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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艺之初十二(1 / 2)

('十二

原来西湖的春天,可以给人幸福。

几乎天一亮,我就跑到苏堤,还未拿起画笔,就感觉整个人沉入了画面之中,跳不出来了。

早晨空气明爽,身心像一道泉水在小石间流淌,一切的郁滞重压都发散了,nEnGh的垂柳娇柔如纱随风款摆,天空那麽蓝,那麽洁净,路是静的,湖水坦阔,山影倒在湖心,像一张正睡着做着甜梦的脸。秋天飞来的野鸭、水鸥,从山的那边飞来,缓缓悬下到水面,又扑扑地飞起昇上空中,向湖水那方投影而去。牠们还恋着这一片水,不肯飞去,像是从扰嚷中暂得一片乐土。

坐在湖边,桃花绿柳间,也不禁想起自己去年秋天来到西湖,冬天的雪和雾那些袭击都过去了,而聚在一起的人们,终将要随着这一群水鸟远去。

漂泊的生灵,注定是要分散四方……

三月校庆来临,画室里的同学们一起筹画画展,希望能为林先生争面子。

我在自己的画作中翻来找去,勉强找出一张木炭画,又怕林先生失望,又找出一张水彩来。

到了展示教室,却发现许多同学都不肯拿画出来,空荡荡的墙面实在太不像话了。我拉着几个人跑到寝室收集,却遇见泽汉取来一张我的油画人像,我也跑去拿了一幅泽汉的油画,大家都对自己的画不满意,挂出来时,只有杨嘉监的几幅水彩让大家惊叹,郭智革见了失神的说:「这是里面最好的一个。」

一说完,立即从墙上取下自己的画,跑回寝室里。

我见他把自己看得那样低,忧凄万分,跑到寝室里,看到他靠在床边x1着菸,一把怒火烧上心头,我冲过去一巴掌将他嘴上的菸打掉,挥拳将他人击倒在床上,泪水脸上直流,我边哭边说道:「你这样低看自己,你以为谁的画都可以拿出来摆在墙上?不是为了林先生,我老早把我的画扯了。」

智革脸上似笑非笑,对我说:「我扯了,心中快活多了,那些画能见人吗?」我要他把画拿出来,他说:「全被我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呆了,也冲进教室里,将自己的画一幅幅扯了下来,画了一根火柴,将几幅画作烧个乾净,同学们抢救不及,七嘴八舌开骂起来,我对他们吼:「这些画没有生存的意义,没有生命的东西,滚!都滚开!」

智革也站在一旁,我跑过去拉他的手,说:「智革,感激你给我勇气,我觉得惭愧,刚才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我自己太可笑了。」

智革让我拉着他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先生们进来参观画展,我被喊过去,林风眠与赵无极两位先生一顿痛骂,责问我为什麽要把画烧掉?我平静地说:「那些假的东西能拿出来见人吗?」

林先生闻言,一双眼睛盯住我,意味深长的说:「别以为烧掉就完了,你要

这样轻率对待自己的画作,以後,有得你烧!」

说完,转身离去。

我晚饭也没吃,倒在床上迷糊地睡着,忽然听见元良在骂我,眼睛紧紧闭着,但耳朵格外清醒,听见元良声音里的愤怒,他骂我没有胆量和志气,卑弱、小气……什麽事都不合作,好好的画展被我摧毁了,这样骄傲,有什麽好骄傲的,见郭智革扯画,也把画拿去烧,与其要烧画为什麽不多画一些?

元良气疯了,又责怪我做事不经脑子,从前在磐溪一进学校就打人还记两个大过,不是他去求情,早被学校开除了。

听到这里,我怒上心头,元良全在夸耀自己的好,把我说得一文不值,我想起身跟他大打一顿,但元良说的对,把我的毛病一一指出来,我的仇敌不是元良,是我自己。

我羞愧万分,要痛殴的不是元良,是自己。

我紧闭眼睛,看着身边的朋友,智革是能够去实践的榜样,抓住了机会,勇往直前,真的这种JiNg神鬼神都要为之而避;泽汉对事物敏锐,并且能够表现出他的感受与思想;元良对人对事都燃烧着一GU热切的情感,这些成为艺术家当具备的条件我都不够,我真恨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人像生来就懂得走路,他们看定了一个方向,自然地走着,真是一个自转的轮,而我,总是跟着外头的刺激在转动,没有自己的意志作主宰,别人东就东,别人西就西,看不到自己,这是愚蠢,这是缺乏生机的灵魂。

彷佛陷入魔咒一般,我画了一张画,就想烧一张,一天天感到失望。眼里所感受到的sE彩平庸而浅浮,一边画脑袋里往往一边打算,想到理论,想到别人的画,脱离了自然,笔下所产生的全是虚构而无生命的,我憎恶笔下的画,憎恶自己,感到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

画展过後,好长一段时日,林先生不到画室里来,都是赵无极帮他代课。

每每见到赵先生走进来,我耳边总喀擦一声,彷佛听见谁在说,林先生失望了,他是不值得把宝贵时间消耗在像我这种不会生芽的种子上。

端午後,夏日的光影从天井撒下,廊上出现林先生的身影,在光雾中似真似幻,直到他人走进教室里,我一颗心才安静下来,先生总算来了。

先生第一个就走到我的画前,看了一会儿,说道:

「你现在还是太重明暗,这种基础你不要去做了,应该自己作主,去表现对象的生命,抓住它,我要怎样就怎样,必须从mode中找出东西来。」

画前早围拢了一圈同学,先生顿了一下,看看大家,接着说:「我教你们是做大画家的路,你们对於物象一定要热烈地、疯狂地Ai它,从它里面才能发现东西,罗丹的方法虽然旧,但他对於自然的追求很深,他发现了粗糙与丑中的美,布德尔他在人中找到神X意味。印象派从自然找了sE彩,塞尚和雷诺瓦来把它们完成,野兽主义找到了本能,原始的直觉的表现,拉飞尔在自然中找到了温柔,毕卡索不知他究竟找什麽,他现在还正在找,你们为什麽不去找呢?你们只要努力去找,经三四十年的功夫,你们一定找得出……天资高的找到的多,天资低的找到的较少些……你们一定要多看书,使自己的愚蠢去掉一点。」

林先生难得说这样的话,今日他真语重心长,「一定要懂得法文或英文,我以前未懂外文,觉得没有书可读,当我懂得外文之後,那书多极了,那时才觉得自己什麽都不懂,自己太渺小,你们要把眼睛放远,看到世界及整个宇宙,人实在太渺小还不及一棵树,你们不要想得太多,要实践……」

末了,林先生转头对着我说:「要诚实,老老实实做人,诚诚恳恳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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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五月十五,二十四岁的生日这天,一睁开眼,先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人了,独自活在人世间,立在天地间。

接着跃起身子,打开日记本,先写下:「老老实实做人,诚诚恳恳画画」,十二个字。

却不知从哪里涌出一GU巨浪,泪水无法抑止的冲决而出,我的笔不由自主的奔流:「席德进,我哭你,我用最沉痛的泪哭你,你这个躯壳冷血的丑货,丑恶卑贱的,没有灵魂的、没有感情的、没有Ai的,世界所有人的丑恶你都有,你去Si吧!去Si,你这胆怯鬼,你怎麽Si的勇气都没有啊?我哭你,活屍!」

泪水与笔墨齐飞,我狠狠的鞭苔自己的灵魂,痛责种种疑心、忌妒、卑怯冷漠、轻浮、虚矫……

我看见自己,自以为超然脱俗,其实是卑怯的退避,自以为高尚纯洁,远离众人,其实是害怕人们看见我的内在,畏惧他们的眼反照出自己的丑恶,以为在孤独中,虚荣心可以不受到损害,可以自己骗自己。

手中的笔停在一句:「找一条你的去路吧!」

灵魂里的脏W随着泪水流泄而去,宁静了下来。我走到楼梯间的小阁楼,画笔动了起来,恍然有一片光渐渐笼罩下来,我沉浸在画里,忘了自己。

五烛光的小灯泡,将我的身影圈在温热的光里,浑然不觉得外头天幕已暗,突然间,一群人冲进楼间,有人大叫:「席德进快下来,别画了。」

郭智革冲到身畔,扯了我手上的笔,拉着我的手臂往楼下走,直奔至西湖边上的平湖秋月,元良、泽汉、已生一群朋友已经等在亭子里轰闹着要帮我庆生。这一晚,像是躺在幸福的海洋里,我整个人被摇晃得迷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已生从北平回来,带了许多唱片,他们还去跟赵先生借来留声机,德布希的月光奏鸣曲就在元良的手中摇荡出来,酒一喝开,一帮兄弟也聊得畅怀。众人说起各自的报负,智革说自己能从自然中寻出东西来,元任也是。泽汉自信能走自己的路,不受任何限制。我百感交集地说:「看来我是最糟的一个,叫先生失望了。」

「不不不」智革看着我说道:「林先生说你有技巧,可以玩很多花样,只是容易受到拘束,逃出了一个形式又会受到另一个形式拘束。」

「我们这群人,真正的天才是阿苏。」智革说这话时,眼底闪烁着Ai慕的光采,我心头被撞了一下。

音乐声中聊至深夜,五月十五的月圆倒映水中,我也感到生命无以名状的深处,彷佛有着什麽,像新生的芽,缓缓地冒出绿意来。

回到寝室,躺在床席上,我久久不能入睡,酒JiNg似乎能叫我更为清醒,我感觉得到与智革之间,结束了、也开始了。

Ai情结束了,友情开始了,自己Ai恋他整整四个年头,这份Ai恋几乎使自己毁灭,曾经压抑着、毁灭着,以为这是不应该的情慾,但这压抑毁灭徒然损伤自我、损伤他人,让我变得冷酷,让别人误解我是毫无感情的人,让我困在Ai的泥潭里像个nV人猜疑、忌妒、小家子气。

智革给我的是友情,应当领受,只是,去除掉Ai慾,也感觉到自己与他,终究没有深刻的友谊,不像与元良、泽汉。

我Ai朋友,生命底层有一GU暴烈的情慾,见到心动的人恨不得倾尽所有,只是,朋友中无人可以回应这样的Ai。

泪水又布满脸颊,我忍不住在心中喊着:「上帝,你好像完全给我的是看得见而得不到的幸福啊!你叫我Ai的全是男人,美丽的男人,为什麽不给个nV人呢?你把我当成nV人了?却给我一个男身?真是作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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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一放暑假,反而热闹起来,我们这届已是最後的暑假了,谁也舍不得离开,全窝在宿舍里画画、谈天、游泳、绕着西湖写生。

这里是天堂,我们是被宠溺的孩子,我们不想战火到处烧灼,不想校园外的社会恐慌,隐隐的威胁b得我们发狠要尽兴,要捉住最後的青春乐园。

不久,上海美专一群人也跑到杭州来玩,b起艺专的学生更显得洋气,更能高谈阔论。食堂里有人搬来留声机放出贝多芬、萧邦的音乐,一群人更兴高彩烈常常混到深夜。

孙朴一身白球衫白短K白麂皮快靴,富家子弟的气派,幸好不多话,不惹人厌。不知哪里听说杭艺里画得最好的是席德进,就跑到小阁楼里看我画画,我不想理会,那阵子我在练人像的线条,头像、x像、半身、全身,心内琢磨着毕卡索的新古典希腊风,掺进马谛斯的野兽味。

但那一身的白,真的很碍眼。

见我在白纸上重复又重复地g勒一张nV脸,似乎忍不住了,他终於开口:

「这样画,有什麽好处?」

「心里要什麽线条,手上就能来!」我专注在画。

「从偶尔到必然?」

「对,要必然。」

「必然就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我的手不停的画。

「我说偶然好。」

脑袋喀擦一下,我停笔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练?」

语气依然,淡淡地说:「不想。」

「把线条练好,林先生的功力就是这样深,想要什麽线什麽形,稳拿。」

我突然想深谈,谁想,他回了一句:「你画吧,不打扰。」

一身白影飞快奔下楼去。

偶然好?

林先生老说我被技巧拘住了,要我放开,他说,技巧是一个工程,伟大的建筑工程,艰苦的劳作,要用时间、用血汗来堆成。但技巧是附属於灵而生存的东西,绝对没有独存X。

我停下笔,将堆在一旁的画纸一张张翻看,看得全身的血Ye冰凉,额上冷汗直流,艺术的技巧是带着生命来的,但我的画像机械,每日在这里一笔一画再准确,也是不断重复而已…

我应该往玉泉的路上走,但心内胆怯起来。

食堂里的同学泡在喧哗的音浪里,叫唤不动,但我不能再延迟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地起身,我将满堂欢笑抛到身後,一个人起身走入夜sE中,走不久夜风里有人在叫唤,我挥手邀胡培生、泽生一道去。

风眠先生正在院里浇花,穿着睡衣,神情难得的松闲。他招呼大家坐在凉台上,问起培生从重庆回来的情形,谈话间才知校长要换人,学校没有聘书给林先生,先生说:「不能教大家了。」

神情静淡,先生是个情感丰沛的人,却十分内敛,他经历过太多的风暴起伏,没什麽能g扰他,画自己的画,做自己。

我特别想看先生的画,先生带我们走上二楼的画室,四壁立满图书唱片,画桌下一方小毡,图案是孔雀开屏,夜晚,四野素静,闻见风吹树枝的声响。

桌上堆了一些近来的画,先生说他近来想多画东方的趣味,画得淡些,一淡就轻了。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似地说:「很难。」

我也感到这些花卉画里没有真实的情趣,想也许先生在为学校的事烦心,笔墨间就涩滞了。

「也许该画画山水,溪流、瀑布、山峦,我的家乡在广东梅县,那地方风景非常好。」

先生沉入记忆中,说起他的家乡,他在一九一八年就离开家,到现在没有回去过,他们那地方四面环山,一村子人都姓林,男人都出外经商,nV人当家,建造的是洋屋子,每道河流都有座桥……

林先生的话像是从心灵深处流淌出来的,我们全陶醉在他描述的画面里。

我耳里听着,眼里突然闪现一幅画,几椽平屋,一排冷杉,河上闪着金光,恬漠静淡中生意流荡,先生曾经说过,那一幅画是个意外,完成後自己也知道,那一瞬间的气韵再也画不出来了。

偶然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白了。

天未亮,在小阁楼里画大卫像,恍然见到一种光影,是嘉陵江畔的船夫,又像张雪帆、像郭智革,那道光带着我的魂魄往上腾昇,似喜似悲,我全身的血Ye奔跃,x口饱胀,手上的画笔正往不可知处探入,拚尽一切血r0U,除了把此身殉给那道光,无他想。

那天近午,直S的yAn光中走过廊间,我整个人还沉浸在那一片明亮里,感动得想哭,原来所有的技巧都在奔赴一道光,所有的努力都为了把它宣说出来,所有的线条都因此找到存在的位置……

孙朴!窗里出现孙朴的脸。

两人目光接触,点了点头,谁也没开口,我直直走向寝室。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又浮出那张脸,脸上深潭似的一对眸子。

他的神情不同以往,露出谦逊,是谦逊吗?似乎不对,是顺服!

顺服於何?不是我,也不是信仰,似乎他心中有更高、更核心的事物。

是那一道光吗?

那顺服的面容,好美!明亮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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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解了Ai慾的幻影,我发现到情感的世界别有生趣,就好像除去云雾的山容海sE,明朗欢快。

我左边是张雪帆,右边是郭智革,三人一道打算要环着西湖诚恳地走上一圈,没走一会儿就笑闹的竞走起来,智革已经不见身影。

我跟雪帆才刚走到桥头,正想感谢他的回信,治好了我的热病,突然智革跑回来挥手大叫:「在那里,在那里,船上的nV人,昨晚我跟你们形容的,美人!」

我们快步过去,顺着他的手指向的地方看去,心头一惊。惊为天人的nV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伫立水上,像一朵莲,清幽的散着芬芳,月白的衫子衬着夜sE,美得高贵,三人情不自禁的呼喝起来,又喊又跳,船上人的目光闻声投向我们这边,我见她看了一眼後低下头去,心头刹时激动起来,船远去时,嘴里不禁唱起来:「我若是一个水鸟,我要随她远去,用我的羽翼去掠动她的黑发……」

智革大笑,转头问我:「那个考生呢?入学考试时你偷偷跑进去帮她画画的那个nV孩,你又怎麽说?」

「她没考取,我打听到她的住址了,我写了信给她!」雪帆和智革听我这麽说,又欢呼起来。

信里我跟她说,学校的教育并不能造出一个艺术家,创造艺术需要高深学识,真正的心灵与r0U眼,问她如何打算?我愿意帮助她一切。

暑假快结束时,食堂越来越热闹,新生录取的nV学生一走进来,每每引来一阵SaO动。

突然有个nV孩红扑扑的一张脸,跑到我面前,见我没反应,她开口说道:「我是汪婉瑾。」

我蒙了,我帮的那个考生,叫汪婉瑾,但不是眼前这个nV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前的nV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她笑声飞扬:「哈,我考上了,打算好好在学校学习,你要怎麽帮我?」

我竟然把人Ga0错了,打听错了名字也写错了信,这下子该如何是好?

身边的同学见她开朗,不避着男生,纷纷围拢过来跟她说起话来,我见这nV孩浑身焕发出一GU敞亮的气息,言语可Ai,也不禁心生好感。

放假日我主动邀汪婉瑾和另一名新生出去逛逛,新生大颖说她答应要当学长的模特儿,不能出门,婉瑾迟疑了一下,随即绽开笑容,说:「好,我要出去逛逛。」

两人单独出游。

我跟nV孩走在一起第一回感到这样开怀自在,两人本来说着四川腔的普通话,说到後来,四川话哇哇流了出来,虽带着土腔,婉瑾也一听即解,两人话匣子一路没完。

走在玉泉的山路上,遇见路边小贩在卖铜制艺品,我动念想要买个nV孩的饰品送给她当见面礼,挑了半天,见到一对小观音铜像,别致小巧,买了下来,递给婉瑾当纪念礼物时,谁想她,又递了一尊到我手里,说:「这一对,我们一人一个。」

婉瑾Ai吃辣,没过多久,食堂里只要一听见她走进来时的喊声:「辣椒有没有哇—」

就有人会说:「席德进的情人来了。」

我听见了,脸上不自禁地想笑,彷佛在笑纳这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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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说你画得最好。」

在小阁楼里练功时,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男学生,我转头一看,身材高挑,脸上露着稚气,眼眸里闪着一抹忧郁,像是梦中男孩走了出来。

我抑制心头狂喜,问他:「你画得怎样?」

「我想跟你学?」怯怯的神情,像个小男孩。

翁祖亮在小阁楼里也架了画架,看他认真的模样,我决定兑现承诺,认真教他画。

晚饭後,我与婉瑾在西湖边上散步,就多了一个跟班。

我夸过翁祖亮是天才,「祖亮进步好快,原本我以为只有苦练出来的人才,看到他,才信真有天才。」

婉瑾似乎也不在意我们之间多了祖亮,三人在西湖的月sE里闲步,她像只身穿彩衣的蝴蝶,活泼欢快的在我与祖亮之间舞跃。

我想画祖亮,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画,却迟迟开不了口。

还没画他,却先画了刘式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式垣坐在钢琴前弹莫札特土耳其进行曲,他头发蓬松,一脸俊气,身材朗壮无人可及。

一回见他打着赤膊在弹琴,脑里轰得一响,便飞出「大卫」二字,随即邀他来当我的模特儿。

刘式桓脱去上衣後,又退下长K,四角K里立即鼓出一座小丘,他抬起眼看了看我,见我站在画架前,一双眼睛盯着他,明晰笃定,他随即弯下腰抬起脚脱去内K,摆出大卫的姿态。

我的画笔在白纸上沙沙游走,感觉着自己的身T浮着,随着浪花、cHa0涌起伏,一阵又一阵,陶醉其间,无b的欢畅,画到後来,鬼使神差地走到他的面前,抚m0起他的身T,从下方不停的吻,吻到了他的唇,温Sh柔润,跟想像的一样,我张开手臂拥抱这叫人魂醉的身T,也感觉到,式桓的双手回抱……

抱在一起的两人都激动起来,我又凑近他的唇间,将舌头伸进去,翻搅起来,他发出啊啊的声音……分开好一会儿,身T才静下来。

画还未完成,刘式桓开始闪躲,邀了几回,都被他搪塞过去,随即明白自己又走到同样一个坑里,但这一回,理解多过伤心,以往我会因为受伤用更冷酷的剑去断绝,伤人伤己。

式桓单纯柔善,我能感受到他的害怕与迟疑,我想应该让他先冷静地看到这情感的样貌。

我写了一封信给他。

「桓:

你是知道我同你是用的什麽感情了,你也知道我对於一切朋友交情的态度。你说得对,说我多情,说我对於交朋友像谈恋Ai一样,我怎麽能否认呢?

我是这样的,也许任何人都不原谅我的行为,我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谴责而改变我这种感情。我觉得这种感情并非不当,同X之间是有Ai的存在,这是自然的,天X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不是注定了的只有nV人才是男人所需,nV人仅是较适於男人罢了。所以男nV之间的Ai,真是乏味的Ai,适合的需要的东西,那多在r0U的满足,而同X之间的Ai就非是注定的结果。

同X的相Ai,纯然是为着一个神秘的美感,和超於适用的需求而享受一种纯Ai,在我的眼里是男人的美最诱惑我,最使我神怡,我怎麽能反抗我的感觉而虚伪地生活呢?抑制我的感情叫它转变方向呢?即是可能把我的感情转变於异X,那我马上会麻木而Si去,除非我的天X转变,男人的美已再不激动我最高最深的慾念了,那时我才有可能不再同男X相Ai。

人应该自由地生活,那些昨天的道德、法律、习惯,是绝不能适合今天的,今天的同样不能在明天应用,人应该真诚地生活,不受压抑,不浮夸,靠着本X面对世界,这才能真实触到人的生活,最悲惨的是跟着一切人的脚步走。」

我又看了一遍自己的信,内心饱满喜悦,遇见对的人,他能叫醒你的灵魂,让你看见自己。

婉瑾邀我去浙大看表演,夜里走回西湖时,依然有月光在水波上,依然牵着她的手,却总感觉自己少了什麽,我心中响起剧烈的声音:「这才是Ai情,少了他,自己也就不完整了。」

看到了信,他究竟怎麽想?

我决定了,在Ai的路上当一名勇者。

隔日一起床,囫囵吞下两碗冷稀饭,我跑到刘式桓的床前,见他睡得安宁,悄悄拂开帐子,他醒了,两潭水漾着笑纹,我俯下身吻着他,闻见浓浓的孩子的r0U味,一GU温暖的气息向我的脸、鼻、嘴中渗透开来,叫我神魂迷醉,桓轻轻地说,我们不该这样,太亲密了。

我捧着他的脸,把他眼边的眼屎抹掉,又把他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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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光了钱,拉着式桓去西服店量身订做西装,这是我们的新服,站在镜子前真像是一对新人。

全校美展这一天,两人都穿上新作的同款西装,一道手拉手走出寝室,颇引起同学的侧目。我欢喜不置看着式桓,真心说:「你太美了。」

「不美的。」他有点腼腆回答。

「你是天上的人啊!」我又说。

式桓脸上像被谁巴了一拳,憋曲着,好不容易才压低声音,说:「把我看为你弟弟,我们这样也太亲热了。」

正想反驳他,我岂只看你为弟弟呢?

突然听见郭智革叫我,我立即挥手走过去,也拉着智革,三人就这样一道四处去品画。

看展场上的各种中西画,我说最多的话是,装腔作势的构图,Si板的头像,一看就是那套画法,「一样千万人都服从的题材,描法固定了,这种形式,大家都学,没有思索,没有观察,就这样画下去,一点用也没有。」听见我的批评,式桓突然说:「你这是在骂我了。」目光一丝苦涩。

我想叫他开心,花光了身上的钱,又跑去跟人借了五万块,约出汪婉瑾,带上刘式桓,三人一道去爬山。一路上筹办吃食,背了一布囊,汪婉瑾要我再去买三根甘蔗,一人拿着一根,她笑称,就当是登山的手杖,口乾了,还能解渴。

婉瑾没有因为我带上桓,露出一丝不快,一路上我们两人逗着他,开怀地笑,往绿野处奔跑,桓倒像个小nV孩,在後头追,等三人气喘吁吁同时到达石山上,坐下来啃着甘蔗,一阵阵甜蜜滋味在嘴里渗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跟式桓说:「你可知道了,我们的力量其实,远超过我们对自己的估计,不要以为自己不行,其实去做就行了。你瞧,你愿意往前跑时,不就超越我们了吗?」

我希望式桓听得出话里的玄音,婉瑾此时笑了,一句:「说得好!」随即倒卧,往绿草处一躺。

我送了一颗花生到桓的唇上,也送一颗到婉瑾的嘴哩,顺势拉着桓也躺了下来。婉瑾嘴里嚼着花生米,阖上了眼,一转头,我就吻起式桓的唇,我感觉到自己的Ai得到明白的回应,两人的舌上翻滚着ch11u0lU0的果仁。

天好蓝,温暖的风阵阵吹来,面前是一片碧静的湖水,两道堤划过湖的边缘直直隐没天边。

暮春时节,各种花到处盛开,茅草cH0U出nEnG绿的长叶,鼻里充满生的气息。三人在山丘上奔跑,跑到山花灿烂的绿野里,我摘一朵大h花cHa在婉瑾的发上,给桓一朵小蓝花,找到一种小紫花cHa在自己的耳边,随着婉瑾跳起舞来,三人又唱又笑,像三个春天的仙子。欢快是仙子们唯一的义务。

夕yAn的辉光映得四下柔亮,几个小孩在山坡上采野葱,三人也跑过去跟着采,我教婉瑾分辨野草与野葱的差异,又将自己手上拔的递给式桓,空下的手折了一大把紫丁香,拥在x前,下山时,我放开喉咙高声歌唱……紫丁香啊,那是一朵什麽样的花呀啊……

下山到湖边上时,三人蹲下来将野葱清洗一番,婉瑾开心的说要回去和面做葱油饼来吃。

这一天夜里,月sE极美,我们手牵着手,走进月sE里,卧在小池边上,嘴一碰上,像永恒的接合,身T随即缠绕卷扭在一起,直到虾膜的叫声侵入耳里,桓问:「是蛇吗?」接着又说:「我怕。」

我紧紧抱着他,说:「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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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自己的泪水一滴两滴坠落,落在泥上,无声无息。

式桓要分开,这一回是真的了,他说灵r0U合一,於他只是一阵麻而已,他感觉不到我所说的极乐。

原以为桓跨不过世俗的藩篱,而畏怯着,事实却是,自然而纯洁的心灵所流露的Ai,於他,是丑恶。’

刘式桓在礼堂里弹琴,我看到他跟同学们笑闹,有人挤在他身边跟他四手联弹,他的笑声欢悦。

他不伤心,也看不到我的伤心,原来,痛苦yuSi的人只有我一人,我甚至不能诉人。

陪伴我的,只有脚下这片黑泥,它们x1允我的哀伤,用无声来回应我。

最早是张雪帆,郭智革也叫我痛苦了好些年,雪帆不能接受我的感情,但他写了一封长信给我,恳切的理解叫我的热病消退,像是坠落的心跌在温暖的棉上……

但他两人都不能算是,不及式桓的深,那一GU深处震荡而昇的Ai,如此真确,怎麽会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怎麽会?

这一趟路重走一遍,我还是一样,除了真实自然的流露自己,别无他法,这就是活着啊,是极乐的,也是苦痛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泥上窜出新的绿芽来,石缝里长出红YAn的小花,岂不是大自然教我的功课?要为Ai活着,像拥抱极乐般的去拥抱痛苦。

晚饭後,汪婉瑾找翁祖亮过来,拉我一块去湖边散步,婉瑾要我们作陪,她想去夜访苏小小墓。一路上她跟祖亮轮流开玩笑,讲鬼故事,把我也逗乐了,春天的湖畔风清月明,我深呼x1一口气,身心迎着暖风轻飘了起来。

回来後躺在床上,感到自己的心x亮晃晃的,有光透出来。

我起身打开日记本,我要记得婉瑾与祖亮的友情给予的喜悦,他们的真纯良善,是艺术中最不可少的元素。

以往都觉得Ai情只有r0U慾,Ai的维持都要靠xa,一切的力量都因有xa而加强,今日方能T验到,更好的Ai,更愉悦的Ai,是越过xa转变为安宁、轻盈,没有痛苦、烦恼、忌妒、厌恨,那一刻,只觉到是人与人的关系,不是男同nV或男同男,纯粹是人与人之间,是心灵与心灵的注视,理想与理想的交流。那一刻也没有一方占有或一方付出,只有真诚的情意,自然的流动。

我为汪婉瑾画了一张素描,微侧的脸庞,一道额头到颈x的线条,像圆弧般流转,几乎是一笔就出来了,我随即用粗线条加黑,饱满圆润的气质更透了。

翁祖亮看见,久久移不开目光,直呼:「这是怎麽画出来的?这一道弧线,将人物的眉眼全衬出来了,你瞧,这双眼睫毛岂不像长了翅膀了,像是湖边饮水yu飞的鸟。」

祖亮是天才,我常跟人这样赞叹,他的直观能力特好,自己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能一语中的。

他专注看画的眼眸清亮有神,我心中一动,便跟他说:「我也来帮你画一张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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