨?李将军身死,对他有什么好处?你说骆家构陷李将军,是为了泄私愤,末将可以理解。但二殿下为何要从中挑拨,除去李将军?”
徐安笑着回道:“唐中丞刚才说过了,二殿下是为了如今的夺权做准备!纵观我大乾天军,有哪支军团可以和漠北军相提并论?”
杨宣想了想,脱口而出道:“唯有一支,那便是镇守西境的陇西军!”
“那不就对了?大乾朝最强大的两支军团,就正是二殿下的漠北军和当年李放麾下的陇西军!若二殿下想夺权成功,首先要对付的,就是陇西军这支旗鼓相当的部队!恰好当年陇西军大败,骆英负伤回朝,给二殿下想到了一条不动兵戈,就可瓦解陇西军的妙计!”
“大人的意思是...二殿下在得知自己被封漠北王,此生再无位列储君的资格后,就有了反心。并怂恿骆家和长公主构陷李将军,而李将军一旦入狱,陇西军便群龙无首。二殿下才是那个主谋,骆家顶多算帮凶、棋子。二殿下构陷李将军的动机...是要瓦解并削弱陇西军的战力,为自己夺权做准备?”
“没错!你不觉得这个动机很合理吗?二殿下一旦起兵夺权,以漠北军的超强战力,必定横扫京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部,所向无敌。唯有陇西军能与之一战,未免陇西军回师勤皇,二殿下未雨绸缪,先借骆家之手除去李放这个主将!因而,就有了通敌案的发生!”
“可是...这么说来,二殿下与骆家应该是盟友才对!但二殿下如今又为何留下密道的线索,将主谋的嫌疑指向骆家?”
“这不是明摆着吗?二殿下要过河拆桥啊!台府一案,影响巨大,朝廷必然是要查清主谋的。二殿下不会任由我们查到他身上,因此,寻找一个替死鬼就显得尤为迫切!骆家岂非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一旦骆家被定为主谋,二殿下即可安枕无忧。”
“那吴应雄呢?二殿下为何要连吴应雄也一并构陷?”
“呵呵,吴应雄是什么人?当朝右相,统管京畿六城兵马,武将出身,不论是行军谋略,人脉威望,都与二殿下有一拼之力。他若坐镇京都,即便漠北军杀到,短时间内也不一定能攻下!所以,在二殿下动手之前,吴应雄必须死!明白了吗?而,将他与骆家共同认定为御史案的主谋,在二殿下看来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
“这...也不对啊。二殿下若真有如此城府,又岂会蠢到直接出动狼卫来抢夺密盒?狼卫一出现,他就形同暴露。谁会这么蠢?”
“他不是蠢!而是在警告我们!事到如今,台府被灭,李放身死,吴应雄倒台,朝中再无人能阻拦二殿下。他就是明着举兵造反,谁又能对他怎么样?谁能挡住他这位天策上将?谁能拦住四十万漠北狼军?暴露与否,其实已经无关轻重!相反,他直接让狼卫出现,是一种极为睿智的举止。相当于震慑,让我们知难而退,按他的意思办事。”
“但狼卫抢夺密盒的行动失败了,按理说,如果真是二殿下所为,他不该只派区区数十人来夺盒!”
“说得没错!但如果密盒已经不再重要,他又何必花大力气来抢夺?乃至于...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御史案的主因,不是为了掩饰李放通敌案的真相那么简单。真正的用意,是为了栽赃吴应雄,并除掉他!因为时至今日,只要吴应雄一倒台,二殿下就无人能挡!即使孙大夫的密盒现世,也无法左右全局。”
听了徐安的猜测,杨宣顿时脸色煞白,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按照徐安的分析,萧尔沁居然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密谋夺权,先通过骆英负伤一事,挑拨骆家与李放的关系,致使李放惨遭斩首。先杀一员猛将,削弱陇西军的战力。
再通过制造御史惨案,构陷骆家和吴应雄,让他们做自己的替死鬼。
一面是为了阻止孙鹤查到自己,一面也为了除掉吴应雄这个右相兼六城兵马司元帅,为自己的进军之路扫清障碍。
而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萧尔沁似乎已无障碍。
那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密盒重现与否,又何足轻重?
顿了顿,杨宣内心极为震撼,脸上毫无血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道:“两位大人,虽说末将不愿相信二殿下是那样的人,但凡事无绝对。一旦此事属实,漠北军或许已经在进军京都的路上。”
“末将身为禁卫,有拱卫社稷之职责,必须即刻入宫禀明圣上!漠北军虽强,李放将军虽死,吴相爷虽入狱,但陇西军仍在!若二殿下真有反心,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唐侯爷也是当世名将,可执掌陇西军勤皇!”
说着,这位忠心耿耿的禁军校尉便想转身离去。
却被徐安拦住:“等等!陇西军虽犹在,但李将军当年身死后,其后任者...怕是已被换成二殿下的亲信。如今的陇西军,绝非唐侯爷可以掌控的。再者,你现在禀明陛下,有何实证让他相信?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你要去,也该等我们打开了孙大夫的密盒,拿到证据再去!”
杨宣这才停下脚步,道:“那徐大人还不赶紧打开孙大夫的密盒?末将这就去把李琪带来!”
“慢!”
这时,唐慕清插嘴阻止道:“如果漠北军和陇西军,同时落入二殿下手中,那密盒便已失去了作用。京都六城兵马,加上羽林卫,不过三十余万众。漠北与陇西可调动的兵员,却高达七十万,更有二殿下亲自领兵,京都怎么保?”
“再者,现在的他或许已经不必出兵!因为...先太子病故后,除了他,谁有资格继任?他已是新太子之选,可不必再用兵了。”
“只是有一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先太子三次巡视漠北,前两次都相安无事,为何最后一次会突然染病暴毙?”
此言一出,令杨宣和庞奇同时震惊。
言外之意,唐慕清竟在质疑先太子萧尔康的死因。
而萧尔康是在漠北“染病”而亡的,如果他的死有蹊跷,谁会是凶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城外狼卫的出现,引出了漠北王萧尔沁这只“狼王”,而徐安将两案主谋的身份特征施加在他身上,竟意外发现有出奇的“吻合”之处。
得出的假定结论,就是萧尔沁在当年受封之时就已经有了反心,而且从李放通敌案开始,就在设计为自己的夺权之路扫清障碍,不无狠辣之心。
如果这一假定是成立的,那么朝廷目前的形势便不容乐观。
萧尔沁几乎拥有了所有谋反成功的先决条件,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身,此役似乎胜负已定。
所谓天时,指的便是:先太子的病逝,让萧尔沁“除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和障碍。
萧尔康一死,朝中皇子再无人比得上这位功勋卓着的“天策上将”,皇帝要立新储君,唯他不出其二。
城中的另外七大皇子,原则上虽也有顺位的资格,但云泥之分,珠玉与片瓦怎能相提并论?
相比之下,萧尔沁就是云与珠玉,其他皇子就是淤泥与片瓦!
是皇帝,都知道该怎么选!
在这种情形下,老天爷俨然帮了萧尔沁一把,让他无形中自动获得了太子之位。
最关键的是,皇帝还暗中为他准备了两块垫脚石
所谓“地利”,借唐慕清之手“自戕”的狼卫首领已经亲口承认,他们就是覆灭台府的杀手。
间接证明,萧尔沁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但京都守卫森严,司衙众多,眼线遍布,狼卫要想在这里独立完成这样庞大的刺杀行动,显然是不能轻易做到。
结果,他们非但做到了,甚至还做得几近完美。
若说...其中无人帮助,那便是天方夜谭。
狼卫的背后,必然还有帮凶斡旋、掩饰!
换言之,萧尔沁这些年来,虽甚少回京,但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朝堂内部。
内阁三部的嫌疑,与兵部原侍郎,曾经的亲卫团统领陈烈之死,便是佐证!
在京都,这位漠北王也有一群隐匿的党羽在,关键时刻可助他夺取大权!
乃至可以说,有了这群党羽的存在,京都也算他的势力范围!
而“人和”,就更加不必说了。
如杨宣所说,萧尔康因固守燕云要塞,拒攘蛮族人入侵有功,在外深得民心,极具威望。
尤其是在燕云九州,更有“贤王”之名。
一旦皇帝将他册为新太子,再授意他除去吴应雄与骆家这两块垫脚石,那他的威望必将达到巅峰。
说能一呼百应,也并不为过!
天下人心归服,大权不入漠北王之手,更入谁人?
有了这三大先决条件,萧尔沁大业可成。
不过微妙的是,这些看似已成定局的结论,都只是徐安等人的一番猜测,并无实证支持。
即使上告皇帝,也不足以令人信服。
萧尔沁似乎也想到了这点,所以并未刻意掩饰狼卫的身份。
相反,如果此时徐安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贸然去皇帝面前告发,没有实证,不能让皇帝信服的话,反而会致使己方身陷囹圄。
毕竟,断案讲究实证。
没有证据,就相当于诬告。诬告未来的太子爷...九族都不够杀头!
萧尔沁派来几十个狼卫送死,看似是愚蠢之举,实则却是一种警告,一个圈套。
徐安等人若是去告发,就会陷入诬告的漩涡中,自寻死路。
但无可厚非,查案就是如此。
你必须先有大胆且合理的猜测,初步确定了自己侦查的方向,才可全力去寻找证据。
很多人会陷入一个误区,说什么要先根据线索去寻找证据,有证据支持,才能形成合理的推论。
只是...你连一个潜在的侦查方向都没有,又怎会知道哪些线索有用,证据又怎么来?
就好比在一个凶案杀人现场,首先要做的,便是根据现场环境线索,在脑中先有无数种主观且大胆的推论,为案件做出定性。
是自杀,还是他杀!
细分出来,是为什么自杀,他杀的动机又是什么?
聪明且独立的侦查员会先有自己的认定,并根据所有“可能”的方向去调查,找出证据并逐一排除不合理的因素。
这便是所谓的主观认定,客观求证!
也是当初徐安在从卷宗中怀疑内阁三部有协同作案嫌疑后,第一时间便立马组织唐慕清举兵突袭的原因。
你要是等到有了十足的证据才做突袭调查,那么黄花菜都轮不到你吃!
这一刻,在主观上,徐sir已然认定萧尔沁就是幕后的首脑。
但他需要证据!
所幸的是,在这两起具有因果关系的案件中,他无需从头开始客观地求证自己的猜测。
因为,孙鹤已经替他做好了这一切,只要孙鹤密盒中的证据指向萧尔沁,那他就必定是主谋无疑。
听了唐慕清的这个猜测,书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唐中丞居然在质疑先太子萧尔康的“病逝”并非偶然,更加使得萧尔沁谋反的嫌疑加剧,同时也让几人震惊。
可是,要让在场之人轻易相信一位功勋卓着的亲王暗中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倒也不尽现实。
唯有证据能说明一切。
稍缓了片刻,徐安露出一抹浅笑,又拍了拍杨宣的肩膀,道:“无妨!二殿下的嫌疑虽重,但不到最后一刻,谁是主谋仍不一定。去把密盒和李琪带来,你想去禀明陛下,本官可不拦你,但你得带着孙大夫的证据前去!”
杨宣从震惊中回过神,迟疑了几秒后,点头离去。
片刻后。
禁卫先是将木盒抬入书房,李琪怀中抱着一只黑猫这才缓步出现。
多日不见,这位曾经的将门千金,状态看起来倒是好了不少。
脸上带着一丝浅笑,见到徐安等人都在,且有禁卫在场,刚想开口客套两句。
却在见到就摆在书房中央的密盒后,神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变,惊道:“这是...密盒?你们怎么找到的?”
她震惊斐然,难以置信。
李琪身为藏盒人,肯定是见过密盒的,乃至极为熟悉。
只需一眼,便认了出来。
徐安淡笑道:“二小姐不必惊讶,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将钥匙拿出来吧!李霜为保你而死,而你苟活至今,不过是为了寻求当年的真相。现在时机已成熟,本官答应你,自会为李家平反。”
“但你必须先将开启密盒的钥匙交出来,若本官没有猜错,钥匙被你藏在猫腹之中。对吗?”
说完,他伸手指向了李琪怀中的黑猫。
闻言。
李琪神色忽闪,倒也深知此时不该多问,犹豫了几秒后,道:“好!钥匙我给你,但我必须在场!”
徐安点头答应。
随后,李琪也不作迟疑,立马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强行给黑猫灌了下去。
黑猫吞下后,没几分钟就开始焦躁起来,狂叫不止。
李琪将之放到书房一角,极力安抚着。
不久,黑猫便吐出了一坨布满胃液的油纸团,看着并不大。
李琪伸手取过,用手绢稍作擦拭后,从中拿出了三把细小的钥匙。
徐安笑道:“猫是不吃油纸团的,且进食的时候细嚼慢咽,极爱干净。二小姐此前应该是把钥匙包好,藏在鸡蛋或者饭团之中,再强行令黑猫吞下。是吧?而外层的食物在猫胃中被消化,剩下的就只有这团被油纸包住的钥匙。”
李琪瞟了他一眼,不置是否,却道:“你不是想开密盒吗?废话这么多干嘛?”
说着,便走向了密盒。
开启密盒,对于李琪来讲,算是驾轻就熟。即便孙鹤在密盒中设置了什么隐晦的机关,此时也不会触发。
咔嚓!
随着李琪的动作,密盒的锁芯应声开启。
徐安走过去缓缓打开盒盖,目光凝视。
密盒分上下两层,中间有一块木板隔着。
上层除了有一本书之外,空空如也。
徐安皱眉,伸手拿起书本,翻开一看,只见抬头写着几个字:天景23年春,阴天有雨
书中的行文,竟类似于日记般的存在,似乎记录着孙鹤查案十余年来的遭遇。
徐安并未细看,目前最重要的是,拿到下层的有关证据,其他的都可暂缓。
于是,便果断将日记本交给了一侧的庞奇,并动手拿开下层暗格的隔板。
谁知,当揭开下层密盒时,几人却幡然震惊。
里边竟是个空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人皆惊!
徐安脸色一沉,扭头望向李琪,不悦道:“这是怎么回事?密盒是空的?”
李琪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徐安,失声回道:“这不可能!密盒不可能是空的...我明明亲眼见过孙大夫和曹怀兴将证据放进盒中的,怎会不见...”
她难以置信之色,生生呆愣住。
庞奇上前一步,沉声道:“你确定?如果孙大夫当真将证据放进密盒,但证据不翼而飞...会不会是有人将密盒调包了?是曹怀兴所为?他已变节,且与李二小姐有夫妻之名,相互有所了解,想暗中查到密盒的所在并不难。”
“他有外层密盒的钥匙,可以悄无声息地将装有证据的内盒换走!现在这个密盒是假的!”
他的这个猜测,原则上不无可能。
但话刚说完,就遭到了李琪的否认,道:“不可能!根据孙大夫生前所说,这个密盒是由三个不同的外邦工匠打造而成,即便是工造司的人也无法打开。唯一正常的开启方式,就是我手中的三把钥匙。”
“而密盒之中藏有磷火机关,一旦用外力破盒,里边的东西就会被白磷焚毁。密盒不可能被复制,也不可能被安然无恙地打开!曹怀兴没有能力取走里面的证据,肯定是有其他原因。可是...是什么原因呢...”
听此一说,再次让几人陷入了沉默。
磷火机关,并不难设置。
孙鹤布下的另外六个假密盒中,便设有同类的机关。
不外乎是运用了白磷遇空气自燃,并附以助燃火油的方式达成焚毁。
徐安冷静下来,稍作思考后,道:“按你所说,密盒无法被复制,没有钥匙也不能打开。那么,除了孙大夫自己,也就只有曹怀兴能拿走里面的证据。只是...曹怀兴瞒过了你的耳目而已。”
“二小姐,之前你们是如何交接证据的?”
李琪焦急回道:“每当孙大夫查到新证据之时,都会先交给曹怀兴,再通知我取来密盒,由曹怀兴放入密盒之内。但按照孙大夫定下的规则,在这期间我必须回避。曹怀兴将证据放好之后,才将密盒重新交予我手。”
杨宣适时插嘴道:“那不就对了吗?证据交接之时,二小姐需要回避,曹怀兴有足够的时间拿走证据,并交给幕后之人。此人...或许已经毁灭了证据。”
庞奇却道:“理论上可能!但二小姐又不是傻子,如果密盒中的东西少了,重量会变轻。二小姐时常要搬动密盒,密盒变轻了,她岂会不怀疑?”
徐安听此,笑着道:“那不一定!这个密盒中的防盗机关是以白磷布下的,白磷自燃,短时间内只能烧毁纸张。寻常的大物,是无法瞬间焚毁的。而孙大夫能如此设置,就代表他留下的证据...大多都是文书。”
“例如,主谋与凶手之间往来的信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或者某些指向主谋身份的文书材料。这些证据都很轻,即便拿出来,二小姐不细心的话,并不会察觉密盒的重量有变化。况且,曹怀兴监守自盗,肯定会设法分散二小姐的注意力。”
庞奇一愣,皱眉道:“那...大人的意思是,证据确实是被曹怀兴拿走了?”
徐安点头:“只有这个可能!”
这时候,李琪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一惊道:“我想起来了。密盒最后一次开启,是在御史案发前三天!那时候,孙大夫并未出现,曹怀兴对我说有新证据到,让我迅速取来内盒,并扬言...吾父当年的冤案已经查清,他会先告诉我谁是主谋。”
“而我当时心中迫切,急于知道谁是构陷吾父的真凶,不作多想,便取来了密盒。事后,曹怀兴带着密盒,独自在房中待了近一刻钟。”
徐安眉目一亮,道:“哦?那就可以说得通了!那时,或许就是曹怀兴取走证据之时。他先以主谋为噱头,令你心中急切,满脑子都在思考谁会是陷害汝父的主谋,而疏于警惕。以至于盒子变轻了,你都毫无察觉!”
“若无意外,当时曹怀兴只是骗你,最终并未告知你...谁是主谋,对吗?”
李琪脸上闪过一丝后悔,承认道:“是!当时,我将密盒放归原处后,回来便追问他。谁知他竟拿出孙大夫的一张字条,改口说计划临时有变,我不宜过早知道谁是主谋。现在想来,孙大夫的那张字条,乃是曹怀兴伪造的。那个无耻的畜生...”
她愤怒之色,咬牙切齿。
孙鹤留下的证据丢失,也就说明一切重回原点,李家的冤案再次陷入了疑云之中。
又怎能不让这位二小姐大怒?
徐安肃然,叹气道:“好吧...孙大夫的证据遗失,虽说让我们的线索暂时中断。但话说回来,孙大夫能查出主谋身份,我们也可以!只不过,麻烦一点罢了。关键就在于...二小姐想不想为自家平反,愿不愿说实话了。”
李琪满眼怒色,内心显然已对曹怀兴恨之入骨,冷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徐安道:“曹怀兴是自己服用豚毒而死的,而他自戕的缘由,不外乎是觉得愧对孙大夫,无颜活着!他死前,唯有你在他身边,他可有什么话留下?”
李琪想了想,果断开口道:“有!曹怀兴弥留之际,承认了自己变节的事实。我曾追问他,主谋的身份是谁。”
“他可有明言?”
“没有!这个畜生临死还在袒护幕后之人,还美其名曰...说怕我有性命之忧。哼,简直死不足惜!但好歹透露了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
“曹怀兴说...当年与大景朝一战,陇西军之所以大败,确有人涉嫌通敌。但此人并非吾父,而是另有他人。孙大夫已掌握了那人通敌的书信和往来的渠道信息,暂不愿将之揪出,是因为此人涉及皇室,必须有更多的证据支持。且通敌之人背后,仍有大鱼!”
“哦?也就是说通敌之人也只是帮凶,幕后仍有主谋。那曹怀兴不愿说出主谋身份,但通敌之人...应该不必隐瞒吧?”
“是。曹怀兴确实透露了通敌之人的信息,但并未明说。而是让我去找一个人,说那个人会知道谁是通敌者。而我只能为李家平反,千万不能继续追查幕后之人的阴谋。”
“为什么?为什么曹怀兴愿意透露通敌者的线索,却不愿让你追查幕后主谋?难道当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他让你去找的人,又是谁?”
“骆英!曹怀兴说...骆英会知道谁是通敌者!”
李琪冷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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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深思了起来,摸着下巴,来回踱了两步,道:“好!曹怀兴的这个线索很重要,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既然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假定,那么现在...便是去客观求证,找证据的时候!”
“曹怀兴说骆英知道谁是当年的通敌者,那事情就简单了很多。通过骆英找出那个通敌者,便可还李将军清白!”
“但微妙的是,曹怀兴又说...只让二小姐去找通敌者,而不能私自追查幕后主谋的身份。这同时说明,在整个连环案件中,通敌者和主谋并非同一个人。而且,骆英可能并不是明确的知道谁是通敌者...”
一旁的李琪听后,抬眼道:“什么意思?你一面想要通过骆英找出通敌者,一面又说他可能不知道是谁?”
徐安笑道:“这并不矛盾。你想想看,当年李将军战败,是因为通敌者的缘故而造成的。骆英在此战中,落下了病根。换言之,骆英之伤,其实都是拜通敌者所赐。那么,骆英若清楚地知道谁是通敌者,他的报复应该是针对那人,而不是李将军!不是吗?”
“但结果却是...无辜的李将军被构陷,就证明其实连骆英也不知道当年有另外的通敌者存在。”
其中的因果关系,很简单!
李放战败,导致了骆英负伤。但李放之所以战败,又是因为通敌者暗通敌国!
那么归根结底,罪魁祸首就是那名通敌者。
骆英若明确知道谁是通敌者,就不会针对李放,而是报复那名通敌者。
但骆英并没有针对别人,只能说他除了李放之外,没再怀疑其他人,更不知此人通敌。
李琪震惊道:“那你的意思是...曹怀兴说了谎,骆英也不知道谁在通敌?”
徐安却摇头道:“不!人之将死,其言必真。曹怀兴能服毒自杀,说明他有了悔意。临死前,没必要再说谎骗你。而这些年来,骆英并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也并未提及什么通敌者,代表着他并不认为当年有其他通敌者存在。”
“但曹怀兴却说他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骆英与真正的通敌者相识,但他从未怀疑过此人通敌。而,要是能让骆英相信李将军是被冤枉的,并给他足够的线索信息的话,他是可以猜到那人是谁的。”
杨宣凝重的脸色,插嘴道:“可,曹知府已死,线索全无。如何能让骆府尹相信我们,又如何猜到通敌者是谁?”
徐安道:“谁说线索全无?曹怀兴岂非留下了线索?”
“什么线索?”
“曹怀兴不是说了吗?通敌案涉及皇室,所以孙大夫谨小慎微,一直想搜集到足够多的证据,才敢揭发。也就是说,通敌者的身份特征...有皇室背景!骆英身为当年的三大副将之一,又是皇室外戚,身在当年战场之中。他若知道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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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宣惊道:“我明白了。曹知府此话的意思,是在暗指骆府尹能猜到通敌者是谁,而非明确知道其身份。骆府尹甚至不知当年真的有通敌者存在,否则他报复的对象应该是那人!”
徐安笃定道:“说对了!”
李琪听了,立马起身道:“那好,我现在就去找骆英!”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徐安赶忙拦住道:“二小姐且慢!你如今只是平民,以你现在的身份去骆家,恐怕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切勿冲动行事。”
李琪一愣,肃然道:“那又如何?骆家不给进,我就硬闯!总之,我一定要让骆英说出真正的通敌者,还我李家清白!”
她虽说得一脸决然,掷地有声,但听徐安如此一说后,倒也暂时顿在原地。
徐安放下手中毛笔,转向唐慕清,继而道:“唐中丞,曹怀兴死前留下的话中,还隐晦地透露一点重要的信息。他明言二小姐可以去找骆英查清通敌者的身份,但却不能私自追查幕后主谋,你可知其间预示了什么?”
唐慕清柳眉一动,道:“预示着...这个通敌者与幕后主谋关系密切,查到通敌者,就能查到幕后主谋的信息。”
“正是!而曹怀兴之所以如此交代的原因,不外乎是在隐喻...相比于通敌者,幕后主谋更加可怕!二小姐若一味追根问底,必遭杀身之祸。”
“那你想怎样?让本官出面去找骆英?”
“没错!找骆英,可间接确认通敌者的身份。而一旦通敌者落入我们手中,便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谋。”
“话虽如此,但...你为什么不亲自去?你不是说过想和骆郡主谈情吗?她与骆英兄妹情深,骆英出面,骆郡主必会跟来。不是正合你意?为何要让本官去?哼,本官不去!”
唐慕清撅着嘴,昂起头颅,又展现出一贯冰山女神的姿态。
令徐安一阵尴尬,道:“唐中丞说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几日在御书房,本官反对骆英暂代御史大夫一职,已令他心生嫌隙。若本官去见,他怕是不愿相见。唯有你出面最好,就约在今晚饭后,城中秋茗茶庄,如何?届时,本官自会前往。”
唐慕清虽一口拒绝,但看得出来只是故作姿态,内心是深知此时骆英的关键性。
微微一哼后,倒也摆袖离去。
路过李琪身旁时,叫了一声:“李二小姐走吧,你不是想见骆英吗?”
说完,人已走出了书房。
二人走后。
徐安扭头看向杨宣,郑重吩咐道:“见仁,咱们还是那句老话,查案是不能在一根线上吊死的!就目前而言,我们可从三个方向揪出幕后主谋。除了骆英与通敌者这条线之外,吴应雄也得查!”
“身为当朝首辅,掌握六城兵马的右丞相,吴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雄惨遭构陷下狱,以他的城府...心中不可能不知是谁对他动了手!即便不确认,他也必有怀疑的对象。本官想知道吴应雄怀疑的人是谁!”
“你先去一趟户部,我要整个吴家的背景信息。再去一趟吏部,将吴应雄入仕以来,所有的任职履历都找到。记住,事无巨细,越详细越好。”
“另外,将他本人也带到台府吧!”
杨宣拱手应是,快步而去。
庞奇这时候上前几步,道:“大人说要从三个方向进行侦查,骆府尹是一个,吴相爷是一个,那剩下的最后一个...应该就是城中黑帮了吧?”
“城中黑帮的首脑虽已被刑部之人射死,但首脑知道的事情,大多都是手下人报上去的。换言之,有些隐晦的事儿他们手底下的喽啰,可能比他们更加清楚。”
“郑鼎等人一死,看似已无法追查出幕后雇主的身份,但其实并不绝对!从那些黑帮成员口中,仍有可能得到线索。”
“若下官没有猜错,大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提审狱中的黑帮成员!”
“找出通敌者,可查到主谋。通过吴相爷,可以间接指向主谋。由建造密道的雇主入手,也可以做到这点。”
徐安听此,略感意外,朝庞奇投去一眼赞赏,笑道:“你不笨!既已知道,那还等什么?将狱中的黑帮小头目都带来吧,顺便让本官见识见识你庞寺丞审讯的本事!”
庞奇躬身,黠笑道:“下官遵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说之间。
二人并肩走出了书房,徐安边迈步,边问道:“对了。此前让杨宣去刑部拿人,他办得怎么样?那几名大佬的尸体都带回来了?”
庞奇点头道:“带了。说起来杨校尉也是个暴脾气啊,一听说荆飞鹤那个王八蛋胆敢诓骗大人,并扬言他是刺杀六殿下的凶手。杨校尉私下是怒不可遏,随即就带人突入镇捕司。当着荆飞鹤的面,将他最得力的几名手下打了个半死。嘿嘿,荆飞鹤是一脸阴沉,但也只能忍着。”
“毕竟,京城之内敢对禁卫动手的人并不多,他镇捕司还没那个胆子。荆飞鹤不是以手下人误报为借口,想撇清干系吗?杨校尉就拿他手底下的人开刀了。”
徐安哈哈一笑,有点幸灾乐祸之色,道:“很好!这也算是给荆飞鹤一个小小的警告,他若识趣,以后就该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但,你可知当时本官为何会受他蒙骗?”
庞奇几乎没有思考,就直接回道:“大人是故意受之蒙骗,其中原因不外有二。”
“哦?哪两个原因?”
“其一,郑鼎等人鱼肉乡里,恶贯满盈,论罪早已当诛。大人本就有为民除害之心,但不便直接出手杀人。恰好遇上荆飞鹤为了灭口而来,便将计就计,借刑部之手杀人。大人若有心保住那几人的性命,当时便会让下官留在郑府,而不是与你一同赶去城外。”
“还有呢?”
“其二,大人是在示敌以弱,欲盖弥彰。荆飞鹤能来,显然是受到“东家”与“泰哥”的指使,乃是为了灭口而来,企图阻止我们查到黑帮幕后老板的身份。大人故意中计离开,让荆飞鹤得手,幕后老板得知后便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好了尾巴,因而掉以轻心,放松对大人的警惕。殊不知,大人本就想除去这些老大,而大人侦查的重心是在底层喽啰身上。相比之下,喽啰们或许知道的细节更多。”
“不错!说得很有条理,看来你这个大理寺丞不是虚的,是有点料的。”
徐安赞了一句,接道:“记住一点,此次我们提审这些黑帮喽啰的目标有三个。第一,找出雇佣黑工之人的身份线索。第二,查清所谓的泰哥和东家是谁。第三,弄清楚黑帮及其幕后老板是否与御史案有直接关系。”
“我们抓到的那些喽啰,现在都关在哪?”
庞奇回道:“大部分都关在京兆府的牢狱内。”
“择其中的小头目带来,底层的打手先不管,让京兆府出面按章办事即可。”
“是。”
半个时辰后。
杏园后院的校场,被改造成了审讯的临时场地。
三司之中,本来都有自己专属的牢狱和审讯场所。
大理寺有诏狱,廷尉府有廷狱,御史台有台狱。
但原本的台狱已被烧毁,此前唐慕清已授意工部在原台府的旧址上新建台狱。
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过工期还太短,尚未建成,便只能临时在杏园后院搭设审讯的场地。
校场中央被竖起五个十字形的刑架,一侧摆有各种各样的刑具,皆是庞奇临时从大理寺带来的。
徐安命人摆了一张小长桌,坐在桌前翘着二郎腿,啃着瓜子,一副云淡风轻之色。
不久。
一队禁卫便带着二十三人来到场中,依次列队排好,身上都戴着沉重的锁铐。
城中黑帮号称门徒三千,除了郑鼎与十名大佬之外,底下仍有无数小头目。
眼前的这几十人,便算是其中最有话语权的精英头目。
小头目一般都负责冲锋陷阵,直接参与行动。
在徐安看来,他们所知道的细节俨然比郑鼎他们更多。
毕竟郑鼎只负责发号施令,具体的行动安排却是由这些小头目去办。
直接从这些人口中询问,必能查出一些额外的东西。
此时,众多小头目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震惊之色,显得畏畏缩缩,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些胆子较小的,望见身边森然的刑具后,脚下也不觉颤抖。
按理说,这些人能坐到小头目的位置上,应该也算见过风浪。
且并非首次入狱,乃是狱中常客,不该感到胆怯才对。
以往他们被捕入狱之时,幕后的泰哥与东家定会设法周旋,将他们捞出去。
但这一回显然不同,提审他们的...竟然是禁卫和大理寺缉捕,而非京兆府的衙役。
这说明,恐怕就连泰哥与东家也无力捞人。
而大理寺凶名在外,禁卫御前伴驾可先斩后奏,各个都是狠角色。
又岂能让他们不怕?
庞奇冷眼扫视了众头目,满脸阴沉,摆手示意手下将其中五人绑上刑架。
回头时,却是一副笑脸对徐安说道:“大人是想亲自审讯,还是让下官来?”
徐安磕着瓜子,浅笑道:“你来表演,我看着。”
庞奇狡黠一笑:“遵令。那下官就献丑了。”
话刚说完。
一名缉捕小跑来报,拱手道:“回寺丞,犯人已上架,您可问话了。”
庞奇回身,挺了挺胸膛,一脸冷色道:“问什么?不必问!直接用刑!”
“咱大理寺的三板斧呢?都给老子用上,好好招待那些兔崽子们。届时,他们谁想说,自然会说。”
有了徐安的允许,庞奇这厮似有放开手脚的意思。
眼下,竟一把脱掉自己的官服,亲自赤膊上阵。
“是!”
一名大理寺缉捕应是。
随后便取来了所谓的“三板斧”,竟是一条带着尖刺的皮鞭,一桶泡着辣椒的热水,以及无数被烧红的烙铁
庞奇手持皮鞭,二话不说,两鞭子甩出,直接在一名小头目的胸前打出了一个“X”字。
皮鞭上带着倒刺,鞭打在肉体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而后,不顾那人的哀嚎,庞奇立马又舀起一瓢滚烫的辣椒水往那人身上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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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滚烫的辣椒水洒在“鲜嫩”的伤口上,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或许就只有受刑的那人才知道。
紧接着,庞奇的动作并未停止,扭头从火炉桶中拿起一根烧红的烙铁,又烫了上去。
令那人圆目欲裂,瞬间疼晕过去。
庞奇冷酷无情的样子,哼了一声,道:“来人!好好伺候他们,一个也不许落下,让他们都尝尝咱大理寺三板斧的滋味。”
一众大理寺缉捕同声应是,快速动作起来。
继而,杏园的后院处霎时哀嚎声不断。
回到徐安身边。
庞奇笑呵呵道:“大人,你觉得下官这招三板斧如何?先鞭打,后泼辣椒水刺激伤口,再加上烙刑。可谓是百试百灵,再硬的嘴巴,咱也能撬开。嘿嘿,不出片刻,保准他们各个都抢着回答问题。”
徐sir目瞪口呆,震惊于大理寺的残酷刑罚之余,不免又哑然失笑道:“可你也没问他们问题啊,他们说什么?”
庞奇一呆,拍了拍脑袋,怪叫一声道:“哎呀,你看下官一时兴奋,竟给忘了。”
说完,便面向一众小头目,沉声道:“都听好了,本官的话只问一遍!”
“你们哪个能告诉本官,泰哥和东家是谁?八个多月前,是谁通过你们帮派雇佣了五百黑工?关于御史案,谁有线索可以提供?”
“坦白者从宽,抗拒者...从罚!都给我考虑清楚了,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千万别让本官发火!”
这话说完。
那五名被绑上刑架的小头目已体无完肤,全数疼晕了过去,惊得不远处的其余人黑帮人员满头冷汗。
古代的刑侦手段单一,没有各种高科技的支持,适当使用刑罚是在所难免之事。
在历朝历代的律法中,也并未严格制止刑讯。
虽说刑讯会催发屈打成招,促使冤案的发生,弊大于利。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着实对一些嘴硬的犯罪分子有相当强的震慑作用。
没多久。
见到刑架上“自家弟兄”的惨状,黑帮人群中已有人把持不住,率先举手道:“回大人,小的有话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二人同时望眼过去,见到人群中一个矮瘦的马猴脸正举手谄笑着,既略显惶恐,又佯装人畜无害的样子。
“大人,小的邱才,有大线索要禀报,求大人给个机会恕罪啊...”
马猴脸邱才举手后,顿时引来了全场的目光,但眼见徐安与庞奇这两个话事人并未及时表态,不由又补充了一句。
徐安轻笑,扭头与庞奇交换一个眼色。
庞奇了然,疾步如风走了过去,粗暴地将邱才揪了出来,一脸冷漠道:“说!”
面对凶神恶煞的庞奇,邱才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显得畏畏缩缩道:“大人,小的之前跟过鼎爷一段时间,替他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对他的情况有些了解。”
“鼎爷在城中有三门小妾,但熟知鼎爷的人都知道,他私下并非好色之人。那三门小妾与他并无夫妻之实,乃是替人养着。而能让鼎爷如此做之人,在京都...也就只有泰哥和东家。”
“不过,鼎爷的那三门小妾不是明媒正娶,乃为金屋藏娇,知道她们存在的人极少。小的却正好知道...大人只需拿下那三门小妾,必能逼问出谁是泰哥,或者东家。”
庞奇听后,冷哼一声,面色如常道:“还有吗?”
邱才眼珠一转,道:“小的还知道,鼎爷瞒着东家和泰哥私设了一个小金库,藏金十几万两白银。而金库的位置,小的也正好知道,可献给大人。另外...城中仍有头目未抓到,鼎爷派入京兆府衙门做卧底之人的身份,小的也知晓...”
“很好!你是识时务的!”
庞奇咧嘴一笑,而后狠狠推开邱才,向后摆了摆手。
等到手下一名缉捕取来纸笔后交给邱才,道:“将京兆府的奸细名单都列出来,包括郑鼎那三个小妾的位置。若敢隐瞒,本官保证你会活得比死还难受!”
邱才脸色一变,连番应是。
几分钟后。
这货将已知的情报罗列完毕,双手呈给庞奇,跪在地上老实得像只鹌鹑。
庞奇接过,目光一扫后,道:“本官说话算话,知情上报者,可免刑罚。来人,给这小子解开锁铐,并赏他一只烧鸡。”
邱才闻言,大喜过望,连番称谢,磕头如遇祖宗。
这些头目已被关押多日,时不同昔,这一回官府抓人,他们背后的靠山并未出手相助,令他们在狱中的待遇极差。
连日来,更是食不果腹,饥渴难耐。
庞奇声称赏给邱才一只烧鸡,却是让他不禁感恩戴德。
邱才显然是饿得连老娘都不认识了,烧鸡还未送到身边,他就迫不及待猛扑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看得一旁同样饿了数日的其他小头目,不断地猛咽口水。
庞奇鄙夷一眼,面向众头目,冷声道:“看见了吗?本官一言九鼎,只要肯上报线索者,皆不亏待。尔等,还有没有人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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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声落地。
一众头目虽有动摇的迹象,但霎时间倒也无人再发声,皆是沉默。
庞奇冷笑,也并未勉强。
转身回到徐安身边,将邱才写好的名单和地址奉上,道:“大人,请过目。虽只有一人开口,但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下官,定让他们全盘托出,揪出泰哥与东家。”
徐安接过,却连看也不看,“不得不说的是,你所用之刑罚,确实有些威慑力。但可知...为何只有一人肯开口?”
庞奇笑道:“嘿嘿,这群人好说歹说也曾是黑帮中上位的人物,骨子里还是有点硬气的。不过,大人放心,除了三板斧,下官仍有更狠的手段能让他们说话。”
说着,便想再次下令用刑。
徐安却摇头道:“不!除了嘴硬之外,真正让他们忌惮而不敢说话的...是人!擒贼先擒王,杀敌斩贼首。这话,你没听说过吗?有时候...审讯不一定要用刑!”
如此一说。
倒是让庞奇瞬间明白了,恍然大悟道:“懂了。大人的意思是...这些人在忌惮郑鼎和他幕后之人!此前他们被困于狱中,消息闭塞,并不知道郑鼎及其手下十人已被刑部击毙。”
“龙有龙头,蛇有蛇首。相比于官府,这些人更惧怕郑鼎的报复!因而不敢妄自说话,即便施以重刑,效果也甚微。邱才胆小谄媚,实属特例。换言之,他们不敢爆料的原因,是忌惮于郑鼎等人。”
“但如果他们知道郑鼎与十大黑帮大佬已死,身后再无倚仗,便会瞬间破防。不必用刑,他们也会乖乖说话!而大人明知郑鼎等人已被荆飞鹤杀死,却仍要杨校尉带回他们尸体的原因,就是为了震慑这群人!”
“原来,大人一早便有谋划...”
徐安哈哈一笑:“懂了就好。那还不快命人将郑鼎的尸体抬来?黑帮的所有首脑皆死,这群人再无倚仗,也再无需顾忌报复。为求活命,就只能与我们合作!”
庞奇应是,随即转身下令而去。
果不其然!
一众禁卫将郑鼎等人的尸体带来后,顿时在小头目中炸开了锅。
群匪变色,皆是难以置信。
大佬死了,小弟们还有必要负隅顽抗,自寻死路吗?
聪明人肯定都想自保,蠢材才会在生死面前讲究什么忠心、道义!
至少,在这群只为利益而结合的黑帮分子面前,不存在这点气节。
庞奇倒也机灵,适时排众而出,站在郑鼎等人的尸体面前,大喊道:“都瞧好了!这就是不合作的下场!郑鼎等人聚众为患,鱼肉百姓,已遭诛杀!尔等再无蛇头,负隅侥幸者,只有死!”
“尔等所谓的泰哥与东家,此番自顾不暇,焉有心思理会你们的死活?尔等已形同弃子,唯有与我们合作,方有生路可言。而且,不妨告诉你们实情,郑鼎乃是遭刑部荆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鹤所杀,这代表着什么,恐怕你们比本官更清楚!”
这些小头目可以算是帮会的骨干力量,对于黑帮内部的隐晦,自然是有些了解的。
也就是说,他们或多或少会知道一点内幕,包括荆飞鹤是黑帮的保护伞之一这个事实。
而荆飞鹤若出手斩杀了郑鼎,无形中便预示着幕后的东家与泰哥为求自保,已经在洗底。
接下来清除的对象,应该就会轮到他们这些中层小头目!
众头目一阵愕然,慌乱不已,开始纷纷开口说话:
“大人,小的也有话说啊。荆飞鹤...镇捕司的荆飞鹤就是鼎爷的保护伞,大人...”
“我也说。小的虽然不知道泰哥的真实身份,但可确定他住在南城。”
“大人,郑鼎之子身在户部盐曹司任职,但他的官位是买来的。贿赂盐曹司首的三万两黄金,便是小的亲自送去的。求大人准我揭发...”
“八个月前的五百黑工,乃是郑鼎授意所杀,行凶之人便是郑鼎同母异父的兄弟龙天,绰号丧天。大人,他们兄弟俩其实私下极为和睦,互不顺眼都是装出来的,请大人容我如实相告。我还知道郑鼎很多秘密,泰哥很可能是来自户部...”
“...”
一时间,无数黑帮头目眼见大势已去,不断松口爆料,场面变得“热闹”起来。
正所谓拙以施刑,妙以用计!
莽夫办事,大多喜欢使用蛮力,聪明人却会用脑,不战而屈人!
徐安佯装中计,利用荆飞鹤除去郑鼎等人,再用他们的尸体震慑黑帮麾下的喽啰,继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可不谓之妙用!
庞奇见此,大为兴奋,赶忙指挥手下准备笔录。
而此时的徐安却不显激动,目光落在尚未开口的五名头目身上,脸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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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小有收获,捧着一大堆笔录文书,笑嘻嘻地走到徐安桌前,道:“大人,够咱们摸排一阵的了。若无意外,有了这些人的指认,我们定能挖出泰哥与东家。至少,不再对他们二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他拍了拍放在桌上的文书,语气中不无笃定。
徐安沉吟了些许,脸上仍是不起波澜,摇头道:“无用!这些信息大多都是废的,或者是假的。”
庞奇一愣,诧异道:“无用?大人因何有此断定?”
徐安浅笑:“这些人已自知罪责难逃,如果你是他们,你会完全说实话吗?换一个角度说,他们曝出的隐晦越多,身上的罪责也就越重。因此,若只是为了免受刑罚,他们根本没必要全盘托出,更不会道出重点!”
“他们能说出口的,其实我们自己去查,也并不难查到。例如郑鼎的三门小妾,私设的金库,乃至郑鼎之子买官...等等,大理寺缉捕只需稍微用心走访,便可查到!”
庞奇微惊:“大人是说...这些人只说皮毛,而不讲重点?”
“对!这些人在得知郑鼎身死后,瞬间反水,看似知无不言。但当也知道即便此番我们不用刑,他们也无法安然无恙地走出去。既是如此,又为何要自曝太多隐晦,加重自身的罪名呢?恐怕...他们都在故意挑着爆料,只求眼下不被用刑而已。再者,其实他们也不是毫无顾忌,郑鼎虽死,但泰哥和东家仍活着。”
“那...大人的打算是?”
徐安想了想,道:“你不是还有招数未使吗?继续吧!但,那五个人先别动,其余的...按你的方式来,直到有人愿意说真话为止。”
说着,他指向了黑帮人群中一直未曾开口的五人。
说来倒也奇怪。
郑鼎等人的尸体一搬来,小头目们都已破防,
大部分人皆有开口。
唯独其中五人仍冷静地跪着,闭口不言。
不免让徐安小有意外。
庞奇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而去。
满脸凶相,对着一众黑帮头目,大怒道:“他奶奶的,尔等竟敢敷衍本官?都挑着皮毛说,是吧?行!那就不必再说了。”
“来人,都给我上刑架,挨个儿招呼!”
话刚说完。
一队缉捕迅速围了过来,二话不说便开始准备刑架,并将一众头目给押过去。
众匪当即大呼饶命,但庞奇不为所动,充耳未闻。
于是,杏园后院处不觉又传出了震天的哀嚎声。
随着刑罚的加重,当中的某些人无法忍受,开始和盘托出。
半个小时后。
庞奇命人重新录了一遍口供,再次送到徐安面前。
这一回,徐安倒是动了,但查阅了其中几份后,却也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继而朝庞奇摇了摇头。
庞奇领会,脸上一怒,回身喝道:“还是有人心存侥幸,藏着掖着呀。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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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匪胆寒之至,嚷嚷着饶命。
也就是在这间隙,其中的某人目光落在徐安身上,竟似乎认出了他,惊呼道:“你...你是...徐安?此前,鼎爷接到泰哥的指令,说要教训一下扬州来的苏家。我本想接下此活,但被丧天抢去了。不过,倒也在泰哥提供的资料里见过你的画像...”
此言一出,瞬间引起了徐安的警觉。
脸色一沉之间,他豁然起身走向那人,目光冷视道:“你认得我?”
那人惊惧的神态,顿挫道:“认...认得...泰哥提供的画像资料中写明...你叫徐安,字七喜,出自御史台...”
徐安默然,脑中却飞速思考起来。
此人扬言曾在“泰哥”提供的资料中看过我的画像和名字,而泰哥下达的指令是教训苏家。
但泰哥为什么要教训苏家?
苏家刚到京城,根基未稳,除了魏千里这个远亲之外,并无朋友,也无仇家。
那么,泰哥为何要对苏家下手?
唯一的解释就是...所谓的泰哥,就正是魏千里!
魏千里的下线就是郑鼎!
而刚才那些小头目之中有人爆料,郑鼎之子曾买官入仕,且就在户部当差。
背后,恐怕就是魏千里这个户部右侍郎在运作!
再者,也有人指出泰哥可能出自户部。
这几条线索,无一不指向魏千里。
看来,泰哥便是魏千里无疑!
如是想到。
徐安沉声一笑,眼前这人突然将他认出来,倒是无意间让他知晓了泰哥的真正身份!
魏千里此前胁迫苏家与徐安退婚不成,加上徐安当众对他喝斥,已然让魏千里心生嫌隙。
私下意图报复苏家,并不见奇怪。
想必...黑帮闯入梧桐小院之时,徐安也是“教训”的目标之一,只不过他恰好不在府中而已。
清楚了这点,徐sir冷面,刚想开口说话。
眼前那人却已惊声喊道:“徐大人...不,喜爷,一切都是郑鼎和泰哥授意所为,咱们做小的,只是听命行事啊。实际上,我们对您和苏家绝无半点恶意。”
“郑鼎这个畜生,居然敢动到喜爷您头上,
简直该死。还请喜爷饶我们一命!不瞒您说,郑鼎虽死,但他的家产和势力仍在。我们愿和盘托出,将之家产交予你手,并奉你为主,帮你控制整个帮派。日后,您便是咱们的新老大了,可好?”
“只要喜爷您能高抬贵手...”
说着,不等徐安表态。
那人又立马看向身边的其他头目,接道:“弟兄们,大家伙都看到了。鼎爷已死,泰哥与东家不顾咱们死活,不堪指望。而喜爷年轻有为,未来必然扶摇直上,位极人臣。良禽择木而栖,我想大家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如,与我一道奉喜爷为主,求喜爷开恩。”
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要不是十足的傻子,就必能看出一点隐晦:
虽说现场都是庞奇在发号施令,但每当庞奇下令后,都会前往徐安面前汇报。
明眼人不难看出,此间真正话事的人,乃是徐安。
而这些小头目要求饶,自然是求徐安比较有用。
徐安听此,却是微微惊讶,没料到此人能认出自己之余,也意外于他们的臣服。
喜爷?
嘿嘿,这个名头...好像不错呀!
关键是能掌控整个京城的黑帮势力,取郑鼎而代之。
如果再能除掉“泰哥”和“东家”,那岂非就是“地下皇帝”了?
徐sir寻思之间,难免有些心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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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sir主导的扫黑行动中,但凡被抓进京兆府大狱的黑帮分子,大多都是恶贯满盈之辈,按律当斩!
纵然众头目自曝隐晦,愿意指证郑鼎的罪行,并交出有关泰哥与东家的线索,功亦不可抵过,死罪难逃。
当然,这也并非绝对。
关键就在于徐安与庞奇如何定性,上报朝廷的文书怎么写。
郑鼎等人死于荆飞鹤之手,而荆飞鹤是目前最明显的黑帮保护伞,受命于泰哥和东家。
那么,荆飞鹤出手杀人这一事件,无疑在预示着泰哥与东家在洗底,切断自身与黑帮的联系,众头目形同弃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想活着,就只能自谋生路。
徐安目前掌控着他们的生死,他们想求生,也只能求徐安。
但原则上徐安并没有放过他们的理由,因此,将徐安奉为新主,是他们唯一能选择的求生之路。
郑鼎家财百万,黑帮麾下三千门徒,拥有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可日进斗金。
在这些头目看来,徐安只要不是榆木脑袋,迂腐古板之人,稍微有一丝贪念,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条件”。
故而,此时在喊出那句“喜爷”之后,众头目都一副满眼热切的样子,期待着徐安能立马答应下来。
徐安稍稍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黠笑,而后摆袖对身旁的庞奇说道:“老庞,暂且放了他们。”
众头目听此,顿时大喜,如获救赎。
刚从刑架上被放下来,便竞相跪倒,大呼“喜爷万福”,那感恩戴德之色...堪比见了亲生父母,谄媚至极。
最先喊出“喜爷”那名头目,也是最先提议将徐安奉为新首脑的那人,把头埋低,一脸郑重之色,道:“喜爷高抬贵手,愿放吾等一条生路,便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待我们出去之后,定全力收服郑鼎的余孽,将帮派归附于喜爷麾下。”
“只要喜爷能除掉泰哥与东家,我们即可安枕无忧。而此二人必是朝廷大官,喜爷有监察百官之权,应该不难查办。属下等人也定会竭力相助,肝脑涂地。”
徐安朝他看过去一眼,伸手勾了勾。
那人不顾自身的伤势,爬着过来,小声谄笑道:“喜爷,您吩咐...”
徐安笑着道:“尔等倒是很会说话,就是不知做起事情来怎么样!但要记住一点,本官可以放了你们,也可以再次将你们关起来,乃至让你们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保证不留痕迹!”
“废话我不想听!现在去重新做笔录,将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他并没有把话说全,意思却很明显。
那人跪得脸贴地,谨慎回道:“是,属下等人定当知无不言,莫敢再隐瞒...”
徐安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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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挥袖离开。
庞奇跟在后面,略显担忧道:“大人,你当真要放了这些人?”
徐安边走边说道:“呵呵,放了他们?这些人一知道郑鼎身死,立马就反水,可见背后是表里不一,阴阳谄媚,毫无忠诚信仰之人。留他们在身边,岂非自寻死路?他们能背叛郑鼎,以后也能背叛我们!”
“那大人的意思是?”
“黑帮根深蒂固,非一日可以彻底铲除。除了常态打压之外,最好的方式就是控制他们。我们可以通过这些小头目彻底整改整个黑帮,但用不了那么多人!看到那五个人吗?”
徐安说着,伸手指向校场中从未开口说话的五名头目,接道:“那五人由始至终都不曾开口,稍显奇怪。或许...他们会知道得更多,只不过不愿相信我们罢了。你去将那五人的背景资料拿来,将之带到书房见我。”
“其余人做过笔录之后,就送他们去刑部大牢。就说京兆府大狱人满为患,让刑部之人代为看守。荆飞鹤显然就是东家的人,东家想要洗底,肯定不会放过这些中层头目。他们落入荆飞鹤手中,必死无疑。”
“让荆飞鹤替我们收拾这些已然无用之人,既可为民除害,又省得咱们私自动手杀人。岂非更好?”
庞奇了然,失笑道:“原来大人所说的放过...竟是如此。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办。”
片刻后。
杏园书房中,徐安正面向墙上的案件“脉络图”陷入思考中。
庞奇拿着五份卷宗走了进来,道:“大人,你要的文书。”
徐安接过,目光一扫而过,霎时皱眉:“嗯?这五人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且是漕帮脚夫出身?”
庞奇点头道:“对!这五人非但是同乡,而且当中三人还是本族兄弟,来自并州。此前是在京都的漕运码头做脚夫苦力的,几年前码头的漕运生意被黑帮把控,这些人为求生计,只能随波逐流,成了黑帮成员。”
“不过相比之下,这五人算是比较干净的。根据初步调查,他们手下不涉命案,没杀过人,只做过一些收黑金、私闯民宅、斗殴等勾当。其中一人,名叫纳兰兴,便是漕帮前身的领头人!”
徐安眉目一动,浅笑道:“有点意思,把他们带来。”
“已经命人去办。”
庞奇这话刚说完,几名禁卫便带着五名头目走进了书房。
徐安也不多废话,转身就道:“谁是纳兰兴?”
“是我!”
五人之中,身材最为高大的一人立马就应声道,极为干脆。
此人皮肤黝黑,浑身肌肉,极具力量感,赤膊着上身,满脸污泥,看起来不像是凶名在外的黑帮头目,反倒酷似古代的脚夫“工头”。
徐安端详着纳兰兴,又看了看手中的卷宗,正色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是脚夫出身,郑鼎控制京都三大码头后,你便带着手下三百余脚夫加入了黑帮,是吗?”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面对徐安的质询,纳兰兴显得尤为淡定。
按理说,徐安此时掌控着他们五人的生死,纳兰兴应该表现得略显惶恐才对。
此番,却是一脸不卑不亢,回道:“大人既有卷宗在手,又何须多此一问?”
徐安微微讶然,有些意外于纳兰兴的沉稳,笑道:“好,你承认就好。”
而后,摆手对庞奇说道:“老庞,既然纳兰兄弟承认自己出自漕帮的前身,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刚才本官交代你的事,可以去办了。把京兆府大狱中所有漕帮之人都送去刑部。顺便,也带上纳兰兄弟五人。”
庞奇眼球一转,迟疑了几秒后,马上应是。
虽说此前徐安并没有这样的交代,但庞寺丞并不笨,瞬间就明白了徐安此举的用意。
纳兰兴听后,脸色却蓦然大变,开口阻止道:“慢!大人这是何意?我的人不能去刑部天牢,要去...带我一人去即可,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所犯之罪行,皆是受我胁迫!”
徐安却佯装拒绝道:“京兆府大牢已人满为患,必须分流啊。你漕帮的兄弟去刑部不好吗?刑部天牢的规格极高,监牢又大又宽。为何不行?至于你手下的弟兄如何定罪,乃由三司定审,你说了不算。”
“老庞,不用管他!直接去办!”
纳兰兴面色忽闪,再次阻止道:“等等!我漕帮之人若去了刑部天牢,必遭荆飞鹤毒手,其中原因...大人心知肚明。而大人之所以如此做,不外乎是介意方才我兄弟五人未曾开口说话。”
“我可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但你必须保证我漕帮兄弟的安全!要杀,杀我一人足矣。”
徐安却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之色,道:“笑话!你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本官为何要因你而放过漕帮之人?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纳兰兴正色道:“是!我纳兰的命虽贱,但大人不过是想得到线索而已。如果我可以回答你那三个问题,你可愿考虑我的条件,放过我漕帮三百弟兄?”
徐安背对着他,与庞奇对视一眼,不约而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是吗?那就要看纳兰兄弟的回答,是否能让本官满意了。”
徐安回过身,却是不以为然的语气道。
纳兰兴显然是个利落之人,直言道:“我漕帮本就是苦力出身,八个月前有人招募黑工,郑鼎将此事交予我手。严格来说,那五百黑工都是我找来的。雇主出的工钱很高,我本想让手下的弟兄去。”
“但郑鼎又特别交代,此事不可让外人知道太多。就连泰哥和东家也不知情,而且工人必须是聋哑人士。因此,我手下之人并不符合要求,只能去找那些没有户籍的外邦人和朝廷逃犯。”
“这些人完工返回后,在被郑鼎杀害之前,向我透露了一些幕后雇主的信息。”
徐安眼神一亮,道:“什么信息?说!”
“这些人虽是聋哑,但眼睛不瞎。在工期间,雇主得为他们提供伙食。那些黑工曾用手语和我提到过...雇主提供的饭菜中,有非常明显的羌州风味。重辛辣、麻辣,口味很重。监工的工头,身上的穿着也有羌州当地的风格。”
“也就是说雇主是羌州人士?”
“不确定!但要找出此人,可往羌州方面去调查。”
“好,你继续说!”
“郑鼎麾下有四大字头,和联胜的老大名义上是丧天,但实际是石狗在管事。丧天在帮派中是一个实属异类的存在,我至今仍不知郑鼎将他留在帮中有何作用。至于泰哥是谁...大人应该已经想到了,就是户部侍郎魏千里。”
“那东家呢?”
“我并不知道东家是谁。事实上,就连郑鼎都很少有资格与东家见面,他的直接上线是魏千里。魏千里才是东家真正的左膀右臂,不过,半年前东家来过一次帮会的总坛。那一次他的马车轱辘坏了,郑鼎命我负责带去修理,让我发现了一丝猫腻。”
“什么猫腻?”
“那辆马车居然是用小叶檀制作而成的,虽外表做了一定掩饰,但我认得出来。而...小叶檀代表着什么,大人比我更清楚吧?”
说完这。
徐安脸上已满是凝重,蓦然沉默。
小叶檀、酸枝木、金丝楠木,并称古代三大贡材,极为珍贵。
只有皇室成员,或者皇帝赏赐才可拥有,寻常人有钱也买不到。
而这个“东家”的马车居然是全檀木制作而成,那么他的身份怕是不用过多猜测。
顿了顿,徐安沉声道:“很好!不得不说的是,你的话比其他人都有用。但凭此,就想让本官放了你漕帮三百弟兄,还不够!你仍需办好一事!”
纳兰兴道:“大人可以直说你的条件!”
“本官可以先放走漕帮一半的人,并指派京兆府兵与你配合。你务必在三个月内收拢郑鼎的余孽,至此往后,我不希望在听到京都有四大黑帮字头存在,唯有漕帮即可。明白?”
“你想利用我控制黑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成为下一个东家?”
“这个,你无需理会。只要记住一点,三个月之后,本官要听到四大字头彻底覆灭的消息。漕帮要控制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而你这个漕帮老大,以后只能听我命令行事。我要让这市井乱,它就必须乱。让它静,就必须静。懂?”
纳兰兴沉默了些许,脸色一扭间,似乎在心中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回道:“我答应,漕帮定会全力而为。”
徐安满意点头,道:“光答应还不够,你要做到才好。现在,且先回京兆府大牢吧。几日后,自会有人放你出来。”
说着,他摆了摆手,示意禁卫将五人带走。
五人走后。
庞奇立马走了过来,张口欲言。
却被徐安伸手打断:“不必多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漕帮之人确实不可全信,不过他们本是脚夫苦力出身,本来干的是正当生意。之所以加入黑帮团伙,大部分原因是被郑鼎断了财路,不得不同流合污。”
“不管纳兰兴是为了自己活命,还是当真为了手下人的性命向我们透露线索。但从他阻止我们将漕帮之人送入刑部天牢一事,便可见此人良心未泯,且颇重情义,与其他黑帮成员有本质不同。我们可以暂且相信他,只要漕帮还有一半人在京兆府大牢内,就不怕他有异心。”
庞奇这才点了点头,改口道:“那此人指明泰哥就是魏千里,大人觉得是否属实?”
徐安一笑:“这点无需质疑,泰哥便是魏千里。否则,和联胜不会特意针对苏家。”
“那东家呢?”
“小叶檀乃是贡材,只有皇家之人能用。此人必是皇室中人,且极有可能是当朝皇子之流。几乎可以确认的一点是,六皇子于梅庄遇刺,当中涉及了黑帮,幕后主使就是这位东家。其动机,不外乎是为了争储。”
“皇子?这...大人心中可有怀疑的对象?东家是哪位皇子?”
“很简单!哪位皇子与刑部的关系最密切,谁的嫌疑就最大。但目前,这并非我们迫切要知道的。根据刚才纳兰兴的供述,雇佣黑工一事,泰哥与东家并不知情。乃是郑鼎私下接的大生意,也就是说...那位皇子殿下与御史案并无关联。他执掌黑帮,不过是为了敛财和夺权!延伸来讲,东家是一位很缺钱,没什么权力,不怎么受宠,且与刑部有关的皇子。”
“大人所言甚是。刚才纳兰兴说,幕后雇主可能来自羌州。如果此话属实,有没有可能御史案的主谋也是出自羌州人士?漠北王谋逆杀人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理论上是!黑工雇主来自羌州,其幕后主谋同为羌州人并不奇怪。但漠北王的嫌疑也不可排除,你忘了?狼卫已经亲口承认,他们就是行凶的杀手,漠北王如何能洗清嫌疑?而且也不能排除在整起案件中,有两个主谋合伙的可能!
但得知这个关键性信息后,真凶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庞奇听此,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大人觉得谁会是漠北王的同谋?”
徐安摆了摆衣袖,却是反问道:“还记得我们总结出来的,幕后主谋的几大身份特征吗?”
“记得!此人是皇室中人,与长公主、先太子关系密切,且拥有藩兵。”
“好。拥有藩兵,就说明此人最起码是个郡王以上!那么,羌州是属于朝廷直隶,还是哪位藩王或者郡王的封地?”
此话一出。
庞奇略作思考后,脸色蓦然大变,失声说道:“羌州是...”
但话没说完,就被徐安拦住:“不必明说,你心中知道就好!我们现在迫切要做的,是去见见骆英。如果骆英猜出的通敌者和羌州那位是同一个人的话,就可坐实!此人必是御史案,乃至李放通敌案的真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完。
徐安走出书房看了看天色,微微浅笑后,道:“行了,多说无用。还是那句老话,咱们主观认定,客观求证!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准备点晚饭。饭后,随我一道去秋茗馆见见骆英。”
庞奇应是,立马前去准备。
古代的饭点很早,现代时间的下午五点左右便会吃晚饭,且少吃多餐。
徐安二人在杏园草草对付一番后,坐上马车前往秋茗馆时,也才是晚霞最红的时候。
车厢中。
庞奇怀抱着自己的官刀,一脸正色,沉思道:“大人,下官仍有几个问题未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安笑了笑,“想说就说,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那下官就直言了。大人真的相信纳兰兴等漕帮之人,能掌控城中黑帮余孽?再者,纵然纳兰兴可以办到,我们成了黑帮的新首脑...日后朝廷查到咱们身上,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郑鼎?黑帮做的都是作奸犯科之事,而我们可是官身啊,本该势不两立...”
“无需担心这些。郑鼎豢养下的黑帮根深蒂固,根本无法短时间内彻底剿灭。我们不做这个首脑,也会有新的幕后老板跳出来。与其如此,还不如我们直接控制。纳兰兴乃苦力出身,本质不坏,自知生活不易,罪恶难行。若他能做这个名义上的老大,黑帮必有转变。此事,我会找个机会直接上呈陛下。而且,针对黑帮...本官心中已有一个全盘的改造计划。”
“大人想怎么做?”
“古往今来,善恶之分,皆为利往。坦白了说,都是为了钱和利!若是本官能给这些人提供一份稳定的收入和就业,那么谁还愿意顶着杀头的大罪为祸乡里?当然,一些冥顽不灵者除外。京都还是太落后了呀,本官要彻底改变这座古城!制造出更多的就业岗位,让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例如说,弄出几个大商超,几处大工厂...啥的。顺便,发点小财,嘿嘿!”
徐安说着,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接道:“京都改造计划,以及我徐苏记的腾飞路线,已在本官脑中。纳兰兴控制下的黑帮,会很不一样。期待一下吧!”
他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拍了拍庞奇的肩膀。
庞奇惊讶道:“徐苏记?近几日,下官倒是略有耳闻,徐夫人正在谋划营商。殊不知,大人也有参与,且已有长远计划?为官俸禄微薄,若有什么发财大计,大人可别忘了下官啊。咱们官身虽不便营商,但贱内可以啊...”
徐安莞尔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容后咱俩从长计议,此事仍有需要你帮忙之处。”
“好,下官定当全力相助。另外,大人想如何处理荆飞鹤?有了牢中众多小头目的指认,此人已然坐实乃郑鼎等人的同伙,按律当察!再者,二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骆英与羌州那位...在御史案中皆有同谋之嫌,此番我们贸然去见,骆英会不会说实话?”
“其他人不好说,骆英若有自保之心,必不敢隐瞒。而且,你也说了只是同谋之嫌,实际情况如何,还犹未可知。而要想让骆英如实开口,就必须要用到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
“孙大夫的日记。”
徐安说着,向庞奇伸出了手。
庞奇了然,立马伸手入怀掏出了孙鹤的那本日记。
此前开启密盒之时,因为急于得到下层的证据资料,徐安并没有认真看过这本日记。
说是日记,其实乃是孙鹤十年查案的经历,必然有所指向。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抬头便写道:
天景二十三年,冬。
寒风萧瑟,落雪无情。
朝廷腐朽,贼匪横行。人心险恶,忠臣已往矣。李氏忠烈,惨遭构陷而亡,叹天道不公。
时往三年,辗转忐忑,不忍忠良蒙冤,食不安寝。誓言,不揭此案,不覆黄土!
李氏霜、琪,本孪生姐妹。霜,过继长房,琪,守嫡系。
李氏案后,霜,替妹赴死,琪,得以留存。遂,安排琪与怀兴假结连理,以复良籍。
孙本之,自问人轻言微,官居刑部,无缉查之权。
欲为李氏翻案,唯手握监察,因构陷李氏之凶谋者,必出朝堂。
御史台,监察百官,乃我拨云见月之重器。入宫请仕,愿入台府,平调中丞,以握监察。
余自揣测,能一力构陷李氏者,右三司吴应雄深具嫌疑。
查!至死方休!
孙鹤的第一篇日记,行文并不长。
但直接证明了徐安此前的猜测,李霜和李琪就是亲姐妹,且当年被斩首的,乃是李琪的姐姐,李霜。
也正如徐安所料,一开始孙鹤的怀疑对象果然是吴应雄。
李放通敌案,发生在十三年前,也就是天景二十年。
但孙鹤却是在天景二十三年写下了第一篇日记,换言之,他的侦查是从案发后三年,李琪和曹怀兴假成亲才算开始。
而“孙本之”,乃是孙鹤的自称。
孙鹤,字本之。
徐安深吸一口气,微微叹气,接着往下看:
天景二十四年,惊蛰。
案情小有进展,吾与怀兴变卖家产,举债筹集巨资,私下购入梨园,
以琪儿为幕后老板经营之。
梨园乃黄金屋,往来之宾客,皆是大贵,利于吾等探听消息。
虽暂无吴应雄之罪证,然,对其麾下亲信已有掌握,不日便可查到其身上。
吴应雄,必是罪首!
天景二十五年,秋。
今月,台府出击,捣毁一桩贪赃大案。吾,居功至高,得天子赞赏。
大夫年事已高,来年京察必下野,吾当顶替而上,彻底掌控台府之权,狙击吴应雄。
然,怀兴任扬州府令,日前上呈线报,竟侧证吴应雄并非构陷李氏之主谋,惊之。
呔!吾,疑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景二十六年,八月。
呜呼!大惊。
历时三年暗查,竟惊悉吾等之认定,皆为错误。
吴氏应雄竟非通敌案之主使,证据昭彰。然,若非吴氏应雄,仍有谁人觊觎于李兄之权位?
苦闷。
但吴应雄虽非主谋,其纵然属下舞弊敛财,亦不可不察之。
其妻弟裴勇,乃为首犯!
天景二十七年,上元节。
吾任御史大夫,大权在握,当先肃清台府内部腐朽,重塑清明,暂停对吴应雄之追缉。
然,李氏通敌案再无线索。
苦!郁!
天景二十八年,二月春。
苦!郁!
毫无进展!
天景二十九年,七月鬼节。
太子萧尔康出巡漠北,属首次,吾从之。
半年后,返。
通敌案,仍无进展。
苦!郁!
天景三十年,天子寿诞。
无心与宴,苦!郁!
看到这里。
徐sir已是眉头深皱,心中颇有涟漪。
按照这本“日记”的记载,实际上并非真正的日记,而是年记。
孙鹤没有详述自己查案的过程,却每年来一个总结。
不过字语行间,倒是洗清了吴应雄的嫌疑。
也透露出一点信息,先太子萧尔康第一次出巡漠北,是在天景二十九年。
后来,又出巡了两次,第三次就暴毙归途中。
而第一次出巡时,孙鹤陪伴在萧尔康身边,可见二人的关系很好。
徐安轻笑一声,若有所思之色,随后翻开了下一页:
天景三十一年,四月。
国母病故,储君伤矣,漠北王因燕州战事,无暇来朝,亦伤矣。
丧期后,储君再巡漠北,吾亦随之。
途中惊获隐秘,通敌案有重大线索。
喜之,喜之。
天景三十二年,腊月。
怀兴、马冀居功至伟,吾等已锁定通敌案之主谋,毋容置疑。
当年之案,确有通敌者,然非李放将军也!
此人枉顾天恩,行此大逆之事,罪当凌迟。身为皇室子孙,更罪加一等!
天景三十三年,一月,京都有雪。
储君再提巡视漠北,吾不复往矣。
通敌案之罪证已在送往京都之路上,吾当
最多半载,吾将得以
此人便是
证据就在盒
孙鹤的日记本并不厚,前后也就十张,记录着他十年的大概经历。
但日记显然被人事先动过,最后一页的尾部,竟被斜斜撕掉一角,缺失了重要信息。
令徐安不觉斐然震惊,顿感不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见到徐安阴晴的脸色,庞奇深觉不对,便问了一句:“大人,怎么了?孙大夫在日记中都说了什么?”
徐安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说话,而是将手中日记递了过去。
庞奇看后,脸色也随之微变起来,道:“这...按照孙大夫书中所言,他是最近三年才对当年通敌案的侦查,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而且,还是在与先太子巡视漠北的途中发现的重大线索。这是否预示着...二殿下的嫌疑更重了?”
“而日记的末章,竟被人撕毁一角,会是谁干的?”
徐安肃然之色,道:“能接触到日记之人,除了孙大夫,也就只有曹怀兴。但孙大夫居然能写下这些记录,就不会轻易撕掉。那便只能是曹怀兴干的,至于他撕毁日记的动机是什么...其实并非重点。”
“重点是...孙大人在第一次陪同太子巡视的时候,具体是在哪个地方发现了通敌者的线索。漠北之大,大如浩瀚,二殿下常年居住在燕州。若线索不是在燕州发现的,倒也不能断言第一主谋就是二殿下。”
“况且,羌州那位...又该如何解释?从京城去往漠北,是不是一定要经过羌州?”
庞奇想了想后,道:“不一定!羌州地处中原偏西北部,不在京都与漠北九州的主要官道上。但先太子若想绕路,也不是不可以经过。具体,要去查一查当时礼部制定的巡视路线图。”
徐安点了点头,深沉道:“还有一点,你有没有觉得先太子对漠北的巡视,有些过于频繁了?”
庞奇听了,翻了翻手中的日记本,而后才皱眉道:“还真是有些频繁!先太子第一次巡视漠北,是在天景二十九年。这才隔了不久,天景三十一年他又去。今年一月,是太子第三次巡视漠北,归途中就暴毙了。”
“这似乎有些猫腻啊。按理说,太子无需如此频繁地关注漠北,即便漠北政事有差,只需告知漠北王整顿即可,为何要频繁巡视?除非,先太子认为...漠北不只是政务懈怠那么简单!”
徐安并未反对这样的猜测,再次点头道:“深有可能,但无绝对!不管漠北是真有问题,主谋是二殿下,还是羌州那位,亦或者两者同谋都好,我们都要谨慎求证。不能为了侦破一个冤案,而导致另一个冤案的发生。”
“目前的重点,还是要去见骆英。只要他认定的通敌者与羌州那位一致,我们便先抓人!而后,再从羌州寻找突破口。届时,不怕水落石不出!”
庞奇微微抬手:“是!”
“加快速度吧!去秋茗馆。”
“是!”
秋茗馆,是一处茶庄。
算是高雅之地,消费极为昂贵,非显贵无法承受得起。
骆家乃是皇族外戚,名门望族,接触的都是高端人群。
徐sir要约见骆家长子,自然不能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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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高档之地,秋茗馆专门接待贵宾的入口,便在东门。
唐慕清与李琪已经先行一步去约见骆英,作为三品武侯府的千金,“茹男小姐”到哪里不是贵宾?
片刻后。
徐安的马车来到秋茗馆东门时,恰好遇见唐、李二人。
双方一照面,似有默契般同时看向停在一侧的另一辆豪华马车。
四人边往里走,唐慕清边说道:“那是骆家的马车,他们先到了。”
徐安笑道:“那不正好吗?省得我们等!”
说完,便加快速度走上二楼的包厢处。
秋茗馆,天字号包厢门外。
唐慕清敲了敲门后,等到房中人回应,便推门而入。
房中。
骆英坐着木轮椅已在等候,见到唐慕清四人走入,脸上稍显意外。
身旁,正如唐慕清此前所说,骆家兄妹情深,骆英在,骆姿就必会出现。
此时,这位既挂职廷尉四品虚衔,也是郡主的骆大小姐就坐在骆英身边,依旧的恬静、美得不可方物。
那张祸国殃民的娃娃脸,依旧使人惊艳。
徐安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她身上,眼显迷离。
似乎相比于苏清影与唐慕清,这位骆郡主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无可厚非。
三人虽同为绝色,但性格上却大相径庭。
苏大小姐与唐中丞相对暴躁,一个虎妞,一个冰山美人,骆大郡主相对恬静温婉,且极具豪门闺秀的涵养,动静有度。
岂非更能吸引男人的心?
大部分男人或许都喜欢那种温柔恬静、乖巧可爱型的淑女
不过令人稍感意外的是,除了骆家兄妹之外,房中竟然还来了一个俊俏的小公子,也不知与骆家是何关系。
但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必然是有些背景,否则骆英兄妹不会带之前来。
而徐sir一眼落在那位小公子身上,立马就瞧出了一丝不对,脑中飘过几个大字:女扮男装!
心中更是疑惑,暗道:唐慕清是以什么理由约见骆英的?不知道咱们是要说正事吗?骆英也是奇怪,干嘛带个闲杂人等前来?
而这个小公子就更加“夸张”,她身上的女子特征如此明显,不会以为穿着一身男子服饰,就算女扮男装了吧?
女子扮男人,好歹...也束束胸啊...顶着一座“珠峰”能骗得了谁?
徐安心中顿觉好笑,认定这位女公子的智商肯定不咋滴,但也不能说太多,毕竟此女一看就年纪不大,显然涉世未深。
想着,徐sir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却发现“小公子”也在看着他,那水灵的大眼中充满了好奇。
二人对视了片刻,“小公子”率先感觉有些不自然,小嘴一撇,便道:“你是何人?干嘛盯着本宫...子...看?不知道非礼勿视吗?别看了。”
徐安闻言皱眉:“本宫?”
“本宫不行吗?哦,不,是本公子!你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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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很不自然地说道。
令徐sir哑然失笑,却道:“好吧!但我不看着你,就跟你说话,好像也是无礼啊。再者,徐某是用眼睛看你,并未出言得罪,你掌我嘴作甚?要掌...也是掌眼,不是?”
“你...”
如此打趣一言,顿时让“小公子”大感尴尬,但似乎又找不出徐安此言有错的地方。
忽而,俏脸一滞,竟佯装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跺了跺脚,对骆英说道:“表哥...你看,那小子顶撞我...你教训他!”
说完,还没等骆英有所反应,她就唰的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扇了扇。
如此动作,就更让徐sir觉得好笑。
这都深秋,快要入冬了。
这小娘子居然还随身带着折扇扇风?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
因为就在“小公子”展开折扇的间隙,徐sir锐利的眼神,竟在折扇上看到...扇面上盖有皇家的印记。
古代的折扇,对于文人来讲,算是某种配饰。
装饰,大于作用。
通常会在折扇面上题诗,或者题字。
而在“小公子”停下动作之际,徐安竟又在扇面上看到另外几个题表的小字:父,无忌字。
尼玛
皇权至上的社会,几乎无人敢与皇帝同名。
换言之,整个大乾朝敢题字“无忌”的,就只有皇帝萧无忌。
关键是...前缀是“父”,这代表着什么?
再者,她刚才自称“本宫”,虽说后面临时又加了一个“子”字,但只要不太笨,都能知道那是掩饰。
眼前此人,很显然是个公主啊...地位比骆姿这个郡主还高。
她刚才喊骆英表哥,就直接证明了其身份。
不过,皇帝子嗣众多,皇子公主无数,“小公子”又是哪个宫里的呢?
徐sir稍感讶然,脑中飞速运转。
与骆家关系良好,喊骆英表哥,且年纪不及弱冠,甚为得宠,可随时出宫的公主,其实并不多。
也就一人大致符合这几大特征,那就是当朝宠妃惠贵妃所生,皇帝五十多岁才得的幺女,封号“昭安”,排名第二十八的公主殿下,萧安儿。
一念至此。
徐sir汗颜,暗道差点没真的得罪她,便立马躬身,郑重行礼道:
“卑职徐安,拜见公主殿下。”
令萧安儿猛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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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为何能看穿本宫的身份?
是本宫装得不够像吗?
萧安儿惊讶着,迟疑了几秒后,却幡然否认道:“胡说!这里...哪有什么公主?小子,你可别乱说!小心砍了你脑袋!”
她一本正经地威胁。
公主殿下既然能假扮男子出现在此,便说明她不想被人知道身份,肯定是不想承认。
再者,未出嫁的公主是有宫禁的,不能私自出宫,否则便是违反了宫规。
要是被皇帝和宗人府知道了,即便她再怎么得宠,恐怕也免不了一顿训诫。
训诫倒是小事,关键是...宗人府那些老迂腐,肯定会以皇室族规、祖训当借口,公主殿下是免不了要禁足几日,并抄写例条。
而抄写族规例条,对于皇子公主来说,岂非比训诫更加难受?
此番决不能承认,不然父皇肯定得唠叨本宫半天,大宗令也必然会亲自督导我抄写宫规条例。
这个长得...还不错的小白脸是谁?
哼,看穿本宫的身份也就罢了,居然敢当面说出来?
若是传到宫里,本宫岂非因他而受罚?这厮是想让本宫难堪?
看来,本宫有必要教训教训此子,让他知道什么叫慎言!
可是...本宫伪装得如此缜密,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
萧安儿撇着嘴,暗暗想到。
思虑之间,她不由低头审视着自己。
当看到自己胸前的“伟岸”时,脸色不由一变,暗道坏了。
本宫百密一疏啊,居然忘了把胸给掩饰一下
公主殿下尴尬不已,羞愧于自己的疏漏之余,又暗惊:但...即便本宫有所疏漏,那家伙应该也只能看出我是女子而已呀,为何直言我是公主?
这个念头刚起,萧安儿倒也不笨,立马就想到了是自己手中折扇暴露了身份。
转而俏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目光流转之间,却发现徐安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恍然一惊道:“大胆!你这小厮,竟敢对本宫无礼?还不闭上眼睛?”
她说着话,赶忙双手交叉在胸前,只因她感觉徐sir在盯着“那里”看
想明白了徐安看破她身份的“原因”,公主殿下倒也无法再否认事实。
徐安弯着腰,拱手道:“殿下息怒,卑职如何无礼?卑职一看出殿下的身份,岂非已经行礼了?”
“你...”
这话一说,又瞬间让萧安儿语塞起来。
倒是身后的唐慕清与庞奇、李琪三人,在听到“公主殿下”后,触电般跪了下来。
庞奇和李琪脸上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徐安,可见在这短短一瞬之间,他俩并未想到眼前这位“假小子”是当朝昭安公主。
唐慕清却稍显冷静,似乎不用去猜就能认出萧安儿。
无可厚非!
唐家素来倍受皇帝重用,唐慕清自幼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父亲身边,以唐府的权势,能时常入宫并不奇怪,熟知众多皇子公主也不足为奇。
不过,若是刚才徐安没有直接点破这点隐晦,唐慕清倒也不会贸然行礼。
毕竟,萧安儿能伪装出宫,就是不愿被人道破身份。
萧安儿见此,脸上一阵阴晴,扭捏了几下后,脸上露出撒娇之情,走过来抱住骆英的手臂,道:“表哥,你看...他们都知道本宫的身份...”
可见,萧安儿与骆家兄妹的感情匪浅。
骆英也是难免尴尬,小小安抚了萧安儿几句后,回过头却是冷面看向徐安,道:“是你?这么说来,茹男说有
要
事见我,背后是你的意思了?”
茹男,是唐慕清的字。
骆英能直接以她的字号相称,两人怕是颇有私交。
徐安并未否认,直言道:“正是!但下官要说之事,事关重大,骆府尹是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全,却在暗指萧安儿不便在此。
骆英却道:“本府既然已来,便也不妨听听你想说什么。公主不是外人,你有话便说,不必拐弯抹角。我骆家行事光明磊落,不怕被人知晓。”
萧安儿闻此,也跟着说了一句:“对呀!你这小厮能有什么大事?即便是大事,本宫听不得?信不信本宫回去立马让父皇砍你脑袋?”
徐安一笑,却不显紧张,似乎已然料到不拿出点“东西”,骆英是不会轻易合作。
便轻轻点头,道:“好!那下官就说了。”
说完,随即向身后庞奇伸出了手。
庞奇领会,将一份类似图纸的卷宗交到了徐安手上。
徐安浅笑着送到骆英面前,刚想开口。
骆英一眼扫过后,脸色却猛然巨变,大手一伸,蓦然盖住了那张纸,眼神怨毒地盯着徐安。
徐安早有所料,此时笑而不语。
“姿儿,哥哥有要事要谈,你带殿下先回宫!”
迟疑了几秒后,骆英沉声道。
骆姿与萧安儿美目一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骆英厉声喝止:“听不到吗?什么都不必说,马上离开!”
二人同时一呆,似乎极少见到骆英会如此严肃地对她们说话,倒也只能应声离开。
萧安儿虽是公主,身份高贵,与骆英君臣有别。
但眼下,明显不是什么正式场合,而且她是偷溜出宫,有错在先,倒也不好拒绝骆英这个表哥的“指令”。
但好歹是个公主,萧安儿是有脾气的。
与骆姿迈步走出包厢之际,心中越想越气。
这小厮也太大胆了,胆敢道破本宫的身份不说,还不将本宫放在眼内?
若不是他有意为之,表哥岂会赶我回宫?
表哥一向对本宫疼爱,何时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和本宫说话?
哼!都是这小厮搞的鬼,本宫还想在宫外游玩几日,没想到被他给搅黄了!
气死人了。
大为不忿之下,萧安儿即将迈出门槛之时蓦然回头,冷声道:“你叫徐安对吧?
哼!本宫记住你了!
”
说完,也不停留,满脸腹诽地离开。
话外之意,无非是在暗指日后会找徐安的麻烦。
徐安却不以为然,只将萧安儿当成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看待,并未放在心上。
殊不知,在未来不久,小丫头会给他带来大麻烦
二女走后。
徐安示意庞奇关紧房门,而后接道:“明人不说暗话!骆府尹能支走令妹与公主殿下,怕是已经看出这份卷宗代表着什么。”
“恕我直言,骆家已然岌岌可危,不出三月,必有大祸临门。为今之计,唯吾等四人能救你一命,但前提是...骆府尹得合作,先帮我们找出一个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桌上的那份图纸,出自大理寺画师之手。
上面记录着杏园地下密道网络的分布,早在杏园被突袭后不久,大理寺便循着密道绘制出了图纸。
御史案,由大理寺与廷尉府两司督办。
情报,理论上是共享的。
换言之,这份图纸在廷尉府的档案室里也有一份,骆英是见到过的。
但大理寺的这份...却有一点点不同。
不同就在于,上面用朱砂笔多勾勒出了一条分有三个岔口的地道路线。
就正是,此前徐安等人发现的那一条。
那条密道分出三个岔口,一处指向城外荒山,其余两处分别指向骆家大院与廷尉府衙门。
这当中预示着什么,骆英不会不知。
此时,他暗沉着脸,凝重道:“合作?你想怎样?要找谁?”
说话的同时,他猛然动手将面前的图纸撕得粉碎,并接道:“这很明显是栽赃陷害,我骆家与御史案并无关联。相反,本府与孙大夫素有交情,岂会加害?莫要以为有此伪造的文书,就可构陷我骆家!”
徐安轻叹,笑道:“骆府尹撕毁文书有何用?文书是否有假,你去杏园地下密室一看便知,咱们无需争论。”
“而骆府尹虽是武将出身,但已入职廷尉府多年,是非常熟悉案件侦查的。从杏园被定性为杀手基地的那一天起,你便知道自家染上了嫌疑,不是吗?因为...杏园是先太子的私宅,那地方若成了杀手的基地,就说明幕后主谋与太子关系密切,可随时出入杏园。”
“表面上,与先太子关系良好之人很多,但私底下能不被怀疑,且有实力建造杀手基地的,除了***之外,就再无他人。”
“再者,御史案因何而发?幕后主谋因何要针对御史台?只因孙大夫在调查十几年前的李放通敌案,主谋为了掩饰上一个罪案,因此制造了另一个罪案,以达到灭口的目的。”
“那么,这个主谋的动机是什么呢?又是谁最有嫌疑构陷李将军通敌的呢?除了你这个当年陇西军的三大副将之一,还能有谁?毕竟...你因当年的战败而负伤,落下了无法根治的伤病。故而记恨李将军,构陷报复,这并不奇怪!至少在逻辑上,是可以说通的。”
“***和骆家涉案,乃是为了配合你为之。杏园地下隐藏的那条密道,分别指向城外、廷尉府与骆家,就坐实你与杀手有缜密联系。密道,就是你与杀手暗通的实证!”
“这么多线索证据指向你骆家,且你有极大的作案动机与作案便利,若上呈至陛下面前,你猜...他会怎么做?仅凭你一句是遭人栽赃构陷,就能脱罪的吗?”
徐安直点要害,将骆家暗中遭遇的危机摆到了台面。
骆英黑脸,道:“哼!陛下圣明,当也深知我骆家忠心耿耿,自不会轻信表象证据!倒是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言之凿凿,宛若已认定我骆家就是御史案的主谋。但为何还要私下跟我说这些?不是该直接面呈陛下吗?你到底有何目的?”
徐安笑道:“骆府尹说笑了,下官若认定你是主谋,此番你应该已经下狱,何至于还能坐在这里说话?相反,下官是相信你是无辜的,这才会到此一见。”
“骆府尹掌管廷尉,当也是个缜密之人。你我都能察觉到的隐晦,陛下岂会不知?但陛下并未下旨彻查你骆家,这倒不是说陛下有意要放过你们,而是在等该查你们的人到京。换言之,陛下将你们骆家当成了什么,不必下官再赘述了吧?”
骆英极力保持着冷静,脸上本就病态的白皙,在极力隐忍之下显得有些发青,道:“哦?你相信我骆家无辜?为什么?既然相信我骆家无辜,当日在御书房又为何阻挠本府执掌御史台?”
徐安叹气道:“骆府尹想要夺得御史大夫一职,不外乎是知道自家染上了嫌疑,想入主台府,联合三司之力,揪出真正的幕后主谋。想法是好的,但你忽略了一点!陛下内心已然认定你骆家涉案,之所以按兵不动,还对你委以重任,不过是为了等新太子到京。”
“再由新太子查办你骆家,让新太子迅速立功。那么,你入职台府查案...不论查到什么,陛下都不会相信!百官也不会接纳,不是吗?后来,你也想通了这点,所以才没有来找下官的麻烦,对吗?”
“但下官不同,下官在此案中并无利益关系,态度中立,我查到的结果...陛下是会相信的。”
骆英哼道:“这么说,你当日阻挠我入主台府,是在帮我了?”
徐安干脆道:“是!但其实也没有帮到,陛下最终还是让你暂代御史大夫。而陛下心中的御史大夫人选,不出意外的话,会与新太子同时抵京。”
“那你是如何断定我骆家是无辜的?”
“两个理由!第一,你没有对李家之人赶尽杀绝,甚至没有杀死李琪。你与曹怀兴是同乡,老家也在随州。也就是说,随州是你的势力范围。而如今,李家的旁系仍在随州流放。你若真是当年的主谋,又怎会放过李氏族人?第二,孙大夫是因为暗查李放通敌案而惨遭灭口的,但在他长达十年的侦查记录中,却对你骆家只字未提。以孙大夫的缜密,你若有作案之实,孙大夫不可能查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并非主谋。”
说着,徐安伸手入怀,将孙鹤的日记本摆到了骆英面前。
骆英微微惊讶,得知那是孙鹤留下的文书后,便想翻看。
却被徐安阻止道:“哎,骆府尹想看,可稍后再看!目前最重要的是...我们要锁定主谋!”
言尽,他回身看向李琪,接道:“二小姐,你来问吧!”
李琪脸上蒙着面纱,此时应了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声后,轻手解下,以真容面对骆英说道:“骆府尹,我是谁...不必介绍了吧?曹怀兴死前曾对我说过,你知道谁是当年构陷吾父之人。还请相告!”
“揪出此人,既可还我李氏清白,也能洗清你骆家身上的嫌疑,乃是共赢。还望骆府尹知无不言!而此人...身出皇家,乃皇室中人,当年也在军中!你应该能想到是谁!”
骆英极为震惊,脸色煞白如纸,陷入了沉默中。
沉吟了半晌后,内心似乎承受着极大的压力,面上忽闪不止,难以置信的表情,口中喃喃道:“曹兄说我知道?此人乃皇室中人,当年也在军中任职...那就只有他了,可主谋怎么可能是他?”
徐安追问道:“骆府尹指的是谁?”
骆英却闻而不答,自顾踌躇着。
徐安揣度道:“可是羌州齐郡王萧无晟?当今陛下的十皇弟?”
骆英一愕,“你们早就知道?”
听此。
徐安扭头与庞奇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沉默了半分钟后,徐安才道:“既是如此,那真凶可以锁定了。老庞,马上召回杨宣,命他去一趟羌州,务必带回齐郡王,不容有失。”
“是!”
庞奇正要离去。
骆英却大喝道:“慢着!你们想做什么?齐郡王是当今天子的弟弟,岂容你们说抓就抓?况且,这只是曹怀兴与你们的猜测,有何实证说明齐郡王就是主谋?若没有,就给本府待着别动!”
徐安却不做理会,仍旧示意庞奇前去传令,而后开口道:“证据已有,只是所有人都猜不到在哪罢了。但骆府尹想看,还需再回答下官一个问题。”
“说!”
“曹怀兴的尸体现在在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听这个问题,骆应稍显讶然,似乎想不到徐安此时会问这个。
曹怀兴的尸体,与他认定齐郡王是御史案的主谋有何联系?
又关乎指证齐郡王的证据何事?
但虽有疑惑,骆应还是如实说道:“怀兴乃本府好友,惊悉他自戕而亡,陛下虽未深究此事,但本府不可不管。三日前,已将他的尸身交予其家人,带回随州安葬。你问这个作甚?”
徐安皱眉,微惊道:“什么?三日前你已将他送回随州?”
“是!曹兄死后,我廷尉已从大理寺接收其尸体,本想先暂时停在府衙的停尸冰库中,将噩耗传回随州后,再遣人护送曹兄回去。殊不知,消息刚传回去两日,曹家人就到了京都,并着手曹兄事宜。三日前,他们已带尸体返回。”
“这...”
听此,徐安深思了起来,眉头紧皱。
半分钟后,却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疑惑,道:“那好!没什么问题了,下官要问的事已问完。骆府尹请便,下官仍有要事去办,这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示意唐慕清三人转身离去。
骆英却叫住道:“慢!你还没说你认定齐郡王乃真凶的理由,证据又何在!”
徐安回头一笑,却是答非所问:“骆府尹不是想看孙大夫留下的文书吗?现在正是时候,还等什么?此书便留给你,慢慢看!”
他指了指仍留在骆英面前的那本“日记”,接着笑道:“至于证据...下官现在就去拿。骆府尹且稍待,随后自会有文书奉上。”
话刚说完,四人已快步走出门口。
四人其疾如风,脚步飞快,迅速往秋茗馆的东门而去。
边走,徐安边吩咐道:“老庞,这里离大理寺近,你马上去寺衙准备四匹快马。我们出城去追曹府的家人,务必尽快追到!”
庞奇深感疑惑,显然不明白徐安要追回曹怀兴尸体的原因是什么。
但见徐安一脸正色,焦急的样子,倒也不好多问,赶忙应是离去。
唐慕清倒是问出了口,道:“为什么要去追回曹怀兴的尸体?曹府之人三日前已出城,不易追上。”
李琪同样报以疑惑的目光。
徐安浅笑,反问道:“随州距离京都多远?”
唐慕清回道:“约...八百里。”
“八百里路,若按正常马程,少说也得五日才到,是吧?”
“是。”
“但骆英刚刚将曹怀兴的死讯传出去两日,理论上,消息都还未传到随州曹府,曹府之人怎么就到京都了呢?”
说完这话,徐安不再赘述,加快了脚步。
令唐慕清与李琪不由纳闷,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秋茗馆东门。
徐安心有迫切,迅速登上马车,全然没注意到此时萧安儿还未离开。
上车后,便立马发声下令道:“先去大理寺衙,与庞奇汇合换马后再出城。”
马车随即快速离去。
不远处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萧安儿见了,不禁看过去一眼,继而向身边的骆姿,问道:“翩然姐姐,那家伙这么急,是赶着去投胎吗?”
骆姿,字翩然,小公主此时喊的却是她的字号。
骆姿也朝徐安的马车望去,哑然失笑道:“殿下乱说,徐安是主理右相舞弊案的台府官员,奉旨办差,应该是去查案了。何来投胎一说?”
“查案?”
不知为何,一听查案这两个字,小公主脸上蓦然泛起了一抹好奇,嘴角忽而黠笑。
心道:查案?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哦。是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千里追凶吗?
哇,那肯定很刺激,不如
无形之间,萧安儿小心思竟泛滥起来,蓦然“哎呀”一声,道:“呀,姐姐,本宫的玉佩忘在包厢里面了,你去帮本宫拿一下吧!不然,若是被店家捡到了,本宫偷出宫一事,就暴露了。”
骆姿一讶,摇了摇头,略带埋怨的语气道:“你看你...还是个公主呢?怎能如此大意?在这等着我,千万别乱走。”
萧安儿俏皮地冲自己的表姐吐了吐舌头,并做了一个鬼脸,显得颇为鬼马。
谁知,骆姿的身影刚消失在茶馆内,萧安儿就立马对身边的两名侍卫下令,道:“快,跟上前面那辆马车,他们去哪,本宫就去哪。不用等翩然姐姐了!”
而徐sir对这一幕,毫无所知。
车厢中,在赶往大理寺衙门的路上。
唐慕清深沉的脸色,开口道:“骆英接管曹怀兴的尸首后,立即着手为他准备后事,并派人传讯去随州。最快的马程也需要五日才能抵达随州,但曹家人两日就到了京城。这明显不对!按理说,他们应该十日左右才能抵京。”
京都到随州,快马需要五日。
也就是说,骆英的人最起码要五日才能到随州,通知曹家人后,也同样需要五日才能回来。
但曹家人两天后,就到了京都,显然有些猫腻。
徐安笑道:“唐中丞说对了。而曹家人之所以能提前赶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事先得到了消息,提前起程来京都。只是并没想到他们来接的...竟是曹怀兴的尸体。”
李琪眉头一簇,疑惑道:“什么意思?”
徐安看着她,微叹道:“意思很简单!曹怀兴变节,致使孙大夫惨死敌手,深感愧疚,因而自戕而死,这是他早有打算之事。那么,一个人有了自杀之心后,会干些什么?”
李琪思虑着,还未开口。
唐慕清就已经接话道:“交代后事!”
徐安打了个响指,笑道:“对了!曹怀兴想自杀,就必然会交代后事。曹府之人能提前抵达京城,就是他事先通知的。曹家人在他还未自杀之前已经起程来京,这才能提前抵达。而...交代后事,曹怀兴会留下什么?”
唐慕清想了想后,恍然大悟道:“遗书!曹怀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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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曹怀兴确实有可能留下遗书,但如果遗书中有关于主谋的线索,曹家人肯定不敢私自隐瞒。否则,便是知情不报,乃是大罪!曹家人不会那么蠢!遗书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孙大夫密盒中的证据,是曹怀兴拿走的。唐中丞不妨猜猜,他拿走那些证据的动机是什么?”
“肯定是替幕后主谋毁灭证据啊!”
“错了。曹怀兴若真的想替主谋毁灭证据,为何不连那本日记也一起带走?而且,你忽略了一点。曹怀兴是因为愧对孙大夫而自杀的,说明他已有悔过之心。既有悔过之心,他又为何要替主谋毁灭证据?”
“这...那他到底因为什么拿走证据?”
徐安摇了摇头,道:“不得而知!但几乎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证据仍在曹怀兴的掌握中。并且,已经被他重新隐藏起来了。至于,他藏在了哪里。我看...我们也不必做无谓的猜测,先追上曹家之人,拿到曹怀兴的遗书。或许遗书中,会有线索可寻。”
“只需找到孙大夫留下的证据,便可指认齐郡王通敌卖国,侦破案件的所有脉络!”
唐、李二人幡然沉默,深思过后,倒也觉得徐安此想不无可能。
不久。
来到大理寺门口,庞奇已经准备好了四匹快马。
几人二话不说,迅速上马,千里追凶而去。
心中急切之下,几人不曾注意到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几人快马如风,一路飞驰,但要想追上曹家人的队伍,倒也并非容易。
根据骆英所说,曹家人三天前已经出城,五日可到随州。
那么,现在他们估计已经进入了随州地界。
徐安等人要追上,恐怕得快马加鞭。
好在,曹家人带着尸体,途中不可能全速前进,必然会拖慢一些路程。
古代的丧葬事宜极为烦琐,尤其是客死异乡之人,遇桥得停下洒纸钱,遇岔路得停下焚香...且中途需要休息,倒也会让队伍拖慢不少。
因此,徐安若想赶在曹家人回到随州之前拦下队伍,也不是不可能。
两天后。
在几人马不停蹄之下,总算是在距离随州城外五十里处,截停了曹府的车队。
京都到随州的官道有很多条,不过要想知道曹府具体选择哪条路,并不困难。
送丧的队伍一般都会沿途洒纸钱,只需循着纸钱的踪迹,并沿途问路,不难确定曹府车队的方向。
曹府的队伍,人并不多。
目测只有七八人左右,有两辆马车,一辆是曹家嫡系之人坐的,另一辆自然就装着曹怀兴的尸体。
徐安四人策马过去,拦停马车,并喊道:“京都御史台办案,此间是曹府何人管事,出来一见。”
话声刚落。
车队排头的马车中,便走出一人。
面容与曹怀兴颇有相似,想必与之关系匪浅。
见到徐安展示的台府腰牌后,蓦然一惊,赶忙下车行礼道:“草民曹怀仁,见过御史大人。”
说着,便要跪下。
徐安翻身下马,将他扶起来,道:“你叫曹怀仁,那曹知府是你的...”
在古代,民见官,大多都要行跪拜礼。
眼前这个自称“曹怀仁”的中年人跪下,便说明他只是民籍,而非官身。
曹怀仁谨慎恭敬的态度,拱手道:“正是家兄。几位是日夜兼程从京都而来,为了家兄之事吗?”
徐安一笑:“是!曹兄不必拘谨,我们只是来问两句话。本官徐安,台府两院监察使。此前也算...与曹知府有一面之缘,交浅言深。”
“原来是徐监察。不知几位大人前来,草民多有仓促,还望见谅。大人想问什么?家兄之死,廷尉骆府尹应该已有呈报了吧?”
“曹兄,本官前来,并非为了追查曹知府的死因而来。根据骆府尹所说,他刚派人传讯出来两日,你们便到了京都。可是...曹知府生前来信让你提早赴京?”
一听此言。
曹怀仁的脸上一阵黯然,叹气道:“大人说得没错,半个多月前,草民接到家兄的来信,说让我前几日急赴京都,有要事交代。不可提前,也不可迟缓,必须按时到达。哪曾想,竟是让我去接回他的尸体...”
说完,他已眼眶泛红。
徐安顿了顿,等曹怀仁情绪稍微缓和后,才道:“曹兄节哀。那不知...曹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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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怀仁抹了抹眼泪,道:“可以!家兄的信件就在草民身上,大人想看,自然可以。只是,大人口中特别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就是...类似于遗书,或者包裹之类的。”
“遗书倒是有,但并无包裹。”
曹怀仁说着,从怀中掏出两封信,转手交给了徐安。
徐安打开一看。
第一封是通知曹怀仁赴京的信件,上面只写了寥寥数字:十五日后来京,勿提前,亦勿晚。抵京后,先去西城琉璃坊八十号一趟,后到梧桐三巷接我,不得有误。
第二封,正是曹怀兴的遗书,上面的字更少:密丧,土葬,一年后起骨,大摆宴席。
徐安看完后,顿然皱眉,大感疑惑。
曹怀兴倒是真的留下遗书,且也交代了自己的后事,扬言要秘密发丧,土葬自己,一年后把骨头挖出来,并大摆宴席。
但,似乎并未留下任何“证据”的线索
难道说,证据早已不在,或者被毁了?
徐安甚觉郁闷,转手将两封信件交给唐慕清三人查看,并对曹怀仁说道:“曹兄请稍待,容本官几人细细查看。”
而后,便与唐慕清等人走到一边,密语起来。
“奇怪!这两封信件看起来,并无异样。并未留下任何关于孙大夫证据的线索,按理说,曹怀兴若不想毁掉证据,应该是会留下蛛丝马迹才对...”
“谁说没有异样?你看,曹怀兴让他弟弟到京后,先去琉璃坊一趟,或许就是为了拿走证据。”
“这么说来,是曹怀仁有所隐瞒?”
“不大可能!如果曹怀仁有所隐瞒的话,他大可否认有这两封的存在,何必交给我们,引起我们的怀疑?由此可见,曹怀仁隐瞒的可能性不大,曹怀兴确实只留下了这两封信。曹怀仁去琉璃坊,不过是为了拿遗书而已。”
“大人说得对,琉璃坊八十号那地方晦气,曹知府不会把证据放在那里的。”
“那他会把证据藏在哪?不会真的毁掉,或者交给幕后主谋了吧?”
“...”
几人相继开口议论,却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片刻后,徐安苦笑道:“罢了。既然遗书中并无线索,那就先回京吧!只要曹怀兴没有将证据销毁,那就一定可以找得到,迟早而已。”
说着,便走过去将信件交还给曹怀仁,并道:“曹兄,吾等几人也只是循例来问问而已,已无他事。府衙仍有公务,便不作打扰了。请!”
曹怀仁接过,点了点头:“那草民恭送几位大人。”
“留步,不必远送。”
四人拱了拱手,随即翻身上马,赶回京城。
来时,为了尽快赶上曹府之人,四人是马不停蹄,星夜兼程。
返京时,却并不急迫,以至于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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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若有心事的样子,一路沉默不语。
庞奇却话很多,一边骑着马,一边开口道:“二小姐,说起来...曹知府也是个古怪习性啊。你说,他要留遗书就留呗,留在你们府上即可。为何要选择留在棺材铺中呢?真乃匪夷所思。”
李琪瞟了他一眼,回道:“什么棺材铺?我虽与曹怀兴虽有夫妻之名,但并无夫妻之实,且他常年在幽州为官,我俩聚少离多,并不熟悉他具体的脾性。”
庞奇呵呵一笑:“哦,这倒也难怪!西城琉璃坊八十号,就是一间棺材铺啊。咱们在寺衙办案的,难免会遇到需要敛尸的时候,倒是和棺材铺有点联系。曹知府让他弟弟去棺材铺,除了要取那份遗书之外,可能他事先已经为自己买好了棺材。嘿嘿。”
这话刚说完。
原本沉默不语的徐安猛然一惊,勒住马缰,道:“你说什么?琉璃坊八十号,是一间棺材铺?”
庞奇也停了下来,回道:“是啊,那就是一间棺材铺。曹知府已有自杀之心,为自己先选好棺材,并不奇怪。曹怀仁除了去拿回遗书之外,应该还带回了棺材。刚才下官还特意查看了一下,装有曹知府尸体的棺材,确实是出自琉璃坊八十号那间棺材铺。”
闻言,徐安脸色忽闪。
半分钟后,恍然大喜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快,回去!曹怀兴将孙大夫的证据藏在了棺材之中!”
话说之间,人已调转马头,再次追赶曹府的队伍。
唐慕清三人虽然一头雾水,但也仍是快马跟上。
一边追赶着,庞奇又不禁问道:“大人,你为何有此断定啊?曹知府已死,难道他是事先把证据先装入棺材?但若真如此,曹怀仁岂会没有发觉?”
徐安隐晦一笑:“先截下棺材,再做解释。但不得不说的是,曹怀兴这一招,属实令人难以料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四人再次追赶曹府的车队而去,很快又追上了曹怀仁,拦住曹府队伍。
曹怀仁走下马车,讶然道:“四位大人,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仍有话未问完?”
徐安拱手道:“话已问完。不过,倒是差点有所错漏。一来,这都快到随州了,咱们四人也算与曹知府相识一场,他此番离世,按理我们得灵前祭拜一下,岂能过门而不入?差点就失了礼数啊...”
“二来,本官忘了一事。曹兄,车上的棺材可是你从琉璃坊八十号的棺材铺中带来的?不瞒你说,那家店涉及我台府的官司,日前已被查封,其所售之物件皆为证物。本官几人务必将其带回,还请曹兄见谅。”
“当然,朝廷也不会白白取走此物。我们一道入城找个棺材铺,重新为曹知府买一副上好的棺木入殓,证物让我们带回,如何?”
他说完,蓦然向身边的庞奇伸出了手。
庞奇愣了几秒,似在揣度徐安的意思,几秒后随即了然,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钱袋交给了徐安。
徐安佯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将钱袋递给曹怀仁,接道:“这些钱...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还请曹兄理解。”
曹怀仁听此,脸色忽变,似在犹豫。
不过,在回头与随行的亲人商量过后,倒也没有拒绝徐安这一说法。
顿了片刻后,曹怀仁回道:“好吧!家兄一向为官清廉,对朝廷忠心耿耿。徐监察既是为了公务,草民岂敢有拒绝之理?想必...家兄泉下有知,也不会介意。那就请一道入城,稍后再作交接。”
徐安脸上一阵感激,道:“谢曹兄配合。”
随后,也不多废话,与唐慕清等人策马守在曹怀兴的“灵车”旁,一路入城。
途中。
庞奇有些纳闷道:“大人,时间紧迫,咱直接拿了棺材走人即可,为何还要多作借口,入城一趟?”
这话,徐安还未及回复。
唐慕清就接话,道:“你糊涂吗?民间对丧葬事宜极为看重,死者入殓前换棺已是大忌,又怎能强来?曹怀兴生前乃三品知府,曹家已算是官宦之家。我们若强行取走棺材,便是对死者不敬。曹家人若因此告上朝廷,咱们岂非自找麻烦?”
“再者,徐安虽断定孙大夫的证据被曹怀兴藏在棺材中,但没有亲眼见到,便不算坐实。万一他猜错了,岂非被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曹府之人自己同意换棺,懂吗?”
她解释得极为清楚,令庞奇难免尴尬,语塞起来。
半个时辰后,
队伍进入随州城门。
曹怀仁找到一间偌大的棺材铺,重新选了一副棺木转移曹怀兴的尸体后,将旧棺木转交给徐安等人,并郑重道:“家兄遗言,虽说要密丧,但几位大人既然来了,那便请到家中一坐吧。”
徐安想了想,却婉言道:“多谢曹兄邀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本官几人仍要处理证物,晚些时候再去曹知府灵前祭拜。”
曹怀仁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说,转身回府。
徐安目送曹府之人离开后,下令道:“老庞,找几个人把棺材抬去官驿。事不宜迟,我们就地取走孙大夫留下的证据。”
官驿,也就是古代专供官员在外办差时,入住的驿站。
类似于官方招待所,理论上只接待有公务在身的官差,以公文或者司衙腰牌即可办理入住。
片刻后。
在随州官驿一处独立院子中,曹怀兴定制的棺木被摆在场中。
摒退驿站的下人后,庞奇二话不说,便一脚踢飞了棺材盖,开始细细查看起来。
棺材也就那么大,要想在里面藏东西而不被人轻易发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私设暗格!
庞奇也算是办案多年,深知这点。
但经他一阵捣鼓之后,却一无所获,棺板之中皆是实心,并无任何暗格存在。
庞奇仍不死心,甚至将棺材板全部拆开,也未见猫腻,不由大失所望道:“大人,这也没有啊。咱是不是猜错了?下官已检查完毕,并将棺材拆开。未见暗格,更无藏书啊...”
他指了指面前散落的棺材板。
徐安却显得极为淡然,浅笑道:“曹怀兴已有悔过之心,他没有带走孙大夫密盒中的日记,且向李二小姐坦言骆英能猜到通敌者是谁,便说明他并无毁灭证据之心。因为...李二小姐要为家族平反,单凭骆英一面之词还不够,仍需证据!而他既能向二小姐透露信息,就说明他已留下了证据。”
“那对于一个求死之人来讲,把证据藏在哪里最放心呢?除了是自己身边,更有何处?证据必然在这副棺材之内,只是那地方较为隐晦罢了。再者,你当真把棺材都检查完了吗?”
说话之间,他转身将目光投向了被庞奇踢飞一侧的棺材盖。
唐慕清三人闻言,不觉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恍然大悟之色。
庞奇一拍脑袋,率先道:“是棺材盖!曹知府好算计啊...竟将证据都藏在了棺材盖内!要想在棺中藏书,大部分人的做法是在棺内设置暗格,以掩人耳目。对棺材盖...却极易忽略!”
“曹知府心思细腻,自知用寻常之法很难确保证据不被发现,因此反其道而行,将证据藏在最不被注意到的棺材盖内!如此一来,即便有人能猜到他在棺中藏书,也难以找到!因为大部分人可能都和我一样,找东西时,已经把棺材盖给丢了...”
“殊不知,一丢棺材盖,就等同于把证据也给丢了。”
徐安一笑,道:“既知如此,那还不快去把证据拿出来?”
庞奇大喜,应了一声“是”后,立马将棺材盖给搬了回来,并来回敲打着,想找出其中的暗格所在。
他极为细心,不肯放过任何一寸地方。
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理说,要想在棺材盖内藏东西,木板里面就必须镂空,形成暗格。
换言之,棺材盖应该是空心的。
而空心的物体,以手指敲击,会发出不同于实心的回响。
可是,庞奇细细检查之后,却发现这块棺材盖似乎也是实心的,不免惊道:“大人,棺材盖居然也是实心的...”
徐安却道:“不可能!棺材盖镂空,细心的人一搬动就能察觉到不对。曹怀兴好歹为官多年,心思何其缜密,岂会想不到这点?他在棺材盖内放置好证据后,必定将里面的缝隙填满!让棺材盖的重量与一般实心的木材相差无几,否则,棺材盖过轻,一动便知有假。”
“你以敲击之法,是无法查出暗格所在。从盖板的一角开始切割,挖出暗格中的填充物,必能找到他留下的证据!”
庞奇听后,倒也甚觉有理,抽出官刀开始破开棺材盖。
在这间隙中。
唐慕清脸色一沉,蓦然开口道:“徐安,如你所说,曹怀兴如果已有悔过之心的话,他为何要隐藏孙大夫的证据?将之交给李二小姐,或者直接面呈陛下,岂非更好?但他一面将线索指向骆英,一面又私藏证据,试图让这些证据与他长埋地下,包庇幕后主谋,是为哪番?”
徐安道:“原因很简单,他在保护李二小姐,而且他也并未打算让证据长埋地下!若无意外,即便我们没有发现他的秘密,一年之后,这些证据也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说着,他向李琪看过去一眼。
李琪微微一惊,“保护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看着她,正色道:“没错!曹怀兴藏书,就正是为了保护你。你李氏惨遭构陷,家仇似海,若让你得到这些证据,你会怎么做?”
李琪面色一冷,沉声道:“自然是公布天下,揭露幕后之人的罪行,迫使朝廷为吾父平反,沉冤得雪!”
“是,你肯定会这么做,也应该这么做!但你别忘了,幕后之人连整个台府都可以连根拔起,何况是杀你一介区区女流?一旦曹怀兴将证据交给你,你便成了幕后之人的目标,恐怕还未来得及公布,就已横死!曹怀兴很显然意识到了这点,故而宁可自己盗走证据,也不愿落入你手!你手上没有能威胁到主谋的证据,便还可苟活!”
“这...好,就当曹怀兴是因为保护我,而私藏证据。但他已有自戕之心,为何不在临死前曝光这些证据,而是将之留在棺材内?”
“曹怀兴死前说过,你可以通过骆英之口得知谁是通敌者,还你李氏清白,但不能私自追查幕后主谋的身份。由此可看出,在通敌案和御史案中,其实有两个真凶存在。孙大夫查到的证据,或许只能指证其中之一,却奈何不了另一人。因此,曹怀兴选择了隐忍。再者,他不是不想曝光,而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曹怀兴在留给他弟弟的遗书中说,要密丧,说明他想早些入葬,以掩埋棺材中的证据。而,后面又说...一年后要为他起骨,并大摆宴席!这看起来很不符合逻辑,他既然想低调下葬,却又为何交代一年后高调为自己起骨?”
“为什么?”
“要想揣度曹怀兴此举的心理,二小姐不妨先回答本官一个问题,棺材埋入地下一年后会发生?”
李琪略作沉思,道:“土层下潮湿阴冷,棺木会逐渐腐朽。”
徐安笑道:“那就对了。棺木受潮腐朽,或是遭遇虫蚁侵蚀,就会致使棺盖中的证据暴露。曹府之人起骨之时,便会发现。而根据曹怀兴的交代,起骨之时必须要大摆宴席。也就是说,那时候的曹府必然宾客满庭,届时棺中的证据曝光,必能很快传遍天下。”
“可...曹怀兴为何要如此麻烦?他大可将证据交予我手,交代我一年后再上呈朝廷的...”
“谁知道呢?一年之后,朝局变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或许他觉得一年后方是时机,又或许他此举背后另有深意。”
徐安这话刚说完。
一旁正在破开棺材盖的庞奇,蓦然喊了一声:“大人,有发现。”
徐安三人立马围了过去,只见庞奇已将盖板小心斩成两块,翻出棺盖内层的锯末填充物后,取出了一个用羊皮严密封存的小包裹。
曹怀兴乃一州知府,算是上流人物。
他亲自为自己死后定制的棺材,自然颇有规格,用的都是上好木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且极为厚重。
单说棺盖,就约有二十厘米厚,能藏有暗格并不奇怪。
庞奇看了徐安一眼,得到默许后,便着手解开包裹。
包裹由两层羊皮封存着,揭开第一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书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自罪书。
庞奇随即拿起书信交给徐安,而后扭头去开启第二层羊皮。
徐安接过,果断拆开了信封,唐慕清与李琪也凑了过来。
只见信上写道:
天景二十年初,吾与马冀等人受命于孙鹤,为使忠臣昭雪,暗查前陇西军主将李放通敌卖国案之真相。
历经多年暗访明察,先后排除了右相吴应雄为除异己而构陷与骆家报复的可能性,案件陷入阻滞。
直到孙鹤第二次陪同太子萧尔康出巡漠北之时,于羌州齐郡王府发现了重大线索,以至案件之侦破迅速推进。
经查实,当年李将军战败,确因通敌者卖国而致使我军失利。
然,通敌者并非李将军,而是前任镇西王,也是如今的齐郡王萧无晟所为。
西境之地,本乃亲王封地,与漠北燕云九州一样,皆由藩王镇守。
太祖有言,天子镇社稷,皇子守国门。
先帝在位时,先后向陇西、漠北派出两位皇子镇守。
而萧无晟便是当年的镇西王。
萧无晟履职之初,还算尽忠职守。
但随着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萧无晟的态度逐渐产生变化,竟私下与大景国丞相私相授受,行走私货物、倒卖军械之勾当,已然涉嫌通敌,致使西境战事不休。
萧无晟虽行事隐秘,但仍是被时任陇西监军的李放获悉。
李将军一门忠烈,为国为民,得知萧无晟有此行径,自然不愿视而不见。
于是,数度给天子传去密信,揭露镇西王之罪行。
奈何,李将军之弹劾,当时并无实证支持。
且加上萧无晟乃陛下第十弟,二人关系甚佳,陛下虽有震怒,但无实证之下,却也不忍将萧无晟即刻处死。
权衡之下,陛下以镇守不力之名,革去萧无晟亲王的头衔,降至郡王爵,遣送到羌州。
陇西诸镇,则废除藩地,收归朝廷直隶,李将军始任陇西军主将。
羌州本是六皇子萧尔炎之封地,萧无晟乃为其皇叔,却顶着“郡王”之称号,屈居于侄儿的封地之内,算是对萧无晟极大的惩戒。
然,萧无晟不知悔改,得知是李将军暗中向陛下告密之后,起了杀心。
他虽被贬至羌州,再无实权,但仍有心腹隐藏于陇西军中。
在通过其旧部获取陇西军重要机密之后,萧无晟透露给大景边军,致使敌方对我军了如指掌,李将军大败而归。
再以威胁利诱之手段,联合陇西军十大部将指控李将军通敌,李氏一门惨遭蒙冤。
萧无晟之罪证,与景国奸相往来之书信,走私军械之账册,私刻朝廷之印章,受其胁迫者之供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文书,皆列于羊皮包裹之内。
启信者,当以此作凭,为李氏一门平冤,将罪臣萧无晟绳之於法。
吾亦乃罪臣,自感愧对忠贤,肃清萧无晟奸逆之功,不必有我。
罪臣曹怀兴,字。
看完这封信,除了正在开启羊皮包裹的庞奇之外,徐安三人神色各异。
最为的激动的,当属李琪,此时已然泪流满面,道:“太好了...有了曹怀兴这封信与孙大夫留下的证据,罪首萧无晟定将难逃法网。李氏得以平反,吾父与吾姊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
徐安却一脸冷色,默不作声,目光仍旧盯在曹怀兴的“自罪书”上。
诡异的是,曹怀兴扬言“自罪”,却并没有在信中说明自己到底有何罪过。
唐慕清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稍作犹豫后,开口道:“你还有何疑虑?曹怀兴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且有孙大夫留下的证据为凭,可指认齐郡王通敌。而台府惨遭灭门,乃是因为曹怀兴变节,向齐郡王透露隐秘,致使齐郡王杀人灭口,阻止孙大夫揭发其罪行。”
徐安忽而冷笑,道:“真有这么简单?那漠北狼卫为何要自认是屠杀台府的杀手?齐郡王若只是为了杀人灭口,只需灭掉台府即可。吴应雄并未参与此事,为何也要除去他?”
“再者,曹怀兴口中的另一个幕后主谋是谁?他又为何要将嫌疑指向骆家?曹怀兴...显然还有隐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了曹怀兴的这纸自罪书和孙鹤留下的证据,明面上,十几年前的通敌案已经可以宣告侦破。
但此前一直以为的“既定”事实,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偏差。
从插手御史案的调查开始,到从庞奇与李琪口中得知通敌案的始末,徐安始终认为,两案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因果关系。
幕后主谋是为了掩饰通敌案的真相,而出手覆灭了整个台府。
而以孙鹤为首的台府官员之所以会成为目标,是因为在暗查通敌案的真相。
那么,以正常的刑侦思维去分析,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两案的主谋会是同一人。
事实却是...曹怀兴在自杀前向李琪明言,只可查处通敌者,为李家平反,而不能私自去追查幕后主谋。
这就隐示了在这两起案件背后,仍有一人在隐藏,且似乎犹比齐郡王萧无晟更加深邃可怕。
再到京都城外的遇袭事件中,漠北狼卫亲口承认是他们出手斩杀了所有台府吏员及其家属,乃为御史案的行凶杀手。
延伸来讲,通过校尉杨宣的口中得知,狼卫只忠心于漠北王萧尔沁一人。
若此言属实,结果就等同明示,另一个主谋就是萧尔沁。
但是,萧尔沁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难道当真是为了夺权这么简单?
要清楚的一点是,通敌案发之时,萧尔沁刚刚封王,还未就藩,根本没有能力参与构陷李家。
而且在案发后的几年中,萧尔沁先是举兵进攻蛮夷,流落荒原大漠,回归后便开始蛰伏,再历经燕州保卫战,自顾不暇。
他有潜在的作案动机,却没有十足的在场证明与作案条件!
微妙的是,他却可能会因为狼卫的出现而深陷此案之中。
当然,即便如此说,也不代表萧尔沁就完全没有嫌疑。
只要能证明骆家参与了李放通敌案,那便可以联系到萧尔沁。
只不过,骆家的嫌疑如今已可排除。
骆家若当真参与了通敌案,那么在秋茗馆之时,骆英就不会将真凶指向萧无晟,乃至会直接对徐安等人下杀手!
加上,在孙鹤和曹怀兴的留书中,皆没有提及骆家。
换言之,骆家参与作案的嫌疑是微乎其微的。
这就恰好侧面证实了一点,策反曹怀兴之人...并非骆英!
骆英若是那个策反者,那他应该是知道孙鹤有“日记”留下的。
但骆英在见到孙鹤“日记”之时,却表现出震惊之色,显然是第一次得知有此物的存在。
那么...真正策反曹怀兴之人是谁?
此人是何身份,竟能让追随了孙鹤多年的心腹临阵倒戈?
找出此人,或许御史案才能算真正的告破!
齐郡王萧无晟的确认,俨然只能还原通敌案的真相而已。
而在御史案中,主谋隐约附带了双重的作案动机。
右相吴应雄的涉案,便证明了这点。
主谋屠杀御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台,除了要掩饰萧无晟通敌的真相之外,另有铲除异己之心!
案中有案,疑云犹在。
令徐sir即便得到了孙鹤的证据,打从心底也高兴不起来。
幕后之人如此神通广大,甚至能使动狼卫杀人,那么...会不会与当年自家的徐氏案有关?
徐安陷入莫名的沉思。
而他所问的问题,唐慕清很明显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复。
顿了顿后,唐慕清目光一蹙,道:“何须过多猜测?孙大夫留下的东西,也许会有答案。”
恰好此时,庞奇也解开了羊皮包裹,随手拿了过来,道:“大人,请过目。”
包裹中的东西并不多,约有十来封书信,五六本账册,几卷卷宗以及一块看不出来历的印鉴,仅此。
徐安接过,刚想着手翻开,却蓦然像想起了什么事,忽而又顿住,道:“有了这些证据,萧无晟怕是在劫难逃,大致案情已然清晰,咱也不急于返回京都。反倒有一事必须尽快去做,老庞,设法联系杨宣,让他即刻撤军来随州与我们汇合,不必去羌州了。”
“萧无晟暂时不拿!”
此言一出,身边三人为之一愣。
反应最大的当属李琪,此时脸色一沉,道:“为何不拿?他是构陷吾父之凶手,你想放过他?”
徐安笑道:“萧无晟是该抓,但不是现在。一来,杨宣就这么带人前去,怕是没到羌州,就已被萧无晟获悉。他自知东窗事发,恐会拒死抵抗,殃及无辜。本官还想从他口中问出另一个主谋是谁,要抓他...未到时候。二来,即便现在抓了萧无晟,李家也无法立刻平反,因为你们忽略一个人的因素。”
李琪焦急道:“谁的因素?”
“陛下!先太子病故,新储君立位在即。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论我们查到什么,陛下都会暂且压下。而后先立储君,再转手责令新储君接手,以此为他立功,迅速在朝堂中获得支持。”
“那新储君何时确立?萧无晟如何抓捕才算合适?”
“二小姐不必心急,新储君何时确立,尚且不得而知,估计是在两三个月之后。届时,朝廷百官以及各路藩王都会赴京拜贺,那时候才是抓捕萧无晟的最佳时机。老虎远离了自己的巢穴,岂非更容易抓?”
“既是如此,萧无晟暂不可抓,那你在京都之时又为何下令杨校尉即刻前往?”
徐安听此,却是笑而不语。
唐慕清却瞟了他一眼,插嘴道:“他是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测试骆英,其实根本就没有真要拿人之心。骆英若阻止徐安下令,便说明他涉案。毕竟,骆家若参与了对李将军的构陷,必会设法阻止萧无晟浮出水面。但骆英并没有实质袒护,嫌疑可排除。”
徐安笑了笑,反手将怀中的禁军腰牌交给了李琪,笑道:“二小姐,李家平反之事,已是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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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琪接过腰牌,面色微微闪动后,竟要跪下,道:“徐大人大恩,李琪没齿难忘。李家因你而平反,此恩...”
徐安扶住她,打断道:“二小姐言重了,徐某只是循章办事而已。真正替你李氏平反的,是孙大夫与马冀等人。事不宜迟,你且去吧!明日前归来,我们住一晚就回京。”
李琪眼眶泛红,点头离去。
前脚刚走,后脚庞奇就问道:“大人,你将禁军腰牌给李二小姐去干嘛?那腰牌举足轻重,若遗失...非同小可啊。”
徐安轻笑,却是懒得解释,摆手走进了驿馆房内。
倒是唐慕清又帮着说道:“当年李霜假借揭发之名,代妹妹去死,为李家获得了一份功劳,换取李氏旁系的流放地由西北改到了随州。如今,李氏旁系之人就在城外的流放营中,李琪到了随州,岂有不去探望之理?”
“她有禁卫腰牌在手,可免去诸多接见的手续,懂了吗?”
庞奇这才恍然大悟,但脑中立马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大人如此相助于李琪,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但他不得而知的是,徐安此举并非看上李琪,而是为了另外一人
来到官驿的一处房间中。
三人围坐在圆桌旁,徐安将孙鹤多年搜罗到的证据文书放在桌上。
唐慕清迫不及待地想打开,却被徐安拦住,不免有些诧异道:“什么意思?曹怀兴虽留书指认萧无晟,但案中仍有诸多细节未明。包括当年孙大夫在羌州之时,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继而认定萧无晟是主谋。这些问题,或许都能在孙大夫留下的卷宗中得到解释,你为何不给看?”
徐安一脸正色道:“不是不给看,是不宜看!”
“为什么?”
“曹怀兴已然变节,虽后来有了悔过之心,但至死不愿透露第二个主谋是谁!说明他在袒护此人!而孙大夫的证据是被他私自拿走的,他有没有修改过这些证据,故意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以包庇第二主谋,我们谁也不确定。贸然看这些信息,反而会对我们的侦查不利。”
曹怀兴明知除了萧无晟之外,仍有一人牵涉了两案,但并不愿直接透露此人身份。
他选择了包庇,就有可能会修改孙大夫此前留下的证据,以掩饰此人身份。
“那怎么办?萧无晟暂不可抓,孙大夫的密信又不宜看,我们要自己追查的话,方向在哪里?”
“方向不是没有!你忘了有一个人,我们还从未找过吗?”
唐慕清浅思了些许,道:“吴应雄?”
徐安点头:“对!吴应雄能爬到右相的位置上,城府何其深重,他惨遭构陷入狱,心中怎会不知是谁在主导?即便他不确定是谁,也会有怀疑的对象。我们可以从他入手,揪出那位第二主谋。制造御史案之人,同时构陷了吴应雄,那么就必是同一人所为!”
听此,唐慕清沉默了片刻后,倒也不再坚持,扭头示意庞奇将羊皮包裹收了起来。
随后,三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
徐安刚刚起身,李琪就急匆匆地赶来敲门。
一见面,就满脸凝重地说道:“徐大人,发生大事了。我刚从城外的苦役营中探亲回来,路上遇见了廷尉府之人。经打探得知,他们竟是为了寻找昭安公主而来。”
“就在我们出城的当日,昭安公主与两名侍卫离奇失踪,至今未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什么?公主失踪?”
徐安听此大为惊讶,但还未及开口,恰好赶到的唐慕清与庞奇就先惊声开口道。
公主失联,乃是大事。
徐安脸色一沉,赶忙示意几人屋内说话。
待坐定之后,方才问道:“二小姐,怎么回事?昭安公主为何失联?”
李琪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饮尽后,回道:“我前往城外苦役营探望族中长辈,破晓方回。入城之时,却发现大批廷尉府的黑甲兵设卡盘查。我脸上蒙着面纱,身份成疑,因此遭到拦截。”
“但我们此来随州,乃是秘密,不便声张。就利用大人你给我的禁军腰牌,试图让黑甲兵放行,顺便多问了一句。哪曾想,黑甲兵竟透露他们此番大肆盘查搜捕,乃是为了找寻公主而来。”
这话说完。
唐慕清目光一凝,道:“昭安公主...几天前我们仍在秋茗馆见过,那时候骆英岂非交代让她回宫,因何会失联?”
庞奇也插话道:“对啊。还有,纵然公主因故失踪,他们也应该在京都附近寻找,为何来此?”
徐安也喝了一口水,摸着下巴,笑道:“公主因何失踪,廷尉为何会寻到此处,我看...咱们不必深究。关键在于,咱们要不要参合此事。”
唐慕清道:“废话!公主失联是大事,咱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知道...又怎能不管?”
徐安浅笑:“那既然要管,就得先明确几个事实。第一,此番来找寻公主的,是廷尉府的黑甲兵,而非禁卫。也就是说,或许宫里还不知道此事,否则出动的应该是禁卫。公主殿下当时并未回宫,而是瞒着骆英兄妹...自己偷跑了。”
“第二,黑甲兵能追寻到此,说明殿下出城了,且一路有线索指向随州。”
“第三,正常情况下,公主再怎么赶路、躲避,都不可能跑得过训练有素的黑甲兵。但黑甲兵一路追来,并未寻到公主。证明,她可能来的不是随州,又或者说...中途已被人掳获,带走了。”
庞奇皱眉道:“那大人更倾向于哪种可能性?”
徐安道:“公主偷溜出城,不外乎是稍有玩性。原则上,并不忌讳被人找到。但黑甲兵一路而来,却毫无发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被人绑架了。”
唐慕清脸上一抹冷色,哼道:“哼,哪来的宵小绑匪,竟敢绑架当朝公主?”
徐安摆了摆衣袖,道:“寻常绑匪自然不敢动公主,但公主是乔装出宫的,身份隐秘,他们又怎会看得出来?”
“那公主殿下不会表明身份?”
“表明身份?那公主或许现在就是一具尸体咯!绑架公主,那可是杀九族的大罪。绑匪若得知公主的身份后,即便放了她,也难逃一死。那站在他们的角度,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来一个杀人灭口,直接宰了公主。兴许朝廷查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他们还有一线生机。若我是绑匪,必杀公主。而我若是公主,我就会隐瞒身份。”
庞奇大惊道:“这么说来,公主殿下此时岂非极其危险?大人,让属下去随州府衙调兵吧,翻遍整个随州府地界也得找出公主啊。”
大理寺司职皇家大案,地位高于地方的捕快衙门。
以庞奇大理寺丞的身份,想在随州调动衙役、捕快,也不是不可。
徐安想了想,道:“去吧!随便搜罗一下随州境内所有山贼、悍匪的情报,咱们要救人,总得知道人被绑到哪里去了。”
“是!”
庞奇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
徐安三人刚吃完早饭不久,庞奇就捧着几张文书折返回来,将之铺在桌上,道:“大人,随州五百衙役已经集合就位,可随时出动。”
“根据州府的情报得知,原本在城池附近盘踞着三大山贼窝,分别是通风寨、牛头寨和狼牙寨。但为了维持州府附近治安,两年前这三家山寨窝已被官兵一力清剿,且保持高压态势,防止匪贼死灰复燃。”
“不过,再怎么高压,怕也难以百分百杀尽悍匪。若公主殿下是在随州城附近被劫,很可能就是被这三大山寨的余孽所绑。咱们是不是兵分三路,往三大山寨的旧址追踪而去?”
徐安稍作思考,而后摇了摇头,道:“不!公主若真被这三大山寨的余孽所抓,他们倒也不会蠢到将她藏在山寨的旧址中。况且,随州府衙既然对山贼采取了高压态势,那么山贼余孽理当不敢在州府附近犯案。”
“他们既然敢动手,就说明他们确信官府不能轻易赶到营救。公主殿下大概率不是在州府附近遇袭,而是在远离州府的地方。”
唐慕清这时疑问道:“那...黑甲兵为何会追到随州城?”
徐安沉声道:“或许是受到了某种误导!正所谓久寇成兵,一些狡猾的悍匪常年与官府周旋,了解官兵的侦查手段,并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这并不稀奇。如果是匪寇故意留下线索,将官兵引来随州,而实际上他们并不在州府附近呢?”
“这...那我们岂非毫无头绪可寻?”
“倒也未必!绑匪之所以会将线索指向州府,很可能还有另一个考虑,那就是销赃!”
“销赃?”
“对!杀人越货之后,即时销赃,就能迅速撇清自己的干系!而州府的物价最高,销赃能获取的银两更多,我是绑匪,我也会来州府销赃。”
这话说完,徐安立马转头对庞奇,吩咐道:“老庞,你带领随州五百衙役全城搜索,查遍城中所有典当铺和地下钱庄。近三日内,典当或者出售的黑市名贵物品,皆要查清来历!”
“是!”
庞奇领命而去。
几人本想一早就打道回京,哪曾想遇上了公主被劫一事,怕是得耽搁下来了。
不过,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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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黄昏时,他已小有所获,押着一名贼眉鼠眼的中年掌柜,啪的一声丢到徐安面前,道:“大人,有重大发现。”
“这小子乃随州一家黑市典当行的掌柜,两日前收了一辆名贵马车。早前在街上招摇炫耀,被下官撞见。细看之下,下官竟发现此乃公主殿下的马车。秋茗馆之时,下官曾见过殿下的马车,不会记错。”
“且此车刻着京都商号的徽记,并非产至随州,这点毋容置疑。”
庞奇这话说完。
一听到“公主殿下”四字,那中年掌柜倒也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当即跪倒磕头,道:“大人饶命啊,这车是草民从黑市上收来的,并不知此乃公主之物啊...还请大人开恩...”
徐安冷笑道:“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说吧,马车是哪里收来的?谁卖给你的?”
那掌柜道:“回大人,黑市上收来的。道上的规矩,小人也不知卖家是谁啊...”
徐安闻言,嗤鼻一笑,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随即给了庞奇一个眼神。
庞奇了然,人狠话不多,立马将抽出腰间官刀,斩断了中年掌柜的三根手中,并恶狠狠道:“我家大人不喜欢绕弯子,你最好下一句就说实话,否则断的就是你的头!”
“啊...”
中年掌柜哀嚎不已,捂着自己断指的伤口处,脸色煞白,同时也嘴软了,颤声道:“我说...我说...马车是从刘三手下的人那里买来的,花了十两银子...”
徐安眉目一动,道:“谁是刘三?他在何处?”
“刘三是此前牛头寨的五当家,住在距离州府四百里外的白云镇,开了一家酒馆...”
“哦?也就是山贼了?山贼居然敢明目张胆开酒馆?”
“大人有所不知,此前官府大力清剿山匪,这刘三为求自保,出卖自家老大,向官府换取了免罪的机会。如今已是平民,表面上是经营酒馆为生。实则...暗地里也在重操旧业...他那家酒馆,乃是黑店....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然后,刘三劫来之物,皆由你销赃?”
“是...但草民只是销赃,并未参与杀人啊...”
“那刘三的黑店团伙,共有几人?”
“加上刘三,共九人...”
听此。
徐安目光一转,扫向面前桌上的随州地形图,手指点在白云镇的位置上,并示意庞奇带走中年掌柜。
而后,开口道:“行了。目标明确,那我们就去一趟白云镇吧!希望我们赶到时,公主殿下还活着。”
他微微一笑,说完,人已跨出了门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州城距离白云镇约四百里,路途遥远。
即便徐安四人再怎么马不停蹄,至少也得一天一夜才能赶到。
如今,就只能期待那位初入市井的小公主殿下能聪明一点,绝口不提自己是公主,方可留下一命。
身份这种“东西”,有时候能令人畏惧,有时候倒也能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毕竟,刘三等人若知道自己绑了公主,明知必死的情况下,是绝对有可能杀人焚尸的。
一天后,徐sir等人仍在路上。
途中,倒是遇见几波廷尉府的黑甲兵在四处设卡搜查,但徐安并未向他们透露萧安儿可能隐藏的地点。
只因...廷尉一旦得知萧安儿的下落,必定会集结大队人马前往。
如此一来,绑匪自知败露,可能会临阵杀人。
为保萧安儿无恙,救人必须得智取。
而此时的白云镇。
三哥酒馆中,却是一片冷清,门可罗雀,一个客人的影子都没有。
看堂的小二长着斗鸡眼,麻子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正一手撑着下巴在桌前打盹儿。
一名五大三粗,瞎了一只左眼,脸上几处刀疤的彪形大汉从后厨走来,见到那小二开小差的模样,不由一怒。
走过去直接将人拉起来,掌脸就是一巴掌,道:“去你娘的萝卜头儿,你敢偷懒?”
被唤作“萝卜头儿”的小二,一个激灵,门牙差点没崩,回过神后,却不敢有半点生气的意思,赔笑道:“三哥,您来了...”
而这位所谓的“三哥”,便是这家酒馆的主人,也是曾经牛头山的悍匪,刘三。
刘三冷哼,大怒道:“直娘贼,还不快去给我招揽客人?没见到店里冷清吗?”
说完,便拎起萝卜头往门口丢去。
萝卜头被他一扔,摔了个狗吃屎,但起身却走回来,道:“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样的身份...镇上的人家哪来敢帮衬呀?除了那些过路的水鱼,咱就是强拉,也拉不来客人呀。”
“再说了,咱不是刚干了一票吗?嘿嘿,开张吃三年...”
刘三脸色一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道:“少给我提这事儿,官兵已来搜查过数次!要不是咱们的地窖隐蔽,早就被发现了。你他娘的还敢明目张胆地提?”
萝卜头一呆,转而谄笑道:“官府那些狗腿子都是徒有虚名,哪有三哥你一半聪明?有三哥你在,这一茬咱栽不了...”
刘三显然是个软耳根,受不得他人奉承,此时听到萝卜头这么一拍马屁,顿时满脸得意道:“哦?那你说说看,三哥我如何聪明了?”
说着,他便放开了手,一副静待吹嘘的样子。
萝卜头笑着道:“地窖里那三条水鱼...行色匆匆,看来是要去追赶什么人。但一时赶不上,便想拐到咱们白云镇稍作休整。殊不知,入了咱们的店,也算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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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咱们加入迷药的饭菜,神仙也别想逃,你说是不?嘿嘿,三哥,你还别说...那三人可真是富得流油啊,尤其是那两个男的身上,竟有两块金牌。虽说咱是乡下人,认不得那金牌是干嘛用的,但总归能卖不少钱。”
“还有那小妮子,长得像个天仙似的呀,老弟看得可都流了口水。由此可见,这三人必然身份不凡,一旦他们失踪,必会有官差寻来。”
“但三哥你早有所料,镇子上的人都看见马车开进了咱们酒馆,若是不见出去,定会怀疑我们。于是,你让史强驾着马车一路去往随州。一来,可以假装那三条水鱼自己走了,顺道还可以在随州把马车卖掉。二来,若官差寻来,定会循着马车的踪迹去往随州。绝对想不到,人还在我们这!”
“即便官差搜到咱们店里,有那处隐蔽的地窖在,他们也搜不到。三哥此计,既可迷惑官差,又能大捞一笔,简直聪慧过人啊。你真乃再世诸葛,我辈翘楚啊。”
“...”
一阵奉承,吹得刘三差点飘了起来,得意笑道:“要没点聪明劲儿,哪能做你三哥?不过,此事风头还不算过去。就怕官差查到那辆马车,通过老方头那狗东西查到我们头上来。”
萝卜头却摆手道:“哎,三哥放心,老方头这几年没少帮咱们销赃,他曝光我们,岂非也在自己寻死?况且,黑市上的规矩都是不显山露水的。老方头只需说不知是何人卖的,官差查个屁啊。”
刘三听后,面色忽闪,似乎也觉有理,便道:“倒也是这么个理儿,嘿,那咱就安全了呀。要不,老子现在就去把那小娘们给办了?”
萝卜头眼前一亮,道:“我看行!三哥你先上,后面...也给小弟尝尝那大家闺秀的滋味儿?”
二人不知萧安儿准确身份,见她一身华贵,倒以为是什么富家闺秀。
“好!”
刘三忽而满脸淫笑,一拍大腿就答应下来。
而话声刚落,门口处突然走进来四人:“店家,还有酒菜吗?”
首先进门的是庞奇,此时他换了便装,一身风尘仆仆,手中提着个大包囊,倒像是个过路的商贩。
既是想智取,保证萧安儿的安全,几人事先已是早有准备。
身后,徐安三人也是换上了便装,看起来与固有印象的官差大相径庭。
徐安跟进来的时候,很自然地牵住了唐慕清的手,目光中似有温情,竟道:“娘子,跟着为夫...你受苦了呀。这一路尘土,餐风饮露,你都瘦了。待到了随州,做成这单生意,夫君为你买一支金钗作为补偿,如何?”
“嗯!买最好的给你,实打实纯金镶玉的那种,比宫里公主的配饰更加好看!”
一听此言。
唐慕清表面古井无波,心中却蓦然泛起了涟漪,小鹿乱撞,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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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徐安握着她的手,却能感受到她的掌心在发烫
被他牵着手,唐慕清心中“五味杂陈”,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心脏能跳得这么快,既有些暗自羞涩之余,又不免有些腹诽,暗道:这家伙...胡说什么?谁是他家娘子...按照我们路上的计策,不是庞奇和李琪假扮夫妻,我和他假扮兄妹吗?
他竟临时改变计划?
是想占本小姐便宜吗?
难道说...他对本小姐有不轨之心?
嘶
唐中丞不由胡思乱想起来,小鹿已经在“心房”中撞得头破血流。
李琪倒也激灵,虽说不知道徐安为何临时改变了剧本,但仍是很识趣地快步向前,挽住庞奇的胳膊,半带撒娇的语气,道:“哥哥,我都快饿死了。这店里有没有吃的呀,没有咱就另寻别家吧。”
庞奇呆了一秒,但立马回过神,道:“妹妹莫急,大哥马上让他们上酒菜。”
说着,继而扭头看向刘三与萝卜头,接道:“喂,我家妹子的话听到了吗?上酒菜啊。”
而后,便从手上的包裹中掏出一锭银子丢了过去。
刘三接过,瞬间回过神,满脸堆笑道:“好嘞,几位客官稍等,小的马上去安排。小罗,愣着干嘛?快去招呼贵客。”
他暗中推了萝卜头一把,随即转身进入了后厨。
此时已近日落,刘三两人本已无心生意,正想去“炮制”地窖中的萧安儿,哪曾想竟有四条水鱼自己送上门来,可让他始料未及,惊喜过望。
而且,四条水鱼出手阔绰,一丢过来...便是十两银子,令刘三眼中放光。
那汉子的包囊中,不会都是银两吧?
老子这回可赚大发了,还附赠两名俏娘子?
嘿嘿!
时来运转,说的就是眼下吧?
他娘的,今夜老子要一挑三!
刘三心中想入非非,心中别提有多高兴。
回到后厨,就对里边的两名山贼厨子小声交代道:“拿最好的货儿出来,给堂外那四只肥羊吃最后一餐。”
两名山贼厨子一听,当也知道堂外来了目标,当即阴险应道:“是,三哥。”
刘三点头一笑,“好。你们先干着,老子去给地窖中那娘们儿灌迷药,一个个来!嘿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这边。
萝卜头招呼四人坐下,客套了几句后,也是转身回到了后厨。
四人面前各摆着一碗水,但无人敢动。
明知这是一家黑店,又怎能轻易去碰店家的水?
唐慕清的小手,依旧被徐sir握着,令她脸色羞红,几欲挣脱,却似乎使不上力气。
徐安感受到她的“躁动”,一本正经道:“别动!你见过哪家的娘子会甩开自己夫君的手?唐中丞,咱既然要演戏,那在确认公主的藏身处之前,就不能露馅。不是吗?”
这话,不无道理。
却也让“茹男小姐”无从拒绝,只能继续被他摸着手,脸色微妙。
谁知,下一秒徐sir竟得寸进尺,道:“快给我倒水,然后喊夫君!那萝卜头正在后厨偷看着呢...”
唐慕清顿时大怒,瞳孔一沉,这家伙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先是临阵改变计划,让我叫他夫君,现在又想逼我给他倒水?
他是把本官当成花丛女子,随意摆弄?
哼!
“茹男小姐”已有爆发的冲动,却听庞奇小声道:“唐中丞,徐大人说得没错呀。做娘子的,本该如此。像我家那黄脸婆,咱一休更到家,她就得立马给咱换鞋,斟茶递水。男主外,女主内嘛。”
“大人应该这么做,不然那几个山贼要看出破绽了。”
又令唐慕清幡然呆住,暗道:这...好像也对哦。阿爹平时回府,阿娘好像也是这么亲自伺候的呀。
于是,未免被看出破绽,便只能腹诽着抓起茶壶,往徐安碗里添了一点,道:“夫君...你喝水...”
徐sir偷笑了一声,马上又指出她的“不对”,指教道:“哎,唐中丞你这语气不对,要用那种发自内心对丈夫的温柔语气说话。太生硬了,就会破绽百出。来,再喊一声。然后,给夫君我拍拍肩膀上的尘土,整理一下衣领。”
“记住,动作要细腻,饱含深情,可知?”
唐慕清呆住了,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暗自气鼓鼓的,就要爆发。
身为堂堂的侯府千金,茹男小姐何时这样伺候过别人?
而这家伙...竟借着演戏之名,想教她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娘子?
简直“令人发指”!
然而,就在唐慕清正要忍不住发飙之时,恰好听到萝卜头的脚步声传来,又霎时间搅乱了她的思绪。
这时候发飙,山贼定然知道我们是假扮的,直接火拼...他们会不会伤害到公主?
一念至此,不免让唐慕清有所忌惮,就只能按照徐安的意思,俯身过去替他拍去尘土,而后乖巧道:“夫君,你...”
谁知,刚吐出三个字,就被徐安一拉,整个人扑入他怀中
而徐安这一拉,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外人看起来倒像是唐慕清自己扑过来的。
“呀...娘子,你怎么了?一路辛苦,你委屈了?是不是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抱抱?好好,夫君不仅给抱抱,还可以亲亲!”
徐安一脸疼惜的样子,此时竟语出惊人。
惊得身旁的庞奇和李琪,不禁想大吐一口老血。
就连端着一盘咸菜来给几人开胃的萝卜头,都不免一愣,笑道:“公子与夫人...伉俪情深,实乃羡煞旁人啊。”
说完,倒也不多说,放下咸菜后转身就走。
回到后厨,萝卜头小声啐了一口:“哼,情深吧,那娘们儿等下就得上老子的床!”
唐慕清的心却乱了,六神无主。
脑中似乎冒出一道声音:那家伙好生可恶,竟趁机轻薄于我...这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想亲亲?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是真亲下来,我是该拒绝,还是接受?
茹男小姐感觉自己已经没了智商,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
好在徐sir并没有给她这样的难题,“抱抱”之后,又变作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徒留唐慕清在自己的微妙思绪中泛滥,猛扯着衣襟
同一时间。
在一间阴暗的地窖中,周围只点了一盏小油灯。
刘三沿着楼梯爬下来,地窖中的五人立即围了过来,一口一个“三哥”地喊着。
这货奸笑着点头,道:“怎么样?那娘们儿老实点没?”
一人回道:“老实多了。”
“那就好。弟兄们,堂外又来了四只肥羊,咱这回是祖坟冒青烟,摊上大买卖了。以防那娘们儿发出声响,先给底下她灌迷魂药。然后,三哥我先上,回头你们几个接着。嘿嘿。”
“啊?又来四只肥羊?有女的没?咱可好久没开荤了呀。”
“有!咱轮流来,人人有份。不过,先迷晕这小妮子。”
刘三说着,指向了地窖一角,已被五花大绑,满脸惊恐的萧安儿。
而随行的两名禁卫,此时已被砍杀,尸体就丢在萧安儿身边。
宫廷禁卫都是强中之手,按理说对付几名山贼不成问题,但很明显刘三等人放了阴招,下毒后再杀人。
再看留守地窖中的五人,身上都带着伤,可见他们在绑架萧安儿时,遇到了两名禁卫的殊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又遭暗算,这才会落得个殉职的下场。
“好。灌迷药...这种事儿让咱们来就行,不然,三哥你先脱裤子?”
“甚好!”
刘三淫笑着,竟真的马上去解裤腰带,缓缓走向萧安儿。
萧安儿被绑住了手脚,无法挣脱,被灌了几口迷药后,没多久脑中便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这时候。
酒馆大厅中,萝卜头已经给徐安四人上好了饭菜,留下一句“慢用”后,便回到后厨等待几人毒发。
徐安端起饭碗,佯装吃饭,道:“都注意到了吗?小二上菜的速度很快,说明后厨起码有两个厨师以上。加上之前的那个刀疤大汉和跑堂的萝卜头。目前已出现的山贼有四人,换言之,另有五人未见。恐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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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名刀疤大汉进入后厨之后,便没见再出来。说明两点,要么他也是个厨子,正在烧菜,要么他是去公主的藏身地了。”
庞奇小声开口道:“大人打算怎么办?”
“刀疤大汉是在后厨消失的,也就说明公主藏身地的入口,可能就在后厨中。我看,咱也不必忌讳,直接出手拿下他们,留一个活口带我们去找公主即可。”
“要留下谁?”
“那小萝卜头很明显地位最低,或许也是最怕死的那个,留他吧!”
“好!”
庞奇应了一声,人已冲向了后厨。
一掀开后厨的帘子,庞奇二话不说,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袖中箭,两只弩箭飞出,霎时间洞穿了萝卜头的两个厨子同伴。
而后,不等萝卜头反应过来,便闪电般冲了过去,抓起萝卜头的手,就往一旁滚烫的油锅压去。
滋滋滋。
热油滚烫,炸着萝卜头的手掌,令他眼球充血,狼嚎起来。
他想要抽身,但哪里能从庞奇手下挣脱?
“你只有一次回话的机会,那个刀疤脸去哪了?前几天你们是不是绑了几个人?他们在哪?”
庞奇冷酷无情道。
说着,压着萝卜头的脑袋往油锅里炸。
萝卜头只感觉自己的手掌快要“外酥里嫩”了,这要是...头也下去,还能活命吗?
转瞬就怂了,在自己的脸距离油锅只有毫厘之间时,颤声道:“大爷饶命,我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三人,随后也跟了过来。
只听萝卜头惶恐的脸色,说道:“大爷...你说得没错,几日前我们确实绑了三个人,此时就关在地窖中...饶命啊...”
庞奇威胁道:“地窖入口在哪?”
“就在旁边那个没烧火的灶子里,搬开里面的一块铸铁板,就可以看到入口。前日,倒是有官差来搜查过,三哥让我们在灶台内生火,官差不疑有异,便走了。铁板隔火,灶台即便生火也影响不到下面。”
“哼!去打开!”
庞奇怒哼,将萝卜头拉起来,推了过去。
徐安却阻止了一声:“慢着!你开口让里面的人打开,不可暗自提醒。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萝卜头望了徐安一眼,捂着自己被油炸的手掌,欲哭无泪,只能应是。
酒馆的后厨中,有三个灶台,两处有火,另一处却没有。
而且,灶台上的开口颇大,上面罩着一口大锅。
若不仔细看,还真想不到那会是地窖的入口。
入口处伪装着一块铸铁板,纵然在上面生火,也不会露馅。
等到庞奇搬开上层的大铁锅后,萝卜头颤抖着敲了敲铁板盖,大声道:“三哥,三哥,在里面吗?上来一下,那四只肥羊已经晕了。”
地窖的隔音性不错,即便萝卜头如此大喊,底下也只能听到微弱的声音。
不过,好说歹说,也是被听到了。
一名山贼皱了皱眉,扭头对已经脱了裤子的刘三,说道:“三哥,萝卜头说上面的肥羊已经熟了,让出去看看。”
刘三正春心荡漾,哪有心思管这个?
便摆手道:“你们上去,三哥我要办事!”
几名山贼应是,便推开了地窖的铁盖子。
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铁盖刚被打开,迎接他们的...却不是萝卜头的笑脸。
而是,庞奇的袖箭!
嗖嗖!
两声过后,排在楼梯前方的两名山贼已然给射中脑袋,一骨碌滚了下去。
徐安肃然,扭头对身后两位大小姐,道:“二位,留在上面即可。”
说完,便一把掀开铁板,跳了下去。
庞奇也随后跟进,身随影动。
徐安跳入地窖的同时,伸手快速摸向腰间掏出了那杆短火铳,肃然警惕。
地窖中,加上刘三,此时有六人。
先被庞奇射死了两个,余下几人皆是一惊,事发突兀,倒是令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徐安从木楼梯滑下去后,将枪口对准了几人。
首当其冲,便是刘三。
见到这厮此时竟脱光了裤子,想要干嘛...怕是不必赘述。
徐安脸色一冷,他平生最痛恨的便是强奸犯,当下心怒一起,便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火舌冒出,枪口出射出无数细小的弹珠,飞向刘三那巨大的身板。
瞬息之间,将刘三的后背打成了“马蜂窝”,使之瞳孔欲裂,狂嚎出声。
土火铳的威力也无法与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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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自知如此,将手中火铳一收,步如游蛇般冲了过去。
在几名山贼的愕然目光中,一记手刀打在刘三的后脖颈上,“咔”一声,竟似直接将刘三的脖子骨拍断。
而后,还怕他不死,又从身后抓住他的脑袋一拧,再次咔嚓一声,扭断他的喉骨。
同时。
随后下来的庞奇,连发袖箭,击向剩余的三名山贼。
这一连串动作,都发生在“闪电”之间。
不论是徐安,还是庞奇,二人的骨子里都不无果决、狠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让对手毫无反抗之力。
对于这群胆敢杀人越货的山贼,他俩自然是丝毫没有留情。
庞奇击杀五名山贼后,甚至还不解气,又抽出腰间短刃,一一补了几刀。
而就在间隙中。
令徐sir难以察觉的是,中了迷魂药,已生幻觉的萧安儿,迷离之间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中。
只是,因为迷魂药的作用,她所看到的景象...与事实有些偏差而已。
控制场面后,徐安一脸凝重,赶忙去查看萧安儿。
刘三色欲熏心,意图不轨,但好在还未得手,公主殿下只是被撕毁了外衣而已。
不过,此时却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徐安将她抱起,沉声道:“快出去发响箭,把廷尉的人引来。
宫中可能还不知道公主失联,公主能偷溜出宫,当时应该在宫里做了掩饰,没人知道她不在。唯有将她交给廷尉送回去,方能避免陛下震怒。”
庞奇应是,扭头便走。
等到徐安抱着昏迷的萧安儿走出地窖时,却见萝卜头...竟倒在一旁的油锅里,脑袋入油,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看似...不用多久,他的头便真的会外酥里嫩。
而这一手笔,不用猜,徐sir就已知道是出自唐慕清之手。
曾经的大理寺女阎罗,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茹男小姐不无狠辣,不让须眉。
即便是改任御史台,心中那份嫉恶如仇的狠劲儿,也没少去半分。
此番,趁着庞奇和徐安下去救人的间隙,竟真的炸了萝卜头的头
令徐安见了,都不由有些后背发凉。
暗道了一声:尼玛,这娘们的心是刀子做的吗?竟油炸山贼?
那...刚才我吃了她一点豆腐,她会不会也这样报复我?
一念至此,徐sir不禁冷汗,但面上却故作淡定,道:“唐中丞身为女子,不该如此暴戾。咱们要以和为贵啊,走吧,去见廷尉。”
说完,立马就溜,是丝毫不敢去看一脸严肃的茹男小姐。
来到酒馆大厅中,稍待。
公主殿下中了迷魂药,怕是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不久后。
便听到一阵快速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大批黑甲兵蜂拥而至。
与早在门外等候的庞奇稍作沟通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黑甲兵的领头人快步而来。
而此人,竟是熟人,乃骆郡主无疑。
萧安儿是在她手下走失的,一旦有所闪失,皇帝必会责难,以至于骆大郡主不得不亲自带人前来搜救。
见到萧安儿安然无恙,除了有些衣冠凌乱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很重的外伤。
骆姿心中大定,同时又不无紧张地扑过来,从徐安手中接过她,口中急切道:“安儿,安儿,你没事吧?别吓唬姐姐啊...”
她心中急切,此时不喊公主,倒是喊起了她的小名。
徐安道:“骆郡主不必惊慌,公主只是中了迷药,暂时昏厥而已,并无大碍。带她回去找医官解毒即可,公主殿下遭遇不测,此事若传到陛下耳中,龙颜必然大怒。”
“因此,哪些事情该说,哪些事情不该说...还请骆郡主自行斟酌。”
堂堂公主,金枝玉叶,皇帝的掌上明珠。
若是被外人知道,她险些被山贼侮辱,怕是整个皇室都脸面无光。
而且,帮助萧安儿偷溜出宫的骆家,也难免会遭遇重责。
骆姿不无聪慧,岂会听不出徐安的话外之意?
顿了顿,她抱起萧安儿,微微欠身道:“谢徐大人搭救,此事算我骆家欠你一份人情,定当回报。”
说完,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廷尉走后。
身旁的唐慕清瞟了他一眼,道:“哼,你不是很喜欢骆郡主吗?这回好了,你帮她寻回了公主,她应该会感恩戴德。说不定...还会以身相许呢。你是不是很开心?”
徐安却一副大义凛然之色,言之凿凿道:“妄言!本官乃君子也,心中唯我家娘子一人,别无他念。”
说话的同时,人已走向门外,脚步略显飞快。
唐慕清却嗤之以鼻,心中暗道:哼,说得好听!男人的嘴,骗人之鬼!你若当真别无二心,刚才就不会伺机轻薄于我
嗯?
不对!这家伙刚才轻薄我
王八蛋!
想着,茹男小姐猛然记起了这一茬,脸上大怒。
刚才是为了迷惑山贼,她不得不忍。
但现在山贼死了,她还顾忌什么?
那家伙竟敢意图揩油,茹男小姐岂能善罢甘休?
一怒之下,唐慕清面色扭曲,立马就冲出门外。
却只看到徐sir远去的背影
他跑了。
令唐慕清怒不可遏,河东狮吼道:“徐七喜,我要扒了你的皮!”
声震五里,差点让庞奇和李琪耳膜破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后。
唐慕清也并未迟疑,一见徐安逃走,翻身上马就紧追而去。
而骆姿带领的廷尉黑甲兵也才刚刚起程回京,官道上黑压压都是全副武装的甲士,茹男小姐想要快速追上徐安,怕是没那么容易。
留在后面的庞奇二人不由对视一眼,哑然失笑起来。
庞奇看了看天色,眼见夜幕即将降临,便扭头对李琪说道:“二小姐,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起程吧,赶上廷尉的队伍,想必一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你可安然抵达京都。”
李琪微微蹙眉,“你不走?”
“庞某还不能离开,这白云镇上毕竟死了人,牵涉命案,好歹得有人留下与当地官府处理善后。二小姐并非官身,自然是我留下比较合适。”
“哦...那庞寺丞万事小心,李琪先行一步,咱们京都再见。”
李琪听此,倒也干脆,立马就策马离去。
庞奇拱了拱手,目送李琪离开后,便从酒馆内搬出一张椅子,坐在大门口处倚着门板闭目养神起来。
他先前发出的那一支响箭,除了能招来在附近搜索萧安儿下落的黑甲兵之外,倒也能引起当地县衙的注意。
县衙官兵赶到此处,是迟早的事。
庞奇留下的目的,便是要就酒馆死伤的那九名山贼与当地官府交接。
半个多时辰后。
终于是等来的当地县衙的官兵,意外的是...徐安竟也在其中。
一队大约数十人的衙役举着火把来到酒馆前,一马当先的居然是去而复返的徐安。
庞奇走过去,不禁疑惑道:“大人,你不是先回去吗?唐中丞火气可不小,她没追上你?”
徐安笑了笑,道:“本官要是这么容易被人追上,那还是你家大人吗?”
“嘿嘿,那倒也是。只是,大人因何回来?”
“等杨宣!”
徐安简单一句后,便示意庞奇往白云镇深处走去,边走边说道:“咱们成功夺得孙大夫留下的证据,通敌案的真凶已锁定是齐郡王萧无晟。但时局微妙,未免过早抓捕而打草惊蛇,陛下又有将功劳转嫁给新储君的意思,那么京都之事便可以先放一放。”
“至于参与御史案的第二主谋,他恐怕也藏不了多久。本官有预感,陛下确立新储君之时,他便会跳出来。而那位最有可能被册为太子之人,仍需两月才到。咱们不急着回京,且等杨宣赶到,从长计议。”
庞奇听后,却微妙道:“大人所言甚是,但...你拖延回京,当真只是为了等杨校尉?就没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暂时躲避唐中丞的怒火...”
徐安脸显尴尬,但嘴硬道:“胡说!本官何须躲她,她还能吃了本官不成?”
说完,便加快了脚步。
庞奇偷笑一声,笑而不语。
次日清晨。
二人在镇上的客栈休息一夜后,与当地官府做好“命案”交接,便骑着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紧不慢地朝京城的方向而去。
此前,庞奇已传信给杨宣,让他转到随州汇合。
虽说后来突发萧安儿失踪一事,徐安等人连夜奔赴白云镇,与杨宣错开。
但杨宣赶到随州城后,必然会从随州府衙中探知徐安的去向,并迅速赶来。
以禁卫的行军速度,估计不出半日,便可赶上他们。
果不其然!
正午之时。
徐安二人正在官道上策马缓行,当听到身后传来阵阵铁蹄之声时,便知道禁军赶到了。
杨宣排在最前,与二人会合后,便笑着开口道:“大人神速啊,若非杨宣也有点斤两,怕是难以追得上你。但,不是说咱们在随州会合吗?”
徐安坐在马背上,摆了摆手,道:“留下一支小队即可,其余人先行回京,我们路上边走边说。”
杨宣点头,随即转身下令。
大批禁军绕过三人,如金甲洪流般奔赴京都。
铁蹄尘硝落定之后,三人并肩策马而行,身后只跟了十余名禁卫。
徐安授意庞奇向杨宣简单阐述了这几天的收获后,杨宣大为震惊,道:“什么?当年构陷李将军通敌之人,竟真的是齐郡王萧无晟?他乃陛下十弟,且与陛下感情颇深。涉及皇室中人作案,朝中恐怕又要再起血雨腥风。”
“当时大人传令命我赶赴羌州拿人时,我尚且疑惑,打从心底并不认为齐郡王就是真凶。殊不知,孙大夫留下的罪证与曹知府都指向了他。但大人既有实证,却临阵将我召回。是有意在新储君册封大典上,群臣朝拜之时,再出手拿人?”
徐安点点头,“是!羌州实际上是六皇子萧尔炎的封地,但六殿下自封王始,都未曾就藩过。相反,被贬到自己侄儿的封地内屈居郡王的萧无晟,却已在羌州经营多年。羌州就算是他的老巢,贸然前往捉拿,必会有所阻滞。”
“还不如,等他自己来京时再出手擒拿。”
大乾朝的爵位划分并不复杂,大致分为亲王爵、郡王爵、国公爵、侯爵...等等。
亲王与郡王,理论上都能拥有自己的封地,但并不一定。
就好比萧无晟,他身为先帝的第十子,当今皇帝的十弟,本该封赐亲王爵。
但因为曾被李放弹劾,被贬为郡王爵,便失去了自己的封地。只有食邑之权,且后世子孙不可承袭,相当于边缘化了。
亲王拥有自己领地内...官府六成税收的支配权,等同私产。
郡王却只有食邑的权力,每年固定的“花红”而已,并无实权。
所谓食邑,可以简单理解为特殊津贴。
京都食邑百户,也就是说...你可以拥有京都百户家庭平均年收入的“花红”。
京都一户人家,一年均收五十两,百户就是五千两,以此类推。
同理,如果是幽州食邑百户,那么就按照幽州府居民的平均年收入来计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亲王,却拥有封地内所有税收的六成支配权,与食邑郡王的待遇天差地别。
萧无晟被夺去亲王爵,投闲置散到羌州,挂着一个郡王的虚衔,已算是对他极大的严惩。
杨宣沉声道:“此前大人曾猜测过,陛下有意册立二殿下为新太子。而狼卫是覆灭台府的杀手,二殿下便可能是那个第二主谋。若此事成真,我们当如何自处?”
徐安笑道:“那就看戏呗!先太子死后,从表面上看,二殿下不论是从德行,还是功勋威望上,都无可挑剔。若由他继任太子,倒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但凡事并无绝对,单说一点!如果二殿下做了太子,那有谁能顶替他现在的位置与漠北蛮夷周旋?”
“站在陛下的角度,他要的是整个朝廷社稷的稳固,而不是简单选一个太子!二殿下一旦被立为太子,便只能驻守京都监国。漠北军群龙无首,蛮夷必会伺机而动。换言之,二殿下确有被立的可能,但也存在变数。至少,在选出新的漠北王之前,陛下还不敢轻易下决定。”
“再者,京中仍有七位皇子未就藩,储君之位...花落谁家还不一定。涉及储位之争,必定有一场大风波。我们没必要过早参和,且让他们鱼龙相争,去抢夺那太子之位。待局势稍微明朗,我们再做打算不迟。”
庞奇也跟着笑道:“七子夺储,暗地里早已上演!六皇子牵涉黑帮,遇刺于城外梅庄,恐怕就是某位皇子所为。朝野舆论指向了三殿下静安王,说是静安王主导了六皇子遇刺一案。诡异的是,三殿下与六殿下是一母所生,按道理应该同仇敌忾才对。谁知,先斗起来的却是这两兄弟?”
“另外的五大皇子看似毫无动静,实则背后怕也早有铺排。大人故意使诈,引走唐中丞,拖慢回京进程,是有意要避开这场夺储之争?”
徐安笑而不语,权当是默认。
杨宣却皱眉道:“那除了二殿下之外,大人以为...谁还有可能被立为储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摇了摇头,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顿了顿后,才道:“此事不宜猜测,凡事皆有可能,且看七子如何造作!但有一点是可以明确,行刺六皇子的那位...属实不算高明。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通过黑帮意图杀死竞争对手,乃是下下策。”
“此人若非愚蠢,便是另有筹谋。他的目标不单只是六皇子,封号静安王的三殿下或许才是他真正的目标。时局未明,没必要先入为主,过早猜测。”
杨宣沉默,倒也没再多问。
庞奇却道:“那接下来我们打算何时到京?大人此前说过,二殿下可能已经接到密诏,正在赶来京都的路上。此去京都,仍有三百余里。既然不急,不如咱们一路游山玩水,拖上个把月,与二殿下同时入京如何?”
徐安听此,不由眼前一亮,道:“嗯?这个主意好啊,难得悠闲,怎能不去浪一浪?就这么决定了,先拐道去林县吧。”
庞奇俨然来了兴致,立马道:“林县?就是大人此前休沐时,去过的那个林县?”
杨宣也搭话道:“这事,末将倒是略有耳闻。御史案发时,大人恰好休沐,于林县与时任县令周北仓逛青楼听曲,后被大理寺缉捕带回。期间,还曝出大人曾收受周北仓五万两赃银,可有说错?”
徐安神秘一笑:“对!本官确实收过五万两赃银,但你可知为何陛下知道后,却并未下罪于我?”
“为何?”
“嘿嘿,走!先去林县,路上再说。”
说完,人已快马加鞭,急不可待的样子。
七日后。
林县怡香院,也就是当初徐安与县令周北仓喝花酒的那处青楼。
徐安三人赶到时,杨宣虽换上了便装,但在抛出自己的禁卫腰牌后,差点吓破了掌柜老鸨的胆子。
林县距离京不远,说是在天子脚下也并不为过。
因此这里的人认得禁卫腰牌,不足为奇。
老鸨惶恐之余,直接下令闭门谢客,集齐院内八大花魁伺候三人,美酒艳曲款待。
而就在徐sir悠闲享乐之时,京都皇宫中的某人...却满腹心事的样子。
后花园处。
萧安儿倚在一座凉亭的栅栏,一手托腮,另一手里抓着鱼料,正漫不经心地喂养着亭下池塘里的锦鲤。
望着竞相抢食的各色鲤鱼,公主殿下的俏脸上却难掩失落之情,不时微叹几声。
身后两名宫女看她那样子,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走开几步,窃窃私语起来:
“哎,殿下心不在焉的样子,怕是又在思念那位神仙哥哥了...”
“神仙哥哥?”
“前几日你休沐出宫探亲,还不知道吧?此前殿下留书房中,偷出宫去,说是思念姑母,去骆府小住几日,陛下也是后来才知道。而就在这几日间,据说...殿下遇到一位英武帅气的神仙哥哥,怕是被勾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魂魄,已然对之芳心暗许。”
“还有这事?哪来的神仙哥哥?他...是何身份,竟能勾去公主的芳心?”
“我哪知道啊?都是听殿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也没个准话。”
“那殿下怎么说?”
“她说啊,那位神仙哥哥身高九尺,相貌堂堂,比之潘安有过之而无不及!关键是...他从天而降,脚踏七彩祥云,一身金甲,威风八面!一指挥出,可撒豆成兵,掌星辰,拘日月。神通广大着呢...”
“啊?身高九尺?那不是有一层楼那么高?天下有如此魁梧之人?”
“肯定没有!所以,殿下说他是神仙!而且...”
两名侍女正细语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咳嗽,赶忙收住了声音。
回身一望之际,颇显惶恐之色,欠身道:“奴婢见过郡主。”
却是骆姿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二人身后,令两名宫女紧张之至。
宫中乱嚼舌根,乃是大忌。
要是骆姿有意责难,向内廷司告发,这两名侍女怕是免不了一顿训斥。
好在骆姿并无此意,向二人投去一眼后,道:“退下!有些话不可乱说,既在宫里谋生计,就该谨言慎行,可知?”
她能如此说话,怕是已然听到二女的私语,但言语间只是稍作警示,并没有要责难的意思。
二女汗颜,当即低头应是离去。
亭中的萧安儿听见骆姿的声音,脸色一喜,赶忙扔掉手中的鱼料,快速走过来挽住骆姿的手臂,一脸迫切道:“阿姊,你来啦。可曾帮本宫寻到神仙哥哥?”
长公主便是骆姿的生母,那么二人便是表姐妹关系,且私下感情极好。
非正式场合,萧安儿便与骆姿姊妹相称。
听此。
骆姿却报以一个埋怨的目光,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没好气道:“小顽皮,你还在想着那事儿?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哥哥,都说了...那是你中了山贼的迷药后,而产生的幻觉!”
“当时在白云镇,是阿姊救了你!你看阿姊像神仙吗?”
萧安儿自幼养尊处优,不知市井险恶,此番险些被山贼给侮辱了。
幸得徐安等人所救,这才得以转危为安。
但此事并非什么见得光的好事,尤其不能让皇帝知道她曾被绑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也为了不使萧安儿日后会有什么心理阴影,于是骆姿将这事给重新杜撰了一遍。
说是...几个小毛贼不知萧安儿的身份,胆敢绑架,并给她灌了迷魂药,后从萧安儿身上的物件认出她的身份,便自来请罪。
骆姿因此率兵前往营救,那几个毛贼已被当场格杀,萧安儿只是小有外伤,并无大碍。
救她的人,是骆姿,而不是他人!
萧安儿当时中了迷药,脑子里浑浑噩噩,且由于惊吓过度,无法准确记清所有事。
听了这样的解释,虽说半信半疑,但醒来后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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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险些遭受侮辱一事,却是记忆模糊的。
骆姿杜撰出另一个“实情”的缘由,便是要相对缓和地消除萧安儿可能潜在的心理阴影。
毕竟,古代的女子都重贞洁,如果让萧安儿得知自己曾遭轻薄,心里承受不住,怕是会抑郁。
但骆姿不得而知的是,当时的萧安儿虽中了迷魂药,处于浑噩之间,但意识并未完全模糊。
徐安从地窖入口跳下,并举枪击杀刘三那一幕,都被她看在眼里。
只是,迷离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公主殿下,将这一幕看成了另一番景象。
她看到的“事实”是:
一名身高九尺,英俊不凡的神仙哥哥从天而降,摆手间就打出一道光华,替她击退了眼前的恶魔。
徐安开枪时爆发出的火光,在她眼里是七彩金光。
火光映到徐安身上...就好像徐安穿着金甲,英武盖世。
徐安收起火铳冲来,拧断刘三脖子那一幕,在她眼中犹如闪现,一步瞬移。
再到庞奇下来,在她眼中...竟成徐安撒豆成兵,召唤出天兵斩杀其余恶魔。
不得不说的是,这属实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刘三给她灌下的迷魂药,无形间竟促使公主殿下心生幻象,自动将徐sir塑造成一个世外高人,从天而降的神仙哥哥。
不可不谓之奇妙!
而萧安儿芳龄十八,正值情窦初开,懵懂至真的年纪。
隐约知道自己深陷险境,后被一个英俊潇洒的神仙哥哥搭救,岂有不动心之理?
虽说骆姿对她隐瞒了事实,并极力否认有什么神仙哥哥存在,但萧安儿也有自己的执拗。
即便所有人都在否认,她仍是坚信自己昏迷前所看到的景象不假,神仙哥哥必然存在。
她甚至还浅浅记得“神仙哥哥”的一丝容貌,也曾试着将他画出来,但终究是画不满意
便想着让骆姿发动廷尉府的人,帮忙寻找。
惯有思维中的仙人,都是疾恶如仇,以普度众生为己任的。
神仙哥哥能救人不留名,想必不会这么快...回天宫吧?
公主殿下越想越憧憬,打定主意要找到那位神仙哥哥,并好好报答他!
如果神仙哥哥愿意,她甚至可以以身相许
连日来,萧安儿一直缠着骆姿帮她寻人,骆姿被她缠着有些烦了,便假意答应下来。
实则并没有真的去找,更不相信有什么神仙哥哥。
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幻象罢了,难道要说徐sir就是那位?
眼下。
听到骆姿如此回答,萧安儿脸色一沉,小嘴一撇,腹诽道:“胡说!肯定有神仙哥哥在,本宫不会记错的。阿姊不相信,所以根本就没有帮我找过,对不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骆姿见她小脸鼓鼓的模样,蓦然想笑,索性便也不再掩饰,直言道:“对!阿姊从未帮你去找过,更不相信有什么神仙哥哥!”
“这世上若真有神仙,岂还有会人间疾苦?醒醒吧,我的小祖宗。”
说到这,骆姿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一阵苦口婆心,接道:“安儿,如今是多事之秋,先太子刚刚病故,你六哥又遇刺重伤,仍昏迷未醒。陛下为国为民,已是心力憔悴,我们不为他分忧也就罢了,可不能再横生事端。”
“此番,你宫外遇险,差点就酿成大祸。阿姊私下隐瞒你遭遇绑匪之事,实则已犯欺君。陛下若知道实情,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更可能会牵连到无数人。有些事情一旦曝光,影响何之巨大,你无法领会,还是安分守己为好。”
“听阿姊的话,别再做什么神仙哥哥的美梦。这世上本无仙人,一切都是你的幻象罢了。阿姊此番来,是受陛下召见,顺道过来看看你,并非是来跟你汇报什么神仙哥哥的行踪。可知?”
说完,骆姿也不作停留,就要转身离去。
“可是,阿姊...”
萧安儿一脸急切,仍想说些什么。
“公主殿下请留步!”
却被骆姿突然摆出的一副君臣之礼给阻止,愣在当场。
萧安儿无可奈何,骆姿搬出皇帝召见的理由,令她也不好强留。
待骆姿走后,狠狠一跺脚,便回到凉亭的茶桌前生起了闷气。
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本宫呢?
本宫昏迷之前,明明就是见到一个英姿飒爽的神仙哥哥出现,还帮本宫打死了恶魔
而且,本宫确定是一位神仙哥哥!
若真如阿姊所说,是她救了我
那么,即便我再怎么受迷魂药的影响,出现的幻觉也应该是一位神仙姐姐,而不是哥哥,对吧?
这只能说明,是阿姊骗了本宫!
当时根本就不是她救了我,而是一名男子!
纵然本宫中毒意识不清,出现了幻象,但总归不会连男女都分不清吧?
救我之人,实则是一名男子!
即使他真不是什么神仙,那也应该是一个人!
而,是人的话,就一定能够找到!
阿姊不愿帮本宫去找,是不想本宫知道他是谁?
哼!
不想让本宫找到,本宫就偏要找到!
萧安儿坐着,心中按照自己的逻辑万般思索,脸色忽闪不定。
正在这时。
一名小太监躬身来报:“启禀公主,魏国公府唐三世子于园外求见。”
萧安儿思绪被打断,闻言,脑中便立马浮起了一个青年油腻男的形象,不禁皱眉道:“唐三世子?他来干嘛?”
小太监道:“唐三世子说...”
但刚吐出几个字,就被萧安儿打断:“行了,不管他来干嘛,都不见!让他滚!”
她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魏国公唐家与宣威侯唐敖,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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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世子说起来,还是唐慕清的旁系堂哥。
而此人素来仰慕萧安儿的美貌,是对她趋之若鹜,曾扬言非公主不娶。
为此,是数次央求魏国公向皇帝求亲,求娶之心乃是明摆的。
只不过,皇帝素来疼爱自己这个幺女,萧安儿看不上唐三世子,因此没有答应,皇帝也就没明确表态。
唐三世子却信奉“精诚所至”,以至于私下百般讨好,臆想着有一天能得到萧安儿的垂爱。
明里暗里是找遍各种借口入宫求见,百折不挠!
萧安儿却不为所动,根本没把此人放在心上,眼下听闻这货又来了,便想“逃离”,起身大步离开御花园。
边走,边思考着:阿姊不帮本宫找人,那本宫就去找父皇!父皇若不肯,本宫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自戕也一定要找到神仙哥哥!
可是...阿姊说的也没错啊。
朝中正值多事之秋,大皇兄刚病故不久,六皇兄又遇刺昏迷不醒,父皇此时定是极为烦恼。
本宫若再去这么一闹,怕是不好吧?
看来,要想求父皇出手,又不惹他生气...还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也正是在这时,小太监再次跑来汇报:“殿下,奴才已告知唐三世子,说公主有事繁忙,不宜相见。可三世子赖着不走,说什么都要见到殿下。否则,就一头撞死在御花园。奴才,拿不定主意啊...还请殿下定夺!”
听此,萧安儿脸色一沉,怒道:“反了他了...”
微妙的是,她刚喊出四个字,就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锦囊妙计般,惊喜地改口道:“额...好吧,那就让他一头撞死。”
说完,满脸欢腾雀跃的样子,就跑向了皇帝的御书房。
这个时辰段的皇帝,应该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片刻后。
萧安儿带着两名宫女,来到御书房外。
正要跨进门时,她还十分细心的整理了一下着装,而后亲自从宫女手中接过一碗参茶端了进去。
未到近前,就语气软糯道:“父皇,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她带着浅浅的笑容,此时看起来竟有些谄媚,让人一见就知有事相求的样子。
萧无忌听见声音,连头不抬,就自顾苦笑一声。
只因...在整个宫城之中,唯有一人敢不经通传,就直接进入御书房。
除了她,还有谁?
萧安儿端着茶放在龙案上后,极其“霸道”地直接抢走了萧无忌手中的朱砂笔,佯装嗔怒道:“父皇不爱惜自己身体,操劳国事,也不知劳逸结合。快,停下喝杯参茶,女儿亲自泡的。”
萧无忌哑然失笑,生女哪有不知女心肝的?
皇帝不必多想,就知道这丫头一脸奉承之色而来,必是有事相求,无奈笑道:“说吧!朕的宝贝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什么事要父皇帮忙的?”
萧安儿脸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羞,却故作恼怒道:“哼,女儿哪有什么事,单纯关心父皇不行吗?”
萧无忌假装信了:“哦,那很好啊。父皇开心极了,不过...既然没事,你就走吧,参茶放下即可。”
萧安儿一呆:“父皇你...哼!女儿生气了!”
她鼓着脸,忽然叉腰道。
萧无忌见此,哈哈一笑道:“行了。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关心父皇,直说什么事!”
萧安儿这才脸显笑容,半带羞涩,又半带惊喜道:“父皇,女儿已有十八了...对吧?”
萧无忌:“对啊。父皇记得你的生辰,但还未到时候,这么快就来向朕要生辰礼?”
“不是...我朝惯例,女子十三为大,十五就可嫁娶。女儿都十八了,您看...”
“嗯?”
萧无忌听出了一点猫腻,瞳孔一缩,道:“你不会想求朕赐婚吧?”
萧安儿先是一阵脸红,而后一本正经道:“是...但又不全是。父皇,不瞒你说。昨夜女儿梦见了仙人,仙人说...我朝正值多事之秋,之所以多事,乃是因为天宫上的煞星进犯天帝紫薇命格。接下来,仍会祸事不断,若要解除,唯有一法...那便是冲喜!”
“女儿虽是公主,但太祖有言,后宫不得干政。本宫...无法为父皇分忧。但冲喜一事,女儿却可以帮忙。女儿愿...摆擂招亲,择日大婚,为我朝冲喜,还望父皇恩准。”
“请父皇马上下旨,严令京都方圆千里内的才俊都来参加女儿的招亲会!女儿会择一驸马,立即大婚,以作冲喜,令我朝国运昌盛!”
萧无忌听了,大感震惊,“啊?你要大婚冲喜,摆擂招亲?”
“对!父皇一定要答应,女儿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大乾朝的天下!”
她掷地有声地说道。
心中却另有一番念想:本宫摆擂招亲,方圆千里内的才俊都得来,不来就是抗旨!当然也就包括神仙哥哥咯
哼!神仙哥哥的身份再怎么隐晦,只要让本宫再见他一面,就必能认出!
本宫可借父皇之手找出神仙哥哥!
嘿嘿,本宫真是太聪明了
我要让神仙哥哥...做本宫的驸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皇帝却陷入了沉思,萧无忌做了几十年的皇帝,每日都得面对狡诈圆滑的朝廷百官,若无半点城府之心,怕是已然成了傀儡。
而他执掌权柄多年,稳如泰山,百官无不拜服,可见其心机何其深重,又怎会看不穿萧安儿这点小把戏?
萧安儿深居后宫,涉世未深,本就秉性单纯,跟老奸巨猾的皇帝比起来,连小巫都算不上。
在皇帝看来,她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外乎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怕直言说出来会遭到反对,故而以邦国大义来“粉饰”,并加以神鬼之说来修饰罢了。
天底下哪有什么神仙鬼怪?
萧无忌自然是深刻明白这点,但细思之后,却又觉得萧安儿所说...其实也不是全无道理。
至少有一点,她说得没错!
大乾朝正值多事之秋,先有储君而立之年突然离世,后有御史台覆灭,再到六皇子被刺于天子眼皮底下...林林总总都在隐喻着大乾朝的时局将迎来改变。
萧无忌虽不相信所谓的神魔传说,厌胜之术,但萧安儿提出冲喜,并擂台招亲一事,其实也不算过分。
相反,他已垂垂老矣,说不定哪天就驾崩了。
萧安儿是他最小的公主,也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如果说她自己有了喜欢之人,而那人又值得托付终身的话,站在皇帝的角度,他并没有理由拒绝。
再者,经过先太子亡故,台府被灭,六皇子遇刺...这一系列事端过后,皇城确实已然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神鬼之说可以否定,冲喜...却是一贯的习俗。
若说能迎来一次公主大婚,举国同庆,既可解决了萧安儿婚事,又可借机抹去城中的阴郁氛围,那又何乐而不为?
最关键的是...萧安儿主动提出擂台招亲一事,恰好可以借机办成另一件“喜事”,喜上加喜。
如果在萧安儿的招亲会上,同时宣布新太子的人选,大局得以稳固,岂非极为合适?
新储君与新驸马同时确立,双喜临门,乃是美事一桩。
加上,要等的那个人...也还需时日才能抵京,期间正好留出空余操办萧安儿的婚事,也省得内阁那些官员每日上朝都要问一遍:何时立新太子?
不如,就宣布在安儿的招亲会上,同时确立储君?
两全其美啊。
一念至此,萧无忌轻笑了起来,于是便佯装看不透萧安儿的心思,惊喜点头道:“朕的宝贝有此为国之心,实在令朕大感欣慰啊。既是如此,父皇岂有拒绝之理?”
说完,便看向守在一侧的武太监,接道:“传旨,命司天监择一良日,为公主殿下设擂台招亲。以京都为起点,方圆千里内之才俊皆要赴约,违者按抗旨论!另外,昭告天下,朕会在公主选出驸马之后,同时册立新储君。”
“至于,招亲会之事宜...交由礼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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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太监弯着腰,道:“奴才遵旨!”
而后,便转身离开去命人起草诏书。
萧无忌这才扭头看向萧安儿,笑道:“丫头,如此你可满意?”
萧安儿开心点了点头。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具体事宜由四部主理,你可有意见?”
“额...”
萧安儿闻言,却迟疑了一下,心中若有所思。
寻常的擂台招亲,分两种形式,一种是让各路才俊相互比试,选出最强的那位作为胜出者,便是驸马。
另一种则是,采取打擂的方式。
皇室设置一名擂主,接受天下才俊的挑战,胜出者便算入选,但最终选谁,由公主说了算。
相比之下,萧安儿肯定更倾向于后者。
心中不由暗道:神仙哥哥能从绑匪手中救下本宫,说明他武功盖世。
但俗语有云,高手都在民间啊
强中自有强中手,我大乾民间卧虎藏龙,要是神仙哥哥来了,无法入围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设置擂主,让各路才俊来挑战,本宫一旦认出谁是神仙哥哥,就授意擂主放水,让他胜出!
如此一来,本宫就可以...嘿嘿。
但是要设置擂主,应该选谁去做这个擂主呢?
萧安儿思虑了片刻后,蓦然计上心头,狡黠道:“有!女儿还有一个要求!”
萧无忌道:“你说。”
“我要在擂台上设置两个擂主,凡能通过两位擂主考验者,便入了本宫的驸马名单!”
“哦?那你想选谁做擂主?”
“第一个,就是父皇的禁军统领。另一个就选...御史台那个...叫什么徐安的!”
萧安儿撅着嘴巴,说道。
听此。
萧无忌大皱眉头:“你要朕的禁军统领去做擂主没问题,但为何要加上徐安?他是一介文官,弱不禁风,哪里能守得住擂台?”
萧安儿却道:“谁说文官就一定弱不禁风的?即便大部分文官都是如此,徐安也是一个例外!父皇你想啊...他刚刚破获了御史案,若手底下没两把刷子,岂能做到?本宫觉得他是个高手,必能守住擂台!”
实际上,御史案的主谋并未归案,此案不能说已经破了。
但此前,徐sir为了给大理寺和廷尉府争取时间,便先认定吴应雄是真凶。
以至于,此时天下人都认为此案已破,当然也包括萧安儿在内。
而以她的逻辑,徐安能破案,就一定身手不凡,怎会弱不禁风?
如此“谬论”,倒也让皇帝难免有些赞同,迟疑了半分后,道:“也行吧!但若他当真不会武艺,你就得把他换了,千万不能让人把他给打死了。”
萧安儿点头如拨鼓,开心大笑。
心中却另有一番想法:
哈哈,徐安那厮在秋茗馆之时,竟敢戳穿本宫身份,让大表哥送我回宫,简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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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介文弱书生,哪会什么武艺?
本宫选他,就是要让他上台挨打!
反正后面有禁卫统领把关,初赛入选的人数再多也没事,后面都可以刷掉,只留下我的神仙哥哥即可!
那徐安自诩聪明?哼!她是不知道本公主的厉害!
本宫此计甚妙,既可借机惩治那个徐安,又能找到神仙哥哥,真乃妙极。
心中想着,萧安儿乐开了花。
入夜后。
远在约百里之外,林县青楼中听曲的徐安...却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人生得意须尽欢,徐sir一朝穿越,贵为人臣,犹有空闲,哪能不寻欢作乐一下?
此时,沉浸在怡香院八大花魁弹奏的优美曲调中,已然忘我。
勾栏听曲,人生得意,夫复何求?
徐安有些醉了,差点没跳起一段科目三
杨宣抱着自己的金刀杵在一边,眼中尽是羡慕之色。
他们三人同来,总不能全部都喝酒,不然烂醉如泥之下,被人给扒了裤子都不知道。
杨校尉滴酒不沾,就是为了保护二人的安全。
庞奇难得放荡,也是喝得有些高了,振臂一呼道:“此情此景,美人如玉,香酒在怀,怎能不吟诗一首?大人,卑职不才,诗兴大发,忍不住要作诗一首,你不会介意吧?”
徐安浑浊的眼神,显然正在兴头上,便道:“来!让本官听听庞寺丞的诗文风采!”
“好!庞某献丑了!”
说着,庞奇目光投向一名前凸后翘的花魁,两眼放光,开始作诗:“美啊,姑娘绝艳,脸上两只眼,胸前两个瓜,大又圆。妙啊,姑娘妩媚...”
但他的诗没有作完,徐安就快吐了,这也能叫诗?
敢情这大乾朝的人,都是莽夫吧?
看来有必要让他们开开眼界,于是...徐sir便打断道:“去你妹的,这也叫诗?让本官教教你何为诗词!”
话刚说完,他就跳上桌子,大展文采,一脸豪迈之情,道:“且听我诗句!大江东去浪淘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
接下来。
在长达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徐安还真是诗兴大发了,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前世各大名家的着作
也不知道各大名家在天有灵,得知这货竟在青楼中念出自己的诗句后,会不会直接诈尸?
那一夜。
徐安大醉,庞奇大醉,杨宣大惊。
实难想到,原来徐大人竟深藏不漏,文采卓绝。
就他念出这几首诗,随便其一都是震古烁今的存在。
他是诗仙吗?
杨校尉服了,认定徐sir必是诗仙转世!
而三人不得而知,就在徐安大肆彰显自己“文采”的时候,其中一名花魁在震惊之余,暗自将诗句记下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诗仙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大乾文坛巨匠,后来赫赫有名的“勾栏诗仙”正在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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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从客栈中起身,只感头部昏沉欲裂,脑中空空如也,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对于昨夜发生了何事却是半点想不起来,更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客栈的,俨然是短片了。
当然,这并不难猜。
早在三人决定去青楼听曲时,徐安便不打算让杨宣喝酒,时刻保持清醒。
那么,此时他能在投宿的客栈中醒来,便是出自杨宣的手笔。
怕不是他与庞奇兴高饮醉,被杨校尉给左右扛了回来。
揉了揉自己生疼的太阳穴后,徐sir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身上凌乱的衣物,再擦擦自己的脸,竟擦到了一抹胭脂嫣红
令他不禁哑然失笑起来,心中暗道: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昨夜偷欢宿醉,该不会被某个花魁夺去贞操了吧?
但这个念头一起,他又立马做出了否定。
既然是宿醉,那就说明他昨夜烂醉如泥,“办事”...恐怕是办不了,顶多就是被几大花魁轻薄两下,无伤大雅。
再者,有杨宣在,又岂容那些花魁放肆?
徐安笑了笑,随后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想走向门口呼唤侍奉的客栈小二,却忽然被一股沉重的鼾声给打断。
扭头一看,竟看到庞奇光着膀子,正抱着床腿呼呼大睡,鼾声如雷,而且似乎在做着某种春梦,不时梦呓几声:“好!胸脯真大,我家大人最喜欢大的!快脱了...嗯?小美人...别跑啊...”
徐sir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之色,这货怎么会睡在这里?
而且,还在做着春梦?
心中疑惑之下,便一脚将之踢醒。
庞奇美梦破碎,恍若触电般起身,习惯性地摸向自己腰间,条件反射般甩头大呼:“大胆,何方宵小,敢扰你庞爷的美梦?”
他闪电起身,发现摸不到自己的官刀后,定睛一看。
见到面前同样衣衫不整的徐安,顿感尴尬,同时又不无震惊道:“这...大人,你怎会在我房中?”
这货显然也是断片了,且似乎还没完全从美梦中抽离,目光有些浑浊。
左右环顾了一下后,发现此处并非他的房间,瞬间又尴尬不已。
徐安白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话。
恰好此时,杨宣带着两个小二端着洗脸水推门而入,一见二人已醒,蓦然偷笑一声,道:“二位好酒量啊,昨夜怡香院的酒都差点被你们喝光了。怎样?醒来感觉如何?可觉得昨夜畅快?”
如此一言,令二人大为汗颜。
徐安自知酒品不好,酒后更有乱性的可能,前世就因此闹出过不少笑话。
便赶紧问道:“昨夜发生了何事?”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庞奇想问的,于是便也将目光投向了杨宣。
杨宣嘿嘿一笑,却是答非所问,忽然退后一步,作揖一鞠,道:“徐大人实乃惊才也,而庞大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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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呆,疑惑于杨宣此言的意思,徐安问道:“啥意思?”
杨宣笑道:“昨夜啊,大人你...”
但他的话没说完,徐安就老脸一红,赶忙打断道:“打住,我的事儿...就别细说了,单说庞奇为何在我房中?”
说完,立马转身去洗漱。
徐sir知道自己酒后有乱性的可能,主观上已认定昨夜肯定出糗了,继而不愿提及,倒也无可厚非。
杨宣又偷笑一声,却也只能改口道:“昨夜庞寺丞兴致颇高,喝大了...非得拜大人你为师。但既有前事,你二人又岂能再结师徒之谊?杨某自感不妥,便一力阻止。谁知,庞寺丞意志坚决,打死不肯走,死抓着床腿不放。”
“杨某也是无奈,便只能任由他留在这了。”
庞奇一惊:“啊?我要拜大人为师?为何?”
杨宣刚想回答。
正在洗漱的徐安立马拦住:“等等,不管昨夜发生了何事,庞奇为何要拜我为师,都...让它过去吧,烂在咱心里,可好?”
他知道杨宣若要解释庞奇拜师的缘由,就难免会说起他昨天的糗事,心中尴尬之下,便出言阻止。
毕竟,谁愿自己的糗事从别人口中说出?
而既有庞奇拜师一事,也就说明在徐sir大秀文采之后,还发生了一些微妙的事情
杨宣第三次偷笑,倒也收声不说。
庞奇尴尬非常,整理一下着装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
片刻后。
三人在客栈一楼吃过午饭,徐安收拾了一下心情,开口道:“行了。青楼也逛了,酒也喝了。那接下来,咱们就要办正事了。”
庞奇谄笑一声道:“正事?咱不是说暂且不理俗务,只管游山玩水。待漠北王抵京之时,再一道入城吗?”
徐安浅笑,眼中露出一抹异色,道:“游山玩水没错,但如果能顺道发点小财,又何乐而不为?”
杨宣插话道:“发财?”
“对!林县,乃京都六大卫城之一。人口众多,不无繁华。人多了,生意自然好做。咱们一路游玩而去,逛遍京都六县,摸透这边的商机,将来大有可为。要为以后着想啊,不然单凭咱们手上这点俸禄,何时才能奔小康?”
“大人想做生意?可朝例规定,官员不可从商啊。”
“朝例说官员不可从商,但可没说官员的家室不可从商,不是吗?”
“大人想通过夫人的名义营商赚钱?”
“没错了。苏家在扬州是做粮油生意起家,已经具备一定的商业运作经验。但他们初到京都,根基未稳,对本地的情况还不甚了解,无法快速扩张。我若能帮忙,为他们提供一些商机,你说会发生什么?”
“苏家能坐到扬州首富的位置上,必然小有精明,经商有道。大人若能助他们在京都站稳脚跟,并打入六县商海。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后,京都首富之位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
杨宣正色说道。
庞奇听此,目光一闪,凑过来道:“大人竟有如此雄心壮志,助苏家坐上首富之位?下官家有老幼,单凭俸禄亦是拮据啊。大人日后雄起,不知可否带带下官?”
徐安哈哈一笑,伸手左右搂住二人的肩膀,道:“我既将此想法与你们道明,便是预备有你们一份。咱仨个能在一起办差,乃是缘分,日后一道扶摇直上,如何?”
庞奇大喜,连忙首肯道:“庞某自然愿意!得大人栽培,乃下官三生之幸事,焉有拒绝之理?庞奇干了!”
杨宣却面露难色,迟疑道:“我也愿意,只是稍有惭愧...见仁尚未婚配,怕是无人能与两位哥哥一起营商。”
大乾律例,为官者不可从商。
三人想要做生意发财,就只能借以家人的名义,徐安已有苏清影这个未婚妻可以牵头,庞奇已成家室,也可让自己的娘子出面。
但杨校尉仍是孑然一身,即便想跟着“发财”,倒也无人可派。
徐安听了,眼珠子一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道:“没事!你尚无对象而已,并不代表以后没有。改天,本官替你介绍一个,怎样?”
说完这话,他脑中便浮起了某位大小姐的形象,暗道一句:她...应该和杨宣蛮般配的吧?嘿嘿。
杨宣微微一喜,道:“当真?那末将先行谢过,杨宣也干了!”
“好!一起扶摇直上!”
三人一脸坚定之色,异口同声道。
随后,也不多迟疑。
在接下几天的时间里,三人走遍了林县的大街小巷,深入民间,尽可能地收集各路商机。
六天后,也是三人抵达林县的第七天。
徐安自感已对林县商场有了大致的了解,便下令离城而去,赶赴下一个目标地。
前脚刚出林县东门,后脚就有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入城,随行约有数十护卫,皆是身姿矫健,一看便知车内之人身份不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马车的后车帘被掀开,露出了一张恬静而唯美的俏脸,气质极佳,也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微微抬眼望向徐安等人远去的背影后,她秀眉轻蹙道:“居然是禁军...先生,该不会是宫里某位皇子到此吧?”
杨宣带领的一千禁卫,虽已大部回城,但随行仍有十余人。
此前徐安入城时,未免过于招摇,便示意众人卸甲入城,掩饰身份。
唯有杨宣在怡香院时,曾以腰牌显露过身份。
眼下离开,为了免去出城的盘查,徐安倒是让一众禁卫重新披上金甲,快速出城。
林县的守城卒一见是皇家卫士到此,自然就不敢多问,直接放行。
而车中女子便是看出了皇家禁卫身上的铠甲,因而断定他们的身份。
车中,一名须发皆白,约摸七旬出头,气质儒雅,书卷气极浓的老者轻笑两声,道:“六大卫城,距离京都皆不过百里。宫里某位贵人犹有兴致,到此游玩倒也不见奇怪。只不过,如今朝中微妙局势,皇子公主出巡的几率不大。可能...这些禁卫是来办差的。”
那女子浅浅皱眉道:“办差?先生指的是六皇子遇刺一事?”
“不错!六皇子萧尔炎素来备受陛下宠爱,如今他遇刺昏迷不醒,真凶未拿,禁卫岂能不动?”
“真凶未拿?先生何出此言?根据京都传来的消息,行刺六皇子之人,乃是城中黑帮首脑,绰号丧天之人所为。已被当场擒获,何来真凶未拿一说?”
“呵呵,丧天这个真凶...用以糊弄寻常人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相信?消息还说,六皇子就是城中黑帮的幕后老板呢,你又不信?”
“那先生的意思是...主谋另有其人?会是谁?谁敢指使丧天行刺当朝六皇子?”
“哼,是谁并不重要!都不关吾等之事,让大理寺与廷尉那些人去查吧...”
这话刚说完。
马车忽然一阵晃动,令车内老者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脸上不由泛起了一丝不悦,沉声改口道:“怎么回事?”
车头处,一名锦衣护卫对着车门拱手道:“回老爷,前方有民众聚集哄抢,拦住了去路。车夫勒马不及,便有些颠簸。”
老者放下手中茶杯,道:“拦路哄抢?去看发生了何事。”
“是!”
侍卫转身离去。
不久后,折返回来,道:“回老爷,据路人所说,前方民众聚集,乃是为了哄抢一首旷世诗作的拓本,价格已炒到百两以上。”
“旷世诗作?”
老者听后,蓦然失笑道:“什么旷世诗作,是何人所写?不是老夫自诩高才,纵观整个大乾文坛,还无人敢在老夫师徒二人面前谈什么旷世诗作。而且,仅仅是拓本,就卖到百两以上?呵呵,倒是惊奇!”
“去!取一份来给老夫看看!”
言语之间,不掩自身傲骨。
侍卫应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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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皱眉,脸上的不悦更甚,道:“哦?勾栏诗仙?哪来的狂徒,胆敢号称诗仙?既是诗仙,又为何流连青楼此等污秽之地?简直荒谬!”
“具体不知!只知几日前,怡香院突然来了三名贵客。身份颇为不凡,令掌柜老鸨是一分银两不敢收取。随后,三人大醉于青楼,期间诗兴大发,其中一人连作十余首诗词。据传,皆可令我大乾文坛黯然失色。因其诗作皆在青楼中所写,私下被人冠以勾栏诗仙之名。”
“哼。既出自青楼,又怎堪登大雅之堂?不过是世人愚昧吹捧罢了,既是如此,不必再看!直去林县县衙吧,免得污了老夫的眼。”
“是!”
侍卫这才转身而去,为马车开道。
而老者虽说不想再看“勾栏诗仙”的诗作,但他身旁的女子却似乎尤为好奇。
路过人群中央时,不由掀开车帘一看。
就在这间隙,哄抢的人群中,也不知是何人手中的诗作拓本脱手,恰好被风吹入车窗内,不偏不倚就落在二人面前。
二人大感巧合之际,自然而然地望去一眼,而后...竟幡然大惊起来。
尤其是那老者,宛如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瞬间石化,两眼暴突。
那张飞入车内的拓本纸张上,虽只写了两句词,却似乎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老者难以置信之色,俯身捡起诗作后,下一秒就冲出车外,朝侍卫大喊道:“来人!速将写此诗作之人,带来见老夫!”
众侍卫一愕,虽不明所以,但仍是应声离去。
片刻后。
却只从青楼处带来了徐安三人的画像,道:“回老爷,那位诗仙已然离城,刚走不久。不过,怡香院的花魁倒是能画出他们三个的画像。”
说完,便将画像递了过来。
老者接过一看,见到画上的徐安时,竟似乎认得。
迟疑了数秒后,甩袖回身道:“调转车头,直去京都!”
众侍卫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莫敢多言,立即听命行事。
马车本就刚刚开进城门不远,此时又立马折返,不免引起了守城官兵的注意。
待马车快速奔去之后,城门前一老一少两个兵卒私语起来:
“哎,这车中之人是谁呀?看着排场还挺大,咱们头儿一见那些侍卫手中的令牌,竟不做盘查就放行了。”
“嘿嘿,看到那辆马车上的锦旗没有?那是豫州韩国公府的旗号。”
“韩国公...欧阳晋,前任御史大夫,比孙鹤的资历仍高的那位?”
“对了!”
“他不是告老多年了吗?因何回京?”
“这你就不懂了吧?孙鹤大人已死,短时间内再无人能执掌御史台。此番,欧阳晋突然复朝,怕不是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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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京都千里之外的山脚下,一支车队正在官道上缓缓行驶着。
其中最大的一辆马车上,车头处坐着一个龙睛虎目的青年人,看似也不过而立之年,棱角分明的脸上却透露出与之年纪极为不符的老成与深邃。
身旁,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狼正伏在他腿上,似在安睡。
野狼身上有多处伤痕,看着竟似为刀、箭所伤。
虽已愈合,但看起来仍是森然可怖,一只狼眼已被刺瞎。
毛发黯淡,不复壮年之姿,看起来垂垂老矣。
野狼本在安睡,却在听到几声信鸽的扑翅声后,猛然抬头直视前方,独眼中泛起一丝杀气。
马车旁的一名侍卫上前,接过降落的信鸽,将信鸽脚上的纸条取出,交到了青年人手中。
青年人打开一看,忽而爽朗一笑,道:“哦?吾家小妹要擂台招亲?这丫头...”
他说着话,忽然顿住,沉思了半分后,才看向身边一人,接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无需拖延了。将孤王的战马牵来!”
黑衣侍卫拱手应是,不久便牵来了一匹硕壮的汗血马。
青年人从车上一跃落在马背上,缰绳一勒,汗血马前蹄高高跃起,衬着此时斜下的夕阳,英姿不凡。
车头处的野狼见状,似有默契般站起了身子。
青年人朝它望过去一眼,面显笑容,道:“老伙计,可还复当年之勇?”
野狼竟似乎能懂人言,此时仰天一啸,率先冲刺而去,其疾如风。
青年人意气风发,大笑着喝道:“狼卫,何在?传孤王将令,全速进军京都!”
话声落地。
周围百余黑衣将士同声应是,声势震天。
下一秒铁蹄飞驰,扬尘如雾。
那只独眼野狼迅速冲上前方的一处小土坡后,被夕阳拉长了影子,仰天长啸之际,不断有无数成年族狼由灌木丛中窜出。
眨眼间,已聚集了二十三只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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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披着银甲的漠北军将士,举着萧尔沁的狼头王旗一马当先,令各地守备军团莫敢拦路盘查,漠北王归朝的消息也在大乾境内不胫而走。
沿途每经过一座城池、一个小镇,一处村庄,臣民皆蜂拥而至,夹道相迎,喝彩声不断,纷纷献上当地的美食,以供漠北将士休整。
在大乾臣民的心目中,泱泱天朝,唯有两颗“明珠”值得瞻仰。
一个便是继位三十三年,令大乾朝国力达到鼎盛,版图扩张了近三分之一,犹比太祖皇帝立国之初大了近数十倍有余的天子,萧无忌。
另一个...就是镇守燕云两处要塞,辖地九大州郡的漠北王,萧尔沁。
燕云要塞肩负着拒攘百万蛮夷虎狼的重责,一旦这两处要塞失守,大乾腹地将再无天堑可守,等同于国门尽失,在战略地位上犹比西境更为重要。
燕云九州之后,便是绿水青山,万里平原。
盘踞在荒原大漠上,一向以重骑兵着称的百万蛮夷大军,若是能越过这两处要塞,便相当于虎入羊群,再无阻滞。
万里平原,将成残垣废土,寸草不生。
而萧尔沁镇守燕云之后,要塞固若磐石,屹立不倒,蛮夷莫过雷池半步。
十几年前的漠北歼击战中,在萧尔沁自己看来,虽是一场“冲动的战败”,致使数万狼军埋骨大漠。
但传到大乾国内,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
萧尔沁亲率三十万大军,直入荒原,一路高歌猛进。
最鼎盛之时,麾下亲兵团直逼蛮夷王帐前三十里,令蛮夷王闻声变色,急撤三百里而莫敢停歇。
即便因补给阻塞,后继无力,被蛮夷军反扑冲散,但仍显勇无匹敌。
再到萧尔沁流落大漠,被狼王所救,与狼同战,辗转回归燕州。
燕州保卫战中蛮夷全军来袭,狼王临危救主,引云州军百里驰援,奇兵突现,斩蛮夷三王于阵前,震退蛮夷共主。
修狼谷,组建狼骑亲卫,设燕云九州之赋税皆用于城防,以军帐为王府,不取朝廷半分俸禄...等等事迹,皆深得人心,极具威望。
而这些事迹传入朝内后,一度成为了百姓口中的壮举,萧尔沁亦因此奠定了其镇国守家的大英雄形象。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威望..即便是素以“贤明”着称的先太子萧尔康,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日后。
来到京都百里之外,刚出丛林,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
秋收已过,但田地里仍有不少佃户劳作的身影。
萧尔沁勒住马缰,示意身后亲兵停下马蹄,目光远视。
顿了顿后,指着一处较为干涸的稻田地,道:“回京仍有百里,不急一时半刻,且稍作休整。”
说完,便当先下马,步入了田中。
身后的亲卫从马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中搬下一套小桌椅,以供萧尔沁入座,并拿出了几道干粮。
萧尔沁坐下,只看了一眼,便被远处几只肥硕的大鹅给吸引住。
微微沉思后,竟笑道:“一路而来,未免劳民伤财,咱们风餐露宿,即便是小受民众的恩惠,却也甚少有荤腥入餐。这眼看就要抵京,怎还能如此节约?来人,去抓些肥鹅来,犒赏将士们。”
“但这些肥鹅并非无主,遇到佃户阻拦,就奉上银两。可知?”
一名侍卫当即应是离去。
秋收过后,稻田里仍有秸秆立着。
这时候,佃户们就会放出自家的鸡鸭鹅放养,啄食地里掉落的谷粒,或者虫蚁。
此乃最为原始的禽畜饲养方法,并不少见。
因此,萧尔沁此时能在田里见到大鹅,倒也不甚稀奇。
不久后。
侍卫抓了十几条大鹅,去毛干净后,已在生火炙烤,肉香四溢。
一只被烤得金黄流油的大鹅摆在萧尔沁面前,他正要开动之时。
却忽见面前半人高的秸秆丛中,突然窜出一个梳着两条辫子,模样极为可爱,看似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里抓着一柄小小木剑,一脸正经的样子,剑指萧尔沁,道:“恶徒,胆敢偷食我家大鹅,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小脸鼓鼓的,似乎在极力凝聚气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具威慑力一般。
而且,言之凿凿,说话一套一套的,像是在学着话本里女将军说话的语气。
如此一幕,非但是萧尔沁浅浅惊讶,就连身旁的侍卫也是震惊。
哪来的小丫头,竟能摸到大王面前?
但这无可厚非!
此地已临近京城,乃天子脚下,按理说不会有什么贼人敢在此处撒野,更不敢在漠北王旗之下,贸然接近萧尔沁。
以至于,随行的亲卫难免会稍有松懈。
加上,眼前这个小女孩显然是借着秸秆的掩护匍匐摸来,倒也让众将士始料未及!
从她胸前衣物沾染的泥土,便可看出一二。
此时,一见是个半大的小女孩来此,萧尔沁身旁的护卫当即起身过去,喝道:“哪来的野丫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回去。这些大鹅乃我们所杀,稍后自会寻到你家大人,将钱银奉上。快走...”
理论上,十岁左右大的小女孩涉世未深,仍是有些胆怯的。
听到大人的喝斥,理应有些害怕。
谁知,眼前这丫头竟不显一丝畏惧,还晃了晃手中的木剑,道:“我不走!给钱就行了吗?有谁问过我家阿爹阿娘愿不愿意卖?”
听此。
侍卫刚想上前驱赶,萧尔沁却摆手阻止,道:“慢着!小女孩而已,紧张什么?”
说着,便起身来到小女孩面前,笑着接道:“小娃娃,你刚才问...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叔叔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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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却一副老成的语气,扭着小脸,正色道:“哼!孤陋寡闻!乡下来的吧?土包子!这里是京畿六县境内,天子脚下!你敢擅自扰民,不怕朝廷治罪吗?”
萧尔沁哑然失笑,刚想开口说话。
小女孩却抢先补了一句:“还有,这里非但是天子脚下,也是大英雄...漠北王爷萧尔沁守护的国土!就问你怕不怕?识趣的,就赶紧走!不然,等漠北王来了,杀你的头!”
萧尔沁一愣,显然意外于眼前这个小女孩竟能说出他的名讳,不禁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女孩倒是有趣,可是...谁跟你说萧尔沁是个大英雄的?”
“其实他和你一样,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谈不上大英雄。”
小女孩闻言,却大怒道:“胡说!萧尔沁就是个大英雄,阿爹阿娘和私塾先生都这么说的!书本里记录着他的事迹,岂能有假?你敢质疑漠北王?哼,我要和你决斗!”
说完话,一挥手中木剑,竟真的要冲过来的样子。
萧尔沁笑着,赶忙道:“慢着。小娃娃,你要与我决斗,当也该问问我是谁吧?如果我就是萧尔沁呢,你还要决斗吗?”
小女孩也是一呆,但转瞬又恢复常色,道:“休要骗我!你怎会是漠北王?漠北王身边有一只牛犊那么大的狼王为伴,你没有!”
但她的话刚说完,狼王加里奥就悄无声息地走到萧尔沁身边,凝目以待。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成年人,立马就能看出猫腻。
但这个小女孩却懵懂的样子,见到加里奥出来,也不害怕,反而是惊声叫道:“哇...你家的狗真大,用什么养的?”
此言一出,更令萧尔沁大感有趣,这小女孩居然把狼王认成了家狗?
但当他起身一摆长袖,刚要说话之时。
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叫唤:“初见、初见,你在哪...”
一对夫妇焦急地喊着,正快步走来。
不过,在见到此处不知何时围了一伙人之后,却也不敢私自靠近。
小女孩闻声,转身跑了过去,口中喊着“阿爹阿娘”。
萧尔沁聚目,也跟着走了过去。
见到小女孩的父母已来,也无谓多说,直言道:“两位不必惊慌,吾等路过此地,只是稍作停歇,马上就会离开。至于那些鸭鹅,我们已宰杀,给你们银两补偿如何?”
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
小女孩抱着自己娘亲的大腿,却道:“阿爹阿娘别理他,这人看着不像好人。他竟敢冒认漠北王爷,应该拉他去见官!为此,他还养了一只非常像狼的狗,你看...”
她指向了与萧尔沁如影随形的狼王加里奥。
而小女孩的父母一见那头巨狼,脸色蓦然变干。
漠北王萧尔沁最大的标志性“特征”,就是身后跟着一头巨狼,此乃满朝皆知之事。
小女孩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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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跪下行礼之时,却被萧尔沁扶住,道:“哎,童言无忌,不知者不罪。孤王只是路过而已,不必行礼。此事就这样吧!”
而后,便转身下令:“传令队伍出发,大鹅路上吃!”
话声落地,漠北将士迅速整理装备,翻身上马而去。
小女孩见状,却犹有不忿的样子,歪头对父母说道:“为何要放他走...”
但没能说完,就被父母捂住了嘴巴。
她极力挣扎着,在萧尔沁即将策马而去之时,挣脱父母的束缚,冲过去指着他,学着话本里女将军的语气,道:“来将何人,可敢留下姓名?”
属实显得有些天真可爱。
令一众漠北将士,包括萧尔沁在内,不禁哄堂一笑。
萧尔沁见她机灵,便回了一句:“本将萧尔沁,师出漠北。那...不知女将军又是何人啊?”
小女孩叉着腰,哼道:“你还敢冒称漠北王?简直罪无可恕!吾乃铜县莫凄凄,字初见。哼,你等我十年,十年后我必将上门擒你,打爆你这个冒认大英雄的狂徒!”
一众军士再次大笑,萧尔沁悦然道:“好!那孤王就等你十年,哈哈...”
言尽,便不再停留,绝尘而去。
而他不得而知的是,十年后的某天,当真会有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上门挑战。
那名女将军随后,更成了与他终老一生的伴侣:漠北王妃,莫初见!
同一时间。
远在三百里之外,硕阳县城门外,正要准备入城的徐sir三人,被一队从京都赶来的禁军拦住去路。
经过杨宣的沟通之后,将一则消息汇报给了徐安。
徐安知悉后,顿时瞳孔暴突,惊道:“你说什么?漠北王要提前抵京了,而且...昭安公主招亲,指定要让我当擂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十几天来,三人一路围着京都转圈圈,将京都六县都逛了个遍。
把各大县城内的民风情况与商机都摸了个透,也算小有收获。
生意启动之前,小做市场调查,是必然之事。
拥有现代思维的徐sir,尤其重视这点。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朝廷却下发公文,急召他们三人回京。
且是由禁军传信,可见事情不小。
可,当得知召回他的主因,竟是为了要去给公主招亲当什么擂主时,徐sir惊呆了。
堂堂公主殿下想嫁给哪位大官的公子不行,为何要学着市井那一套搞什么比武招亲?
这不是有失身份吗?
还方圆千里内的适龄男子都得来,不来就算抗旨?
未免有些无厘头了吧?
那位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想搞什么鬼?
最让他感到困惑的是,公主居然指定要他当擂主
你见过哪家的招亲会,会让一介文人去当擂主的?
要派,也得派武夫,不是?
徐安大感疑惑,一想便觉得不对劲。
而除此消息之外,禁卫还透露一个消息:漠北王带着百人亲卫,千里急行,即将抵达京都北门。
这个消息,对他来讲,倒还算有些价值。
等到传信的禁军离开后,硕阳县城门外的三人,已然没了入城的心思,神色飘忽起来。
庞奇率先开口,道:“大人,按我们之前的猜测,漠北王应该是与陛下内定的那位新任御史大夫同时抵京,时间会在月后,此番为何提前了?”
这话,徐安未及回应。
杨宣就抢着说道:“不管二殿下为何提前,关键是他带着怎样的态度而来。狼卫涉案,二殿下难辞其咎,他此来...会是何种心态?御史案背后的第二主谋,会不是就是他...”
徐安浅笑,回身看了看硕阳城楼上那处高起的烽火台后,深沉道:“狼卫涉案,二殿下若有夺权之心,便等同于明示。那么,此来是必有部署的。不过,你们看!”
他指向城楼上的烽火台,接道:“硕阳也是京都六大卫城之一,肩负拱卫京都外围防线的重任。二殿下若想直面夺权,必会调动漠北大军及其同伙所部,兵围京都,强势逼宫。”
“但此时六大卫城的烽火台,并未点燃!说明,当真如禁卫的线报所说,他只是轻装而来,暂时没有表露野心。继而,我们亦不必过多揣测。”
庞奇道:“那大人的打算是什么?”
萧尔沁若有举兵逼宫夺权之心,必会调动兵马随行。
而大军出动之下,肯定瞒不了人。如果漠北军动了,六大卫城的烽火必会预警。
烽火不燃,便说明各地驻军没有遇到任何威胁。
徐安听此,微微苦笑:“能有什么打算?见招拆招呗!首先是要处理那位麻烦的公主,她指明要让我去做擂主,也不知是何心思。走吧,回去再说。”
说着,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率先策马而去。
途中。
三人并行着,杨宣边骑马,边说道:“大人,据末将所知,昭安公主不无任性刁蛮,她突然闹出擂台招亲这么一出,还指明让你守擂,背后怕是有特意针对的意思。你是不是哪里得罪过她?”
“按理说,即便是需要人守擂,她也应该选武将。选你一介文官,那还不是针对?恐怕是有意让你上台挨打吧?”
杨宣并非蠢材,此番倒也猜出了萧安儿的意图。
徐安心思何其细腻,又怎会不知?
但严格说来,他并不认为自己何时有得罪过这位公主。
若有,那应该就是在秋茗馆那一回
只是,他思来想去,那一回也不算得罪啊。
指出你的真实身份而已,还行了礼,这算得罪吗?
以徐sir的理解,这当然不算!
不过,看在萧安儿眼里,可就不一定了。
徐安心中了然,无奈笑道:“我哪敢得罪什么公主啊,不过,她自己认为我得罪了,那就是了。”
杨宣一愣:“那可就麻烦了呀。大人你虽身手不错,但若公主殿下刻意针对的话,你可没那么轻易脱身。单说一点,京都方圆千里,那得有多少适龄才俊?他们要逐个上台打你,而且是车轮战。你就是铁做的,那也得被打扁...”
这倒是一句实话。
就不说京都方圆百里了,仅仅京城的才俊,就数不胜数,让徐安一人独守擂台,怎么守得住?
虽说皇室会先经过一轮海选,才会打擂台。
但能入海选的,都是强中之首,徐sir就是铁打的,也无法守住。
令徐安闻言,愁眉不展。
庞奇有些担忧道:“这么说来,公主是有杀人之心啊...大人,依我看,你还是尽快入宫面见陛下,请陛下出面,才可免去此遭。”
徐安听了,默而不语。
脑中却在寻思着“破解之法”,边想边摇头道:“去见陛下也无用,公主能让禁军来传信,就代表陛下已知此事,而且同意了。我再去求,亦是无用功。”
“那怎么办?”
“凉拌!”
徐安蓦然一笑,似乎已有对策,笑道:“公主之令,我不得不从。但我也不会蠢到上台去送死,不过...如果我伤了,不能上台了,那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庞奇闻言,瞬间明白过来,恍然大悟般失笑道:“大人是想假装查案受伤,上不了台?公主再怎么刁蛮,也不至于逼迫一个受伤之人上台守擂吧?即便她忍心,朝廷百官和陛下也会阻止。大人,妙计啊...”
杨宣一听,也觉有理,道:“甚好!此计可行,大人若受伤就可不必上台!那大人想如何受伤?不如,让末将打你一顿?”
徐安却摇头道:“不,谁都可以打我,让我受伤,唯独你们两个不行。”
“为何?”
“你想想看啊,现在谁都知道你们两个在助我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案,与我关系良好。我若伤在你们手下,公主必定起疑。届时,取巧不成,反而会惹来个欺君之罪。我要受伤,还得转手他人。”
“哦...大人所言,倒也是。那谁人让你受伤最为合适?”
“这个嘛...我家娘子如何?她可是个暴脾气,我若回去惹她一下,她可能会打断我的腿。如此一来,我就受伤了,还怎么替公主守擂?嘿嘿...”
徐安黠笑着。
庞、杨二人也觉甚好,同声附和。
说干就干!
一天后,赶回京都。
为了迅速达到自己受伤的目的,徐sir立马就回到梧桐小院。
进门就问道:“苏沉鱼呢?”
开门的晚娘回道:“小姐在后院呢,刚刚梳洗完毕...哎,姑爷,你这么急去干嘛呀...”
她的话没说完,就见徐安迅速跑向了后院。
后院,苏清影的卧室中。
沉鱼小姐刚刚入浴出来,只穿着一件薄纱浴衣,正要招呼侍女为她换衣服时。
徐sir突然闯入,严肃道:“都出去,姑爷我和小姐有话说,把门带上。”
两名丫鬟一愣,虽有意外,但还是应声离去。
苏清影更是惊讶,起身刚要开口,却猛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下一秒...她就见到徐安猛冲过来,搂住她的小蛮腰,并凑过来狠狠地强吻她,还伸了舌头
好贱啊,打kiss居然伸舌头
轰隆!
苏清影见状,如五雷轰顶,脑细胞再次被搅成浆糊,智商规整为零。
这是什么?
那个家伙竟然亲我...他怎么能这样?
而徐安强吻了半分钟后,退后两步,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张开双臂,似在迎接着什么。
心中却在暗道:来吧!打我吧!以你的爆脾气,遭遇强吻,那还不得马上变身赛亚人?
但只要你动我一下,我立马飞出三米远,然后头撞墙,继而“受伤”!
如此一来,看那个刁蛮公主还怎么逼我这个受伤之人上擂台?
嘿嘿,真乃锦囊妙计也!
徐sir觉得这个计策妙极了,苏清影必会反击,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但偏偏不该有意外之时,意外发生了。
被强吻过后的苏大小姐,在稍稍回过神后,却不显半分恼怒,反而是娇羞不已,像极了一个乖巧的淑女,此时哪有什么河东狮吼,暴躁脾气?
大小姐神奇般变成了一个娇羞的可人儿,竟娇嗔着,跺跺脚道:“哎呀...你干嘛呀,真讨厌,都不给人家一点心理准备...真坏...”
说着话,她竟捂着脸跑出了房间。
徐安也是如遭雷击,目瞪口呆,上下巴直接脱臼,不可思议之色。
什么情况?
这还是原来那只母老虎吗?
她为什么不打我?她应该马上去拿菜刀砍我的呀,为何羞答答地跑了?
她跑了,我还怎么受伤?
想到这,徐sir也顾不得想明白原因,就追去大喊道:“喂,娘子,你别跑啊...苏沉鱼,你不打我的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怀着一种另类而忐忑,且又难以置信的心情追去,没两步倒是追到了。
苏清影快步疾走,羞羞地转入另一间房,并关起房门,用身体撑着。
此时,俏脸上比“明星”还红,智商已经没有了,心脏砰砰乱跳。
徐安追到门外,拍了拍门,愕然道:“苏沉鱼,这可不是你啊...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生气?你不是该打我吗?来,我绝不还手!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可好?”
苏清影悸动的心,却不见回复。
顿了顿后,才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我本就有婚约在身,将成夫妻。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那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她说着话,头差点埋进了胸里。
令门外的徐sir眼球欲裂,差点以为自己耳背了。
这丫头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居然如此通情达理?
那还是原来那只母老虎吗?该不会她也被人夺舍,占据了灵魂吧?
徐安震惊之至,感觉自己在做梦。
却忽见苏清影蓦然打开房门,用一种羞涩而半带撒娇的语气,道:“我知道这些年,你独自在京不容易,身边就只有晚娘一个下人陪着。而你正值风华,难免是有些需求的,我早该来你身边陪着。”
“上次我误会你勾搭野女人,是我不对。我错了,以后不会那么鲁莽了。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祖父们既定下这门婚事,那我便是你徐安之人,日后当相濡以沫的。我会尽量改掉坏脾气,做一个温良淑德的好妻子。你相信我吗?”
“可是...你刚才这么突然...也不给人家一点准备...真坏!我苏沉鱼倒也不是迂腐之人,你若真想要...今夜...就来我房中吧...”
说完,在徐安呆滞的表情中,苏清影竟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他一口。
而后,又羞答答地跑回了自己房中。
如此表现,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用“云泥之别”都无法形容得出来。
徐安仿佛石化,足足愣了五分钟才回过神来。
在他最初的计划中,得罪苏清影,让她出手打伤自己的方式有很多。
强吻,以激起苏清影怒火的方式,只是其中之一。
但却也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既然都要挨打,那么为什么不在挨打之前,占点便宜呢?
而且,苏大小姐本就是他的妻子,强吻...顶多就算打情骂俏,无关非礼!
可,大小姐突然转性,想做乖老婆,却是让他始料未及。
这丫头不会也出了意外,被穿越者夺舍了吧?
还说今晚可以去她房中?
尼玛,好可怕!
徐sir顿感惊奇,连忙跑到前厅大喝了几杯热茶醒神。
而她不得而知是,让苏大小姐蓦然转性的原因,不是穿越,而是错认为自己有了情敌出现
冷静下来,徐安心中叫苦不迭。
苏沉鱼转性,不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手打他,那该去找谁?
晚娘?
不!
晚娘只是个下人,平时连跟主家大声说话都不敢,怎敢打姑爷?
老岳丈倒是敢,但在这种关系之下,徐安伤于自己人之手,公主必会质疑。
怎么办?
找谁打我呢?
徐sir感觉有些困惑,原则上,让他受伤之人必须满足一个大条件,那就是...要对他不满,犹有矛盾的。
可,徐sir年轻,方才二十有几,且有庞奇、杨宣两位兄弟在侧,并无仇人,寻常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哪里来的矛盾呢?
苦思了许久后,徐sir眼前一亮,终于是想到了一个人...唐慕清!
心中暗想道:早在白云镇酒馆之时,我可是借机抱了那个丫头一下,小吃了她豆腐。她显然也是个暴脾气,眼里容不得沙子。回来时,更是想打我。虽说过了半月有余,她的气也该消了。
但此时,我若再得罪她一下,她能不打伤我吗?
简直绝妙啊,苏沉鱼不打我,那我就去找唐茹男!
我和她只是同僚关系,我公然调戏她,她肯定不会对我留情!
妙极!
心中想到,徐安瞬间又开心了起来,立马被夺门而出,奔赴杏园。
唐慕清比他先回京半个月左右,这个时辰应该还在杏园办公。
杏园正在被改造成新的台府,经过这段时间的紧张施工,已经小有所成。
唐慕清若还在杏园,就必会在她那间中丞室内。
徐安闪电般赶往,生怕遇不上她。
途中,却先遇到了庞奇,心中若有所思之下,便叫上了他。
二人一边往中丞室走,徐安一边说道:“老庞,我家那只母老虎转性了,竟然不舍得打我。为今之计,只能让唐慕清出手了。等下,我去惹她!你注意点,她动手后,你要拦着点,别让她打得太狠啊...”
庞奇了然,偷笑一声,点头道:“好,但不知大人想如何激怒唐中丞?”
徐安:“吻她!”
庞奇:“啊?”
说话间,二人已到门口。
中丞室内,唐慕清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指导两名手下办案,一丝不苟之色。
徐安与庞奇对了一个眼神,而后就毫无征兆地走过去,一把将唐慕清从椅子上拉起来,大手一揽,勾住她的小蛮腰,嘟嘴就吻了上去。
而且,和苏清影的待遇一样,徐sir伸了舌头
令面前两名手下目瞪口呆,眼球爆裂。
使尊和中丞大人在干嘛?
当着我们的面亲嘴吗?
他俩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两名手下震惊不已,但也识趣,立马退后道:“既然使尊和中丞有要事处理,属下先行告退。”
说完,人已跑了。
使尊,乃是监察使的简称。
就好比你平常叫“王队”、“陈局”一样。
茹男小姐是万万想不到徐安会有这么一出,事先倒是能察觉到他走来,但谁能想到这货敢这样?
此时心中惊雷,感觉天塌了一样愕然。
他...在干嘛...亲我?
他怎么敢亲我?谁给他的胆子?
他疯了吗?还伸了舌头
无耻狂徒!
我要杀了他!剥了他的皮!
唐慕清的心境由震惊到愤怒,再到直欲杀人,只用了短短一分钟的时间。
她与苏清影不同,她是刀子嘴刀子心,想杀人就真的会杀!
回过神后,她抹了抹自己的嘴,怒视着一脸荡笑的徐安,歇斯底里道:“徐七喜,我要将你碾为齑粉!”
说完,人已扑了过来,一拳打向徐安的脸。
而徐sir本就是来讨打的,心中早有准备。
唐慕清的拳头还没打到他,他就自己弹开,滚地大呼道:“哎呀,唐中丞...你好狠的心,我受伤了...”
随后,把自己的头往地上一磕,瞬间起了个包。
这时候,庞奇觉得自己该出场了,便也扑过去,以身挡在徐安面前,道:“唐中丞息怒啊,徐监察已经受伤了,怕是无法再为公主守擂台了。你就饶了他吧...”
这货的演技有些浮夸,而且似乎还说了不该说的话
令已拔剑出鞘,正准备杀来的唐慕清一愣,顿时深思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那个狗贼...原本看起来倒还有些君子风度,按理说不该如此淫贱,胆敢轻薄于我才对。
此番,怎会如此无礼?
不对啊,一个人的性子是不该转变如此之快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庞奇那憨子说什么来着?受伤了...无法替公主守擂?
嗯?
敢情那家伙是故意激怒我...让我出手伤他,而后借口不上擂台?
公主的招亲事宜,此前已有公文下达,徐安便是守擂的其中一人。
而公主本不该点名让他去的,同样事出反常,那么公主肯定就是要刻意针对他,让他上台挨打!
这厮心思狡诈,肯定是知道公主此举不善,所以不愿上擂台!
故而想受伤,推去差事?
嘶
果然奸诈,差点上了这厮的当!
此时我若出手伤了他,就正中他下怀,让他免去了公主的差事。
而公主因此无法惩治他,可能会迁怒于我呀。
毕竟...徐安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公主怪罪,只会怪我。
我可能会因此引来责罚,徐安这厮却能摆脱差事,免去擂台上被群殴!
用心险恶啊
这狗贼想害我?
不行!本官绝对不能上他的当,此番绝对不能动他分毫!
要动,也要等公主招亲会结束之后,才能动!
唐慕清也是小有聪明的,绝非真正的胸大无脑。
眼下,一听庞奇的话,就猜到了徐安的真实意图,生生压下了杀心。
收了收心情后,收剑回鞘,冷冷道:“徐七喜,你这狗贼...今日之事,本官记下了。来日,再与你清算。”
“哼,你也无需假装,刚才本官根本就没有打到你。识趣的,就赶紧起来。”
说完,她强忍怒火就要离开。
徐sir又惊呆了,还是那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惊道:“什么情况?我强吻你,你不生气吗?干嘛走呀?打我两下啊...”
唐慕清却懒得理他,忍着迈步离开。
徐安忍不住,暗道可能我只亲一次,她怒气不够,便立马起身冲过去。
从身后抱住唐慕清,又狠狠在她脖间亲了一口,而且这回他很用力,生生留下了一个吻痕
“啊...”
唐慕清一惊,赶忙转身推开,花容失色。
徐安贱贱一笑,暗道:这回...你应该忍不住了吧?我在你脖子上留下一个吻痕,外人见了代表着什么,你自己懂!我不信...你还能忍住不打我!
茹男小姐确实忍不住了。
但就在她即将再次拔剑之时,心中想到了公主那事又觉得不该冲动!
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让他多得意几天。
于是,便只能狠狠地喝斥道:“徐七喜,你别太过分...”
她像一只处于爆发边缘,汗毛倒竖却又不敢反击的凶悍小花猫,内心别提多恨。
徐安呆了,妈呀,都这样了,她还不打我?
去你妹啊。
那就再来一次,今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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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坚决之下,徐安正要扑过去。
这一回,茹男小姐有了警惕之心,幡然退后,惊道:“你想干嘛?别...过来啊...本官不是不敢打你,只是饶你片刻...啊...”
话没说完,她又被亲了一口。
“浑蛋,恶心...”
唐慕清无语极了,但又不敢打他,只能转身逃跑。
如此一幕。
不仅是徐安顿觉“神奇”,就连庞奇都觉得难以置信。
曾经凶名赫赫的女阎罗,竟甘愿被使尊轻薄,而不敢出手阻拦?
她是喜欢上大人了吗?
庞寺丞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徐安失望而笑,摊了摊手,苦笑道:“怎么办?连唐慕清都不敢打我,我还怎么受伤?难道我注定要上这个擂台?”
庞奇憨笑一声,“属下倒是敢,但你又说我不适合。唐中丞都不敢的话,那...或许就只有公主敢打你了。”
听此。
徐安倒是眼前一亮,但转瞬就黯淡下来,道:“别想了,公主是敢打我。但...我不敢去调戏她啊,她可是一国公主,陛下的心肝宝贝。调戏她,可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而是被夷九族而死。我还想多活几年...”
庞奇笑道:“那倒也是。公主的屁股摸不得啊...”
两个大男人说着话,不由对叹一声。
正在这时,转机来了。
一名台府的守卫来报:“启禀使尊,靖阳郡主来见。还带了很多礼物,说是要亲自感谢使尊上次的相助之恩。”
徐安听了,眉目一蹙,“靖阳郡主...报恩而来?”
靖阳郡主,也就是骆姿的封号。
得益于她的生母是陛下的亲姐姐,因此被封郡主。
而骆姿此来扬言报恩,莫不是因为上次徐安在白云镇救了萧安儿那事。
萧安儿出事,若不能及时寻回,导致她发生意外的骆姿兄妹就难辞其咎。
徐安等人插手,从刘三等人手下救回了萧安儿,便算是对骆家有了大恩。
骆姿得知他回京后,特来感谢,也是情理之中。
庞奇听了,却为之一喜,道:“骆郡主...对呀,大人,公主殿下你不敢得罪,郡主应该还敢吧?你去调戏骆郡主,必然挨打!岂非绝妙?”
徐安寻思了片刻,却摇头道:“不可!骆郡主是什么人?她母亲是长公主,她哥哥是廷尉府尹,她爹是前任太尉。你让我去调戏她,跟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这...倒也是...”
“不过,骆郡主通情达理,温善贤淑。不能调戏她,让她帮忙倒是可以行得通。”
“怎么说?”
“本官直接去跟她说明,让她出手打我一下,我便可装伤!她是昭安公主的表姐,感情很好。公主若是知道了,也不会怎样。而骆郡主素来良善,必会助我。”
“大人所言甚是,而且咱不是还帮了她一个大忙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定然不会拒绝!”
“走!”
说话间,二人眼见转机,快速赶往杏园大门。
大门处。
此时停着一辆马车,骆姿已经下车等待。
徐安赶到,立马就拱手过去,一副迫切需要帮助的样子,道:“下官见过骆郡主,请郡主救下官一命啊。”
闻言。
骆姿惊讶道:“徐监察何出此言?你好好的,何以让我救命?”
徐安心中迫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道:“郡主是明白人,当也知道公主殿下指明要让我为她守擂,其实是想让我挨打受辱。下官人轻言微,无法拒绝。但又不想死于擂台之上,还请郡主帮我掩饰。”
“此番只需打我一顿,我便能以受伤为由,请命免去上台守擂的差事。郡主仁厚,还请不要拒绝,就当徐安欠你一份大人情,可好?”
他说得诚挚款款,言辞有度,自以为骆姿必然不会拒绝。
谁知,骆姿听后,却脸色大变,不由往身后马车处望了望,道:“胡说...公主温贤,岂有故意辱你之心?徐监察多想了,公主让你守擂...是抬举你,别无他意。切勿多言,住口吧...”
徐安听她拒绝,心中急了,哪里会住口,转而立马道:“郡主是公主的表姐,她是什么人你最清楚!咱们这位昭安公主当真温贤吗?她若温贤,岂会私自出城,令自己深陷险境?朝中多有传闻,说殿下刁蛮任性,跋扈无章,连陛下的胡子都敢拔。何来温贤一说?”
“而若说温贤,下官以为...京都之中除了郡主之外,再无温贤之人了。”
他拍着马屁道。
以为骆姿会脸红,谁知竟遭喝斥道:“胡说,公主就是温贤,你闭嘴...”
徐安不愿苟同,执意道:“不。公主跋扈!”
“让你闭嘴,听不到吗?别再说了...”
“但公主确实跋扈啊,郡主放心,公主又不在这,她不会...”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徐安的脸色就干了。
只因,他见到一个身穿大内凤袍的冷艳女子正走出车厢,满脸怒色的盯着他看。
不是公主殿下,又是谁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徐sir在开口向骆姿请求帮忙之前,若是能稍有淡定,不那么心急的话,便可看出此时骆府的这支队伍中暗藏猫腻。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围在马车旁边的人,竟有几名身穿鹅黄色裙衫的宫女。
按照大乾朝的规制,宫女只侍奉于皇室亲眷。
而且有极为严格的规定细分,但凡皇子公主出嫁,或者就藩之后,便不能再配备宫女侍奉。
即便在此之前,皇帝亲赐宫女陪嫁、就藩,这些人也不能再以宫女自居,也不可再身着宫装。
换言之,纵然骆府有长公主坐镇,他们的人员队伍中也不该有宫女出现才对。
宫女在,只能说明在骆府前来的车队中有皇室子弟在,且仍未出嫁或者就藩。
加上骆府的这些侍卫各个身姿矫健,一脸煞气,虽穿着常服,但手持金刀,不用多想便知是禁卫所扮。
骆姿兄妹虽素得皇帝宠爱,但显然还没到能赐宫女的礼遇,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马车里还有一人,不是公主就是皇子。
而纵观整个内廷,最有可能与骆姿同车而坐,且关系极好的,除了那位昭安公主,更有谁人?
徐sir预知自己将有麻烦缠身,心中焦急之下,却是忽略了观察。
眼下,他与骆姿直言出萧安儿的“阴谋”,更对她大吐口水,都被正主儿听在了耳朵里,无疑是雪上加霜,又无意得罪了公主殿下一把。
骆姿秉性纯良,一开始听到徐安直言不讳时,便有心提醒,数度扬言让他闭嘴。
可徐sir心急得到对方的答应,却浑然不觉
此时,见到萧安儿一身正装,黑脸走出车厢,徐安顿感喉头干涩,恍如雷击。
私下议论公主是非,已犯大不敬之罪。
更何况徐安还直言萧安儿任性刁蛮,跋扈无章?
公主殿下很生气,后果可能极其严重!
令徐安大呼失策之余,赶忙汗颜行礼道:“微臣徐安,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简直罪无可恕!”
身为公主,她受尽万般宠爱,何人敢轻易搬弄她的是非?
萧安儿立于车头之上,阴沉着脸,可见恼怒道:“大胆小吏,竟敢当众搬弄本宫是非,扬言本宫刁蛮无度?本看来你是活腻了!哼,既知罪无可恕,那还站着干嘛?自裁吧!”
说着,她俏脸一扭,竟看向车旁一名侍卫,接道:“来人,给他刀,让他自裁!”
如此一言,属实令在场之人都为之震惊。
公主居然说杀就杀?
话声落地,侍卫立马将抽出腰间大刀,哐一声丢到徐安面前。
徐安汗颜,尴尬不已,心中苦笑一声后,拱手道:“微臣失言,冲撞了殿下,理当以死谢罪,死不足惜。只是,微臣尚有皇命在身...”
他没有把话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公主你要让我自裁可以,可我有皇命在身啊,我死了...皇帝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会怪你?
如今这种情况下,不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公主算是得罪了,但总不能随意就把小命给交出去。
公主霸道,但霸道不过皇帝。
为今之计,或许就只有搬出身上的“皇命”,方可暂时躲过刁难。
萧安儿并非愚笨,闻言,倒也知道徐安在拿皇帝来压她,脸色更冷道:“怎么?你以为把父皇搬出来,本宫就不敢动你?你只不过是区区五品小吏,在这京都之中,一抓就是一大把!”
“本宫现在就是宰了你,又有何不可?父皇还能治罪于本宫不成?来人...”
话语间,却是一副毫无顾忌的姿态。
但话没说完,一旁的骆姿蓦然开口道:“殿下息怒,徐安口无遮拦,妄议殿下,实属该罚!但...其言也对,他确实是有皇命在身,不可擅自处罚。与其违逆朝例,惹来陛下不悦。不如...”
说着话,骆姿轻笑一声,靠近萧安儿附耳私语起来。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萧安儿原本僵硬而暗怒的脸色,竟神奇般好转起来。
到最后,骆姿把话说完时,萧安儿甚至开心一笑,道:“阿姊说得极对,就这么办!”
而后,又马上下令道:“来人,派一支禁卫时刻保护徐安安全!他要是伤了或者残了,无法为本宫上擂台,拿你们是问!三天后,便是本宫的招亲大会,在此之前徐安若有意外,夷尔等九族!可知?”
“总之,三天后,本宫要见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擂台之上!”
“摆驾回宫!”
言尽,这丫头倒也干脆,转头就拉着骆姿钻进了车里。
徐安一声“恭送殿下”后,起身苦笑不已。
庞奇小跑了过来,犹有诧异与担忧之色,道:“大人,公主殿下这是何意啊?上一秒还一副凶神恶煞,非得逼你自裁的样子。下一秒,竟派出禁卫护你周全,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徐安微叹一声,示意庞奇边走边说,道:“这还不明白吗?我有皇命在身,等同于钦差。逼我自裁,乃是折辱陛下颜面,必定惹来震怒。”
“公主虽表面跋扈,实则并非不知轻重。至少,在骆姿向她暗中表明厉害关系后,她已改变了主意。派一队禁军保护我,监视的作用大于保护,目的是为了防止我耍手段,推去这门差事。”
“此举等同给了我一块免死金牌...有禁卫贴身保护,京都之内敢动我之人,除了陛下还有谁?殿下这是切断了我所有退路啊,装受伤是装不了了,这个擂台是不上不行。而公主本想发难,后又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不外乎是听取了骆姿的建议,想在擂台上...再名正言顺地炮制我。”
庞奇也是有些智慧的,一点就通,听后有些诧异道:“啊?且不说公主因何要针对于大人你,就算她只是一时贪玩而为之,下官都可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理解。但骆郡主居然会向公主建言针对大人,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呀...”
“半个月前,若没有咱们,公主岂能安然无恙回来?公主回不来,骆家就得灭门!我们对罗郡主有如此大恩,她居然在以怨报德?”
徐安哑然失笑,又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是大智若愚吗?骆郡主有此建言,岂非已帮了本官?小公主跋扈无度,甚少有人能压得住她,但她对骆姿兄妹却极为信任,颇有言听计从之意。此番,骆姿建议她改在擂台上针对我,不是为我挡了面前这一劫吗?”
“擂台之上众目睽睽,天子也会驾临,本官上台比武,谁还敢当着皇帝的面杀我?但此时天子不在,以公主的脾气,她是绝对敢动手杀我的!骆姿劝她收手,改在擂台上暗中针对我,已是帮我无疑。”
庞奇眉头紧锁道:“话虽如此,但公主如今对你已是恨之入骨,擂台之上你并不好过,该如何应对?京都方圆千里内如此多的青年才俊,公主仅让你一人守复赛的擂台,这明显是想让你被活生生打死...”
徐安却浅笑,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沉稳淡定的姿态,道:“不急!其实一定要上台的话,也不是不可!骆郡主暗里帮了我这一遭,倒是让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能在擂台上免死的绝招!”
“大人想如何免死?以公主今日之怒火,她肯定会私下交代参赛之人在台上对你动手!乃至于...会派禁卫伪装成选手参赛,上台打你...你有何绝招应对?”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庙堂多出诡谋!而本官这一自保之法,既是妙计,也是诡谋!”
徐安说着,转身拦住庞奇后,在他耳边私语起来。
大约一分钟后,庞奇也不知听到了什么,竟一脸佩服道:“大人此计惊为天人,下官佩服之至。有此妙计,三日后的招亲会,大人可安然度过,乃至还能在陛下面前威一把!”
徐sir哈哈一笑,却道:“那还等什么?去找杨宣合计合计,三日后助我一臂之力吧!”
庞奇拱手笑道:“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三天后,清晨。
今日便是萧安儿比武招亲的日子,作为擂主的徐sir,被迫起了个大早。
晚娘起得更早,一早就准备好了各类早餐。
苏清影因为某些原因突然转性之后,知道徐安居然要登台为公主守擂,也是颇有担忧。
跟着起身,张罗了半天后,竟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件软质铠甲与一枚护心镜。
见到徐安走进餐厅准备用早膳时,刚想将自己的“心意”奉上,却蓦然呆滞,道:“呀...徐七喜,你干嘛?今日你不是要去给公主守擂台吗?怎么穿着一身官服?守擂台就得打架,打架是要穿护甲的呀,你疯了吗?”
“好像你身上这件官服能挡住刀剑一样,还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五品官?哼,快脱下来,穿上本小姐为你准备的铠甲!本小姐可不希望...以后的夫君缺胳膊少腿的!”
徐安却拒绝,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摆手道:“哎,苏沉鱼,你这话就说对了。我就是害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个五品官!所以啊,上台我不能负甲,穿着官服最为合适。”
苏清影有些纳闷,诧异道:“你是脑子有问题?为公主守擂,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昭安公主艳名在外,天下百姓谁不想娶她为妻?为成驸马,那些所谓的才俊必会全力攻击你这个擂主!这个时候,你应该想着如何自保,而不是彰显你那区区的五品官阶!”
“那可说不定!你怎知那些所谓才俊,就一定敢动我?我虽只是区区五品,但你似乎忘了...我这个五品,连当朝一品都可以查!谁敢不给我一点面子?嘿嘿,官不一定要大,关键时候有实质权力才是最重要的,可知?”
他神秘说道,而后也不多废话,将一碗白粥喝完后,又抓起两个馒头,便转身离去。
苏清影脸色一沉,刚想追去。
却被正要走进门的苏喆给拦住,道:“干嘛去啊?”
苏清影顿了顿,道:“还能去干嘛?徐七喜那小子笨笨的,公主点名要让他去守擂台,他居然身穿官服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打架不是该穿护甲吗?他这是在自寻死路啊,爹爹,我得去阻止他,让他穿上这件护甲!说到底...他是我夫君,总不能看着他出事!”
苏喆却示意她坐下,道:“你着急什么?七喜没事!相反,他穿着正装官服去,是对的!如果他穿着护甲而去,你反倒应该担心!”
苏清影大眼睛一眨,却像是想不通苏喆此话的意思,歪头道:“爹爹此话何意?你也认为他应该穿着官服去?为什么?”
苏喆轻笑两声,脸上一抹神秘之色,道:“你想知道?那就坐下吃早饭,然后咱们亲自去看他表演,如何?不得不说呀,那小子能有此计,属实狡猾呀。呵呵。”
言下之意,竟在隐喻已然看透徐安此举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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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苏大小姐好奇心大动。
另一边。
徐安走出梧桐小院之时,门外,庞奇带着手下一众大理寺缉捕已在等候。
一见今日之主角出现,庞寺丞便一脸谄媚地走过来,拍马屁道:“大人英姿勃发呀,穿上这一身五品官服...简直将朝中半数大臣都给比了下去。嘿嘿。”
徐安浅浅一笑,懒得理会他的献媚,直言道:“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庞奇点头,指了指身后长长的缉捕队伍,道:“已准备妥当,杨校尉那边也已知会。待招亲会开始之时,他会带领手下的得力禁卫前来为大人站台呐喊。”
“甚好!陛下可会亲临?”
“自然!陛下素来宠溺公主殿下,招驸马这么大个事儿,他哪能不来支持?非但陛下会来,朝中重臣,除了负伤昏迷的六殿下之外,另外六大皇子也都会出席。长公主、骆家主与前几日到京的韩国公...亦到场!”
“那岂非满朝文武都大部分到齐了?”
“正是。”
“妙极,出发!”
小声轻语了几句,二人迅速跳上马车,赶往萧安儿的招亲会场。
公主招亲,乃是朝中大事。
扬言要让京都方圆千里内的才俊,都必须参加!
因此,经过朝廷四部半个多月的造势安排后,各路“英雄”汇聚,已令京都人满为患。
京都方圆千里范围,涵盖了过百万人口,当中的适龄青年基数何其庞大,可想而知。
大会在城中的中心广场举行,大批禁卫早已严密封锁了这里。除了第一批前来打擂的选手之外,能入观众席观看的,皆是有些背景的良民。
会场内人声鼎沸,拥挤而有序,京都十里空巷,都想亲眼目睹“公主招亲”这一盛事。
徐sir早早来到会场后台,在禁卫临时搭建的休息帐内与庞奇、杨宣二人密会着什么,偶有笑声传出,却是不知具体为何。
同一时间。
庞、杨二人带来的缉捕和禁军队伍,已早早坐上了观众席,预演着摇旗呐喊的阵势,看那样子是要给徐安充当“啦啦队”的角色。
半个多时辰后,天已大亮,吉时已到。
一阵浩大的鼓声过后,宣示着招亲大会正式开始。
皇帝萧无忌一身龙袍,正襟威严,端坐在主位高台之上,摆手示意大会如序进行。
前奏,自然免不了宫廷内侍官的一番开场檄文,繁琐而乏闷。
身旁,萧安儿坐在自己的母妃身边,身子却朝着另一侧站着的骆姿,小声道:“阿姊,事情都准备好了吗?首先上场的,可是号称我大乾朝第一勇士的金科武状元,楚天霸?”
“哼!本宫要让徐安那厮一开场,就被打掉门牙!”
骆姿点了点头,尽量收敛笑意道:“殿下放心,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我已按殿下的意思知会楚状元,让他一定不能留手,好好教训徐安。”
“甚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阿姊与我好好看看那厮如何被打!哼,让他敢妄言本宫跋扈,反了他了!”
“是!徐安胆大包天,竟敢妄议殿下,活该他有这样的下场!”
骆姿说着,言语上虽是在帮着萧安儿说话。
但说完之后,却忽而黯然轻叹,也不知是何意味。
与此同时。
一旁注意到萧安儿与骆姿寥有密语的武太监目光微转,悄悄靠近萧无忌,轻语道:“陛下,根据赛程,第一个上场的...竟是我大乾第一勇士,怕是公主殿下有意为之。而徐大人乃是文官,不通武艺,怕不怕...”
“徐大人毕竟有皇命在身,仍需侦办右相舞弊一案。若是伤残了,恐会令案件滞后。陛下,是否替他斡旋一下?”
萧无忌闻言,朝自己的宝贝女儿看去一眼,而后又看向徐sir组建的“啦啦队”,却是笑道:“不必!朕岂会不知安儿指明要徐爱卿守擂,私下有刻意针对之意?只不过,徐爱卿若连安儿如此粗浅的招数都应付不了,又何以值得朕出手帮他?”
“日后,又何以堪当大任?看到观众席上那队大理寺府兵和禁卫了吗?徐卿已有对策!再者,朕岂非已给了他破解之法?他若不善运用,便是蠢材!”
武太监眉头一皱,似乎没有完全听懂皇帝此言的意思,只能退居一侧,静观其变。
不久。
等到内侍官将开场檄文的最后一个字念完,第一名攻擂选手,也是有“大乾第一勇士”之称的皇城司车骑校尉楚天霸,以一个帅气的姿势跃上擂台,高呼道:“不才楚某,愿做攻擂第一人,守擂者何在?吃本将一拳!”
如此一言,极大调动了在场观众的情绪。
大乾民风尚武轻文,都喜欢热闹。
此时见到楚天霸竟是头阵,开场便是高潮,呐喊声是此起彼伏。
而仍在后台的徐安,拒绝了侍者让他换上铠甲的建议,执意穿着官服走向观众的视野。
一出现,庞奇与杨宣的手下便爆发怒喊:“威武,威武,徐大人威武!徐大人顶呱呱...”
“徐大人武功盖世,一拳定乾坤...”
“大人且全心守擂,大理寺缉捕与禁军第八队是你坚强的后盾!”
“...”
庞、杨二人的手下,虽只来了约百人左右助阵,但个个都是大嗓门,似乎将现场另外数千观众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
而且,还扬言要做徐sir的坚强后盾,言下之意颇为微妙。
边呐喊着,还边洒下鲜花,挥舞着手中横幅,阵势浩大。
以至于...徐sir还没走到擂台中间,就成了全场瞩目的对象。
众人既是兴奋,又不免疑惑,一介文官何以武功盖世?
这群大理寺缉捕和禁卫第八队的人,是对“武艺”有什么误解吗?
这时候。
同样震惊与疑惑的,仍有一人。
此人脸上蒙着面纱,庐山不见容,却犹见倾城姿态。
此时,一眼落在徐安身上,却惊道:“先生,这不是那位林县的勾栏诗仙吗?他既是台府吏员,也是今日守擂之人吗?公主殿下竟让一介文官来守擂?”
“他如何守得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身旁一身儒雅气质的欧阳晋,两眼同样聚焦在徐安身上,却是笑而不语。
这位曾经的御史大夫,年满卸任后被追封“韩国公”,在朝中威望极高的老者此时一脸深邃,顿了顿后,才淡笑道:“无关守住与否,事实上他无需守擂,就已经赢了。呵呵,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孺子可教也啊。”
他突然来了一句如此隐晦的话,捋了捋羊胡须后,又扭头看向一侧的蒙面女子,接道:“为师敢断定,这第一场比试,此子徐安必会大获全胜。纵然是大乾第一勇士楚天霸,等下亦会被打落擂台。但...你可知徐安为何会赢?”
蒙面女子深蹙着眉头,状若思索了片刻后,俨然看不透这其中隐秘,只能摇了摇头。
欧阳晋再次浅笑,倒也没有多加解释,只说了两个字:“且看!”
他摆手指向了擂台。
与此同时。
徐sir在满场的欢呼声中走到擂台中央,先是朝高台上的皇帝拜了拜后,再转向全场的观众鞠躬,面带微笑,谦谦君子的模样。
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随和有度,从容不迫,而又举止得当。
最后,这才面对自己的对手,拱手笑道:“久仰楚校尉大名,今日能与我大乾第一勇士擂台比武,实乃徐某的荣幸啊。”
一身横肉,身高近六尺,蹙眉怒眼的楚天霸,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道:“徐大人不必多礼,但你这身装扮是何意啊?明知是擂台比武,你却身穿朝服而来,不戴片甲加身。是...看不起楚某,自知稳操胜券?”
徐安露出一丝讶然之色,状若惶恐道:“楚校尉误解了,徐某绝无此意。只不过我本文官,素不配甲,更不习惯甲胄加身,因此身着官服而来罢了。相反,楚校尉身为我大乾第一勇士,无敌于朝野。”
“徐某自知必败,这才轻装前来,唯恐楚校尉手下留情不及,又怎敢轻视?”
“常言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徐某自知必输,但久仰楚校尉威名,一直未能结交。赛后,若有闲暇,还请楚校尉多到台府喝茶,如何?”
楚天霸目光一沉,却道:“好,但那是余后之事。现在既然上了擂台,那就得先比了武艺再说!”
说着,倒也不多废话,挥动手中的巨型战斧,就迈步冲了过来。
楚天霸乃武状元出身,从军多年,性格直率,上了擂台说打就打,干脆利落。
徐安却退后一步,伸手阻止道:“楚校尉且慢,裁判官尚未敲锣,便说明比赛没有开始。你已稳操胜券,何必急于表现?况且,我大乾乃礼仪上邦,礼数未周,怎能匆忙开赛?”
说完,他一本正襟之色整理了着装之后,竟对着高台之上的皇后拱手鞠躬道:“微臣徐安,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千秋万世,洪福齐天。”
“素闻当朝国母德善惠淑,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子之贤内助。今日一见凤颜,果然落雁沉鱼,百花羞涩。母仪天下之姿,实属令朝野内外无不敬仰、拜服...”
“...”
众目睽睽之下,在接下来长达半刻钟的时间里。
徐安喋喋不休,将自身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了极致,变着各种方式与词汇大肆恭维当朝皇后。
一番奉承下来,用词竟无重复,将皇后捧得有些飘飘然,凤颜大悦,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皇后心悦,这代表着什么?
这还不止!
奉承完半老徐娘的皇后之余,这厮又面向列位其后的各大皇子,一一打了“招呼”,挨个儿都拍了一通马屁。
属实看呆了众人,这家伙上台不打架,却是逐个奉承皇帝一家,是想干嘛?
他跟陛下一家很熟吗?
而就在徐sir大肆拍马之时,观众席上有三人同时露出了冷笑,其一便是皇帝,其二欧阳晋,其三乃唐敖。
望着徐安那一脸殷勤之色,三人对他此举给出的评价却有不同。
萧无忌:“聪明!”
唐敖:“无耻!”
欧阳晋:“乖张!”
也不知是何意味。
身边的那名神秘女子却对欧阳晋说道:“先生,这厮是何意思?虽说比赛尚未开始,但他上了台,也该早做准备,因何妄自奉承皇后与各大皇子?”
欧阳晋老谋深算的样子,轻笑着回道:“你看不出来吗?楚天霸武艺超群,京都难逢敌手!徐安一介文官,根本打不赢他!只不过...有时候要想取胜,却也非要使用蛮力不可。”
“他此举乃为明智,比赛虽未开始,但胜负已定。”
那女子听得似有迷惑,不禁深思起来。
片刻后,恍然大悟之色,道:“啊?原来如此...”
几分钟后。
好不容易等到徐安将“礼仪”讲完,楚天霸已然等得有些焦急了,不悦地朝裁判官望去一眼。
裁判官会意,当即敲锣,大喊道:“比武开始!”
话声刚落,楚天霸就举着巨斧横冲过来,势不可当,全场观众欢呼声雀起。
原以为这回徐安没理由拒绝比试了,谁知,这货竟又摆手打断道:“慢着,慢着!”
楚天霸止身,有些怒了,冷面道:“徐大人是来玩的,还是来拍马屁的?裁判官的铜锣已响,你还想等什么?”
徐安一脸正色道:“楚校尉稍安勿躁!本官虽不惯披甲,但也不能穿着朝服打架。否则,便是对陛下,对朝廷不敬。还请楚校尉稍待,让我换下官服。”
说完,也不管楚天霸是否同意,就动手解下官服。
微妙的是
就在他脱衣的间隙,一块金质的令牌“很不小心”地从袖口掉出,哐当一声,竟是皇帝此前赐给他的禁军令牌。
而随着令牌的掉落,徐sir脸上便泛起了一抹“罪该万死”的表情。
俯身捡起令牌后,双手托举着,面向皇帝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微臣罪该万死!陛下赐我腰牌,允我掌一千禁卫调动之权,实乃隆恩浩荡。”
“持天子令牌,便等同于代天子持节,见令牌如见天子!而微臣不慎,竟致使腰牌掉落,已犯过失不敬之罪,请陛下治罪!”
这话说完,皇帝未及回应。
全场的欢呼声立止,数千观众开始神色各异起来,交头接耳。
欧阳晋身边的那名神秘女子,却忍不住哑然失笑,小声说道:“先生,这人好贱啊...竟想用这样的方法赢得比赛。”
“那令牌并非不慎掉落,而是他有意为之。他先是故作奉承,将皇后与众皇子都吹捧了一遍,营造出他与皇室众人私交很好的样子。再借以令牌,抛出“代天子持节”一说,企图不战而屈人之兵。”
“待天子持节,便是替陛下践行节操,代表陛下的脸面。换言之,他是带着陛下的脸面上台比武,那么...试问天下谁人敢真正赢他?赢了他,便是折辱陛下的面子。”
“你就是给那些参赛的才俊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全力出战啊...”
欧阳晋哈哈一笑,道:“要不,为师怎会说此子有些乖张智慧?京都才俊千千万,纵然是楚天霸来守这个擂台,也定然过不了几轮!负伤挨打,是在所难免的。而这厮巧用皇家之威,未战而屈人,乃为上策!”
“他手中令牌一出,再以一句“代天子持节”暗中威慑,谁还敢赢他?恐怕...就是碰他都不敢,哈哈。”
高台上的皇帝闻言,一脸似笑非笑,道:“无妨!徐爱卿既是无心,便是无罪!朕...不追究!”
徐安大喜,赶忙应道:“谢陛下宽恕!那...微臣这就开始与楚校尉比试了?”
“速决!”
“遵旨。”
随后,徐安直起身躯,快速将身上的官服脱下,交给擂台的侍者后,走向武器架,选一柄木剑后,笑道:“比武讲究点到为止,既是如此,真刀真枪未免有伤和气,本官就用木剑吧!”
“请楚校尉指教!”
说完,这回轮到他干净利落,立马就手持木剑冲向了楚天霸。
楚天霸瞳孔一缩,却显得有些迟疑起来,手心沁出了冷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站在“大乾第一勇士”的角度来讲,楚天霸也是颇有自知之明的。
他明知素来娇生惯养,受尽圣贤之书洗礼的萧安儿,不可能看得上他一介武夫。
之所以来打这个头阵的原因,不外乎是私下受到了公主的指派,上台教训一下徐安这个孱弱书生。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厮还未入场,观众席上便有一支由大理寺缉捕和禁卫组成的“啦啦队”,在为他呐喊加油。
这预示着什么?
预示着这厮有些后台啊,连大理寺缉捕和禁卫都在为他站台,打赢他...会不会得罪很多人?
再到入场之后,他挨个与皇室中人打招呼,大肆溜须拍马,不掩奉承之色。
而众多贵人在听了他的吹捧后,脸上皆有悦然,非但不反感,反而颇见欢喜的样子。
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厮很可能私下与皇室私交甚好,公然打他...会不会惹来皇室不悦?
最最关键的是,这厮居然有皇帝的腰牌
见令牌如见皇帝,那他岂非是顶着皇帝光环守擂台?
打他,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就是在打皇帝啊。
打赢了,皇帝能高兴吗?
皇帝若不高兴,项上头颅岂非就不保?
合着,这场比试不能赢啊
上一秒还急不可待的楚天霸,此时内心颇有涟漪,竟似愣神,望着持剑冲来的徐sir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徐安代天子持节,不能打。
否则,便等同于打陛下。
但不打他,又无法跟公主交代,这可怎么办啊?
大乾第一勇士感觉自己被逼入了某个死角中,一时两难起来。
候场的诸多才俊更是纷纷变色,暗自议论不已:
“诸位,情况有些不妙啊。这位徐大人有大理寺和禁卫撑腰,背景深厚,且有陛下令牌傍身。伤他就是折辱陛下,不可为之。但不伤他,又无法入围,这该如何是好?”
“是啊,此乃两难境地,恐怕就连楚校尉也不敢轻举妄动。”
“也就是说...有徐大人在,此番公主殿下是无法选出驸马了?”
“那倒未必!且看楚校尉如何应对,我们效仿之即可。”
“...”
话说之间。
台上,徐安已举着木剑杀到,一招平平无奇地斜斩,砍向楚天霸。
楚天霸能称之为第一勇士,便说明他是有些本事的。
但此番竟毫不还击,生生闪退一边,脸上阴晴不定,似在权衡。
徐安见状,心中偷笑,暗道:来啊,你怎么躲开了?大乾第一勇士不是该进攻才对吗?
嘿嘿,阿sir我代天子持节,动我如动天子,你们谁有这个胆子?
小公主想让我登台挨打?
真乃痴心妄想,还是太嫩了呀。
是想让我一战成名才对吧?楚天霸若不敢出手,佯装战败,那我岂非就是
哈哈,小公主这回是偷鸡不成,反倒给我做了嫁衣。
想着,徐安一剑落下后,振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呼道:“楚校尉身为我大乾第一勇士,怎能闪躲?且吃本官一剑,杀!”
他狂呼着,举剑冲刺,状若勇猛无敌的样子。
楚天霸心有顾忌,拿不定主意,根本就不敢出手反击,只能一味闪躲。
于是,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赫赫有名的大乾第一勇士上了擂台,竟被一介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手持木剑追着跑,而不敢还击
没多久,便引来了台下观众的一阵嘘声:
“...这就是咱们大乾的第一勇士吗?他怎么连还手都不敢?”
“是被徐监察的气势所震慑了吗?”
“我看是!若非如此,楚校尉因何只知闪躲?难道他有病吗?定是被徐大人的气势...震破了胆子!”
“啊?那大家快给徐大人加油啊,他要是打败了楚天霸,岂非就是我大乾新的第一勇士?”
“对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徐大人斗志昂扬,威武霸气,以一柄木剑就吓破了楚天霸的胆子,令之不敢反击,理应成为新一届的大乾勇士啊!”
“...”
蓦然间,场中气氛骤起,但欢呼声却大多数指向徐安,令楚霸天尴尬不已。
顿了顿后,楚天霸老脸一红,怒咬着钢牙,面色一闪间似乎在心中做出某种决定,怒喝一声后,手中战斧挥动,以猛虎扑食之势斩向徐安。
徐安淡定自若,同样以木剑刺出一招。
如此情况下,楚天霸手中的战斧乃是精铁所制,重达数十斤,而徐安之剑只是木剑,孰强孰弱,自不必说!
可诡异的是,当双方的兵器碰在一起时,却发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约两百斤重,六尺高,满身横肉的楚天霸竟哀嚎一声,倒飞出去三米,手中战斧脱手,捂着胸口,一脸震惊的样子。
倒地之后,还大吐了一口鲜血,而后用一种极为讶然的语气道:“啊?没想到大人的剑法竟如此高超,这是什么剑法?”
徐安一愣,颇见斐然。
他自然是知道楚天霸倒飞那一幕是故意装出来的,但仍不免有些惊讶想笑,暗道:这货还算识时务,演技也不错,就是表现得有些夸张
但面上却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故作谦逊道:“不敢,是楚校尉承让了!请恕徐某无礼,用祖传的独孤剑法将你击败!”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装X道,说完,还不忘走过去扶起对手,显得极有风度。
楚天霸起身,此时目现谄媚道:“原来如此,大人祖传的独孤剑法果然威力惊人,楚某甘拜下风!”
“不敢,不敢,是楚兄让我。”
“哎,徐兄乱讲,明明是你剑法惊人,凭实力击败了在下,绝无承让一说。你是实至名归啊...”
“真的吗?”
“真的,谁敢不信,就是跟楚某过不去!嘿嘿,大人刚才说友谊第一是吧?那以后还请多多提携,在陛下和众皇子面前替下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美言几句啊。”
“嗯,楚兄大才,不用徐某美言,陛下也定会重用!”
“那楚某就先谢过,下台去了?”
“楚兄请!”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间,画风突变,竟似变得惺惺相惜起来,就差没牵手走下擂台了。
而楚天霸能一改此前颇有针对的姿态,便说明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站在这位第一勇士的角度来讲,违逆公主殿下的意思,放过徐安,顶多就是被责骂两句。
但如果打赢了,或者打伤了徐安,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
脑袋什么时候掉都不懂,孰轻孰重,该如何取舍,天霸兄不会不知。
随着楚天霸的下台,裁判官敲响了铜锣,高呼道:“第一战,擂主徐安胜!下一位选手请准备!”
全场顿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大乾第一勇士”的呼喊声不断。
却全部是冲着徐安大喊,颇见微妙。
大乾第一勇士的称号,本是楚天霸的。
但如今楚天霸吐血落败,这名头自然就落到了徐安头上。
“徐大人威武,此后,你便是我大乾新任的第一勇士了。”
“徐大人神功盖世,以一记独孤神剑,击败强敌,当真勇无匹敌。”
“大人实至名归!”
“...”
观众席间,也不知是谁先率先呼喊,霎时间声潮震天。
看得高台上的萧安儿目瞪口呆,这厮...居然打败楚天霸,夺得了第一勇士的称号?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起来弱如柴鸡啊
小公主还以为是自己看错,或者听错了,不禁甩了甩脑袋。
楚天霸走下擂台后,来到选手席后方。
他的一名手下弯着腰凑向前来,目光忽闪道:“霸哥,按理说...你不该输啊...即便是输,也不至于吐血。徐安方才那一剑平平无奇,哪儿似什么高超剑技?是你故意让他,吐血是因为你自己咬破舌尖,对吧?”
听此。
楚天霸脸上一怒,反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道:“屁话!老子说是他击败了我,那就是!别给我乱嚼舌根,否则老子砍了你!很显然,徐大人乃是陛下宠臣,连禁军都能交由他调度,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老子若得罪了他,岂非自掘坟墓?而且,没看到吗?他有大理寺撑腰,又与朝中各大皇子关系甚好,怎么能打赢他?他身穿御史台的官服而来,意思已经非常明显。谁要是不识时务,以后就得常去台府喝茶!”
“御史台上谏天子,监察百官。老子可不想被他请去喝茶,懂?”
“哎哟,他娘的,老子的舌尖...还不快去跟老子拿药?”
那皇城司府兵当即汗颜,应是离去。
这时候,却听台上徐安的声音传来:“嗯?一轮只上一名选手,那得比到什么时候去?尔等一起上吧,我要打十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见这话,楚天霸不禁扭头朝台上的徐安看去一眼,暗自小声失笑道:“好一个徐大人!打十个?亏你想得出来,这要是真打...恐怕两个都受不了吧?不过...谁让你戴着皇帝的光环上台呢?”
“有了这个光环,莫说是打十个,打一百个你也不带输的...”
说着,这位“前任”的大乾第一勇士无奈苦笑,转身迈步离去。
不出意外的话,后续上台的选手们同样也逃不过“失败”的命运。
因忌惮而不敢动真格,就只能让徐安稳稳守住这个擂台。
毕竟...连大乾第一勇士都输了,谁还敢赢?
除非来了个不怕死的,真敢打徐安这个“皇帝的持节者”!
但这样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寻常的世家子弟,民间才俊,又怎敢轻易去挑战皇权的威严?
赢徐sir,就是赢了皇帝的面子,这霉头怕是无人敢去碰。
擂台之上。
果不其然,随着徐安扬言要打十个,负责筹办此次招亲大会的四部官员对视一眼后,并未拒绝这样的要求。
十名依序排号的才俊上场,以十敌一,瞬间令会场的气氛轰然高涨起来。
大家伙都想亲眼看看徐安这位新任的第一勇士,如何同时击败十名参赛者,呐喊声不断。
但比赛正式开始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十名才俊显得有些畏畏缩缩,深有忌惮的样子。
正常情况下,以十打一,根本不用谈什么策略,就是单纯的一拥而上,也能把徐安给轰下台。
然而,此时十人将他围住之后,却极为“愚蠢”的挨个儿上,而不是同时发起进攻。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围住之后单个儿上也就罢了,这些人还私下留手。
与徐安对着招式,做足了前奏后,竟毫无征兆地倒地吐血落败了
无可厚非!
虽说有了楚天霸这个“前车之鉴”,众才俊是不敢赢了,但总不能一上来就输,还是得把戏码做足。
否则,“承让”的迹象太明显,也会坏了徐大人的兴致,因此稍作婉转之后,再自动落败也是必须的!
没多久。
第一波十人,便宣告落选,黯然下台而去。
临走时,还不忘吹捧徐sir两句,什么神功盖世、绝代英豪...等等恭维之词是少不了的,可见京都才俊倒也很识时务。
徐安望着无奈下台的各大选手,暗自想笑,心中颇有得意。
时间很快接近了正午,深秋的艳阳并不毒辣。
连续干倒了十几波才俊之后,徐安就是在台上演戏,那也累了。
微微抬头看了看天色后,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裁判官,道:“哎,时候不早了,该中场休息了吧?”
根据四部制定的大会规则,初赛的遴选设有中场休息时间,也会有不同的擂主上台守擂。
要不然,初赛只让徐安一人守擂的话,得把人给活活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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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官点了点头,随即敲响铜锣,宣布暂时休赛。
徐安转身,朝不远处看台上的庞奇与杨宣看了看,似有隐晦般的眼神,而后便跳下擂台,往后台休息室而去。
休息室中,三人聚首。
一见面,庞奇就迫不及待道:“大人此计甚妙,有此一招。纵观各路才俊,谁敢拿出真本事?哈哈。”
庞奇也笑道:“既然师出顺利,那咱们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徐安微微思索,点了点头,道:“嗯!根据大会的规则,今日的下半场应该由其他人守擂。但昭安公主针对本官之心,已等同明示。若无意外,她肯定会暗使四部主官强行推我上台,并派出手下心腹假扮选手教训我!”
“而这正好是我们实施第二步计划的最佳时机!”
庞奇嘿嘿一笑,道:“那公主此举,岂非是正中我们下怀?”
“嗯,事情准备得怎样?”
“大致妥当,就等大人那一阵东风!”
庞奇说着,扭头朝休息室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话声刚落,一名美妇人与一名弱冠男子便推门而入。
那妇人看似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面容姣好,居家耐看型,正装盘髻,显然已为人妇。
庞奇走过去,牵住那妇人的手,笑着介绍道:“大人,此乃贱内,岑颖。吾家堂弟,庞永。”
“娘子,阿永,这位是徐大人,杨校尉。”
几个相互介绍后,又各自行了行礼。
徐安浅笑道:“嫂夫人,庞贤弟,事情该如何办...老庞都跟你们交代清楚了吧?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庞永率先开口道:“大人放心,大兄已将计划告知于我。几日前,我按照大兄的吩咐登记参加比试,且已通过海选,获得初赛的资格。今日下半场开始,便是小弟第一个登台。”
徐安满意一笑:“很好!现如今,本官戴着皇帝的名头守擂,大部分才俊都莫敢胜我!此计虽可让我免去被群殴的下场,但话说回来,我们总不能死守着擂台,而不让任何一人入围,还是要放一些人过关的。否则,这还算是招亲大会吗?”
“只不过...谁能过关,却是由我们说了算!”
岑颖听了,却略显担忧道:“可是...这能行吗?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啊。再者...我也不怎会演戏啊...”
庞奇笑道:“哎,娘子不必担心。大人在擂台上摆出禁卫腰牌之时,便算是对陛下的一种测试。他并未当众收回腰牌,也并未责令诸位才俊必须全力攻擂,说明他默许大人可借用天子名头。换言之,他是能猜到我们私下会有些许动作的,不会轻易责怪!”
“而且,咱们此举只赚小钱,不以官身为之,愿者上钩。严格说来,也不算欺君啊。嘿嘿。”
杨宣也跟着道:“庞兄所言极是!咱们只是私下兜售秘籍,教那些参赛的才俊如何击败徐大人,继而从中收取一点费用而已。本是买卖,何来欺君一说?即便大人在台上故意落败之事被陛下知晓,大人也一定能圆得过去。”
徐安狡黠道:“见仁说得没错!陛下既然默许本官“持节”,原则上也不会介意我私下赚点小钱。只要我们做得缜密,不留下口舌即可!”
“那咱们现在就行动?”
“嗯!事不宜迟,尽早安排。庞贤弟,你先去按计划暖场!记住一点,此事关乎咱们日后的发财大计,这第一桶金是否赚到,就直接影响着未来计划能否顺利实施,不容失误!老庞,你带嫂夫人去化妆吧!”
三人各自点头,转身离去。
但刚走出两步,却又被徐安叫住:“嫂夫人留步!切记,一旦你换上了伪装,便不再是庞岑氏,而是出家人!可知?此事以你为主,要时刻谨慎!”
岑颖回身,蓦然脸色一僵,竟表现出一副淡泊名利、看破红尘的姿态,双手合十,道:“施主叫谁嫂夫人?贫尼来自峨眉,乃出家人,法号...灭绝!”
那正襟的姿态,即便是还没换上尼姑的衣服,已有几分神似。
着实亮瞎了徐sir的双眼,如此精湛的演技...她还说不怎么会演戏?
“哦。是徐某失言了,师太慢走!”
他也做着样子回了一句,而后五人相视而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半个多时辰后,下半场比赛继续。
不出意外,本该轮换的徐安果然又被叫上了台,这背后...若说没有萧安儿的意思,那是不可能的。
由此可见,公主殿下是铁了心要在寻找神仙哥哥的同时,还要狠狠教训一下徐sir。
不过,徐安倒也没有拒绝。
此番在他看来,正是私下赚钱的大好时机,让他连续上台守擂,那是求之不得之事。
但稍微有些不同的是,原本按照选手上台的顺序,下半场首个登台之人应该是庞永。
此时,擂台上却跳上了十人,个个龙睛虎目,满脸煞气,不用细观便知是颇有身手之辈。
而此前徐安已命庞奇暗中做过调查,第一天上台的选手中,除了已然败场的楚天霸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高手。
高手一般都会在最后才出现,这似乎是一个“惯例”。
换言之,眼前这十人或许是临时加进来的,极有可能出自萧安儿的手笔,乃是禁卫所扮。
徐sir的真实身手虽不错,但以寡敌众,若说可力敌十名禁卫,倒也不见现实。
眼下,一见十人纷纷跳上擂台,迅速将他围住,不免一愣,道:“尔等这是作甚?”
为首的一人蓦然冷笑,道:“徐先生既是擂主,吾等登台,所为何事...这还用说?上午之时,你不是扬言要以一打十吗?现在吾等已来,你却问为什么?”
徐安瞟了那人一眼,淡笑道:“你也说了那是上午,现在本官可没说继续打十个。下去吧,留一人即可!顺便...代我向公主殿下问好!”
言外之意,却是明言已知他们是受雇于萧安儿而来。
令众禁卫为之一愣。
徐安却不多作理会,直接看向监战的四部官员,道:“依照先前定下的赛制,并没有以一打十之说,乃是徐某特殊要求。如今我改变主意了,各位大人是不是要按章办事,将另外九人请下去啊?”
四部官员微微商议后,倒也认可,随即宣布九人下场,一人留场。
能入禁卫营者,皆是强中之手,禁卫的武力值不容小觑。
徐安身手再好,也不敢说能敌得过十名禁卫的围攻。
且,这十人若是受了萧安儿的指派而来,那么暗地里是不会忌讳徐安身上的特殊光环,肯定会全力以赴。
因此,支走其中九人,那是必然之事。
再者,徐安也不会单纯到认为有了“代天子持节”的名头后,就可完全不战而屈人之兵。
京都千里内的才俊,总会有些不畏强权的硬骨头,要想安稳地留在这个擂台之上,是必须要展现一些真实力的。
眼见九人下场,徐安浅笑以待。
留下的那人,显然就是十人中身手最好的,此时拱了拱手道:“那就让在下领教领教徐先生的高招,如何?”
徐安仍是浅笑,摆手示意了一下,却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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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话说之间,随着裁判官的一声铜锣,比武正式开始。
对面那名伪装成才俊的禁卫,冷面一笑,手中钢刀出鞘,迅如惊雷般冲了过来,一刀直面劈来。
令人惊讶的是,正常情况下,徐安应该会闪避,或者同样举刀招架,此时却杵在原地不动,甚至丢掉了自己手中的佩刀
看得现场数千观众一阵斐然,惊呼声不止。
徐大人这是作甚?
他竟不闪不避,难道他想用自己头来接这一招吗?
但众人皆没有想到的一幕是,那名禁卫在眼见徐安弃刀,且丝毫不作反应后,竟目现惊讶,手中动作迟疑了一下,生生将刀势敛去了八分。
而,也就是这一滞之间,徐安瞧准时机,猛然出手前窜,一手握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之余,另一手将之拦腰抱住,低头以一种犀牛冲撞的架势将那名禁卫单手抱起三分,并狠狠砸向擂台。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连贯,干脆利落。
招式看起来并不华丽,却胜在突兀。
将之拦腰撞倒之后,徐安并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喘息的机会,迅速以身压制,一记肘击打在对方右侧脖颈间。
令那名禁卫瞳孔瞬间放大,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昏死了过去,握刀的手一松,钢刀哐当掉落。
惊得全场鸦雀无声,各方神色各异。
只因...徐安在弃刀,再到瞬间反击制敌,看似只在瞬息之间,用了短短的十数秒钟而已。
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竟已被他击晕,毫无反抗之力。
最为震惊的,当属高台上的萧安儿。
眼下,不由惊呼出声:“什么?这家伙...居然能一招制敌?”
很显然,她能如此说话,便隐约预示着场上那名便装禁卫是她派出去。
萧安儿尚未婚配,按礼制,仍居北宫,身边会有一队禁卫负责守护。
作为主子,她自然是深知身边禁卫的身手,却没想到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高手,竟在徐安手下过不了一招
又如何能让公主殿下不震惊?
不是说这家伙只是一介孱弱书生吗?
因何能一招放倒本宫身边的禁卫长?
小公主一脸斐然之色,生生愣住。
另一边。
东侧看台上,宣威侯唐敖见此一幕后,忽而浅笑一声,将刚刚举起的茶杯又给放回面前桌上,道:“这厮属实有些头脑,难怪陛下会将右相一案的侦办权交予其手。茹男,你可看出什么隐晦?公主殿下身边的禁卫长为何会输?”
就坐在身旁的唐慕清微微一哼,肃然道:“回爹爹,莫不是那禁卫长临阵收手,又岂会轻易输?”
“哦?那你说说看,那名禁卫既能伪装上台,便已有取胜之心,却为何会临阵收手?”
“原因很简单!徐安身有皇命,便是钦差!何人敢当着陛下的面,斩杀钦差?那名禁卫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出手杀人!徐安早已断定了这点,故而弃刀,不闪不避。他知道禁卫不敢下杀手,就必会收招!而收招的间隙,就难免会露出空档。徐安趁此时机,迅速反制,一招擒敌。”
唐慕清说着,微微思考后,又补了一句:“他这是在以身为饵,诱使对方自爆空档!再者,那名禁卫也是愚蠢,明知不能伤及徐安性命,又何以用刀?若是我,我会用拳头揍他!陛下面前虽不能杀人,但打一顿是可以的。”
唐敖闻言,浅浅点头:“说得没错!那不妨再说说看,你认为谁会是第一个击败徐安,顺利入围复赛之人?”
唐慕清目光一沉,似有腹诽道:“他连代天子持节都说出口了,赢他,便是不给陛下面子。满城文武谁敢触这个霉头?女儿认为...除非他轮换下场,除非无一人能通过!”
唐敖听了,却摇头道:“那可未必!”
说着话,他扭头看向了观众席的某处,目光落在一处角落,一名看似毫不起眼的男子身上。
唐慕清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扫视后,竟似乎认得此人,不禁惊声道:“是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唐敖收回目光,轻淡一笑:“就是他!大乾朝除他之外,还有谁能使人如此敬而生畏?若此人上台,不管徐安是真有本事,还是故而虚张,都绝无一战之力。不是吗?”
观众席东北角边上,此时坐着一伙约百人左右的看客,他们的着装近乎一致,皆是黑衣、斗笠、披风的姿态。
坐姿极为标准,宛如雕塑,低着头,默然而严肃,不苟言笑,显然纪律严明。
身上透露出某种噬人的煞气,令坐在周边的其他观众莫敢近前,生生与之隔开一圈座位的距离。
人群中唯一一个不带斗笠之人,头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连面容都瞧不见,却能给人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感。
唐慕清回过头,心情恍然变得复杂,垂首道:“是!此人上台,或许才真的有以一打十的能力。但他...并没有上台的理由!”
唐敖笑着,却道:“是吗?那我们且看看!”
说完,便重新看向了擂台中央。
擂台上,徐安以一记突兀的抱摔和肘击,雷霆拿下萧安儿的禁卫长后,震惊了全场。
全场观众愕然之后,便是惊呼。
虽说大部分人都难以察觉到徐安取胜的关键点在哪,但观那名禁卫长先前出手的迅驰与精准程度,却也知道此人武艺非凡,乃精英中的精英。
如此身手,竟无法在徐sir手中过得了一招。
这看在满场的观众眼中,便是...徐大人不仅深得陛下与皇室宠信,而且技艺精湛,并非只是靠威势取胜。
要想在他手下获得晋级复赛资格,争一争这当朝驸马的资格,恐怕是难上加难,难如逾越鸿沟。
尤其是在参赛的选手席中,更是爆发出一阵“哀怨”般的声潮:
“诸位,不必多想了。今日上台之选手,必定无一入围。看到刚才被徐大人击倒的那人了吗?其实他并非民间才俊,而是北宫禁军侍卫长。在下曾有幸与之同台吃饭,却是认得他!而...连禁军侍卫长都打不过徐大人,吾等何来机会?”
“啊?北宫禁卫长?兄台确定没有看错?能入禁卫者,已是强中之首,更何况是其长官?若此话属实,那吾等当真是没有机会了。”
“是啊。徐大人的武艺路数虽平平无奇,但出奇有效,乃是高人啊。若有他在,这擂台必定固若磐石...”
“那咱们这些今日排上号出场的选手,就只能自认倒霉了?除非徐大人轮换下场,改由其他人守擂,否则吾等何人能敌?即便能敌,也不敢贸然赢他啊。”
“唉,只能期待徐大人明日不要上场,那么...吾等才有机会争一争复赛资格了。”
“...”
众才俊议论纷纷,难免有些心灰意冷。
不想当驸马的才俊,都不是好臣民。
公主殿下公开招亲,各路人马原本都想来凑一下热闹,能选上最好,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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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道,这才刚刚开场...就来了一个披着代天子持节的擂主,且不说无人敢打赢他,单说这厮“神功盖世”就让人望而生畏。
先是以一记莫名其妙的独孤剑法,击败了赫赫有名的大乾第一勇士。
又将堂堂的宫廷禁卫长一招打晕,如此身手,让人如何攻擂?
令一众与会的才俊意兴阑珊,敢情公主殿下这个招亲大会是为了让徐大人出来而办的?
选手席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黯然微妙起来。
正在这时,后方却传来了一股淡然的轻笑:“呵呵,谁说今日上场之人,就必会落选?庞某就不信这个邪!”
如此一言,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庞永一身软甲,昂首挺胸而来,颇有架势的样子。
“你是庞永,北门巡查司属吏?”
见到庞永走来,人群中有一人便认出了他。
庞永毫不掩饰,边走边回道:“正是庞某。”
“你只是区区属吏,连个官身都没有,且武艺不精,何出此言?你不会想说你能战胜徐大人吧?”
“没错!庞某只是属吏,连官员都算不上。但这招亲会比的是武艺和本事,可不是比官阶地位大小!庞某因何不能赢徐大人?再说了,谁说晋级复赛就只有战胜徐大人这一条路?”
“你这话倒是没错!晋级复赛的方式有两种,一是击败擂主,二是能在擂主手下坚持一定的时间。你想如何取胜?连北宫禁卫长都不能在徐大人手下过得一招,你有什么机会赢?”
“嘿嘿,这位兄台想知道我如何取胜?告诉你也行!庞某取胜的办法,就是要在徐大人手下坚持五分之一炷香时间!不用击败他,也能顺利晋级。至于...我如何坚持,等下你自会看到!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徐大人虽神功盖世,但也有克星啊。”
庞永一脸深邃的样子,说完,也不多废话,直接就登台而去。
有些事,话再多都无用,人们看的只是结果,而后才是究其原因!
当!
台上的裁判官见到庞永走来,敲响铜锣,道:“下一位登场的选手138号,庞永!”
庞永跳上台,做足了礼数,拱手道:“徐大人,请赐教!今日,庞某定要从你手上晋级!”
徐安装出一副正襟之色,笑道:“你想赢,有那本事吗?”
“嘿嘿,本来没有!但昨日开赛之前,我偶遇一神尼,浅谈之下竟让我得知了大人的隐晦!大人这一身武艺,是师出峨眉仙山吧?”
“你怎么知道?神尼...嗯?你不会凑巧遇见本官的师姐,峨眉山灭绝师太吧?”
“正是!而且,灭绝神尼还教了庞某一门绝技,说是定能让在下立于不败之地!”
“胡说!纵观峨眉仙山,虽说唯有灭绝师姐能胜我,但她绝对不会将本门绝技传授于你!”
“大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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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二人一阵莫名的交谈后,随后便开始哐哐哐乱斗起来。
而实际上,二人本就串通一气,又怎会真的开打?
一番折腾下来,看似打得热火朝天,实则都是在故作样子,磨洋工!
几分钟后,裁判官看了看身旁桌上,炉鼎里的一炷香,再三确认后,再次敲响铜锣,道:“停!此番比武结束,138号庞永已在擂主手下坚持了五分之一炷香时间,算是晋级复赛。请下场,139号选手准备。”
如此一言,令全场爆发出了欢呼声。
比了将近一天时间,终于是出了一个晋级者,不免引来关注。
徐安站在擂台上,却装出一副震惊无比的神情,道:“什么?你竟然学会了本门的峨眉步法,难怪本官追不上你,无法将你打败。但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师姐教你的?”
庞永呵呵一笑:“徐大人想知道,不如赛后自己去问神尼。她就在附近的客栈中居住,而有此步法,即便打不赢你,拖时间晋级是没问题。”
说完,便转身下台。
选手席中一阵侧目,立马就将庞永围了起来,竞相道:
“庞兄,竟真被你蒙混过关了?此法甚妙啊,既然不能打赢徐大人,那就拖时间,等自动晋级。咱们早该想到啊...”
“是了,大家伙都害怕击败大人,惹来陛下不快。但...拖时间不就行了?既不用得罪陛下和徐大人,更能晋级!”
“吾等真是大智若愚!”
“...”
见到庞永成功拖时间晋级,众才俊开始侃侃而谈,众说纷纭,似乎都已茅塞顿开。
庞永却轻笑着,道:“是吗?单单拖时间就够了吗?那各位上去试试,若没有峨眉神尼的步法秘籍,尔等拖不了时间。”
话刚说完。
139号选手不信,立马就跃上擂台,试图以拖延的方式赢得晋级机会。
但结果上去不到两分钟,就被徐安给踢下了擂台。
徐安一脸肃然之色,还振振有词道:“真是痴心妄想!想拖本官的时间?哼,除非...你们会本门的峨眉步法,否则想也别想。”
随后,又连续上了几名选手。
不出意外,皆无法在徐安手下撑过几分钟时间。
一时间,便让至今唯一的晋级者庞永,又成了关注的焦点。
“庞兄,这也不对啊。刚才被打下擂台的那几人,武艺都在你之上,却为何无法拖延时间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