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省长顾不得其他,赶忙快步来到病房之前,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向玻璃窗中的儿子。
医院之中,院长与主治医生,包括陈老及陈驹都围在玻璃窗前,主治医生本来正在和陈驹与陈老说话,一眼看见陈省长快步从外头走来,连忙停下话头,束手弓腰面向陈省长,像极了下属迎接上司来到的恭敬模样。
陈驹也连忙迎上前去,刚刚开腔说了“叔叔”两个字,就见陈省长目不斜视地越过他,询问站在前方的医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其余所有人都看向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额头顿时沁出了汗水,他结结巴巴说:“省、省长,依我们的初步推断,令公子还是由于不明原因脑部受损,成为了植物人,只是这一次,他植物人的性状更为典型,会因刺激而有所反应……”
陈省长不急不怒,镇定地听完了主治医生的话之后,问道:“现在可以进去吗?”
主治医生忙道:“可以,可以。”
陈省长点点头:“好,你们也不用围在这里了,院里的病人这么多,都去忙吧。”
说着,陈省长再转头看向岳轻,诚挚道:“大师,您快请!”
陈驹:“……”
就一个晚上的功夫,他刚刚睡醒,来到医院,却觉得事情好像发生了什么很奇妙地变化……
一颗心系在孙子身上的陈老这时候才发现岳轻与谢开颜居然跟着儿子一同来了!
他连忙上前,用力握住谢开颜的双手,带着轻微哆嗦说:“这次就摆脱您二位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怪您二位的!”
话说到这里,也再没有其他什么可以说的。
众人一同进入病房,当看见躺在床上的小孩的时候,岳轻顿时“咦”了一声。“怎么?”陈省长和陈老心急如焚,异口同声问道。
岳轻却不忙着回答,转对谢开颜说:“你比较擅长这个,你看着是不是和我看着一样?”
谢开颜沉吟片刻,肯定地点点头,也不虚言:“你没有看错,他竟然还残留着一魂在体内,虽然虚弱,但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岳轻感慨道:“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一着,你祖先阴功不小,就算葬在虚花鬼穴之中,也能够尽力庇佑子孙,为子孙留的一线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机,如果我没有猜错,陈省长你之前在军区那边不急不躁,至少有些许原因是因为自己儿子的情况和那些人其实不完全一样,是不是?”
陈省长悚然一惊。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岳轻再沉吟片刻,又道:“既然先祖以阴功庇佑孩子,肯定之前也借由孩子的口向你们示过警了,一次应该是在迁坟之时,一次应该是在发病之时,但这两次,陈省长你们恐怕都没有在意吧。”
过去的事情一一被说透,到了这个时候再转头回顾,陈省长百感交集:“我……”
岳轻摆了摆手,并不想追问这些责任到底属于谁的。
他严肃对陈省长说:“陈省长,我早就说过了,你家孩子的病难治,我与你远无亲近无故,如果该是他命中有这么一劫,就算我能救,我也不会出手;但现在因为种种原因,事有转机,我占上一卦,如果他与我有缘,我就救他;如果他与我无缘,还请你们另请高明。”
陈省长也不赘言:“我明白,还请岳大师开始。”
岳轻点点头,然后他将手伸入口袋,摸出了六枚硬币,在掌心一字排开。
其余人:“……”你他妈逗我,认真点好吗?
谢开颜同样纳闷,但他纳闷的方向与众人不同:“需要这么认真?”一般你算点这些,不就朝人面上扫上一眼就好了?
岳轻转头冲谢开颜笑笑。
他说:“毕竟人命关天,还是认真一点吧。”
说罢,他掌心一合,默诵咒语,再次张开手掌之时,便一枚一枚向天空抛去。
那六枚硬币滴溜溜翻转着飞向天空,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再次滴溜溜翻转着下坠,却并没有坠回岳轻的手上或者地面,而是虚虚悬浮在岳轻手掌上空半米的位置,并且照旧一字排开,正反不同。
替普通人算卦确实不用如此费心。
但替亲近之人算卦必然要仔细一些。
岳轻用六枚硬币替谢开颜算卦,卦象显示为……死生大凶之象。
他面色微微一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已经变得一如寻常的轻松:“好了,我看我与这个孩子有缘,你们准备准备吧。”
一句说完,岳轻又反口说:“算了,你们不用准备,该准备的是我。”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陈省长一家人差点被岳轻一会一句话,一会一个意思给弄疯,陈省长终于忍不住苦笑起来,丢盔弃甲说:“哪敢让您准备啊,您说要什么,我们赶着替您准备周全了!”
岳轻信口说:“你们准备不了的,不用费心了。”
好大的口气!陈驹在旁边暗想,忍不住出声讽刺:“不如岳大师说说究竟要准备些什么,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准备不了?”
“这说得也是,总要给你一个机会。”岳轻向外走去的脚步停顿,转头对陈驹说,“我准备下地府引灵回来,谁打算和我一起去?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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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驹:“……”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他脸上一阵火辣辣难受,恨不得把脑袋缩入自己的裤裆之中!
说完了自己的打算,岳轻已经与谢开颜一起走在离开医院的路上。
他一边走一边和谢开颜说:
“开鬼门的方法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你还记得王美美事件吗?那时候你超度一个恶鬼,鬼门就自然出现了。”
“还有故老相传,每年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百鬼夜行,那时候估计鬼门也会出现。”
“但一来恶鬼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找到,二来现在距离七月十五也还有一段时间,要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好在还剩下一个相对简单的办法。”
“你还记得吗?鬼母事件之中,我们找到了一个现成的三途阴河——”
“我有一个问题。”谢开颜出声打断岳轻。
“你说。”
“为什么要答应救人?”谢开颜并不理解岳轻的做法,“如果是顺手就算了,但明明不是顺手。为了这件事,你还要下阴间,十有*还会阴气入体,损伤己身。”
岳轻想了一会。
然后他对着谢开颜笑得风流倜傥:“没办法,谁让我和他有缘呢?”
谢开颜:“………………”
谢开颜:“我下去。”
岳轻:“呵呵——”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然后他们一起走远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再一次回到西乡村的时候,这里和岳轻与谢开颜上一次来到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
上山的小院早已被推平,村中的人都已搬迁,那株锯得只剩下老根的槐树旁边,还拉着一条蓝白色的警用封条,也不知是谁忘了收拾,遗落下来的。
岳轻弯腰进了警戒封条之内,掀开老树根旁边的石板一看,只见石板之下,厚厚的灰白水泥将曾经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彻底杜绝再有“无辜群众”从这里掉下去的危险。
岳轻嘟囔一声:“麻烦,难道还要再爬一遍那种脑袋都直不起来的通道?”
谢开颜瞟了岳轻一眼,施施然上前,轻轻一跺脚。
岳轻眼睁睁看着面前严严实实的水泥柱被这样轻描淡写,没有一丝烟火气的一个动作弄得支离破碎,在骤然腾起的烟尘之中,最大的一片碎片也不足小指甲盖的大小。
岳轻:“……”
谢开颜淡淡说:“下去吧。”
岳轻竟不能反驳。
洞口重新开通,谢开颜当先下了地底,岳轻跟随其后,很快见到了活跃在阳间的阴河。
这短短时间之内,地上已经人事变迁,荒草盈门;地下却依旧烟波浩渺,无有二致。
两人一时半会间没有说话,沿着这条河走到了最初的鬼门之处,感觉着扑面而来的寒冷透过衣服直钻入骨头缝里,像是这冷意并非加诸肉身,而是直接作用灵魂。
谢开颜站在这里,定定看着岳轻:“待会我下去。”
岳轻坦然回视对方,道:“好吧,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要求,就让你下去吧。”
谢开颜:“……”
他一肚子的话都被岳轻这么爽快的答应给憋了回去。
岳轻浑若无事接道:“既然你打算下去,你应该有准备吧?”
谢开颜定了定神,他本来就打算下去,自然有所准备:“……有,既然鬼门已开,入阴间并没有什么障碍,只要以灵魂投入阴河之中,顺阴河而下,穿过那道鬼门,就算在阴间之中了。”
“下阴间并不难,难的是要怎么带回陈硕的灵魂。”
“鬼魂一旦下了阴间,就算其本身尤有阳寿,不在死薄之上,也会自动抹消剩余阳寿,重列死簿,并再论功过,安排十道轮回。既然陈硕面上还有祖先荫庇之象,就证明现在他的阴魂还身处阴间之中,并为进入十道轮回。”
“我下去之后,先入阎罗殿,勾销生死薄,再带着陈硕的灵魂回来,这样一切就重新导入正轨了。”
谢开颜寥寥几句话将下阴间要做的事情都说了个遍,百般凶险万种艰难,全都隐在了话语之下。
岳轻听罢点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你还少说了一点。”
谢开颜:“哪一点?”
岳轻指点迷津:“你找到了人之后怎么回来?”
这也是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谢开颜倒不是真忘了这一点。只是那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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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轻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心中当然有解决的腹案。
只听他缓缓说:“你下去的时候,我扣着你的手,我们气息交融,这样你下到阴间也会将我的一缕气带下去;等你再要回来,哪里有我的气息,哪里就是真正的出口。”
说罢,他盘腿坐在地面,示意谢开颜跟着坐下来,笑问道:“这个主意怎么样?”
谢开颜跟着坐下。
他抬起右手,素白的手腕自衣服底下露出来,被另外一个人扣在了掌心。
不止是手指与皮肤的接触,也不止是气息与气息的环绕,似乎在这一刻,彼此的心跳都通过这样简单的接触而联系在了一起。
十分奇异。
谢开颜本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要下地府而有不安心的感觉,但在这一瞬间,却又明晃晃感觉到了清晰的安心之感。
像上三清天,下十重地,天上地下,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他。
他闭上眼睛,暗搓搓挪了下位置,靠在了岳轻的怀里,还没有完全调整好位置,就感觉岳轻温热的手掌虚虚覆盖在自己眼睛之上。
谢开颜将悄悄翘起来的唇角再往下压了压,正了神色,继而专心致志,准备魂入阴河下地府。
怀中的人全副精神都集中到了灵魂出窍进入地府。
岳轻的全副注意力也集中到了谢开颜身上。
他很清楚地看见,在谢开颜准备魂魄离体下地府的时候,不止是他的魂魄,甚至连岳轻揽在怀中的这具身体都跟着有了一瞬的虚像变化,好像将在这一刻化作一缕虚烟,照着前方的阴河飘摇过去。
果然如此!
岳轻在心中慨叹一声。这就是他始终忽略了的一点:谢开颜一直以来,拥有的只是灵魂。如果这个世界中只有他的灵魂,那还无关紧要;现在很明显的问题是,这个世界除了他的灵魂之外,还存在着他的*。
而那句*……恐怕已经苏醒了另外的灵魂或者本能!
岳轻一边在心中暗忖,一边也没停了动作。
他握着谢开颜的手指微动,飞快在虚空中画了一道固魂符,隔空打在谢开颜身上。
本来逐渐变淡的*在这一道固魂符之下迅速固定。
被蒙了眼睛,又对岳轻极为信任的谢开颜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只注意到,自己努力了半天都不能灵魂脱体,更不要说进入阴河,下到地府了。
谢开颜:“……”
他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岳轻: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岳轻老神在在:“下不去?”
谢开颜:“……”他还沉浸在别闹了不可思议你他妈逗我等等内容的刷屏之中。
岳轻一笑:“那就换我下去吧,反正我们就两个人,不是你下去我守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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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开颜下意识道:“不对,是不是你——”
岳轻才不给谢开颜说出那句“是不是你做了手脚”的机会呢!
他忽然倾身向前,用唇封住对方未尽的话。
那些没有来得及出口的字眼顿时变成了含混的呜咽与气息,如云雾一样蓬松飘渺,簇拥着主人摇摇晃晃,朝最高的天空虚虚飘去。
双唇相触的那一刹那,烈火在身体里头点燃。
*来得如此分明,岳轻心头颇有意动,顿觉两人似乎太久没有亲密了。
他轻轻一咬,就咬开了对方的嘴唇,如同将牙印在一颗饱满的蜜桃之上,还没有用力,甜蜜的汁液就自动自觉地泊泊涌出。
岳轻叹了一口气。
满足与不满像对双生子,一起出现,将这一口普通的气变得极端复杂。
他吮吸谢开颜的舌头,滑过谢开颜的上颚,又亲密的用自己的牙齿与谢开颜的牙齿轻轻对撞,如同弹奏一份特别的乐器,拨弄着对方发出高低不同的吟哦,并且适时拉开距离,欣赏着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如同缺氧了一样大口喘气的模样。
他的手指按在对方的嘴唇上。
方才还淡而薄的嘴唇在这时候已经变得通红微肿,就算只是将手指轻轻按在上头,也能感觉到湿润与热意正源源不断地传来。
谢开颜茫然地看了停下来的人一眼,觉得嘴唇干痒得有点难受,不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
岳轻眼看着谢开颜红色的舌头认认真真舔过自己的手指,还一连两边,只觉得火气都在这个时刻旺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俯下身将谢开颜吻得七荤八素,方才恨恨说:“等我回来了再料理你这头小猫!”
说罢,岳轻手掐法决,闭上双眼,魂魄已经快速离开身躯。
失去了魂魄的身躯同时失去力量,倒在谢开颜身上。
谢开颜顿时清醒过来,下意识张开双臂,已经将身上的人抱了个满怀。
他看见了闭上眼睛的岳轻,立刻再向旁边看去,就见一道淡淡的虚影站在阴河之上,对着他停留几息,而后随意一跃,便进入阴河之中,乘阴河向前,眨眼间穿过了前方石壁,进入谢开颜不能看见的阴间。
以肉身接近阴河的时候,岳轻只觉得寒意汹汹;但当真用灵魂接触这条渡魂之河之后,岳轻方才发现,这条河的河水对于灵魂而言竟然十分熨帖。
他顺流而下,便觉得自己正浸泡在一汪不冷不热、恰好让人昏昏欲睡的热汤之中,甫一进入便再没有挣扎的余力,只能浸没在热水之中,由其带着自己穿过鬼门,然后一忽儿出现在了天旋地陷的跨界瀑布之上,和着隆隆的水流,朝那无尽的深渊坠落下去!
慌乱的尖叫在刹那之间响彻岳轻耳际!
岳轻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入了鬼门之后,支流汇聚主干,主干前方是一川遮天蔽日的瀑布,现在他正与许多其他鬼魂一起飞出大川,被瀑布带着一起往下。,请,
下坠之中,岳轻双手抱臂,两腿平伸,十分镇定地听着周围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包括各种动物的鬼魂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叫之声,中途还有几只长翅膀的鸟类虫类,凭借与生俱来的天赋,想要振翅飞离断川,但没等它们鼓起双翅,更多的水流自天而降,灭顶而来,将所有妄图挣脱的东西又给打回了最底层!
岳轻反正没想着要逃离,周围那些全不关他的事情,他索性老神在在地闭眼休息,等待着着陆的那一刻。
这一等便是前后十三天的时间。
闭着眼睛的岳轻没有发现,自己身旁的灵魂随着大水的下降,变得越来越透明,当其透明到浑身上下如琉璃般洁净的时候,它就忘却了所有姓名与前尘,晃悠悠自水中飞将起来,往那阎罗殿前论功过,再去,十道轮回投下世。
等到最后一天,前方地方已经遥遥在望,但在这热流之中的岳轻无聊得都要睡着了,以至于当身周水流消失,双脚落地的时候,他才恍然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左边一声右边一声:
“咦,这里竟来了个新鬼!”
“可这新鬼看上去颇有些不同,竟仿佛有点人气和贵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岳轻冷静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站在自己前面的一个穿黑衣服,另一个穿白衣服,全都戴着尖角帽,一副黑白无常的标准造型,就是左边的白无常少了外衣,右边的黑无常裤子打着补丁,看上去混得也实在不怎么好的模样,倒是和他之前看见的神仙凑了个对。
岳轻暗暗琢磨了一下现在该怎么办。
他本来打算进了阴间之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随大流去阎罗殿,等到了阎罗殿,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了生死簿看看,但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太大,除非他先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面前的黑白无常……
沉默之间,只见原本躺在草地上的黑白无常先后站起来抻抻身体,相互交谈说:
“不知道多久没有新的鬼魂来到这里了。”
“都被十三层三途川给直接阎罗殿轮回司,别说我们,连个小鬼都不需要。”
“难得下来一个新鬼,我们就一起把他送到阎罗殿那边去吧。”
“大家一起松松筋骨,想当年地府昌盛,我们忙得脚打后脑勺,时不时还要去人间出趟公差,对付那些游荡人间的恶鬼,哪像现在这么清闲……”
说着说着,黑白无常看着彼此,顿时一阵唏嘘,都忘记站在旁边的岳轻,自顾自的忆苦思甜了起来。
岳轻听了半天,眼看着黑白无常根本没有适可而止的打算,不得不咳嗽一声,打断他们:“两位是打算送我去阎罗殿吗?”他见这一句话将黑白无常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坦坦荡荡说,“正好我也有事要过去,来,我们一起走一段路吧。”
黑白无常:“……”
这新鬼真的好生奇怪!
一行三人晃悠悠上了路。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地夹着岳轻往前走去,岳轻是第一次下到阴间,看什么都有点好奇,一路上东瞧瞧西逛逛,走得很慢,跟在他身旁的两位无常居然也没有催促,就这么溜溜达达地走在路上,不像是押送鬼魂,倒像是郊外巡游。
三途川已在身后远去,流水的声音也随之销声匿迹,前方地形起伏犹如丘陵,数不尽的簌簌荒草,横生着身躯,匍匐着占满了前行之路,一望见不着尽头,而真正极目远去的尽头之上,烟笼雾罩的地方城郭一片,高矮错落,不能看清。
岳轻走了一阵,见周围除了野草就是野草,忽然问:“怎么,你们这里没有代步工具吗?”
多少年了,地府难得来一个人,白无常还是挺好客的:“也不能说没有,再往前走就是恶狗岭,如果是过去的话,我们会乘恶狗拖着恶鬼走。一般拖到金鸡岭下,恶鬼就去了半条命,再让金鸡岭的神鸡啄上两下,恶鬼另外的半条命也去掉了。”
岳轻遥遥想象了一下,感觉还有些意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恶狗岭?”
黑无常淡淡说:“恶狗岭就在你脚下。”
岳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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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现在我们连锁着你的锁链都不好使了,还拿什么养恶狗与金鸡。”
岳轻顿时一阵唏嘘,还说:“你们这日子和天上的神仙没啥差别啊。”
白无常也唏嘘:“这年头大家都过得不好啊,神道崩坏,能走的都走了,我们两个也许过不久也该走了或消失了……”他说道一半,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和黑无常对视一眼,一起转头惊问,“不对,你怎么也知道这些事情?”
岳轻停下了脚步。
他对着两位无常微微一笑,突然将手伸进口袋里一掏,摘出两点灵光来。
淡淡的银色光辉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悬浮在他的指尖,刚刚接触地府的空气,便如娥前两须般轻轻一颤,点点银光瞬间洒落在地面,顿时忽如一夜春风来,细小的银色之花次第漫洒,开遍了荒草野岭,黑暗这一鸿巨幕,便被这光层叠挽起。
“汪——”的一声,路途的寂静跟着被打破了,不知藏身何处的小奶狗突然自草丛中蹿了出来,来到黑白无常脚下,摇着尾巴绕两个无常的双脚团团转圈,见半天没有动静,又焦急地用嘴去扯两只无常的裤子,想效仿先辈,让无常们坐上自己的身体,可惜它实在太小了,就算全身上下鼓足了气让毛都炸开,也就只有黑白无常鞋子那样大。
又是一声“喔喔——”地叫声,远处传来了金鸡高昂地鸣叫,光听这雄赳赳气昂昂的声音,便能勾勒出一个抬头挺胸,肉冠饱满,尾翼七彩的大公鸡正抻直了脑袋,顾盼着期待黑白无常将恶鬼抓来,好让自己啄上两啄,过过嘴瘾。
阴间的一切变化在此地对于黑白无常而言都没有足够的吸引力。
早在岳轻拿出了那两点灵气之后,他们的目光就全都胶着在岳轻手指上的那两点圆鼓鼓清凌凌的灵气之上,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了!
黑白无常一同口吃:“这这这——你究竟是——怎么会有——”
岳轻慢条斯理地将两点灵气收入怀中。
宝光消失,两位无常稍微清醒了一点,目光重新落在岳轻的脸上。
岳轻此时方才一笑:“来了这里都走了好半晌还没见到阎罗殿,光凭双脚走过去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如果阴间还有点灵性,应该能够感觉到这两点灵气吧?”说罢,他忽然扬声:“来啊,给个代步工具去阎罗殿吧!就轿子或者马车怎么样?”
声音方落,前方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一辆明黄色、带宝盖、垂宫绦、由八匹骏马共同拉缰的轿子真的如岳轻所说,出现在了前方位置!
岳轻左右一打量,十分满意轿子的外观,施施然走上前去,还不忘招呼两位黑白无常:“轿子够大,两位一起上来吧,也省点步伐。”
说罢,抬脚入轿,一掀帐子,人已经坐了进去。
岳轻身后,黑白无常眼睁睁的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着面前这个奇怪的灵魂进了轿子之中,只觉得脑门一阵阵发麻。
岳轻不知道这轿子是什么来头,他们这两个本地土著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过去神道鼎盛的时期,天庭之上也时常有仙人下来视察,每每这时,阴司就会根据仙人的司职地位派遣迎接座驾与迎接人员。
迎接座驾从上到下一共分九等,迎接人员也对应从上而下一共九等。
而面前紫凰宝盖,朱红宫绦,八龙神驹,就算在神道最昌盛的时候也是难得一见,可谓是上上第一等的座驾,其对应迎接人员,更是十殿十阎罗,相携而出,十里恭迎。
不等黑白无常再想下去,前方神座已经自动向前,他们连忙攀上辕轴,这等神座都是缩地成寸的神功,此时他们不赶紧上去,回头跑断了腿也追不上。
等黑白无常在车前辕轴堪堪坐下,八龙神驹已经一起扬蹄,无声嘶鸣之间,周遭空间快速更迭变化,等它们在安静地落下蹄子,神座已经来到了阎罗殿前。朱红色的两扇大门威严伟岸,一起向内张开,将就中纤尘不染的高堂大鼓一起呈现在众人眼前。
望着阎罗大殿,黑白无常不觉心生畏惧,再回头看向身后,却见神座之前,白纱之后,端坐在其中的人不知何时突然华服高冠,仰之弥高!
神座的白纱突然被掀起,岳轻从中出来,淡定地越过黑白无常,走向阎罗大殿。
黑白无常这时再定睛一看,站在面前的魂魄还是那一身平常衣服,哪有什么华服高冠?
黑白无常:“……”
所以是看差眼了吧,这么近也能看差,哈哈哈果然是老了……
阎罗殿下,岳轻走进堂中,左右逛了一圈,见和阳世的古代府衙也差不到哪里去,基本满足了心中的好奇。
他再一次将那两点灵气自怀中取出,在黑白无常面前一放。
黑白无常两双眼睛再一次如粘上了粪球的苍蝇,灵气往哪儿走,他们就往哪儿走。
岳轻笑道:“感谢两位带我来此。这个权作报酬,至于我嘛——”
他话到这里时突然停下,将手中东西往黑白无常身后一抛,自己撒腿就朝方向相反的殿堂之后跑去!
灵气与魂魄同时朝相反方向行动,究竟选择哪一个方向?
黑白无常毫不犹豫,双双扑向灵气所在之地,等一人抢到了一枚灵气珠,感觉其握在掌心所带来的灵气充沛之感时,尽皆陷入久违的迷醉之中,你一言我一语道:
“是真的灵气啊……”
“是啊是啊,也不知是哪里下来的神仙,现在还有这么精纯的灵气……”
“这上边的神仙就是大手笔,我们才带了一程路,他随便打个赏就能把兜头都把我们给砸扁了。”
“说得在理,方才何必跑得那么快呢,他想去后边,我们哥两个还能带他到处逛逛,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余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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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赶话说到这里,黑白无常忽然一个激灵,暂时从迷醉中清醒过来,面面相觑:
“不对,其实还是有一尊大佛坐镇此地的。”
“按理来说,八龙神驹出,十殿阎罗迎,那位大佛应该也不会就这样坐视不理才对……”
黑白无常剩下的那些细语岳轻自然没有听见,他此时已经进入了阎罗殿的后堂之中,在弯弯曲曲的回廊里找放置生死簿的地方。
既然阎罗殿和阳世之中的官衙相似,那么生死簿多半也存放在类似的库房之中。
岳轻按照一般习惯,往建筑东边的方向走,还没绕过两三条回廊,就见金银两道光芒如潮水一样淌出地面,便知道是遇着了正主!
他紧走两步,转过回廊,看见一扇正对着回廊打开的书房,书房之内,无数典籍整齐摆放在四面靠墙书架之上,房间正中央的位置,还有一章占据了半个房间的桌子,桌子上左边摆着泛金光之生簿,右边摆着泛银光之死簿!
岳轻走进书房,绕过书桌,毫不耽搁翻开了左边的生簿,先查谢开颜的名字,没有;再查自己的名字,也没有。
意料之中。
岳轻掩簿沉思,并不急着查陈硕的名字。
从最初发现黑影到病房之中替谢开颜算卦,岳轻心中一直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说是预感也好,说是灵感也好。
他感觉……黑影现在所做的种种,到了最后,恐怕都要应验在谢开颜身上。
种因得果,善恶有报。
既然这是一切恶的开端,那么从现在一一消解这份开端,他占出的大凶卦象或者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再次想完了前后道理,岳轻整理心情,又又去翻右边的死薄,寻找陈硕的名字。
这一回非常简单,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手刚翻开死簿,就见这名字浮现在纸张之上,并简略写了陈硕的生辰八字生平记事。
岳轻一目十行,见上下都没有问题,立刻拿起簿子旁边的朱笔准备将其划去,却在刚刚沾了墨水之时听见佛音梵唱响彻耳际。
岳轻:“……”
等等,说好了神道崩溃牛逼的神仙都找了门路离开呢?
为什么这里还蹲着一个这么厉害的大神?
早知道这里蹲着一个这么厉害的大神,我刚才就不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好了,现在对方就在门外,门还大喇喇没关,逃跑的时间都不够!
好像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冲出去和对方正面杠上;二,速度矮身钻进书桌底下藏好!
………………
岳轻冷静地左思右想一番,觉得前者太傻,后者太挫,所以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只见他伴着梵唱长笑一声,一弹衣衫,退后两步,安安稳稳坐在了书桌后头的宝座之上,扬声道:
“来者可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别经年,帝君别来无恙否?”
伴随着这一道声音,朵朵华莲如水,自外间蔓延而来。
原本在岳轻耳边响起的梵唱远去,成为天边渺渺的一缕音,说话的声音却又自远而近,取代了梵唱,响在岳轻耳际。
声音落下的那一时刻,自外头而来的菩萨也转身入内。
地面的莲花蔓延到宝光闪闪的袈裟之上,地藏王菩萨一手持禅杖,一手持宝珠,自书房之外缓步行来,面如满月,宝相庄严,双眸开阖之间,倒映日月星辰,四时五序。
岳轻沉稳笑道:“好说,菩萨看我端端正正坐在这里,就知道我是有恙还是无恙了。”
地藏菩萨也笑道:“既然帝君无恙,那帝君此番下界,想必是为了履行过去誓言而来?”
岳轻:“……”
得了,还是个老相识!
他淡定转了口风:“虽然我看上去无恙,但过去撞到脑袋,不小心失忆了。”
地藏菩萨哑然失笑:“多年未见,就算再次失忆,帝君也依旧如此亲切,诚与过去一模一样。料想这冥冥中的劫数,帝君也是一一算到了。”
岳轻眉头一挑:“‘再次失忆’?原来我还不止失忆过一次吗?”
地藏菩萨笑而不语。
岳轻曲线救国,换了个问题:“那菩萨你来说说,我之前答应你什么事情?”
地藏菩萨道:“当然帝君强行破开世界之壁,引得天地灵气失序,帝君曾答应小僧,来日必会再扶此界一把,不让此界灵气真正流失殆尽。其实小僧虽身处地底,耳目不灵,也感觉这短短时间以来,本一直流逝的灵气有了回笼之势,想必帝君已正式着手此事。”
岳轻心道这要求和天上神仙的要求简直一模一样嘛。
他不动声色,继续和地藏菩萨聊天套话:“我不过来这个世界找个人而已,你们一个两个都把世界灵气的存续推到我身上,真的没有问题?就算我能出十分力,你们难道不要出个一两分力道,意思意思?”
地藏菩萨笑道:“小僧与其他道友,可不敢掺合入帝君的劫数之中。天人三消,消神魂体魄,功德业果,这劫数来势汹汹,帝君身份何等尊崇,一旦应劫尚且一波三折,若我等掺合入内,只怕擦着一点儿边便要灰飞烟灭了。”
岳轻:“……”
又冒出了一个劫数,这菩萨知道得比我自己还多啊!
岳轻有点儿心塞,正想着究竟要怎么从菩萨嘴里把所有有关自己的事情给套出来,就听地藏王菩萨说:“看来帝君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怪道上一次下来的时候,帝君特意将一样宝贝交给小僧保管,嘱咐小僧在恰当的时机拿出来与帝君。”
说罢,地藏菩萨将手一晃,手中原本熠熠生辉的宝珠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小巧佛像。
那佛像侧身斜躺,一手支颔,一手平伸,睡态安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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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像一出,便有一股浓郁的由化作白雾的灵气自地藏菩萨处弥漫开来,很快扑向岳轻所在之处,岳轻一晃眼被灵气包围,只觉自身轻飘飘向上,视线中的一切开始扭曲,正是将要回到过去的预兆。
岳轻来到地府之下的事情可还没有做完呢,他急忙抓紧最后的时间,对地藏菩萨说:“等等,我要找的名字还没有勾销,叫陈硕的那个魂魄阳寿未尽——”
一声未落,白雾猛地收合,包括其中的人已经消失在了地府之中。
地藏菩萨方才施施然来到死簿之前,将岳轻找出的陈硕二字一笔勾销。
同一时间,就在地底阴河之下,正守在岳轻身旁,注视着阴河的谢开颜突然闪电将手掌按在岳轻的脖颈之上。
他的目光随之落在岳轻脸上,双目之中寒意凛冽:“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
躺在地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中同样闪烁着睿智的色彩,他的脸上同样带着微笑,眼中的色彩,嘴角的笑容却与岳轻惯常的玩世不恭有些不同。
明明是一样的面孔,类似的灵魂,当真正表现在外的时候,却总有属于自己的特性,以至于变成了另外一个类似而不同的人。
他镇定说:“岳轻恐怕没有和你说过我,我是太微的一缕记忆分魂。”
谢开颜眉间闪过一丝疑惑,当然不是因为相信了这个突然在岳轻身体内醒来的东西的话,而是因为,他方才细细感觉之后,确实感觉到现在存在于岳轻体内的灵魂和岳轻有许多相似之处。
太微继续说:“我这次醒来没有什么别的意图,就是想问问你们……这里是鬼门入口之一没错,但阴间惯常入口多出口少,否则岂非天下大乱?在这入口之处,既然岳轻已经下去了,你还等在这里干什么?不赶紧去往出口之处好迎接他吗?”
谢开颜:“……”
他对于这些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知道太微说得确实是正确的。
但一来他们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找到出口所在;二来天下之大,要准确定位阴间出口谈何容易?岳轻之前就和他谈论过这个,表示与其各自寻找两头交错,不如就停留在入口之处,等魂魄从地下出来之后再见机行事。
当时谢开颜以为下去的是自己,也觉得这个法子挺好,便没有多谈。
万万没想到——
太微特意在岳轻身体里头醒来就是想说这个,他继续说:“阴间的出口你或许不熟,岳轻绝对知道。因为那就是在——少首山下。”
说完这句话,他也干脆,两眼一闭,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空间之中。剩下谢开颜看了岳轻再次躺下去人事不知的身体,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片刻之后,他果断闭眼,神识延伸开来,往太微所说的少首山上探去——
白雾一卷而散,当前方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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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当下很镇定的原本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继续坐在宝座之上,看着身下的人,然后他发现,这一次事情确实有些不一样。
因为此时此刻,他心中正满溢着怒气,怒气直冲着站在他面前的人而去。
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正是谢开颜!
他张目看去,只见站在台阶之下的谢开颜穿着一身狰狞冷铠,冷铠之上纵横交错,布满了不知名的伤痕;一头本来漂亮地长发被乱糟糟束起,发尾一缕一缕地被血粘黏在一起,结了硬块,看上去脏兮兮一团,就连站在那里的谢开颜脸颊之上,也被一两滴鲜血给溅个正着,因为没有及时地拭去,此时犹如暗红的斑点一样生长在谢开颜脸颊之上。
但岳轻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绝大多数注意力,并不放在谢开颜本人身上,而是放在谢开颜右手倒替的那件武器身上。
岳轻顺势看了过去,便见一把狰狞巨斧正被谢开颜握在掌心之中,斧刃一滴滴向下落着血,血并不是从哪里沾染来的,而是斧头本身滴下来的,它好像有滴不完的鲜血,鲜血很快在大殿之上汇聚成一条小小的溪流,散发着浓郁的腥臭;斧身之上,数不清的神鬼兽类的魂魄纠结成一团,身体与身体相互消融,成为巨大的一个怪异肉球,肉球之上,又互相用嘴撕咬彼此,每一个眨眼,都有许多魂魄在这巨大的肉团之中消失,而余下的那些就变得更为庞大,更为怪异,更为可怕。
乍看之下,岳轻立刻认出了这是十方开天斧。
十方开天斧居然有这么恶心的时候?
岳轻暗暗诧异,难怪自己每次看它都看不顺眼啊!
他正自思绪起伏,就感觉自己的身躯猛然一扬手,一样东西被砸了下去!
岳轻定睛一看,那是一柄黑鞘白刃的长剑,砸到地面的时候,剑柄与剑鞘分离,露出了其中宛若秋水一样剑刃。
这柄长剑虽然看上去不如斧头那样恶心得醒目,但其中正平和,就算被岳轻弃置于地,也有一种不容错认的堂皇大气。
岳轻只听身体说:“这柄噬神斧究竟有什么好?让你宁愿弃了我给你的武器,也要选择这个东西?像这种邪魔外道之物,长久使用,必然反噬其主!”
岳轻:原来这个斧头不叫十方开天斧,叫做噬神斧……我当初就纳闷那名字怎么和八极渡厄盘这么匹配,原来是太微随意乱取的!
他暗暗想着,不妨站在地上一直沉默的谢开颜突然抬起脸来,开口说话:“……这不是您一直想要我做的吗?”
岳轻:“……”
岳轻顿感讶异:这倒打一耙的功力深得我的真传啊!
他自从和谢开颜确定关系之后,对于小猫的容忍力大大提高,一向把生活中的各种摩擦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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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势瞟了一眼自己手中缠绕在椅子上的神龙,只见神龙被自己捏得都不得不抻长脖子努力吸气,就怕什么时候什么不能呼吸了。
地面上的谢开颜还在说话,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我喜欢你,你不允许;我靠近你,你不允许;我只想站在远处看着你,你还是不允许。那我丢下帝君所给的一切,帝君应该欣喜莫名,又何必恼怒呢?”
说罢,谢开颜再说:“如同帝君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恕小仙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话音落下,谢开颜目不斜视,转身大步离去,本想从地上的长剑上踩过,但脚要落下的时候,他微一咬牙,硬生生跨前了一大步,走了。
岳轻的目光随之下落。
他莫名心塞,这时候意识和身体倒是合而为一,想法十分统一:这小猫崽子,当日是谁百般痴缠让我把自己幼年时候用过的剑给他的!
他下了宝座,拣起地上的长剑,慢慢踱步到大殿之外。
到了大殿之外,岳轻见了满园奇花异草,顿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过去,与还是小孩子的谢开颜一起在花圃中的玩闹的种种情状,他刚刚负手而立,打算整理一下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前方奇花异草一阵簌簌而动,岳轻很清楚地听见无数细语在自己耳边响起:
“帝君和颜大人又闹矛盾了啊。”
“没错没错,颜大人去新界回来之后本来以为两人能够和好了,没想到和好之后帝君又忽然冷脸,再把颜大人赶走。”
“颜大人走了走了,果然就走远了吧。”
“走远了就不回来啦!”
然后是一阵细小的嬉笑,再等方才吹来的那一阵风过去,花圃也重新安宁下来,好像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岳轻:“……”
短短时间之内,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所有,于是依从身体的动作,转身又进了房间。
这一回他进入的是自己的卧室,一层层白纱自天顶垂下,岳轻抬手抚开挡在面前的纱帐,就见纱帐之后,矮脚桌案之上散落了一桌子的算筹。他走上前去,看了一眼。
属于他与谢开颜的命数尽皆在此。
分则两安,合则一断。
断的,乃是代表谢开颜的那条命数。
他听见自己长叹一声,挥袖抚乱了这一桌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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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岳轻的谢开颜沉默片刻,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将岳轻放在背上。
方才太微借岳轻身体告诉了他“少首山”这三个字之后,又在彻底入睡之前,以一缕神念将未尽的话接着告诉谢开颜。
大地之上有一山名少首山,凡人可去。
大地之下亦有一处名少首山,只有修行中人可去。
凡间的少首山为天下山川之一,地下的少首山却是三千界中一处壁垒薄弱之地。
大凡壁垒薄弱之处,总是多界之出口,岳轻自阴间出来,毕竟也是穿过界限,会出现在那里并不奇怪。
至于这一处少首山如何到达——
谢开颜想着太微的话:
“你沿着阴河再往下走,是三途河;沿三途河一路继续,不要停下,什么时候岳轻醒来,什么时候少首山就到了。”
谢开颜背着岳轻,向前走去。
阴河的前方是石壁。
石壁之后是另外一个空间。
他穿过石壁,顺着三途河,不言不语,一路向前。
岳轻始终停留在属于自己的大殿之中。
自从上一次与谢开颜见面却不欢而散之后,他就一直留在这座大殿之中,在这段时间之内,他的意识与身体就像最初一样渐渐融合,他开始能够真正按照想法控制身体各种各样的事情。
桌案上的算筹被他弄乱了一次又一次,再一次次被重新排列。
每一次算出一个糟糕的结果,岳轻就难忍怒气地将自己的殿宇毁灭一遍,等到第二次开始计算的时候,再提前将殿宇恢复,以备下次事有不偕,再度发泄。
测算之中不知年月,中途依稀有人停留在大殿之外叫了他好久,他也没怎么注意,反正回头自然有“自己”去解决。
好在这一日日不惜耗费神力的努力总算叫他拨弄去了前方的一些云雾,于命运中窥见一点端倪。
两人的命线在不知何时已经缠绕在了一起,他们若长久相处,必有一劫。
至于这劫究竟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来到,依旧一团迷雾。
不过——
岳轻站在殿宇的废墟之中,目光微闪,唇角不觉露出一缕得意的微笑。
也未必没有化解的方式!
任你奸猾似鬼,也比不过我抽丝剥茧!
事情有了解决的曙光,岳轻顿时放松下来。
他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闲庭信步一般在殿宇之中左右来回,随着他步履的踏足,那些本来支离破碎或者变作齑粉的家具与程设便如时光逆转岁月倒还,一一自地上飞起,还在半空中的时候便左右拼接,恢复了过去最光鲜时候的模样。
等岳轻自桌案前走到窗格边的时候,本来如同废墟的大殿已再度变回之前恢弘光耀的样子。
他推开了窗户。
夜风自敞开的窗格中吹入,将他身后的白纱掠起一个小角。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先朝天空的十月看去,而后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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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轻倚着窗户,再次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却是笑中带叹,叹中还笑。
这磨人的小猫崽子啊,真是被他给吃定了。
当岳轻再一次在自己现在的身体中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起一伏,一伏一起。
三途川的气息鲜明得简直一连十个洋葱全剥开了放到你的鼻子底下,刺鼻得让人简直停不下来喷嚏与眼泪来。
岳轻被刺激得小小抖了一下身体。
背着岳轻的谢开颜立刻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惊喜地回转过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安稳呆在他背上的岳轻偷了一个吻。
唇齿相交。
漫长到连呼吸都被遗忘的亲密。
在两人都差点喘不过气的时候,岳轻终于放开了谢开颜。
谢开颜以比转回头不慢多少的速度再次扭回脑袋看向前路,耳后红了一整片。
岳轻懒洋洋将脑袋枕在谢开颜的脖颈之上,随口说:“这是去少首山的路吧?”
谢开颜有点不好意思,回答十分简洁:“嗯。”
岳轻又问:“你走了多久?”
谢开颜:“不久。”
岳轻:“不久是多久?”
谢开颜:“我感觉这里的时间和外界流速不太一样,按照外界算的话……一个月吧。”
岳轻:“嗯——”
他又啾了谢开颜的耳朵一下。
谢开颜整个人都抖了抖,然后他就听见背后的岳轻轻描淡写说:
“对了,告诉你件事,我先下地府,再回过去,停留太久,灵气消耗太大,所以最近暂时不能用灵力了。”
谢开颜差点平地打了个拌,连着背上岳轻一起摔倒在地上。
也正是这时,周围空间突然扭曲,本来一直走不到尽头的三途川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葫芦一样倒扣下来的山腹,山腹之中,有一株擎天立地的大树傲然挺立在岳轻与谢开颜面前。这株大树最细嫩的一条枝桠,也比成人的大腿要更为粗壮。
它一共有以九为数的枝干,每一条枝干上面亦有以九为数的叶片。
每一株叶片都在这并不漏光的黑暗里熠熠生辉,像是世上最耀眼的翠玉一样。
“这就是少首山。”
岳轻一边说一边从谢开颜身上下来。
他转了转一个月没有动弹的身躯,还有灵气的时候怎么搞都没啥大碍,等到没有了灵气之后,真是哪哪都酸疼……
岳轻有点唏嘘,再对谢开颜说:“三千界中大多都有这样一个地方,是本界壁垒最薄,最容易与其他界连通之处。像这种空间不稳定的地方,要么荒无人烟,要么孕育天材地宝。我们面前的这个就属于后者……嗯,这个天材地宝好像还挺眼熟的?”
说着,岳轻有点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大树。
谢开颜跟着看了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实在没有看出这株树和别的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虽然叶片漂亮一点,但这种叶片人界不多,仙界却十分泛滥:“树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岳轻一想也是。
他指挥谢开颜:“我从阴间带上来的东西应该在树根底下,你找找,是一尊佛像,陈硕的灵体就藏在佛像之中。”
有了岳轻的形容,谢开颜略一辨认气息差异,很快就在大树底下找到了佛像。
但除了佛像之外,岳轻与谢开颜还在佛像相邻的位置发现了一面看上去颇为古旧的铜镜,铜镜正面灰蒙蒙地照不见人,背面盘旋着两条蟠龙与八卦图案。
谢开颜:“这是?”
岳轻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他看着铜镜琢磨了一下:“唔……带着走吧,不过我感觉它的机缘不在你我身上,找个合适的时机,还是要舍出去的。”
谢开颜没有异议。两人拿了东西,再往回走,周围的空间又一次开始扭曲,等稳定之后,他们已经再出现在了最初的位置,西乡村下的阴河旁边。
事情已完,岳轻抬手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不变,正是他们下来的那天晚上。
两人一起向村外走去,那里还停泊着陈省长派来的专车。
并肩而去的身影越来越远,谢开颜按捺不住的声音随风传来:
“你说你回到了过去……”
“没错。”
“那我们?”
“我们什么?”
“我们的的关系,怎么样……?”
岳轻的轻笑声同样散在风里,随着无形无质的风飘散山顶。
风中,他们背后的大树惬意地伸张枝叶,仿佛打了一个许久的盹,刚刚苏醒。
“我们啊——”
“早就在一起了。”
当日,福徽省陈省长家里。
陈硕的灵体已经从现在佛中转移到肉身体内。
围绕在床前的众人眼睁睁地孩子睁开的眼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滴被注入了光彩。
等着稀微的光汇聚到足够点亮人体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孩子轻轻眨了一下眼皮,微微转过头来,吃力地低声说:“爷爷……爸!”
这一刻,围绕在病床旁的亲人老泪纵横。
陈老连忙上前握住孩子的手,说:“醒来了就好,醒来了就好!硕硕,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难受……”小硕说,“身体不能动,像最开始一样……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动……后来,奶奶就把小硕接走了……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里很暗,人很多……但奶奶不让小硕和其他人接触,奶奶把小硕藏起来……然后……”
陈老正在床前和小硕说话,陈省长虽然激动,也还按捺得住情绪,先恭敬地将岳轻与谢开颜请到旁边的房间里,说道:“这次多亏了两位,不管怎么说,区区心意,不成敬意。”
一张□□和一张写有手机号码的纸条被轻轻推到了桌子上。
陈省长再次沉声道:“以后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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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轻并没有拒绝□□。
但对于陈省长的建议,他只微微笑道:“这就不用了,我与小颜马上就走。至于未来怎么样……陈省长还是不要见到我和小颜比较好。有道是敬鬼神而远之,陈省长有自己的身份,还是坚持唯物主义的理论比较好——”
陈省长与岳轻交谈的这间房间的门并没有彻底关上。
敞开的那一条门缝之后,偷听的人悄悄如同悄悄来到一样,再次悄悄离开。
当天晚上,岳轻与谢开颜一同离开福徽省。
作为送行人员之一,陈驹面对着离去的两人,把脸都给笑僵了,好不容易挨到了事情结束,他当下再不耽搁,胡乱应付了陈省长与陈老两句,立刻跑回自己的屋子,给自己在“那里”的联系人拨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电话刚刚接通,他房间的大门就被暴力破开,一群警察冲进来拿枪指着他的脑门!
陈驹这时堪堪转头看去。
只见曾经和他同坐一辆车去找岳轻麻烦的方队长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外,恭敬地迎接着面色阴沉的陈省长与许秘书,在陈省长之后,本来离开了的岳轻施施然走进来,还从他手里接过了打通的手机,按了免提键。
陈驹被人指着脑袋粗鲁地按在了地面之上!
他用力挣扎着将脸从地面上抬起来,其中不知道被人暗暗踹了多少脚,努力地从个地面向上看着岳轻。
然后,手机话筒中就传来了一声“喂?”
一屋子的人都听见了这个声音。
岳轻同样听见了。
他眉梢一挑:
“解飞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方声音一出,这边的岳轻立刻听出了解飞星的声音,那边的解飞星也立刻听出了岳轻的声音。
他本来冷冷淡淡的声音立刻扬高了不止一个调子,语速也跟着快了不止一个节拍:“是岳师在对面吗?”
岳轻:“嗯,没错,是我。”
既然在对面的是解飞星,岳轻就直接问:“你怎么会接这通电话?我这里正在破获一个团伙犯罪,正查到这个嫌疑号码作为重要线索——”他拉长声音,直接问,“难道你就是幕后主使者?”
解飞星:“……”
解飞星哭笑不得:“岳师,您在开玩笑吗?这就是我的手机啊,我正在参加海外盛会……”
手机现在正在免提中,一屋子的人全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岳轻觉得“海外盛会”四个字还挺耳熟的,他想了片刻:“我记得在孙老那边的时候,你就说过长辈在为海外盛会做准备,前一段时间又极力邀请我过去,怎么,准备到现在还没有准备完吗?”
解飞星只得解释道:“这是十年一次的关于整个风水界的盛会,确实需要更多的准备……”
此时正是深夜,周围树影婆娑,环绕在小岛周围的海水正一下一下地拍击在岛屿周围的礁石之上,一阵阵的潮汐之声像约好了要谱写夜晚的乐曲,正此起彼伏,透过遮拦在前方的棕榈树木,传递到解飞星耳朵旁边。
解飞星刚刚从海岛上的一处风水宝地中下来,同时风水师的人来来往往,他向两旁看了看,还特意着了一片偏僻的角落和岳轻说话,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再像从前一样极力鼓动岳轻前来:“岳师,你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没有?风水界每十年有一次盛会,这样的盛会不同于飞星派或者八宅门三年卖个法器什么的,是真的找了天下一等一的风水宝地,集合风水界中最大的力量,点出宝穴,看天地奇观,品灵气奥秘,不来真的会后悔的!”
鼓吹到了这里,解飞星突然觉得面对着一位当世大师,自己对于海外盛会的形容好像有点太夸张了,连忙又稍稍降调一番,再将对面的岳轻给升调起来:“当然,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天地奇观恐怕也就和岳师所弄出来的种种相差仿佛,我已经听到消息了,昨日岳师轻易一动,又是白日星现,二龙飞渡,这手段恐怕是我们怎么都学不来都啊……”
他羡慕地说道,内心是真的对岳轻极为羡慕与崇敬!
岳轻沉吟:“嗯——你们那真的找了一个当世罕见的风水宝地准备点穴?”
解飞星听出话锋,连忙道:“当然!!!”
岳轻又问:“这手机真的是你的?”
解飞星:“当然!我的手机我还——咦?”他突然咦了一声,是看见了手机里的短消息,属于自己的全部不在,不属于自己的一一在列。他又不死心地翻了翻电话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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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翻到了本机号码。
当看见本机号码之后,他终于傻眼了:这哪里是自己的手机,这根本是哪个不知道的陌生人的手机!
他讷讷说:
“这确实不是我的手机……”
岳轻现在正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一切:“你不会是顺着我的口风说下去的吧?”
解飞星:“……”
解飞星定了定神,然后开始和岳轻解释:
“不是的,岳师你要相信我,海上磁场反应强烈,尤其此地宝穴更是一个对磁场感应强烈的地方,为了能够真正看清楚宝穴,所有入场的风水师都将身上的手机取出来放在一起,可能是记录的人记录错了,将别人的手机拿给我了,说来也挺幸运的,拿到了别人的手机居然还接到了岳师的电话。”
话说到这里,电话那头还传来解飞星的笑声。
岳轻腹诽道:一拿错电话就拿错到反派的,这哪里是运气好,分明是霉星高照,而且一照一个准。
笑完之后,解飞星脑子转了一下,也醒悟过来:
“等等,岳师你刚才说这个号码是什么案子的重要线索……?”
岳轻说道:“既然这个手机不是你的,你就帮我查查这个手机究竟是谁的吧。”
解飞星:“当然没有问题!”他机智接话,“既然这事这么重要,岳师您看——”
岳轻笑道:“行,你把地址给我,我顺便过去看一眼吧。”
得到了岳轻的答应,电话那头的解飞星简直受宠若惊,飞快将岛屿的位置告诉岳轻之后,一叠声保证一定帮岳轻找出手机的主人究竟是谁之后,并再次确认了岳轻前往的时间,方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揣着这个手机,他再转向自己拿手机的地方,还没走两步,就碰到疾步上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手里正拿着一只和解飞星手上一模一样的手机,远远就冲解飞星躬身说:“解大师,非常抱歉,因为我们的失误,弄错了您的手机——”
解飞星拿回自己的手机,特意多看两眼,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揣进兜里,说:“那这只手机,你们知道是谁的吗?”
工作人员:“这……我们不知道,您将手机留下,丢了手机的大师肯定会找过来的。”
解飞星转着手机,心道你当我是傻的吗。
他看出工作人员不想说实话,也不和对方计较,微微一笑之后拿着两个手机直接走了,赶回去准备接待岳轻的到来。
解飞星背后,工作人员看着解飞星的背影踟蹰一下,立刻溜回后边建筑的大厅,拿起手机给某个号码悄悄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方才解飞星所在角落的对面,突然亮起一方小小的屏幕。
屏幕的主人连忙按掉打进手机上的通话,战战兢兢对站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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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黑暗之中的仙主看身形并不高大,闻言,他哼笑一声:“如果你是故意的,你以为自己现在还有命在?”说罢,他又慢悠悠叹了一口气,“但有道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虽然不是故意的,却连手上的一小只手机都看不好,你说,我以后要有什么大事,怎么还放心交给你呢?”
那丢了手机的主人抖得都快像一滩泥一样滩在地上了。
仙主这时又转了口气,口吻中居然有点喜悦和亲昵:“当然,好在阴差阳错,老天也站在我这一边,居然让解飞星将岳轻也给引诱过来了。那可是我的小宝贝呢,是我最终计划的最关键一把钥匙,本来还觉得最近抽不出手找不了他,只能等这海外盛会结束,我控制了风水界之后再着手处理他的事情。”
“但小宝贝不在手上总担心他会不会被外面的风霜雨雪打了砸了,被不长眼的东西磕了碰了……究竟悬心。没想到择日不如撞日,峰回路转,他也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主动来了!我能提前如愿以偿,还要算你一功才是。”
手机的主人带着哭腔:“不不不,没有功劳,为仙主做事是我的荣幸。”
“好了,收拾一下,慢慢出去,不要被人看出端倪。”仙主最后笑道,他亲切的将地上的人牵起来,温柔地给对方整理衣襟,最后在对方耳边慢慢说,“现在一切正好,要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你再给我出去,我就亲自剁碎你,拿去喂我的大宝贝。”
声音渐渐低下,最终消失在草丛中。
夜彻底暗了下去。
同一时间,在福徽省的陈驹家中。
岳轻挂了电话,随手将电话抛给身旁的一个人。
刚才的电话是免提,现在的情况陈省长全都听了个明白,只听他沉声对岳轻说:
“陈驹我会带走,陈驹后边依靠的组织,就麻烦岳大师多费心了。”
岳轻一哂:“不必,也不是为了省长你。”
说罢,他摆摆手,已经和谢开颜一起走出了这里。
楼梯就在前方,两人舍弃了电梯,选择更为适合情人的安静楼道,一路并肩着慢悠悠走下去,岳轻转对谢开颜,一本正经说:
“虽然这一次去那边主要是为了吸点生机灵气填充身体里的窟窿……但主要还是为了你哦!”
谢开颜:“?”
岳轻继续一本正经义正词严:“如果没有灵力,我要怎么保护你,爱护你,以及满足你呢?”
谢开颜:“……”
努力保持镇定。
但没用。
听这种话,谁都要脸红了!
岳轻一边欣赏美人红靥,一面假作遗憾:“没有一点表示吗?”
谢开颜:“……啾。”
他快速转头,快速碰了岳轻的嘴唇一下,又快速转回了头,假装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做过。
身上没了灵力,岳轻的反应不再像过去那么灵敏,等到被谢开颜偷袭完之后,他才抬手摸摸自己的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海洋之上,猎猎的海风将铺在大地之上的深蓝布幕吹出几道浅浅纹路。
一架直升机如同飞跃大海的海鸥,经历了连日奔波之后,终于找到一处落脚之地,于是迅速收敛翅膀,伸直两脚,徐徐降落在宽敞平坦的地面之上。
比岳轻说什么时间提早半个小时来到的解飞星眼看着飞机终于降落,连忙赶上前去,还没到达直升机前,就见直升机舱门自内拉开,岳轻与谢开颜弯腰自机舱内走出。
一步下了飞机,海风猛烈,没有防备的岳轻直接被吹得站不稳脚步,向风的另一面踉跄了几步。
谢开颜与解飞星一同伸手。
谢开颜稳稳地扶住差点跌到自己身上的岳轻,淡定地扶着人站直了身体,方才眯起眼睛,冷淡而警惕地扫了解飞星一眼。
解飞星:“……”
不,我知道你们感情非同一般,但我的伸手和你的伸手绝不一样,我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之前在电话中早已说过这里的盛事,解飞星接了岳轻与谢开颜,也不多话,直接将人往目的地带去。
人来人往的降落之地自然远离风水宝地。
岳轻与来接机的飞星派众人再上了车子,绕岛行驶了接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达风水宝地的外围。
几人一起下了车子。
岳轻站在风口,暗自感觉了一下前方的生机流动,发现此地生机确实凝而不散,四方来朝,因为四面都是海洋,所以来往生机大开大合,远比内陆直观及宏大许多,确实不负解飞星之前在电话里吹嘘的“十年一回首,风水我独鳌”。
大凡风水师对风水的好坏都有自己的灵觉。
站在这里,解飞星也觉心旷神怡,不由对岳轻说:“岳师您看此地不错吧?”
岳轻笑道:“确实非同一般。”
解飞星精神一振:“那好,我送岳师与谢先生进去,长辈们都坐在里头等着呢。”
说罢,解飞星就引着岳轻往前走去。
前方的道路上,本来熙熙攘攘地聚集了一群和解飞星差不多年纪的风水师。
能来到这里的年轻人大凡也是各门派的精英,身为精英,他们自有属于自己的傲气,对于解飞星带了人到来基本没有感觉,最多朝岳轻与谢开颜看上两眼,但一见解飞星想要将这两个和他们一样年纪的人直接迎向前方长辈们所呆的主位,守在这里的年轻风水师一下子不干了。
其中一个少年傲气之辈直接站起来,指着解飞星说:“解飞星,你是飞星派少掌门,你不愿意和我们同台竞技,要依仗自己身份去做高台,随便你!反正这里的规定是高台之上,每一门的门主处自己之外,还能再有一个席位,反正飞星派没有别人能和你争位置,你直接上去大家也能理解——但你带的这两个又是谁?他们凭什么越过我们,直接上了主位?”
被人指着的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轻:“……”
我也是躺了个枪……
带路的解飞星被人指着这么说了一通,自觉办事不利,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我带着的两位是谁,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问吗?我带背后的两位贵客上去,自然是因为不管走到哪里,只要在风水界中,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做尊位!”
这一下年轻的风水师群体大哗,几乎都站到了傲气少年身旁,虽然没有说话,也隐隐和解飞星对立。
解飞星冷哼一声,并不以为意,忽视眼前这一群人,正想继续带着岳轻往前,却听背后的岳轻说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岳轻这个枪真是躺得莫名其妙,还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被除了解飞星之外的在场所有年轻人仇视,也是群嘲技能点到了最高那一个级别了。
“是这样子的。”解飞星连忙开口解释,“这一处风水宝穴是当世罕见的连环宝穴,一共有一个大的真穴和两个小的真穴,大的真穴自然由长辈们亲自勘定,但余下两个小的真穴比较显眼,也比较好点,于是长辈们商议之后,决定交给上岛的年轻一辈勘定,谁能够最先将这两个宝穴勘定出来,谁就能够一起上主位观最终点真穴的大礼……”
被解飞星这样前后详细一解释,岳轻总算回过味来了。
感情这一群人是觉得自己和谢开颜走了后门,轻松拿到了他们百般努力也不一定得到的名额,心中不满呢!
他其实有些纳闷,心想我和谢开颜就算真走了后门,也没挤掉你们的名额,你们不满个什么劲儿?
他打量了面前的人一会,觉得就这样直接走了好像有点灰溜溜,于是微微一笑,和和气气对解飞星说:“我觉得他们说地也很有道理,大家都是同一辈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要讲究公平二字,虽然我们可以直接上去,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大家还是一□□个穴,以成败论英雄,怎么样?”
解飞星:“………………………………”
他秒懂岳轻的意思,同情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那些人,然后一秒回应:“岳师说的正是道理,我就和岳师一起留下,和大家公平竞争!”
其余人:“……”
虽然事情都按照我们的意思发展了,但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只听一声钟磐一般的清音遥遥传来。
方才还在琢磨岳轻的众人立刻不想了,纷纷拿起自己刚才写好的纸条,继续琢磨,那纸条之上,可是他们多日来细细琢磨并且勘定好了的小真穴位置!但风水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众人虽然各自有自己的答案,但看着眼前大海涛涛,却没有一个能够对自己的答案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下得了决心立刻下海点穴。
岳轻此时还在悠闲地和解飞星说话:“这是代表大家都可以开始了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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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飞星道:“没错。”岳轻笑道:“这里有两个真穴,你先。”
解飞星也不客气,他哪敢和岳轻讲客气啊,岳轻的能力甩了不知道自己多少倍,这群人敢把岳轻留下来点穴,那才叫一个不知死活。
这两处真穴,解飞星也早有腹案,和岳轻说完话之后,也不拿一旁的潜水衣,直接揣着柄匕首一个鱼跃就跳到了海水之下。
海岛之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解飞星的行为所吸引。
并没有多久,站在岳轻旁边的谢开颜耳朵突然灵敏一动。
又等了一会,岳轻方才感觉到气流的变化。
他感慨说:“几个月的时间,解飞星的能力也是越来越强了啊。点山容易点水难,水穴之中,又属海洋之穴难上加难。要想一下点中海洋之穴,其精微之处,不可以道理形容啊。”
没错,就他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是不能处理这么精微的事情,隔着海水把真穴给点了的,更别说还要潜入海底,独占浪头什么的了……
岳轻所在位置的不远处,最先发难的傲气少年此刻听见岳轻的话,转头瞥了岳轻一眼,哼笑道:
“哼,还什么结果都没有出来,现在就信口开河,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话音落下,众人脚下海岛突然一连三晃,一晃比一晃更为剧烈,最后一晃,如同整个海岛被什么藏在水底下的东西给用力撞了一下,使劲摇了那么一摇。
当震动歇下,余波未止之际,忽听一声惊呼,人群中正有一个女性抬手指向前方:
“你们看前面那条白练!”
众人连忙抬头看去,却见那条本来仿佛正在水天相接之处的白浪一晃已经到了近前,犹如巨蟒渡海,来势汹汹,在海浪之上,又有一点墨点迎风而立;等到了近前,众人才发现,站在海浪之上的竟然是方才跳下水中的解飞星!
蟒状巨浪将解飞星送回了岸上,浩浩的大浪涌起来足有二三十米那样高大,但到了海岛前面的时候却悬而不降,像是凝聚在了半空之中,高高涌起的海浪壁上,仔细看去,还有各种水生生物在其中穿梭自如,不时好奇透过海浪,好奇地瞅了一眼岸上众人。
这种浪凝于空的奇景,正是典型的真穴被点,气机升腾,以无形托而能其有形,以无质而能抵御巨物之像!
岸上死了一半寂静。
众人哑口无言之时,真穴之气缓缓下降,汹汹而来的海浪倒悬而回,再将浪头涌向远处,一出手就点了一个真穴的解飞星来到岳轻面前,恭恭敬敬说:
“请岳师点第二个真穴。”
伴随着解飞星的声音,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停留在岳轻身上!
被视线焦距的岳轻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微微笑道:“那好,第二个真穴就由我来点开。”
他边说边向海岸前方走去,慢吞吞拿出罗盘,琢磨待会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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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把谢开颜派到海底下去,将真穴附近的海底都给犁过一遍?这样子的话只要运气不太差,总能碰到真穴,嗯,想想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至于别人质疑他为什么不下去,就说自己嫌海水湿了衣服,难受。
哦,对了,在谢开颜下海的时候,还要把罗盘也丢下去,跟着谢开颜一起看看。
罗盘好歹也跟着他点过了那么多真穴,对于真穴有一种天然的直觉,到时候两个臭皮匠,也能抵上半个诸葛亮了!
谢开颜还不知道岳轻此时的打算,岳轻手中的罗盘已经将岳轻所有的想法给弄了个一清二楚。
它倒不是对岳轻的算盘有什么别的不满,只不过物似主人形,同样不想沾咸咸的腥腥的海水罢了。
因此窥了个空,冷不丁就从岳轻手里直接飞走。
其余人:“……”
要了命了,会飞的罗盘!
这又是什么与众不同的风水手段?
岳轻:“……”
他眼睁睁看着罗盘飞走,简直被自己的这块罗盘给气得笑了!
正当他想要开口让谢开颜把罗盘给抓回来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由远而近:
“哎呀,这里究竟是闹什么?飞星,不是做伯伯的说你,就刚才那五分钟的功夫,你家掌门都不知道往这里探了多少回头,看你怎么还不把他交代的贵客给带过去——”
随着这句话到了尾声,一位矮矮胖胖,满脸笑容的中年人如同一个可爱雪白的皮球一样从远处滚来。
他一路滚到了岳轻与解飞星面前,十分亲昵地和解飞星说了两句,又将目光转向岳轻,视线连同声音都是一样的亲近:
“这位就是飞星派的贵客吗?还没有请教贵客姓名?”
一见到岳轻,胖乎乎的中年人几乎黏在了岳轻身上,喜色几乎顺着眼睛那一条小小的缝隙中流淌出来。
不知怎么地,岳轻对着这位十分热情的中年人,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一下子没忍住,对着中年人的面孔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情发生得飞快,一眨眼之间,岳轻的唾液已经溅到了胖乎乎的中年人脸上。
解飞星顿时一怔,正想说点什么,胖乎乎的中年人已经先一步抬手抹抹脸,毫不介意地再将自己方才的问题重复一遍:“不知贵客姓名是?”
解飞星连忙做中间人为两人介绍:“岳师,这位是罗大师。罗大师是玉关门的门主,玉关门本来在建国时期就差点断了传承,还是罗大师的祖上拼死将传承之物保存下来,这才叫罗大师在今天将玉关门重新振兴,另外这处宝地正是罗大师发现的;罗大师,这位是岳师。”
说到这里他就停了下来,剩下岳轻究竟什么身份,这是飞星派知道就好,至于其他人,反正他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说。
罗大师好像对这些也并不以为意,很快伸出手冲岳轻笑道:“原来是岳大师当面。岳大师年纪轻轻却与九宫飞星派相交莫逆,可见非同一般,希望以后你我还能有更多的接触机会,我也好向岳大师多多学习。”
岳轻与对方的手轻轻一接触,只感觉源源不绝地热意自对方掌中传递到自己的手心,他还没嫌这种感觉黏腻,就见对方突然倾身上前,凑近他轻嗅了一下,低低说:“岳大师好像身体不太好啊……”
这下不用岳轻甩手了,站在旁边的谢开颜突然伸手,捏住罗大师的手腕,稍一用力便让人不由自主松开了手掌。
骨骼被捏响的声音自是谢开颜掌下传来。
岳轻慢条斯理地甩甩手,问:“好像什么?”
罗大师面不改色,只冲岳轻歉意地笑笑:“没什么,没什么,岳大师既然是飞星掌门请来的贵客,就赶紧和我一起上主位观礼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拖下去恐怕要耽搁点真穴的吉时。”
岳轻沉吟:“你说得有道理。”
一句话落,他忽然转身,继续冲着海岸边走去,闲闲说道:“既然这样,我动作迅速点了真穴再和你一起上去。放心吧,我已经看准了位置,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罗大师见岳轻毫不犹豫往海岸边第二个小真穴的正确位置走去,顿时一愣,心中有点惊疑:
居然还有余力分水点穴,勘定乾坤?难道我方才看错了,这人的身体其实不会不好……?
但不等他想明白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旁边那些原本拦了解飞星与岳轻的人见先是解飞星举重若轻点了第一个小真穴,继而主位上的大师亲自下来请岳轻,明白了岳轻确实不是和他们一个水准的,顿时悔不当初,早知道就让解飞星带着岳轻去主位了又怎么样,反正和他们的名额不相干!
但这个时候后悔也已经迟了,眼看着名额只剩下最后一个,众人再也顾不得自己对小真穴位置的不确定,纷纷抢在岳轻前头拿了潜水衣,只听一声声扑通响动,他们一个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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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走了两步的岳轻:“……”
解飞星见事情乱得不像样,赶紧上来:“岳师,您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我们先上去吧。”
罗大师也跟着笑道:“没错,岳大师和这些小辈计较什么?来,我们一起上主位,小真穴严格算来,不过是个伪穴,不值当在意。待会的那个大真穴,才是我们的重头戏。”
说着,这两人也不再给岳轻反对的机会,簇拥着岳轻便往高台主位上走去。
前方高台所在位置,其实与方才小真穴所在位置相差不远。
但前后上下,高低立判。
岳轻被解飞星与罗大师带到了这里,只见高台正正好有一层楼高,一百平大,最前头的位置竖立着一只人高的巨大沙漏,沙漏里头不住落下彩色砂砾;沙漏之后的位置则安置了许多红木桌椅,风水界里头大半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聚集在这里,各自交谈喝茶,其乐融融。
解飞星一上来就把岳轻与谢开颜往飞星派那边带。
飞星掌门早关注岳轻的行踪了,此时见岳轻前来,不好在众人面前立刻摆出恭迎的架势引人怀疑,但还是立刻面向岳轻,在作为上微微倾身,表示恭敬,并将岳轻的位置安排在自己身旁,那个位置已经不算是副手之座,几乎跟飞星掌门并驾齐驱了。
周围哪个不是眼观八方,耳听六路的有心人。
飞星派这一点小小的动作早就落入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一下子,环绕在岳轻身上的视线顿时多了起来,只是大家都不是毛头小子,虽然好奇,面上依旧端得很稳,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岳轻方才坐下,前方突然又传来潮汐之声,只见和解飞星方才点出真穴几乎一模一样的风水异象出现在高台的视界之前,第二个真穴也被人点破了!
小真穴之争对外头的年轻人来说志在必得,对坐在这里的大师们来说却不过闲时的一个点评:
“浪高不过十五米,较之先前真穴的气势不足一半,这穴点偏了半分。”
“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点出小真穴,也还算有些能耐。”
“点穴之人的名字是什么?把他引来高台,待会我们就要点大真穴了,也让他近距离观摩观摩。”
众人在前边说话,岳轻一边听着一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注意到方才来接自己的罗大师确实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在这个地方,所有人都自矜身份,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茶,唯独这位罗大师,从头到尾都穿梭在不停的门派之中,忙个不停。
岳轻和坐在自己背后的解飞星讲话:
“你之前说过这是牵动整个风水界的大盛会……”
“没错。”解飞星顷身上前,小声回道。
“这里的大师宗师大约有整个风水界一半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吧?”岳轻又问。
“有三分之二了。”解飞星左右一看,告诉岳轻。
“那要是待会发生一点什么意料之外的灾难,岂不是要酿成了风水界的不可承受之痛?”岳轻说。
“这、这应该不可能吧。”解飞星突然有点结巴。“我昨天让你查的手机的主人你查到了吗?”岳轻突然换了个话题。
“我还没有查到。”解飞星连忙回答,有些愧疚自己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这不怪你。”岳轻缓缓说,“不过我看你查不到手机的主人,多半是因为这手机的主人是这里的地主,既然手机的主人是这里的地主,并涉及到一些十分隐秘而黑暗的事情……我看你们恐怕真该担心一下风水界不可承受之痛的问题。”
“……”解飞星。岳师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不是在开玩笑?点细思恐极!
“……”飞星掌门。够了,不要以为你们在说悄悄话,要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坐在我身旁的!
说话之间,高台前方的巨大漏斗终于漏完上方沙漏的最后一点砂砾。
在场众人齐齐精神一振,几位打头的门派门派掌门一同站起,道:“吉时已到,可点真穴!”
此番众人前来,如何安排早在最初就已经商量完毕。
只见在座一共四人于第一时间自位置上站起来,其中两个是岳轻认识的,分别是坐在他旁边的飞星派掌门以及天方大师,剩下两位一位是上了年纪的女性,另外一位的身旁坐着祁元,祁元是八宅门的少门主,那位相比是八宅门的门主了。
只见这四人相互颔首作礼,飞星掌门对天方大师以及那位女性说话:“在座就只有大师与宫大奶奶最会辩穴,此次入海点真穴,就劳烦两位一起努力了。”
宫大奶奶神色淡淡,径自往前方走去。
天方大师冲飞星掌门微微一笑,也跟着宫大奶奶一同下海。
这两人身上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法器,当各自走到海面之前时,足下的海水自然而然向两侧分离,分一条足以让人通过的海路让两人进去之后,才再度慢慢由两边向中间合拢,吞没方才分出的道路。
事已至此,一触即发,在场诸人再不见方才言谈笑语,俱都面色微紧,一起看向海中。
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不到,忽然有地动自足下传来!
如果说方才点小真穴的时候,地动是像海岛被不知名的巨大动物用力撞了一下的震荡的话,那么此时的动荡就是如同海岛整个被人举到了半空中,再上下左右颠倒摇动那样剧烈难受!
但尽管震荡剧烈,高台桌椅东歪西倒,杯盘狼藉,众人却齐齐面露喜色。
旁边的谢开颜伸出一只手按着岳轻的椅背,岳轻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只听旁边的飞星掌门喜道:“好、好、好!真穴已被点中,待会真穴的生机灵气冲天而起,海外地势辽阔,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遮无拦,放任不管生机必然四下流逝,我与八宅门主立刻上前,将这处的生机镇住!一旦成功,这里就又是一处开宗立派的好去处!”
说罢,周围的海浪已经随着生机的漫溢而齐齐有了动静。
只见四面八方,巨浪翻涌而来,前仆后继层出不穷,又左右相济,恰如龙凤交泰,两厢得宜!
眨眼之间,海岛已成孤岛独城,海浪则如千军万马,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占据海岛。
只听前方传来一声如同钟磐又如同巨兽的“嗡——”一声长吟,而后海岛周围的水浪齐齐炸开,直升上天空二三十米有余,浪头之上,透明的水花乍起,日月并列,天空半明半暗;龙蛇缠环,龙吟蛇嘶不绝于耳!
此时高台之下又传来几声惊呼。
那浪头到了眼前,呆在高台底下的年轻人才发现大浪并非像是千军万马,而是真正裹挟了千军万马!
只见巨大的鲨鱼群也在这海浪之中出现,一旦海浪倾覆下来将岛屿吞没,众人落入海中,只怕不等寻找到浮出海面的生机,就先被这些食肉的鱼群瓜分干净了!
“好!”这时,飞星掌门还是一声轻喝,只见他猛踏游龙八卦步,一步下去,岛屿就是一阵颤动,八步之后,众人只觉得刚刚正被剧烈摇晃的岛屿忽然变得安稳了许多。
这时飞星掌门再将手探入衣襟,拿了东西向前一掷!
那东西一共七枚,一个个大如鹅卵,通体透亮,自高台之上飞掷到海浪之中,一个个如同张出了一张看不见的网,直接将海浪网在了网外面!
这还不止,众人屏息凝神之间,飞星掌门动作一止,八宅门门主立刻接上,只见他同样上前,手中一翻,已经翻出了一面透亮铜镜,他拿起铜镜,将镜面对准海浪一照,极耀眼的光立刻自镜面自四方迸溅,遇见了光束的海浪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竟然慢慢消融,一寸寸矮小下去,而原本进入了海底的宫大奶奶与天方大师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海浪之中。
随着由剧烈生机演变而出的风水异象渐渐被控制妥当,方才还如同沸水滚珠的生气慢慢平复下来,一点点凝实并进入海岛之下的地脉之中,还坐在高台上的其余人不觉面露微笑,但也正是此时,挺,飞星掌门指出的北斗七星珠突然齐齐崩碎,八宅门主拿出的镜子镜面花耀,不照海浪,却反射众人!
众人足下海岛又是一阵剧烈倾斜,好多靠着边沿的桌椅纷纷掉下高台,那巨大的沙漏也跟着滚了下去,在一层楼高的地面摔了个稀巴烂,里头的砂砾铺了一地还满。
于此同时,高台上的众人几声惨呼,一部分是坐在边沿的人没有防备,跟着跌了下去;另外一部分却是不慎被八宅门主的镜子照到,□□在外的皮肤顿时如同被烈焰烧灼,顷刻鲜血淋漓。
兔起鹘落事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还在浪头中的宫大奶奶与天方大师不见踪影。
飞星掌门连同八宅门主一同惊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不对,这里的宝穴不对,这分明是一处鬼穴——罗跃光!”
他们一同叫响了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的名字,并飞快以目光逡巡对方所在。
这一看之下,却发现对方就安安稳稳站在高台之中,其老神在在,像是对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早已谙熟于心。
罗大师那张胖乎乎的脸上依旧带着之前他面对众人时候亲切的微笑。
但他此时此刻说出的话语,相较于之前,就变得不那么亲切了:
“现在才知道这一点,稍微有些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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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句话才刚落下,站在高台上的一部分人突然向罗大师所在方向走去,简单几步,便站在了罗大师身后。
喊话的众人顿时又惊又怒,其中一个忍不住对自己认识的一位好友叫道:“单大师,你这是干什么?!”
单大师面无表情地回应:“你看不出来吗?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选择了罗大师而已。”
那人:“你,你们——”
眨眼之间,原本和乐融融的高台已经划分为三块势力,一块是最初准备点穴的四位大师,另一块是突然撕了面具的罗大师,还有一块,就是剩下来以防万一的其余风水大师,此时第一块人为了牵扯鬼穴的力量,已经无暇他顾,可以暂且排除在外;剩下的风水师力量也够,本来能一举将罗大师拿下,却不妨其中一部分人叛变过去,现在两方人数虽然还有相差,但罗大师将一切安排得面面俱到,取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再亲自点了这处鬼穴给众人,其余风水大师深恐罗大师还有别的后招,一时之间投鼠忌器,也不敢轻举妄动。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解飞星霍然起身,想起岳轻方才所说的“风水界不能承受之痛”,早已目瞪口呆,心中焦虑万分,但身为飞星派少掌门,掌门有难在前,他偏偏不能表露出丁点分毫,一时之间,不由向坐在旁边的岳轻看去,期待岳轻立刻出手,力挽狂澜!
岳轻十分沉稳,老神在在地分析:“看来幕后黑手十有*就是罗大师和罗大师的手下了。”
解飞星:“都这个时候了,岳师就别说手机的事情了——”
岳轻看了解飞星一眼,询问道:“你知道手机号码牵扯什么事情吗?”
解飞星:“牵扯了什么事情?”他正想说不管牵扯什么事情,难道还能比眼下的情况更为糟糕?
岳轻叹了口气:“我希望没有联系。如果有联系……也许待会还会出现除了罗大师之外,我们谁都不想看见的事情。”
岳轻的话音方才落下,罗大师的鼓掌之声已经随之而来。
站在中间的罗大师撇开了风水界的其余人,竟然独独将目光投到岳轻身上,并且神态一如之前亲切:“岳大师果然聪明。不瞒岳大师,对于此事我是筹谋已久,差不多也有十来二十年了吧,以有心算无心,他们被我框来这里也不稀奇。”
“你究竟想干什么!”旁边的风水师怒喝。
“我想干什么不是摆明了的事情吗?”罗大师一哂,“我当然是想要统一风水界,再借由风水界为跳板,难道更多的东西,等到最后,成为世上唯一仙。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我大费周章,耗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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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你这根本是想带着我们一起去死!”对于罗大师的野心,其余的风水师怒不可遏,这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野心,说他是一声“疯子”,都侮辱了“疯子”这个词!
“朝菌不知晦朔,夏虫不可语冰,有些事情,自己做不到,就以为天下所有人都做不到——不过你们这样倒是提醒了我,我到时候一定会留下你们一条命,然给你们看看我究竟是怎么把风水一门发扬光大,让世上所有的其余人都成为我的信徒——”
罗大师曼声说道,说道这里,他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岳轻的事情:
“岳大师不介意和我聊聊?”
岳轻笑笑:“我恐怕不能说不,罗大师请。”
罗大师微笑:“看岳大师这样,我就知道我方才的猜测并没有错误。”
岳轻:“哦?”
罗大师说:“岳大师现在恐怕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身体极度虚弱,快走上两步都会气喘吁吁吧?这就是以灵魂之躯下阴的典型后遗症……”他唇角蕴含着笑意,“说来岳大师也算宅心仁厚,居然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当然,这对我而言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岳大师刚刚下了阴,还没有好好调养就来到此地,此时就是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了。”
“我时常和你们大家说,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运气特别好。”
“因为我与生俱来的运气,我在海外的一座岛屿之上找到了一只巨兽。”
“那只巨兽非同流俗,简直像是上天一个不留神,将不属于人间的东西给遗落了下来。它像是山海经中所形容的神兽一样,高大无匹,力大无穷,能腾云驾雾,有各种神通……”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经过了多年的驯化,它已经能为我所用。”
“一个如同神话中一样厉害的大宝贝,我已经掌握在了手里,你们说,我方才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白日做梦?”
罗大师笑得像狐狸一样狡猾。
“当然,人是要向前看的,宝贝是怎么也不嫌多的。”
“在得到了这个宝贝之后,我萌生了一个很厉害的想法,就是控制风水界,乃至于控制整个世界;在为着这个目标努力的过程中,我小心地培养我的大宝贝,在前两天之中,忽然发现它好像和最近声名鹊起的某个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密联系,这样的亲密联系使得他们的血液可以彼此交融。”
“与此同时,这个声名鹊起的人手里还拿着至少两样风水至宝,十方开天斧,以及八极渡厄盘,更有可能是百年前纵横风水界中的太微真人的隔代传人……”
“当我知道这个人手里头拿着这么多的宝贝,身上带着这么大的一份传承,尤其很可能和我家的大宝贝有不明不白的联系的时候,再没有人能够知道我的惶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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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那一刹那,我就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这个小宝贝一起搞到手,将他和大宝贝凑成了一处,变成属于我罗跃光的真正终极武器!——幸好,”罗大师笑道,“运气始终是降临在我身上的,不等我多费功夫,小宝贝已经像大宝贝一起,自动自觉地进入了我的掌心之中。”
岳轻一直耐心地听完了罗大师所有的话,他点评说:“作为一个反派,你撕下面具的速度确实干脆利落;同样作为一个反派,你在做正事之前的话总是和别的反派一样多。”
反正自己此时这么虚弱,也确实像罗大师所说的没法做什么,岳轻索性也有什么说什么,照样一通调侃对方。
只是岳轻有这样的心情,高台上的其余人却没有这样耐心。
只见还能空出手的风水大师此时翻脸道:“行了,罗跃光,你这么多的计划,等着去阴间和那些鬼怪说去吧!”
说罢,这群人一一将手伸入怀中,正准备展现风水玄奥之法,却见罗大师仰天一声狂笑:“你们真以为我是闲着没事和你们在聊天?看看前海浪之后吧,看看我的伙伴究竟把什么东西放出来了——”
话音未落,不等众人反应,忽然的阴影自天而降,笼罩了整个高台,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一头不知究竟是什么野兽的巨物翱翔在天空之上,在众人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飞纵在天空之中它足有一艘轮船那么大!
可随着它越飞越近,也不知是否因为猎物太过渺小,它巨大的身躯也跟着一点点缩小,等到它从天空中一跃上了高台的时候,它已经变得和普通老虎一样大小。
这具不知名的野兽蹿上了高台,众人还兀自懵懂之际,岳轻与是谢开颜已经齐齐变脸。
他们刚才与罗大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目的就是为了等待谢开颜的身躯“黑影”。
但等“黑影”真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两人却发现对方的身躯之内蕴藏着让他们都心惊肉跳的力量!
计划赶不上变化,岳轻立刻看一眼身旁的谢开颜。
不用任何多余的语言以及动作,谢开颜迅速起身,朝站在中间的罗大师冲去,准备先拿下幕后主使者罗大师再说其他。
但谢开颜快,来到此地的异兽更快。
还没有一个眨眼的时间,异兽与谢开颜相撞,异兽轻巧落地,谢开颜却倒飞出去,直接将高台之后的墙壁整个撞出人形的窟窿来,不见踪影。
岳轻下意识转过头去,正想起身,身上去忽而一重,鼻端嗅到一点属于野兽的腥味和更多自己的味道。
他转回头来。
看见融合了自己两滴鲜血的异兽已经立起前肢,攀上他他的肩膀,琥珀色的有如铜铃的眼睛正直直地看向他的面孔。
那双纯然的瞳孔之中,岳轻看见了自己的面孔。
接着,异兽更凑进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用鼻端轻嗅着岳轻的气息。
岳轻定了定神,正想对着谢开颜的身躯做点什么,只见站在旁边的罗大师自怀中取出一管奇怪的哨子,对准哨子用力吹了一口气。
只有兽类才听得见的声浪一圈圈自哨子中溢出,全冲着岳轻身上的异兽前去。
嗅着岳轻气息的异兽脑海中在同一时间扎入了无数尖刺,它大吼一声,猛然凑上前去,巨口抵住岳轻的左手臂,上下犬齿一用力,已经将岳轻的一只胳膊生生扯了下来!
断臂的剧痛还没有传递到脑海,已经被脑海的保护功能给屏蔽在外。
岳轻的视线之中,只看见漫天血雾也在此时飞溅,他的一只手臂被异兽咬下来叼在嘴中,站在他周围的飞星派众人大惊失色,不要命地想冲过来,但不知从何处飞回来的罗盘比他们更快!
八极渡厄盘趁着众人都不注意,一反之前面对种种敌人的胆小之态,以最快的速度直线飞到岳轻身旁,并且浑身一抖,将自己体内说储存的灵气全部冲着岳轻释放出来,只朝岳轻传递最重要的一句话:
“气、气、灵气!”
“跑、跑、快跑!”
一向不在现实中出现的太微的声音也借着这股灵气,同时响在岳轻耳边:
“快吸收灵气!”
岳轻不再管面前种种情况,风水师的混乱也好,异兽的狰狞也好,统统都自他视线之内远去了。
他沉下心来,神念进入白雾,面前混乱的一切顿时不见了踪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阵冗长而寂静的白雾之后,岳轻出现在了他作为神人极为熟悉的大殿之中。
他的神智还没有从方才的事情中完全清醒过来,依旧有点些微的迷糊。
这种迷糊之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承受着如同异兽爬上肩膀一样的重量,他顺着重量的方向看去,便见颜身穿铠甲,跪坐在地,两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之上。
他扬起头来,正对着他的瞳孔不是平常的黑色,而是野兽一样的金黄色。
岳轻下意识抬起手来。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像几秒钟之前一样虚浮无力,而是切切实实地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的手慢慢朝着膝头的人落下去。
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谢开颜,属于帝君的颜,以及最后出现的异兽。
三种相似又不同的形象在眼前与脑海来回交替,直到最后,合而为一,变成了一直陪在他身旁的那个人。
岳轻的手最终轻柔地落在了颜的长发之上。
熟悉的触感从掌心反馈回来。
果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岳轻听见这样的声音,在自己心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了第一下,接下去的时候有动作就自然而然了。
岳轻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颜的长发,看着注视着自己、代表兽性的金黄色瞳孔慢慢驯服下去,一点点变黑,变成了属于人类的深黑色瞳孔。
然后,挺着脑袋的颜一声不吭,将下巴支在了岳轻的膝盖上,他的头发随着主人的动作一起下垂,轻轻一抖,便迤逦出一瀑深黑。
岳轻抚摸着颜长发的手一个转向,变成拍打颜的肩背,照样一下一下,十分安抚。
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他的动作都很娴熟。
谁让平常没少逗这小猫崽子炸毛再帮这小猫崽子顺毛,熟能生巧,早就闭着眼睛都不会做错了。
他一边安抚着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了脾气的颜,一边努力搜索脑海,认真的回忆此时的情况。
上一次我出现在这里,弄清楚了劫数的问题,并且算出了一线生机所在。
然后我顺着这一线生机指引努力寻找,最后终于……终于找到了那一线生机!
当岳轻从脑海中翻出这个残留意识的时候,他顿时一怔,接着大喜过望:
等等,原来我已经找到了那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好巧不巧,趴在他膝盖上的颜也在同时开口,轻得像是一缕飘在大殿之中的陈烟旧雾,因为茫然,而尤显轻薄无依:
“帝君,您告诉我,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您爱我呢?”
喜悦与悲伤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此时对撞,相互撞击之后所滋生的情绪,像夜里滋生而又湮灭的烟火,一瞬的光明之后是更深的黑暗。
岳轻顿了半晌,于这忽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颜。
劫难来临,天人三消,自己的命运也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又何谈其他?
岳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动弹了一下膝盖,想要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好好思考现在的情况,却在动弹的时候感觉腿上一紧而后一松,他顺势看去,看见了颜还没有来得及藏好的拉扯动作。
他显得有点狼狈,狼狈之中还带着经久没有休息的疲惫。
也有这么一个时候,他喜欢的人连拉扯一下自己都要小心翼翼。
岳轻心头最软的那一块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已经站直了身体,颜却还跪坐在地上仰望着他,眉宇间写满了茫然与小心,或许其中藏着那么一丝两丝属于野兽独有的桀骜,但归根到底,这只从还年幼的时候就被他捡回来的异兽已经收起利爪,低俯头颅,只差将胸膛中的心脏掏出来献到他眼前。
如果他有这样的想法,岳轻相信,颜会毫不犹豫这样做。
岳轻终于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来,广袖轻抚,遮去了颜的视线。
跪坐在地上的颜只觉得眼前一暗,而后身躯一紧,已经被人抱了起来。
当他意识到抱着自己的究竟是谁的时候,心脏在这一刹忽然失率,他揪紧岳轻垂落下来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他自己的所有想法,所有愿望,在很早以前已经说无可说,可他心心念念的人总是那样,好像近得就在他眼前,好像远得看也看不见,让人永远不明白,他心中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想法与感觉。
颜被岳轻放到了白纱之后的云榻之上。
遮蔽视线的广袖挪开,颜的眼中重新出现了岳轻的身影。
岳轻也在云榻之旁坐下,他先开了口,和颜随意说一些过去的事情:
“这么多年,只有你从幼时到成人始终跟在我身旁;这么多年,我只有为你一次又一次破例;这么多年,只有一个人敢将我送他的东西弃置于地,换一柄一无是处的斧头……”
岳轻说着说着,顿时发现自己居然有很多可以吐槽的细节,他嘴上一溜,话就接二连三地说了出来:“这么多年,是谁老把我的衣服撕成碎片磨牙齿,赖在我床上不肯起来偷放水,只是有了生理反应就觉得自己得了绝症,闹别扭闹得惊天动地让我硬生生哄了三天才把你的脑袋从你的胳膊底下给哄出来——”
随着岳轻的说话,颜的脸越来越红,等到最后,都红成了一块完完整整的红布。
他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来,目光却紧紧黏在岳轻身上,深怕对方会见说话途中突然消失不见或骤然远离,就像一次又一次他所经历过的过去那样。
于是到了最后,在颜的视线之下,岳轻也并没有消失。
他的手指放在了颜热腾腾的脸颊之上。
他说了一声:“你啊……”
一句未尽,他接着拍了下颜的脑袋,再说:
“看你的样子,许久没有休息过了吧?”
颜:“……忘了有多久。”
真是诚实,好像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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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轻将颜推到了床上,正想起身,衣摆就被人抓住了。
抓住他衣摆的人没有开口,还一翻身翻到了另外一头,又抗拒又坚持,如果可以,他说不定会缩成一团来抵御特定外界的伤害。
岳轻坐了下来:“行了,你睡吧,我在旁边坐坐。”
说罢,岳轻也跟着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也打算整理一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再次回到现实,最好还是趁现在整理一下两人间最终要的那一劫难……但不等他整理出头绪,他忽然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
他睁开眼睛,与还没有离开的颜四目相对。
“我……”这刹那之间,颜的第一反应是略微瑟缩,似乎生怕岳轻做出什么或者说出什么。
但岳轻什么也没说,只将颜再度拍到床上,重复一遍:“睡吧。”
这一觉之中,岳轻并没有离开床榻。
于是许久之后,之前那枚未曾落入岳轻唇上的亲吻最终还是窥探着机会,落了下来。
然后所有未尽的话,都消失在了两人贴合的唇缝之间。
带着许多的青涩和更多的甜蜜,岳轻翻身环住颜。
重重帐幔层层下落,如同巨大花朵的累累花瓣,将花蕊密密包裹,于是震荡如水波横生,横生的水波有如醴泉,主人沉浸其中,不饮自醉,随水波而上下起伏,漂泊流荡,一时高过云端,一时落下深渊,脑海与身躯全被*所侵占,不能自己,只能在这瓣瓣落花,无边麝香,不尽情水之中挣扎苦渡。
但哪怕苦海无边,惟愿此生沉浮,不肯回头是岸。
等到云收雨散,潮水退去,颜已经耗尽了浑身的力气,正乖乖伏在岳轻怀里,迷迷糊糊地想要睡去,又想要挣扎起来,半梦半醒的样子既可爱又可怜。
岳轻刚刚饱餐了一顿,餍足地摸着颜红肿的下唇,懒洋洋将想要爬起来的人重新拍回床上:“又没什么事,你赶着起来干什么?”
颜努力拉拔神智,总算清醒了一点,刚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正支撑在岳轻□□的胸膛之上,一时火烧火燎一样收了手,但这一收手之下,今时不如往日,他全身酸软,根本没能稳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直接砸到了岳轻身上,简而言之,又一次投怀送抱。
岳轻的双臂应激地环住了人。
他低头看看自动自觉的小家伙,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不辜负良辰美景,再来一次。
但颜努力挣扎出来的一句话暂时打消了岳轻的想法:“有事……您忘了,昨日五大天柱一齐倒塌的消息传上仙界,天帝派您解决这件事情。”
被颜这么一提醒,岳轻方才恍然想起这次的事情来。
说来这一次颜会如此疲惫,也与这件事有些关系。
五大天柱是支撑一个大世界的柱子,此时天柱会齐齐倒塌,还涉及到了仙界众仙之争。
天柱倾颓之后,天帝确实下过这道御令,他本来也是要去的,只是颜在此时突然披挂整齐出现在他跟前,表露出替代他去的模样,又说了方才的那些话,导致最后,岳轻早将这回事给忘记了。
欢爱事后,岳轻看颜的模样,本来打算自己去的。
但话到口中,他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来,便道:“也好,你去吧。”
颜于是从岳轻身上爬起来,再一次整理好行装,当再次面对岳轻的时候,他终于有勇气将心中想说的话说出口:
“我能够搬回来住吗?……不是之前的那个宫殿,就是这里,和你睡在一起……”
“我一个人,有点睡不着……”
“好。”
岳轻微笑着说,并替颜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身边只有你的位置。”
咫尺之间,两人目光相交,颜的瞳孔之中突然迸出无限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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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已经自大殿之中离开,径自前往天柱坍塌之处。
岳轻也同样离开了殿宇之中,一路穿花拂柳,在大殿前方的庭院深处。
这本来是颜玩耍长大的地方,于颜而言,一草一木应当都极为熟悉。
但不知从何时而起,花苑的深处又有了一座宫殿。
这座宫殿正是由冰霜建筑而成,飞檐下、廊柱中、乃至于行走的道路上,处处是一丛丛的冰晶花簇,美得安宁。再向周围,四季如春,百花争艳,赤橙红绿之色团团挨挤拥簇,环绕于此,恰如群花捧孤月,群花越艳,孤月越明。
岳轻来到此处,却并不进入殿宇之中,而熟稔地将目光投向距离殿宇不远处的一间小小霜亭。
霜亭之中,石桌正中是一盘残局,旁边摆有两盏热茶,坐在亭子里的那人对面的位置之上,还有一件属于岳轻的衣服。
一切都和他之前离开之时一模一样,并无半分变动。
呆在这里的人也始终呆在这里等他,同样不因他的离去而离开此地半步。
岳轻目光柔和下去,走进了亭子之中。
他不急着说话,先拿起一旁的梳子,绕到这人身后,一下一下地替对方梳起长发。
他的动作很耐心,一点都不急躁,好像还有未来无尽的时光可以消磨。
因此,直到坐在石凳之上的人一头长发的每一根发丝都被梳得顺顺服服,一根不乱之后,岳轻才放下手中的梳子,绕到了这人对面坐下,动手继续处理桌面残局。
他口吻轻松地对对方说:“方才是不是久等了?我碰到了一些事情,好不容易处理完,就赶忙过来了。”
“你等得是不是有些久了?”
“这盘棋局想到怎么解了没有?”
“怎么?生气我来得迟了所以不愿意说话?”
岳轻一边摆着棋子一边微微笑了起来,他并没有压低声音,声音便顺着微风,透过花木,清晰地因为一些事情而再次回来的另外一个人耳朵里:
“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现在还有谁比得上你呢?”
“这次只是个意外,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你放心吧,在我心中,你与其他人自然大为不同……”
颜向前的双足停在了距离霜亭的数十米之遥。
这么近的距离,但凡安坐于霜亭之中的帝君有一些注意力放在他处,都不会意识不到他的存在。
但霜亭之中的帝君从头到尾,始终没有转头一顾。
他的所有目光,所有注视,全都放在了亭里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如此专注,乃至于完全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站在颜现在的位置,他能够轻易地看见岳轻的侧颜,却不能够看见岳轻对面那个人的模样。
当然,只要颜愿意,他只需要轻轻绕上几步,就能看清楚另外一个人的长相。
可是岳轻刚才所说的种种言语,一遍遍在脑海与心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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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个呼吸的时间,颜曾想冲上去质问:假设他在你心中与旁人大为不同,那么我算什么?我就与旁人一模一样吗?
但他的双足落地生根。
最后那点尊严与倔强的牢牢的站在原地,或者也并不是尊严与倔强,而是哪怕到了最后的时刻,也不远挑破一切的怯懦。
于是他在最后一刻想明白了,也许我真的并不算什么。
若我对他有些许意义,他也会像对待霜亭之中的人一样,早早如此亲密待我吗?
颜依旧看着霜亭之中。
他看见亭中帝君忽然起身,附上对方的面孔。
一个斩断一切奢念的亲密的吻。
颜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他没有引起任何声响乃至任何注意,悄悄地走了。
他来这里本是想找帝君拿回那柄长剑,却不意看到了他以前从未知道的一幕。
只是这样的事情虽然因从未知道而未曾想过,但当一切明了之后再回头细想,其实也是处处端倪,只是因为他始终怀抱期待,所以掩耳盗铃……
他的唇角露出一丝自己也不甚清楚的古怪微笑,浑浑噩噩地拿起武器,浑浑噩噩的开赴战场。
战场乃是一处大千世界。
大千世界的五大天柱一起因为众仙之争端而齐齐倾頽,界中阴阳颠倒,生机灵气大幅削弱,阴煞邪祟趁机横行。
颜之前已在这里守候多日,亲眼看见城郭被天火焚毁,江河因地裂深陷,灾难犹如野花杂草一样在一夜间开遍大地,原本占据着世界的生灵节节败退,陷入水生火热之中;而更多奇形怪状的生物被黑暗滋生而出,开始挟着焚烧世界的火焰恣意狂欢,意图将一这大千世界整个颠覆。
颜带来的神将杀戮着新生的秽物。
而他则与其余几位上位神仙飞向天柱之处。
当年天柱落下,本就是帝君以大神通直接镇压了五位肆虐大千世界的孽兽,以他们的脊梁稳定世界支柱。现在支柱倒塌,镇压封印随之松动,五大孽兽衔恨而出,必然血洗诸界,一报前仇。
他此次下来的任务,就与众仙一同重新镇压这五大孽兽,再将天柱扶正。
战斗在他们降临的那一刻已经开始。
众仙与此地孽兽和秽物杀了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持续了整整一月而没有停歇的战斗使得本就破碎的世界再一次千疮百孔,颜手持噬神斧,每杀害一条生命,他手中的巨斧就狰狞一分;每献祭一份鲜血,他手中的巨斧去就狂妄一点。
等到最后,众仙之首已比众魔之首还要污秽。
颜本体的兽性已完全被噬神斧所激发!
杀杀杀——
狂怒的声音在他心中怒吼。
杀杀杀——
怨憎的声音在他心中尖啸。
杀尽你视线中所有活生生的一切,杀尽你眼前所有能走的东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上地下,除你之外,再无余者!
颜的双瞳变得金黄。
他撕碎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孽兽,当他将最后一个孽兽也撕得四分五裂的时候这一方天地终于承受不住颜的的力量,彻底开始崩塌。
当烈火从地下蹿起,海水倒灌山峦,绿叶尽数枯萎,空气不再留存,穹顶上的天空块块坍塌,生命一片一片消亡的时候,被愤怒充塞心灵的颜忽然有了一瞬的清醒。
这个世界已经要崩塌了。
孽兽已死,秽物也生存不下去,就连神仙也不敢停留在此地,已经快速离去,正在界面的交界之处大声呼唤颜。
颜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但双脚依旧立在原处,并没有向他们飞去的架势。
这是天帝给我的御令。
你若要去,就替我好好处理那边的事情。
替我好好处理那边的事情。
颜咀嚼了一下这句话。
随着帝君声音的出现,他被噬神斧控制了的脑海越来越清醒。
这是帝君的事情。
他忽而飞起,不是向着离去的方向,是向着五天柱的方向。
他在半空中变回原形。
羽翼遮天,巨躯蔽日。
这一身躯以头颅顶天,以四肢立地。
坍塌的天空被牢牢支撑,龟裂的大地被死死合拢,如是七天之后,当一切的崩溃终于归于平静,那立在天地之中的巨躯消散于无形,化作无穷无尽的灵气,翻涌在破碎的世界之中,滋养着已经稳定下来的世界的新生。
三千界中仙界与各界时间流速不一。
自此之时,霜亭之内,岳轻方才喝了一杯茶,下了一盘棋,并自坐在对面的人耳际取下了一枚白玉长虫。
那虫子也不知何时飞到了对方之人的头发之上,乍眼看去,就如同一枚白玉饰物,岳轻方才一眼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向不言不动的人终于学会了摆弄东西。
可惜空欢喜一场。
岳轻让这只能够伪装玉饰的虫子在自己指掌中跳跃。
他看着面前取了自己一块骨头与颜一滴鲜血,还有因果泥而捏成的人偶,将手按在自己肋下的一处空缺上,自言自语:“拥有我的一根肋骨与颜的一滴鲜血,有着与颜一模一样的面孔与命数,只要我再将与颜相处的过往与未来种种情状搬到你身上,你自然能够交换因果、蒙蔽天机,帮助颜度过天人三消之大劫……”
但还是有些无聊啊。
对着一个怎么都不会有反应的木头说种种情话,怎么比得上撩拨他的小猫崽子,看它时而炸毛,时而害羞行有意思。
也不知大劫究竟何时降临,如果是百年千年,他也得对着这个人偶说一百年一千年的情话……
岳轻顿时打了个寒噤。
也是此时,花苑之中花草忽然齐齐而动。
风中传来各界的消息。
岳轻心不在焉地听了一耳朵,手指忽然僵硬。
那传递到他耳朵里的消息一起在说:
“颜上仙于五天柱前陨落。”
“颜上仙于五天柱前陨落。”
“颜上仙于五天柱前陨落。”
什么?
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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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之下,忘川黑水同样浩浩汤汤。
颜的残魂与其他许多魂魄一起,一个个都在鬼卒的监督之下往奈何桥上走去。
忘川河下奈何桥,奈何桥上孟婆汤。
一碗孟婆汤,前尘往事都忘却。
颜浑浑噩噩地向前走着,也不知走过多久,眼前豁然一亮,已经来到了奈何桥上。奈何桥的右边站着一位勺汤的老婆婆,左边却立着一块石头。
颜究竟还是比别的魂魄激灵一点。
他左右看看,接过孟婆递来的碗,一边小口地喝,一边问右边的石头:“那是什么?”
孟婆道:“那是三生石。”
颜又道:“三生石是用来干什么的?”
孟婆笑呵呵说:“是用来缔结三世情缘,为天下有情人修成正果的。”
颜懵懂重复:“修成正果?”
他将这一个词放在心中琢磨一个来回,浑噩的残魂中突然浮现了一缕灵光。
只见他将孟婆汤一口喝下,晃悠悠飘到三生石前,抬起手来,随着残魂所仅剩下的那些本能与力量,在三生石下缓缓刻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帝君的,一个是他自己的。
当这两个名字并排出现在三生石上的时候,颜脑海之中忽然有了一线清明。
三生石上写君名,千轮百转一腔情。
哪怕最终注定,这万千思念终将零落于地,染尽尘埃,依旧渴你,慕你,心悦于你,不能自己。
此既你于仙界,我入轮回,就算注定天人不相见,尤念念当初,群仙宴中你我初见,你垂眸一笑,日月齐辉,万界同喑。
此一线清明之后,颜脑海再次陷入浑噩。
喝下孟婆汤已经生效。
他如同所有寻常的灵魂,忘尽了前尘往事,行尸走肉一般来到轮回池前,往下一跃——
岳轻正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地府之中!
他方才先去大千界中重聚了颜的身躯与同样散碎万千的噬神斧,刚刚得知了颜魂魄所在之处,再度匆匆赶来,便见颜毫不犹豫跃入轮回池的一幕。
似乎前一刻才拥在怀中尽情怜惜与驰骋的身躯在一晃眼的时间已经决绝地抽身而去,岳轻赶来眼睁睁看见了这一切,却因为慢了一步而不及伸手。
刹那之间,过去种种犹如幻影梦境,如电闪过。
与颜相处的种种历历在目,一一牵挂,往昔美好的一切被当场斩断,由正做反,化作无穷心魔缠绕岳轻神魂身躯,当那句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没能说出的字眼没有机会说出的时候,岳轻的仙体差点因为激荡的神魂当场不稳而至入魔。
岳轻气得吐了一口心血,不顾仙体受损,强行幻出一只巨手,入轮回池中捞住属于颜的那点残魂。
但此时神血落地,整座地府突然剧烈颤抖,本该独属于天空的雷霆忽然在地府幽暗的上空聚集涌现,并目标明确,对准了岳轻所在!
岳轻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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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遮盖于命运之前的迷雾在劫云之下统统消散,岳轻于这一刻恍然大悟!
这天人三消竟是情劫,情劫一连两者,非但牵了颜的命数,亦让他自己的天人三消提前来到。
情劫降世,两者之间或同生同死,或大彻大悟。
怪道他之前如何替颜测算都算不明白。
涉及到了自己,他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是算得清未来一切。
至此之时,岳轻总算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他长笑一声,心知此时已不能再如计划将颜带回,便与一点灵机给这魂魄,修补魂魄不足,并再将颜躯体的投影一同弹入,放入人道轮回之中。
等做完这一步,天劫已经临身,一击之下,岳轻幻出巨手破碎,他也微微一晃,唇角落下一缕鲜红。
但这一击已过,后头雷劫还在酝酿,岳轻也不等天空后续的雷劫接连降下,直接一挥衣袍,漫步而行,径自来到奈何桥上轮回道前,同样纵身一跃,入轮回应情劫,但求三生牵绊,一世携手!
白雾在此时终于消散。
罗盘所存储的所有灵气都被坐在椅子上的岳轻所吸收。
方才入了前世,经历一场生死轮回的岳轻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异兽。
这具异兽的躯体正是当年轮回之时,他亲手投下的投影,没有再次相见,情况居然如此火爆。
过去并不占据现在的时间,岳轻方才回到过去是什么时间,从过去再次出来还是什么时候,异兽刚刚撕下岳轻的左胳膊,血液流了满地,飞星派的人不自量力地想要赶上来,没等异兽一鞭尾甩掉这些人,岳轻就先一步用单手抓住异兽的前爪,将沉重的兽类狠狠摔翻了一个跟头。
只听震天的巨响从地面传来,烟尘骤然腾起,方才还对着岳轻耀武扬威,将谢开颜一把甩出高台的异兽也已经被重重砸在高台之下,罗大师站在中央,正好是岳轻将异兽砸下的位置。
罗大师此时还正拿着法器与其余风水师对决呢,一个不妨,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异兽砸成了肉饼。
这时根本没有人在意罗大师如何,因为被岳轻提起砸到高台之上的异兽还将高台的整个框架都给砸得塌了,让本来还能站在上面的风水大师们不得不趁着高台正式坍塌之前赶紧撤离高台,先保全自己,再谈其余立场敌对!
岳轻并没有去在意其余的风水师。
刚才被咬掉了一条手臂,现在岳轻只有一只胳膊能用。但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那是将异兽饱揍一顿的力量!
高台此时已经纷纷坍塌,接二连三砸到还没有从地穴之中爬起来的异兽身上。
异兽看着这些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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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兽于同时一跃而起,再度冲向岳轻的时候,岳轻打算给异兽来一次重的,他手掌如刀,刚刚划开异兽的毛皮,就先朝这里赶来的谢开颜脸上同样的位置出现一道裂口。
岳轻怔了一下。就是一下之间,异兽的尾巴如同钢鞭一样甩来,砸在岳轻的腰腹之上。
岳轻顺着这个力道一下子荡到后头赶来的谢开颜身旁。
谢开颜还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伤口呢,就将从前方飞来的岳轻抱了个满怀。
岳轻看着前方异兽,手指飞快擦过谢开颜脸颊上的伤口:“你的身体影响不了对方的魂魄,对方的身体能够影响你的灵魂,这场战斗真是太不公平了,不公平也没有办法——唉,还是活生生的你抱着舒服。”
最后一句,他顺势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下。
岳轻明明语速飞快,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慢条斯理。
“这样,你做主力,我用渡厄盘帮你困住异兽,我们一起将他制住,然后将身体的控制权拿回来……”
身后的谢开颜没有立刻回答。
岳轻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对方的目光正定定地停留在自己的断臂之上,没等他用剩下的手安慰谢开颜,谢开颜已经快速回过神来,抬头对岳轻说:
“好。”
方才渡厄盘将所有灵气传给岳轻的时候,岳轻已经将其顺势塞进是怀里,此时再拿出来注入一些灵气,虽然不能令盘中灵智立刻苏醒,却已经能够使用罗盘的大多功能。
他同时还在脑海之中与太微联系:
“此时用什么阵势比较好?”
“用什么阵势从头到尾都是你发明的,你现在回头来问我?”太微反问。
“记忆太多,一时半会找不出恰好适合现在的,你那里找找比我更快。”岳轻回应。
太微短暂地沉默一下,确实很快找到了一个正好适合此处的阵势,只听他对岳轻低声说话:
“阵势的名字叫做太真一日锁神阵,最擅长以小博大以弱胜强,并且阵势还能影响阵中生物的感觉,你可以在其被影响的时候,让谢开颜快速进入异兽的身躯之内,乃时候异兽本身的灵智催眠沉睡,你记住了,这阵法要生效,只要引敌人在固定时间,一一踏过这宫商角徽羽的五音位置……”
在太微说出这个阵势的名字之后,岳轻已经想起了究竟要怎么布置。
此时已没有时间再细细寻找合适的物品摆开阵势,岳轻以俯首可见的五形之物撒手成阵。
与此同时,谢开颜也幻化成兽类之躯,跳到前方与异兽相互争斗!
谢开颜的本体相较于谢开颜的魂体有着更为得天独厚的优势:本体有真正的躯体,有岳轻的两滴鲜血,更有较之谢开颜更多许多许多、无穷多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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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开颜与对方的争斗,就像一只还没有成年的异兽对于正直雄壮的异兽的挑衅,尽管一直是在游斗,但依旧很快变得伤痕累累,异兽带给他的攻击,以及他对异兽的攻击,全都成倍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一场似乎毫无悬念、注定要败北的斗争。
谢开颜很快被异兽驱赶到了角落。
属于异兽的那双金黄色瞳孔扫过身前渺小的同类,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不屑。
它突然不急着上前,就如同狩猎者吃饱喝足之后忽然有了闲情逸致,准备慢慢玩弄属于自己的猎物。
它会一下一下地抓挠着谢开颜的身躯,致力于将其身上的每一寸毛皮都给划破,把它变成一堆彻彻底底的破烂!
也正是这个时候,它向前的一脚忽然踩空,踩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周围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没有任何东西,它好像被锁在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头,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挣扎一下!
主持着阵法的岳轻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异兽落入瓮中!
他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脸上跟着露出了一丝笑意,对旁边抖抖长毛,一跳跳过阵法位置,跳到自己身旁的谢开颜叮嘱道:
“等你本体里的意识彻底沉睡之后你再进去。你魂魄所聚敛的灵气差身体太多,而它身体与灵魂合为一体,身体有多强大,灵魂就有多强大,贸然进入,你的真正灵魂必然被体内的兽性吞没。”
谢开颜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交代完了事情,岳轻正想对阵中的异兽做法,突然感觉到天上气流骤变,再抬头一看,就见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骄阳隐云后,而电光闪雷已经点亮乌云中心,正往这海岛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岳轻的脸色骤变,失声道:“不好,你的身体与灵魂已经同处一地,又与我在一起,之前一直没有动弹的情劫尾随而至,居然在这个时候跟来了——”
说罢,光暗骤变,日夜颠倒,一声雷霆的巨响划开了情劫降落的序幕!
仓促之间,岳轻根本来不及做其余任何的准备,只能快速进入阵中,将刚刚收入体内的灵气再一次重新放出,撑在他与谢开颜及谢开颜本体的上空之中!
但八极渡厄盘此时已经没有灵智,岳轻用了全力撑开抵御天劫的灵气罩,便不能再管锁神阵。
被困在锁神阵中的异兽一晃眼又来到了现世之中。
它睁开眼睛看见的一个身形是岳轻的身形,它感觉到的第一缕气息也是岳轻的气息。
它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冲上前去——
刹那之间,刚刚撑开抵御天界的罩子的岳轻只听背后传来一声狂怒的怒吼,跟着就是背心一凉,利爪从他的背后插入,直插到胸前透出,然后再猛地一抽,带着鲜血与五脏一同飞出。
岳轻堪堪转头看去。
便见谢开颜相较异兽小了许多的身体虽然撞上异兽,却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将异兽撞开,于是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属于谢开颜的那具身体便化作虚无,散作一蓬灵气,一股脑儿往异兽体内钻去,打算破釜沉舟,直接变成灵体在体内与异兽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当谢开颜进入异兽身躯之后,异兽庞大的身躯顿时僵硬地跌落地上。
岳轻微微恍惚地看着一幕,耳中还回响着自己一分钟之前叮嘱谢开颜的话语:
你与对方灵魂力量相差太多,贸然进入,九死无生……
此时此刻,岳轻如同再一次看见奈何桥前颜的残魂一跃入轮回。
但这一刻,自己相较于那一刻能做的似乎还少。
他想要张口,那本已经迟到的一个简单的“不行”,还被堵在满塞了血液的气管之下。
而后他看见异兽的身躯僵硬地身躯上边,金黄色的瞳孔开始快速变化,一会儿变成沉沉的黑色,一会儿变成凶狠的金黄……并没有太久的时间,那残留在兽瞳中的黑色褪去了最后一缕痕迹,金黄重新覆盖着整个瞳孔。
僵在原地的异兽再一次能动了。
它抬起下颚,于咫尺间看着岳轻,眼中只余下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兽性。
天劫降下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劫如同雨帘一样阵阵降在岳轻所撑起的防护罩上。
薄薄的一层防护罩在这属于天地的蓝黑色之间,宛如身处暴风雨中的一只巨大气泡,不知何时就会被一阵风、一滴雨、乃至一片飞过的树叶给划破。
但明明已经暴风雨中随时会散架的小舟了。
撑起防护罩的岳轻却一点都不急,周围的一切都已经看不见了,岳轻也不再费心在其余事情之上。
他正在与那只异兽进行友好和平并且温柔的沟通。
他站在地面,胸口破出的大洞不住地滴着血,都在他脚下汇聚成了一块小洼。这个时间,他每呼出吸入的一口气,都扯动整个胸腔,搜肝抖肺地疼痛。
他用仅剩余的那只手抓住异兽的一只前爪,每说一句话,就拉着异兽重重摔到地面,异兽每一次摔到地面,它身体中吸纳的灵气就要涣散一回。
几次之后,异兽已经被摔得筋折骨断,伤势不轻了。
但岳轻也就仅止于此了。
他并没有更近一步报复湮灭了谢开颜神智的本体。
他执着异兽前爪的那只手甚至十分温柔,正如同他此刻的语气一样温柔: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相见的那时候——”
他说道这里,似乎陷入回忆,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浅浅的叹息仿佛也正是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汇聚了岳轻身上所有灵力的防护罩如同气泡一样“啵”地碎裂,天劫如万千银蛇,齐齐下降,降落的那一时刻,地面上的所有树木与建筑全都在还没有接触的那一时刻就化作了灰烬四下飞扬。
银蓝的光芒炸开,将双眼耀瞎。
轰隆的雷霆降落,将双耳震隆。
雷电自天空降落而后在陆地群蛇游走一瞬之后,岳轻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异兽的生命了。
但他此刻还残存着一些意识。
这点意识让他还能够感知周围,连带着也感知到了自己怀中的三佛一同激出一尊佛像投映。
那佛像是现在佛。
现在佛宣一声佛号,佛号犹如清音,驱散了岳轻意识之中不停歇震响耀光的雷霆之声电光之色,在满世界的霸道天劫之中慈悲为怀:“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天人三消,帝君历情劫三世不还,却至最后如此结果,帝君可曾有一瞬后悔?”
没有了躯体,没有了灵气,岳轻此时的意识无限小而又无垠大。
三世情缘的往昔涌入脑海。
他本算到两人先后入轮回,必然同处一个世界,到时候只要两人一世修成正果,便不需要再历经后边两世。
可惜情劫威力非同小可,天道亦算到了这一点,在轮回之中,强行使谢开颜魂体分离,将谢开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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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方才有谢开颜命犯桃花死于非命,而他化身太微,强开两界壁垒,引渡魂魄,并变回幼儿,丧失记忆。
可就算相见亦有千难万阻,他与谢开颜依旧不曾动摇。
他微微而笑:“和尚错了。”
现在佛:“愿闻其详。”
岳轻笑道:“情劫情劫,既有情在,分明为缘,何来叫劫?”
他又悠悠开口,意识之处,一片光明坦荡:“情意轮回不替,缘分三生未尽,不论生死、苦厄、时间、空间,都不能将其消磨一分半点,我心中……其实甚是欢喜。”
言罢,光明自心中而自眼耳口鼻身,岳轻的视力、听力、触觉、嗅觉……一个人所应有的种种,一一恢复。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这天劫之中,周围依旧雷霆闪电,他刚刚恢复,天劫便如嗅到了腥味的鱼群,从漫无目的到一下集中,继而浩浩荡荡,团结一力,再次朝着岳轻轰击下来!
岳轻本来赤身*站在天地之中,一个眨眼,他长发落地,身上已披一层广袖大衫;再一个眨眼,他轻描淡写一挥手,云袖蔽日,雷霆给已被倒击回去。
狭长的雷龙在这一击之下变成了缩头缩尾的雷球,以较之来时速度更快无数倍的光速掠过天际,倒击开雷云密布的上空,使得一线光从天顶流淌而下。
光晕之中,谢开颜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天地之中。
岳轻的目光先落在自己脚下的异兽之躯上。那躯体已成焦黑,缩成一团,像干瘪而怪异的朽木,孤独地倒在地上。
岳轻的目光再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的人有些谢开颜的面孔,但那不是并不是谢开颜。
它是岳轻曾用自己的一根肋骨与颜的一滴血,再混入因果泥而做成的应劫人偶。
现在,它趴在天空之上,如画皮一样身躯在阳光之下骤然消融,化作最原始的一根肋骨与一滴鲜血,自天空向岳轻所在降落。
那根肋骨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流虹,划过天劫的时候,聚拢于此的天劫自被岳轻击回之后已经聚拢不起,现在再被仙体之肋骨划过,更是毫无抵抗能力,在眨眼之间烟消云散。
日夜再回正规,骄阳重新出现,天劫散去,肋骨入怀,岳轻再一旋身,衣袍所掠起的点点灵气已将被天劫肆虐过的大地恢复一新,至于在天劫之中丧身的人群,亦是重聚身体,再归魂魄,正各自躺在地上,陷入安然的沉眠之中。
岳轻正看着异兽的身躯。
那滴鲜血落入了身躯之中,而后焦炭一样的枯物突然开始振动,继而皲裂,最后一只巴掌大小的异兽突然从这具身躯之内钻了出来,懵懂地向周围环视一圈之后,突然认定了岳轻所在的方向,撞撞跌跌,一步三绊,半走半滚地爬到了岳轻脚前,用还没有长出乳牙的嘴巴叼着岳轻的裤脚,就不肯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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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轻弯腰将这只小小的异兽抱进怀中。
他最后转向现在佛所在。
现在佛冲岳轻谦卑一合十,渐渐消失在天地之中。
三佛也于此碎成千瓣,被风一卷,消失世间。
岳轻带着小兽向前走去。
风水界诸人诸事,都被他抛过脑后。
这一路无忧无虑。
岳轻牵着小兽,小兽一天变大一个模样。
它长了牙齿,会说话了。
它会以兽形直立起身体,抬起手让岳轻牵着一步步向前。
它开始疑问:“你是说,我们要去哪儿?”
岳轻回答:“我是你喜欢的人。我们现在正在回家。”
它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又问:“家是什么?家里有什么?”
岳轻再次回答:“家是我和你呆着的地方,家里有我和你。”
然后他们就回到了家。
岳轻带着小兽推门进去。
这是他们的家。
任何有他们两个在的地方,都是“家”。
然后小兽褪去皮毛,化为人形,他再一次变成一个年幼的孩子,一样懵懂地站在自己跟前,对他说:“我叫什么名字……你呢?”
初见与现在跨越时空交叠重合。
岳轻朝孩子伸出手。
两手交握。
前尘往事一触间,那些所有的过去,全都回到了谢开颜的脑海之中。
“颜。”岳轻说,“这是你的名字。”
“至于我的名字——”
岳轻凑近了谢开颜。
风拂过他们的脸,吹动蓬松的白云。
声音像精灵一样跳跃,跳到远处的彩虹上边。
在岳轻说话之前,谢开颜先一步回答:
“我知道,我记得。”
那是天地亦不敢应答,只有谢开颜一人可以唤出的音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最近京城的郊区新批了一块地给私人使用。
那块地面积可还不小,虽然是在郊区,但是上有山下有水,风景反正远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灰蒙蒙的京城好,再在上山水边兴建一座依山傍水的别墅,看着就令人心情开阔。
从土地被批下到其中的别墅落成,前后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
也不知道哪一天晚上,住在周围的住户忽然发现日子好像有了点不一样,每天早上还没起来,那接二连三的鸟叫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好像一曲群鸟大合奏,远远从山上传到耳朵里,比什么闹钟都管用,就算是昨夜宿醉的人,也会见鸟叫中迷迷瞪瞪的起来,嚷上一句:
“吵什么吵啊,这鸟自己不用睡觉,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至于那些在夜里睡了个饱觉的,必然会踩着晨鸟的呼唤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闭合了一夜的窗户前将其推开。
刹那之间,清早的空气聚成一团,像调皮的精灵一样从窗口蹿入,扑到人的脸上,清凉凉的空气瞬间从口鼻进入肺腔,好像顿时吃了口凉薄荷一样让人整个清醒了过来!
清醒之后,家家户户窗前的这些人再向外看去——
呦呵!
什么时候前方光秃秃的山包上突然绿云环绕,山下已经干涸的臭水沟再一次溢出了清澈的流水?
天空上飘荡的居然不再是朦胧灰雾而是朵朵白云?那白云也垂得够低的,居然都垂到了树梢上边,看上去居然还衬得前方环境仙风阵阵,拍个仙侠片子都不用再做后期了!
再看那冒出了清澈流水的臭水沟,原本躺在沟底下的塑料袋和杂物都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只剩下能见底的溪流和藏身在溪流之中犹如游荡在空气之中的小鱼,以及小鱼之下闪闪发光的……鹅卵石还是……
这里住了好几十年的街坊邻居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这大清早的自己睡醒了眼睛还没睡醒,纷纷揉着眼眶,抻长了脖子,再去看前面那条熟悉又陌生的溪流。
这一看就看见了住在自家附近的好几个老邻居来到溪水之前,伸手一掏,大叫道:“是珍珠,拇指肚一样的大珍珠!通体无暇,光彩十足啊!”
这嚷嚷声一出,附近的几个小区全都炸了,睡醒的没睡醒的一起跑出自家的大门,纷纷冲到溪水之前,弯腰在溪水中搜索,还真一捞一个准,先跑来的基本都捡到了两三枚拇指那么大的珍珠。
但问题是这水和水里的珍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众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到了水流的上游,也就是小山之上。
一拨人又开始沿着溪流往上走去,没走一会儿,就看见了仿佛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围在山边的雕花矮墙。
杵在众人眼前的矮墙也就一米半的高度,正好是个中学孩子的身高,在场的都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他们探头一看,就从矮墙上边树荫之后,看见了一方弯月似的湖泊,那湖泊的水正从水口缓缓流淌下来,一路流到了他们小区前的那条小溪之中。
众人一看,事情已经清楚明了,当下就有好几个人直接翻墙过去,一部分下了水看看究竟,另一部分往树林外边走去,打算看看树林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剩下的人耐心等着。
也不需要他们有多耐心。
五分钟之后,不管是跑进树林还是潜入湖底的人都水深火热地从里边又翻了出来,跳湖的无语伦次:“好大好大好大的河蚌!”
跑进树林里的人更夸张,居然在说:“妈啊里头有一只吊睛大白虎,吓死人了!”
河里有河蚌还算了,没有河蚌珍珠哪儿来的?虽然把这湖做个珍珠养殖场……好像也挺奇怪的,但也许这是有钱人家的新玩法呢?但是吊!睛!大!白!虎!是怎么回事!这种危险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群聚集地里头?!
当下就有不止一个人摸出了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的警察听见报案的人说在京城郊外看见了一头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老虎,他:“……”
这是哪家动物园门没有关好让老虎给跑了出来……
不对,今天没有接到动物园的报警电话。
那么。
这别是宿醉还没醒吧?
电话民警囧囧有神,正想继续了解情况,这条线路突然断了,打电话报警的人只听见电话那头突然插入了一个新的声音,新的声音告诉他:“警情已经接到,我们会入内核实情况。”
报警的人放了心,挂掉电话。
而接电话的人同时挂掉电话,正站在山道的入口之上,与另外一人对视一眼,相望而笑。
两人并排上前。
纪骏问解飞星:“今日怎么你也来了?”
解飞星含混说:“嗯,有点身体上的变化要找岳师聊聊。”接着他反问,“你又是因为什么过来?”
纪骏感慨一声,说得就比解飞星详细多了:“你们在海外的事情刚刚解决,‘那里’的尊者刚刚落网,仙主也有了眉目,我赶来和岳师报告一声,再请岳师帮点点小忙,这座山的变化……毕竟还是有点太惊人了,上头已经注意到了,想要好好参详一下。”
解飞星听见这话,顿时深吸一口气,只觉空气宛若先天真灵,一口入体,整个人飘飘欲仙,不由左右看看,羡慕道:
“真是好地方啊,也就只有岳师能点出这么好的地方,在这里住个两年,真抵得上旁边五年——”
他说到这里忽然心头一动,看向旁边相邻的那座山包:
“旁边那座山有人吗?如果没人的话……”
纪骏一听就知道解飞星是想将那里买下来。
他心道这些名门大派真是不缺钱也不缺关系,那地儿说不定真能买下来。但他顺势朝旁边一看,顿时看见了个明显的标志,不由笑道:“那里啊,你就不用想了。那里已经被人买走了,是一个顶尖的红二代子弟买的,上面建了个山庄,叫做天香山庄。”
解飞星大为遗憾。
但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他们面前已经出现了屋子斜飞的檐角,檐角上边站立着一尊长翅白虎檐兽,正睥睨四顾,威风凛凛。
岳轻的家,终于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前方翠色如云,面前明湖似镜。
岳轻与张峥正盘腿坐在静湖旁边。
初次来到这里的张峥眼看着笼罩在静湖之上的片片云雾以及远处青翠欲滴的树叶,感觉十分新奇。
他惬意地在山林中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轻飘飘起来,像是浸泡在水里,又像是悬浮在半空,晃悠悠都跟梦里似地,好像还真有点最初和岳轻一起喝龙泉时候的感觉。
岳轻懒洋洋撑着下巴,将手中的罗盘浸到面前的湖水之中。
三个月的时间,罗盘沉睡的灵智已经再次复苏,并且因为充足灵气的原因,智力又再度上升了一小个幅度,变成了人嫌狗厌的六七岁,此时正在浸满了灵气的池水中撒着欢儿来回游动,像一条灵动的剑鱼那样在水面上带出一条倒三角形的涟漪。
张峥说:“你不是说让我过来告诉我点重要的事情吗?究竟是什么事情?”
岳轻:“哦,其实我有对象了。”
张峥:“哈哈哈从上半年我看你时不时失踪我就知道了!说!对方究竟是谁!!”
岳轻伸手一指:“喽,就在前面。”
张峥顺势一看,只见岳轻所指的地方正是湖面之中,一只体型庞大的猫正露着个大脑袋,眯着眼睛,一甩一甩尾巴,在湖水里游来游去,游去游来。
张峥干笑:“哈哈哈哈你先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岳轻一本正经:“是缅因猫的一种,缅因猫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一种猫哦。”
张峥:“哈哈哈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傻……”
岳轻认真严肃:“绝对没。”
张峥:“你对天发誓!”
岳轻:“我对天发誓我真的觉得你傻。”
张峥:“……你,究竟还能不能当好朋友了?!”
然后张峥冷静了一下。
他说:“你说前面那头大老虎是你的对象……”
岳轻:“嗯哼。”
张峥:“种族不同如何恋爱。”
张峥话才说完,就见本来在他们对面淡淡定定玩水的大猫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两人身旁,它的下巴藏在水中,硕大的头颅浮在水面上,琥珀色的瞳孔牢牢地盯住张峥,一滴水珠不知怎么地从水面来到了它的眼睛上,随着那双同样硕大的瞳孔轻轻一眯,顿时化作眼角的一抹寒光,一闪而逝。
张峥与大猫相互对视一眼,只觉得遍体生寒,衣服底下的毫毛一根一根竖起敬礼!
突然这时,余光中有一道鞭影出现,张峥大吃一惊,下意识抬手挡住面孔,却发现那道鞭影根本不是往自己这边来的,而是往自己身旁去的!
但自己的身旁除了岳轻还有谁?
张峥连忙转头往身旁看去,就见自己方才所看见的鞭影正是湖水中巨猫的尾巴,巨猫尾巴卷了岳轻的腰部,稍一用力,就把盘腿坐在岸上的岳轻举了起来,接着再一转向,轻轻一放,便将刚才还坐在岸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岳轻放到了自己背上。
然后它淡定地一摆身体,驮着岳轻继续在湖里游来游去,游去游来,远离那些讨人厌的东西。
被丢在岸上的张峥:“…………………………”
张峥等着那猫绕湖游一圈再绕回来。
呵呵,这湖就这么大,它还能游到天边去不成!!
结果那猫驮着岳轻,游了一圈将要游到张峥身旁的时候,远远瞥了张峥一眼,又转了个向,继续游了开去。
张峥那叫一个气得够呛,他霍然站起身来,大叫一声:“这熊玩意儿,我怎么觉得和你之前那只老看我不顺眼的小猫特别相似,都拽个二五八万的,你说它们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
岳轻笑而不语,心想你的联想力真是不够丰富,怎么就没想到这两其实就是一个人呢?
他伸手拍了拍身下的谢开颜。
谢开颜心领神会,稍微上浮,将背脊露出水面,并变得更大了一点。
于是岳轻一反身,直接躺在了谢开颜软软地背上,像躺在水上躺椅那样惬意地长叹上一口气,说:“你觉得他们是,他们就是;你觉得他们不是——”
张峥耐心等着。
岳轻面不改色:“他们还是。”
接着岳轻耳朵一动,微微笑道:“有客人来了,门没关,都进来吧。”
于此同时,来到大门之前的纪骏与解飞星对望一眼,眼中同时掠过一抹惊疑。
他们站在门前刚刚举起了手,耳朵里就听见了岳轻的声音。
那突然响起的声音不高不低,简直像是从脑海之中自然升起一样。
当然,岳轻身上的神奇他们也早就领教够了,当下面色一整,依照岳轻所说,推开门走了进去。
几人照旧在别墅之后的小湖边见面,大家都见过好几次面,算得上老熟人了,彼此之间没多客气,相互点点头就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接着纪骏与解飞星互相推脱一下,纪骏的事情毕竟牵连比较大,由纪骏先行开口:
“岳师,有关‘那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说罢,纪骏见周围没有电视,直接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机,调整到新闻联播频道,播放给众人看。
只见熟悉的画面出现在眼前,熟悉的主持人在电视里说:
“据悉,最近有一伙极端恐怖分子跨越边境,潜入我国国内。这伙恐怖分子系极端宗教成员,鼓吹‘信三仙、得永生’,以非法手段集资资产逾一亿两千万元,吸纳内部成员达两百余人。日前,警方通过群众举报,已一举捣毁其老巢,抓捕以下人员……”
群众:岳轻。
群众:解飞星。
纪骏在两个人民群众的注视之下,关掉了新闻频道,对着岳轻说:“‘那里’尊者一辈的人,我们都在风水界的帮助下将其抓捕归案,但是三仙之中除了死在海岛之上的罗跃光之外,还有两仙不知所踪……”
岳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懒懒道:“不必担心,总会碰上的。”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说的是自己会去料理他们。
有了岳轻这么一句话,纪骏顿时再不担心了!他立刻抛开这个已经过时的话题,转而大力夸赞岳轻现在的住所:“岳师您这个院子建得真是绝了,不知承包了自己山头的改造,还承包了周边环境的改造,我当时进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我走错了路呢!”
其余两人侧目:虽然我们也知道他很厉害,但你要不要这么捧臭脚?
纪骏顶着众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又说:“岳师您的能力有目共睹,上面想请您前去讨论一下有关环境治理的这一项世纪问题。”
岳轻:“唔——”
纪骏忐忑不安。
岳轻之所以还和谢开颜羁留在世间,无疑是因为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完。
不管是地府还是天庭,他都答应了处理这个空间的问题,因此欣然点头:“自然,我会过去一趟的。”
纪骏长松了一口气,看着岳轻的目光里都透着感激与崇敬。
解飞星见纪骏总算说完了话,连忙接到:“岳师,我这里也有一件事……”他有点难以启齿,“是那次海岛之后,我们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
这话一出,换纪骏与张峥一同侧目了。
两人一起在想:怎么,难道变成身上会长鳞片了?
解飞星没等两人浮想联翩,就将手按在地面。
两人眼睁睁看着他宛若武侠小说里头神功大成一样默默在地上压出了一个手掌影子。
两人:“……”
麻痹,原来是这种变化,这样的好事怎么没轮到我们?!
岳轻瞟了一眼,不以为怪:“这些是正常的,那时候发生了一些——嗯,环境变化,你们的身体吸收了庞大的灵气,大部分人的*力量得到了强化,小部分人可以更为亲近五行,比如有些可以钻地,有些可以入水……”
解飞星频频点头。
岳轻总结:“总之,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你们放着不管也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异状自然会消息。”
解飞星一惊:“这时间是多少时间?”
岳轻:“大约三五十年吧?”
解飞星忙再问:“那如果我们有针对的进行修炼,那是否——”
岳轻笑道:“熟能生巧,当然能够通过修炼强化。”
解飞星大喜过望:“好好好!”我就知道,抱住岳师的大腿准没错啊!“岳师什么时候有空,如果能去飞星派讲座,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风水界诸派都想让岳师效仿当年太微真人,为众派之魁首,众人之祖师——”
张峥侧目岳轻:你那么牛逼吗!
岳轻在张峥的注视之下,高深莫测一笑:“不必了,辈分不同,不可乱叫。”
其余三人:“……”细思恐极!!!
而后纪骏回过神来:“等等,还是先去京城商量一下环境治理问题吧!”
解飞星:“呵呵,风水界还等着岳师指点迷津呢。”
纪骏怒道:“你这是旁门左道!”
解飞星不屑:“哼,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岳轻身前,解飞星与纪骏已经吵了起来,张峥正努力和大猫相互瞪视,一叠放在回廊之后静室桌子上的邀请函,被不知从哪里的风吹起来,呼啦啦如同粉紫鹅黄的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其中一张请柬好巧不巧,在落下的时候滑到了一面摆放在桌子上的古朴铜镜之下。
躺在谢开颜身上的岳轻远远一瞧,顿时笑了:
“行了,你们别争,这铜镜缘分已到,我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它的缘分所在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张飘落到镜子底下的请柬是一家拍卖会的请柬,时间还恰恰好就在今天下午。
岳轻既然决定了究竟要去哪里,其他人当然二话不说必须跟紧!
于是张峥眼睁睁看着那头白色的大猫慢条斯理地驮着岳轻走上了岸,站在岸边施施然抖了抖毛,抖了他一身的水珠点。
张峥:“……”
他这时候没顾得上生气大猫的动作,而是震惊得把眼珠子都黏在眼前这头“大猫”身上。
对方藏在水里的时候他没有看清,但等这家伙一从水中出来,那诡异如同老虎一样的体型什么的就不说了,对方背脊上的那对毛茸茸的翅膀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和对方脑袋上的独角一样是岳轻恶作剧之下黏上去的?
张峥脑海中一排排不可置信刷屏而过,就见这只大猫抖擞着身体走进房间,片刻后,一个冷冷淡淡、眉目如画的男人重新走了出来,站在岳轻身旁。
岳轻招呼大家:“好了,我们都走吧。”
其余人跟上。
张峥:“猫呢?”
岳轻和男人一同回头瞥了张峥一眼。
岳轻一脸坏笑。
男人则一脸淡漠。
接着,张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先时的漆黑瞳孔变成了琥珀色的瞳孔,再继而,琥珀色的瞳孔又变回了人类的漆黑。
张峥:“……………………”
他的内心被一群飞奔而过的草泥马□□崩溃。
够了,究竟是我没有睡醒还是世界没有睡醒?
张峥的内心是崩溃的,谢开颜的内心其实也差不多有点崩溃。
不过张峥是崩溃在表面上,他则是暗搓搓地崩溃在心里。
从过去到现在都是如此,不管岳轻走到哪里,总有人前呼后拥,瓜分他与岳轻相处的时间。
谢开颜一看见周围的那些熟悉面孔就感觉恹恹,他默不作声地跟着岳轻到了地头,又跟着岳轻进了拍卖会的包厢,再跟着岳轻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听着岳轻和别人说话,百无聊赖地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的那一时刻,他还稍稍有点想念小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
那时候就是单纯地喜欢粘着岳轻,看岳轻被无关的人瓜分去了注意力,还能赖在他身上滚来滚去,滚去滚来,直到对方无可奈何地把注意力再放回自己身上。
他这时忽然也有一点迷惘。
究竟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岳轻的感情?
又是什么时候千种青丝万般缠绕,再无可解之处?
是那时桃花树下,他一眼成痴,还是再后来许多许多时候里——
谢开颜一念转过,神魂似乎离体而起,带着他晃悠悠回到了数世之前的仙界。
那一日落英缤纷,纷纷点点的绯红像是他骤然被剖白天下的心绪,在一瞬隐秘的窃喜中,理智与意识回笼,再看着站在不远处带着微笑,漫不经心冲他招手的帝君,冷汗才像是虱子一样,瞬间爬满背脊。
他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
可这样子仿佛又理所当然。
不知廉耻爱上了养大自己的男人,可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有剑为格,有玉为骨,有风为裳,有三千世界无尽奇珍也不能比拟的光辉。
让人,怎么能够,挪开目光?
此后谢开颜看着自己在无数年间试图远离帝君。
可从来没有成功。
一面的理智折磨着他,一面的感情催促着他,他恨不得逃到帝君看不见的天边,又情不自禁地渴望着任何一次见面。
那个时节,就算是隔着老远的一次对视,当意识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谢开颜都能感觉到皮肤上先是一阵恐惧的刺疼,接着又是一阵蚀骨的麻痒。
那几百年的时间里,冰与火的煎熬与拉锯将他所有的耐心与理智消磨殆尽。
从头再看那个时间,谢开颜自己也有点诧异,帝君居然没有将上一刻还嬉皮笑脸,下一刻就夹枪带棒的自己给好好揍上一顿。
三千寰宇,除了自己,还有谁敢在帝君面前这样时晴时雨,时阴时阳?
他跟着自己的脚步将过去重走一回,终于到了那一时刻。
那一天在最初和过去没有任何差别。
他阴云密布。
因为自己作天作地终于作到了让帝君冷下面孔的那一时刻。
他在昨日回来的时候提出要帝君的一柄剑。
但那柄剑任谁都知道意义非凡,它一向被存放在帝君宫殿最醒目的那个位置,被主人时时拂拭,小心爱护,像珍藏自己另外一个孩子一样珍藏在手。
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除了被藏在心中的感情折磨得几乎发疯,想要借由帝君的态度将自己连同自己那不该有的想法也一刀两断的时候,未尝没有一丝萦绕在内心深处,不想承认的嫉妒。
他希望帝君只有自己,只看着自己,只爱护自己,只接受自己。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做出了昨日的事情,然后在翌日走到帝君面前。
他等着自天顶而降的雷霆震怒。
但落到他头上的,只是轻轻地一声“磕”。
他愕然抬起头来,就见帝君手中拿着那柄剑,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接着,帝君手握漆黑长剑,面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不舍。
他听见悠悠地轻叹从对方口中传来:“这柄剑自小伴我长大,在最初如我之长辈,在随后如我之伙伴,在今日如我之孩子……”然后帝君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柄剑没有名字。”
“但我的名字,就在上面。”
他的手被帝君牵着,落在了剑格之处。
那平滑的一处忽而隆起,线条在他指肚之下扭曲变化,逐渐变成了一个单字。
日在天上。
其名曰“昊”。
而后帝君将剑递给她,再次说话时,已经洒然如旧:
“现在它就是你的。你可以替它取新的名字,我的名字已应天讳,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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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自己在这刹那猛然抬头的动作太过仓促,面上的表情又太过空白。
面前的帝君在此时忽而一笑,甩袖起身,拉着他走向外边。
玉阶在两人足下延生远方,万花如逐日逢迎他们。
“你呀……”
帝君的声音就在耳旁。
他转头看去,身侧之人只露一侧颜,高额悬鼻,眉峰藏满山翠色,眸中含千斛春水,他微微一笑,便是天上地下,万种花开。
“东西再好,又怎么比得上就在眼前的人?”
帝君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
如有地狱不熄之火在那一处席卷而起。
情爱成线,线结丝网,将他结结实实缠在原地。
心便甘愿就此落下,受无尽烧灼,只贪看眼前一景。
身上忽然一重,谢开颜警惕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身处人流密集的拍卖场,岳轻正坐在自己旁边,但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他不由道:“别的人呢?”
岳轻看着台上的拍卖:“走了。”
谢开颜暗搓搓高兴了一下,尾音有扬起了个小尾巴:“为什么~”
岳轻继续看着台上的拍卖:“不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们在吗?”
谢开颜:“……”
谢开颜有点紧张:“我没有不让你和别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岳轻虽然还看着台上的拍卖,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狡猾地弧度。
谢开颜:“……”
他一秒领悟了对方的坏心眼,顿时有点心痒痒,左右看看真的没有别人,立刻凑上前去,泄愤地露出牙齿,一口咬中了那点坏笑,却被笑得场子都快打劫了的岳轻一把揽入怀中,抱着自己的宝贝好好亲上一口。
唇齿交缠之后,岳轻有点不够餍足地舔舔嘴唇,说:“那面铜镜方才已经找到了它的主人,我也有点厌烦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前跟后……”他甩个响指,“决定了,晚上我们就两个人单独离开吧!”
就在岳轻说话的同一时间,拍卖会场的洗手间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对着手中古朴的铜镜喃喃自语。
他相貌俊美,鼻梁高挺,眉毛浓重,卷起到手臂上的衣服之下,肌肉紧实,是饱含着诱惑的小麦色。
但不管他从外表上来看究竟多有魅力,此时自己与自己一问一答,并且在问答之中变换出不同神态的模样都能让普通人毛骨悚然。
他一脸兴致勃勃:“我算到了,我算到了,这面镜子真是宝贝!”
他神色冷淡:“它已经被你买下,是属于你的宝贝了。”
他又一脸兴致勃勃:“我要去见见卖宝的那个人!”
他眉头一皱:“不可能,你别忘了晚上的另外一个人。”
他怔了一下:“哦……苏泽锦,我等了他很久……”
洗手间的门锁在这时忽然动弹一下。
站在镜子前的人迅速收敛神态。
当站在外头的保洁员推门进来的时候,镜子前的人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模样。
他目光柔和,露出丝毫不带侵略性的微笑,将卷起到胳膊之下的袖子重新放下,并拿起洗手池面上的铜镜,在离开之前冲保洁员轻轻一点头。
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格。
两个人格有属于自己各自的名字。
他妥协了主人格苏泽锦,却不打算妥协主人格这面铜镜的事情。
他有预感,那将是一个很危险、能够控制他的人物……
恐怖遍布全身。
他却笑意盎然。
拍卖会在此时散场,人群之中,沈淮一与岳轻与谢开颜错开了一步,两方在人群中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当天晚上,沈淮一与苏泽锦在一场慈善晚会上面见。
晚会结束之后,沈淮一回到酒店,苏泽锦乘车离开。
再过不久,苏泽锦的车与一辆开出工地的卡车相撞,“砰——”地一声,沈淮于此时,是也在酒店房间之间,砸碎了那面,古朴铜镜。
这个时候,岳轻与谢开颜已经离开京城,向远去走去。
一切刚刚开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接下去的日子,写作整理地脉,读作新婚旅游。
岳轻与谢开颜悠悠闲闲地在各地旅游,主要目的看泰山的日出,看东海的碣石,看江南的风,看西岭的雪,次要目的到了一个有需要的地方顺便干干活还还人情债,把山水地气给好好调整一下,让因为种种原因而一直从天地窟窿中泄露的灵气给补充回来。
中途难免也遇到了一些一生放荡不羁执着被打脸的反派。
一般碰到这种人物,岳轻总是能够满足他们的想法,告诉什么叫做坦白从宽,改过自新;抗拒从严,牢底坐穿。
比较值得一提的还是出自“那里”的剩余两位仙主。
罗跃光已死,终极兵器与根据地都被捣毁,剩下的两位仙主的宏图霸业一朝烟消云散,但众人知道还有“两位仙主”,却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与身份。因此这两个人在逃过一劫之后,照旧潜伏在风水界之中,伺机搅风弄雨,并且还真被他们重新秘密搞起了一点小规模……然后他们就遇到了重新在名山举办的风水界盛会。
好巧不巧,岳轻还正在这个盛会中被邀请,成为了盛会上唯一的诸派宗主。
谢开颜作为宗主家属一同参加盛会。
盛会之上,各派讲道斗法,宗主在台上将目光往下一溜,把所有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在盛会之中淡定地打了个电话,把当地执勤地警察叫来,当场带走了两位还心怀侥幸的仙主,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警方及时回电,告诉岳轻与风水界诸人,他们已经通过现代完善的审讯流程,撬开了两个人的嘴,拿到了他们历年来犯罪的证据,现在将暂时收押在拘留所之内,只等经过了法院公开审讯程序,就立刻进入监狱之中服刑。
消息传回,本来对岳轻暗暗有点嘀咕的风水界中人心悦诚服,纳头就拜,等着宗主发下一点好东西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盛会结束,风水界诸位门派的掌门与长老和年轻一辈的顶尖子弟一起将岳轻与谢开颜送到山脚,一路上边,岳轻对身后众人别了又别,一别十次都没有把人给别了。
最终他没奈何地搜索枯肠,又想起了一个还算有趣的功法也能适应这个世界层次的强身健体功法,拿出来给各派掌门参详参详,才算阻止了他们穷追不舍的脚步。
以飞星派掌门和解飞星为首的众风水界人士终于再挖出了一点好处,十分有眼色地停下脚步,真正与岳轻作别。
飞星掌门仔细妥帖地收好了岳轻与谢开颜的画像和照片,准备放在祖师庙中继续供奉,还感慨说:“当年就是有了这张照片与图像,我飞星派才能再度认出岳师来,还望再过百年,我等如木石土灰,而后辈如勃勃朝阳之际,岳师还能三次贵足临贱地,再让后人仰望风采。”
岳轻洒然一笑,并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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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飞星本来一直在旁边微笑,等自家掌门话一说完,他看着岳轻远去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瞳孔放大,神情呆滞:“等等,师父,您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岳师就是当年的太微真人?”
飞星掌门瞟了身旁还嫌天真的继承人一眼,拈拈须,给了其一个姜还是老的辣的微笑,慢悠悠走了。
此后岳轻与谢开颜一路的走,天地之间的形貌便渐如白布拭窗,尘埃拂去。
天地也为之一新。
山川上的草木重新生长,海洋下的物种再度繁衍,灵气自山而下,自水而上,在天地之中交汇氤氲,而后如蒸气一般徐徐而升。
众人肉眼所不能看见的地方,在岳轻与谢开颜眼中却纤毫毕现。
值此之时,两人正呆在一处风景独好没有人烟的地方。
这是天的尽头与地的绝处,是岳轻和谢开颜一起整理出来,临时停留的地方。
在这里,天地之间发生了无穷无尽的变化,灵气交合,一时如龙凤呈祥,一时又如日月星辰,最终它们清而上天,浊而下地,天上众仙,地下众鬼,一一化出仙身来此向岳轻与谢开颜行礼叩拜。
岳轻与谢开颜也逐一还礼。
也正是此时,岳轻将手指于脑海中一牵,一缕神思如袅袅细烟,被他牵引而出。
太微有点茫然地看着周围。
岳轻随意取了一段梅枝,将其一点,便是一具空荡荡没有魂魄的仙躯。
他再一招手,太微的魂魄已经进入了这仙躯之中。
刹那之间,太微已从已从一缕神识变成了一个与岳轻有三分相似七分不同的人。
他身着白衣,黑发披散,广袖大袍,袖中自有一股天然冷香。
此时众仙与众鬼正在归为,拥有仙身的太微站在众人之中,只感觉自己犹如清气随之而上,倏忽之间便将离开此界。
他唇角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骤然拉开,变成了狂放的大笑。
众仙虚影之中,唯独他实体宛然,依云而上中,遥遥冲岳轻稽首作礼。
岳轻照旧回了一礼。
等着七日变化之后,所有消弭无无形,天庭也好,地府也好,已然回归正常秩序。
岳轻再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谢开颜。
此时隆冬刚至,大地银装素裹,枝上寒梅迎风独立,湛然而开,一缕幽香萦绕在两人鼻端。
岳轻一抬手,已裹了谢开颜躺在雪地上。
那束在脑后的头发骤然散开,千丝万缕的黑铺了一地,满地的碎玉乱琼沾在谢开颜的发上,脸上,以及脖颈上。
而后随着人体的热度化为几滴晶莹的水珠,在面颊与脖颈处划出一道透明的痕迹。
岳轻俯下身,以唇碰触这一点冰凉。
但冰凉未至,更为滚烫的热量已经包裹了他。
谢开颜在地上张开双臂,环住岳轻,他抬起身体,亲吻岳轻。
一点热量在雪地中骤然炸开,岳轻慢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斯理地啃噬着身下人的嘴唇,轻轻一扯衣服,套在谢开颜身上的衣服就层叠而落。
一具完美的身体□□地横陈在雪地之上。
他的手臂劲瘦却拥有移山倒海的力道,他的身体同样消瘦却更含有毁天灭地的实力。
然后他的手软软地缠着自己。
身体因为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而颤抖泛红。
岳轻唇边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微笑到了他的眼底。
他再次亲吻谢开颜,看着对方被自己影响,为自己迷乱,满心满眼,全是自己。
“唔——”
轻轻的闷哼突然在雪地里响起,梅花簌簌而动,雪中两人交缠一体,密不可分。
岳轻在应该来上一根烟的事后神思一晃,魂游天宇,出现在了过去。
这个时候还是最初最早,他真心实意将谢开颜当成自己养大小孩的那个日子。想把日子过得清净总能把时光打发。
那一次群仙宴中,岳轻于忽然之间心有所动,所以将一个天生天养,活在荒野的异兽捡回去玩了一把养成。
千亿时光中头一次养一个孩子,任何事情对于岳轻而言都是新鲜的。
比如他喜欢的未必是孩子喜欢的,他觉得孩子需要的未必是孩子真的需要。
再比如虽然这孩子大多数时候都是乖顺的,可总有那么点时间,它会呲开牙齿露出爪子,冲他“呜呜呜”地乱叫一回。
每每这个时候,岳轻总有些疑惑。
因为他总是没有发现到小东西愤怒的点在哪里。
关于这个,他在最初的时候还向周围的仙君请教,这些一个个徒子徒孙满地跑的仙君拈须微笑,告诉他全是正常的,你家的那个日常还算乖巧,哪像我家的混世魔王,他家的千年魔星,然后一一历数了自家孩子做的那些可怕事情。
岳轻从此了然,再面对颜的时候,便更带了一份宽容从容。
既然所有小孩子都有这种习性,那他偶尔呲牙伸爪,想必也只是像生理上的特种,到了时候就自然而然要磨磨牙磨磨爪。
也因此在颜将要长大又为真正长大的那个时节,他虽然因为颜总是时冷时热的态度而苦恼不已,总觉得对方上一刻还渴望腻在自己怀里打滚,下一刻却翻脸一直跳到另一个世界中然后一百年不回来的行为真的挺奇怪的,却将一切都归于这只是孩子长大的一个必经过程。
毕竟这一群小魔头嘛,谁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所以不管是颜忽冷忽热,是在某一天晚上扒光了他花园中的鲜花,还是恶作剧毁了他的宫殿以及宝库,还是得寸进尺最后去,抢了他最喜欢的那把剑……岳轻一面想要狠狠将对方按在膝盖上打上一顿屁股,一面看着站在自己跟前,又倔强又忐忑的小崽子,终究还是舍不得了。
但就这么放任对方不管天不管地地戳自己的心肝脾肺,并不是岳轻的行事作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岳轻一面将自己的剑给了对方,一面不动声色,暗中尾随,跟着颜来到了他的驻守之地。
这些年来,大凡想要在仙界成为战将,总要能够独当一面,以一人之力镇压数界。
他来到的时候,颜所镇守的地界又发生了变乱,颜正赶去处理,他所修筑的行宫自然而然空了下来。
岳轻往里一晃身子,先在花园中看见了自己当年替颜画出来的小冰花,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已经繁衍出无数徒子徒孙,正栽满了一花园,在他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他的存在,高傲而冷凝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一阵噗噗噗之后,白雾漫天而起。
岳轻赶紧穿透白雾来到了宫殿之中,那冰花自他笔下而生,有一丝他的神性,故而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
一进宫殿,他又是一惊,只见面前这座宫殿不管是布局还是摆设,都跟他的宫殿一模一样!
他这时候再联想颜拔光他的花园,毁了他的宫殿,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_→
小孩子的别扭期,果然是爱在心头口难开!
他就说嘛,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才不会这么简单就变歪掉的
发现了颜藏在心底深处的一个小秘密,岳轻十分高兴,正想要出去显露真身过来,给颜一个惊喜。但没等他这么做,外头一阵骚动,颜忽然就闯了进来。
这时岳轻还身化虚无,虽然颜他面对着面,却并不能看出分毫不对。但他却也因为外头冰花的不对劲而疑心有仙人闯入自己的宫殿,正目如鹰隼,将室内来回扫视。
岳轻一看颜的模样就知道他起了疑心。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外头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冰花,再想颜最近的别扭,决定还是不要让对方发现自己悄悄潜入他的宫殿,窥探出了他内心的秘密比较好……于是他施施然坐回了自己惯常的位置,打算等颜离开之后再行离开。
这时颜左右看了一圈,实在没有发现室内有什么不对劲的变化,也就将事情归咎于外头冰花的集体抽风,安定地跟着走上来,一下坐到了岳轻旁边。
岳轻:“……?”宫殿中这么大,他为什么一下子就准确坐到了我身边?
他不动声色地让了让身子。
颜摘下腰间的长剑,五指一转,横放在眼前。
岳轻连忙向后一让,免得被自己给出去的剑一下打着了面孔。
颜又一转长剑,刺向岳轻左肋。
岳轻连忙再向左靠了靠,让开这个偷袭。
颜顿时又向下一刺——
总之当颜总算停下舞剑的动作之后,岳轻的姿势已经变得紧密和颜贴在一起,保持一只手抬起将要扣住颜肩膀的架势。
别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个姿势,他也感觉莫名其妙,有了一丝心累。
这时颜微微放松身体,向旁边斜侧了一下,便像是真被岳轻揽在了怀中一样。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在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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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看着自己的手中的剑,突然微一低头,又小心又虔诚,将唇印在冰冷的剑身之上。
岳轻忽然一怔。
这样近的距离,颜的头颅就在他脖颈旁边,他的呼吸就倾吐在他的衣襟之上,他眼睑与嘴唇的颤抖,一同倒映如了岳轻的眼底。
好像有五指于此时忽然一拨,一曲心弦就此缭乱。
世界之事已经了结。
在阔别了京城数年之久后,岳轻与谢开颜再一次回到了京城。
闻风而来的纪骏还没等他和谢开颜真正进入京城,就将车子开了出来,打算接两人去位于京郊的公墓,解决夜晚鬼声的风水事件。
凡是有得必有失,天地灵气变好之后,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就跟着应运而出了。
事情找上了门来,岳轻心想这和自己多少也有那么点关系,倒是没怎么推拒,爽快地答应了这回事,便带着谢开颜与众人一起到达目的地。
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与一对同样来公墓的年轻人擦肩而过。
两方都顺势看了对面一眼。
然后他们错开路线,岳轻与谢开颜向上,陈浮与季迟向下。
季迟问陈浮:“怎么了?”
陈浮想了想,回答:“没什么,看见了一个感觉特别的人。”
谢开颜也问岳轻:“怎么了?”
岳轻同样想了想,方才微微一笑:“半生坎坷,半生顺遂,一念之差,交界之处如此微妙平衡……看见一个有点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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