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你拒绝了那么多女生,还真以为你这人对恋爱没什么兴趣呢。” 连远朝和纪淮站在阳臺上,远处偶尔还有升起绽放的烟花,连远朝俯身靠在栏桿上点了支烟,又把烟盒给纪淮递了递:“抽不?” 纪淮看了眼说:“我不抽烟。” 连远朝咬着烟笑了声,“难得啊,现在不抽烟的男孩子不多了。” 纪淮看着远处变化色彩的烟花,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小叔就是抽烟抽死的。” 连远朝拿着烟的手一颤:“……”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惊悚呢?” 纪淮轻轻一笑,说是开玩笑的。 话题又重新回到戚暮暮上,连远朝问他:“你真喜欢咱暮姐啊?” “嗯,喜欢。” “唉~”连远朝长嘆了口气,想了想说道,“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无迹可寻,只是那时候我只当你俩是关系比较好的学姐和学弟关系,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啊。”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纪淮还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好像忽然某一天他就发现自己对戚暮暮的感情叫做喜欢。 “可能第一眼就喜欢了吧。”纪淮笑着说。 第一眼在帐篷里看到从睡梦中惊醒的戚暮暮时,他就有了不同的感情,有人说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所以他想,他当时确实是见色起意了。 “不过也是,暮姐长得漂亮,性格好,学习好,简直就是女神的存在,是人都会喜欢她的。”连远朝说。 纪淮顺着他的话接道:“那你呢?” 连远朝楞了一下,指尖夹着的烟上的烟灰轻轻掉落,他恍了下神,然后说:“我当然喜欢她啊,不过我这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我就是崇拜她,暮姐是我的女神,也是我的偶像。” 说到这,连远朝沈默了下来,纪淮侧头看他,过了好一会儿连远朝才缓缓开口:“那这样的话,她以前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纪淮点点头:“知道。” “所以,你应该也知道,你追她,比别人要更难。” “……知道。” 一根烟抽完,连远朝把烟蒂捻灭在栏桿上,他望着远处,“她那前男友……那渣男是和我同班的,当时他追暮姐我还帮过他,那时候谁也没看出来他是这么个货色,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帮他。唉,好的时候是真好,闹掰的时候也是真的闹的难看,那小三是外语系的系花,大胸细腰长腿,明明是她插足别人后来反倒骂暮姐对她赶尽杀绝让她在学校混不下去。” 说着,连远朝瞥了眼纪淮,发现后者的脸色很不好,他打算不说了,可纪淮开了口:“然后呢?” “然后……”连远朝说,“然后这事儿闹大了,本来学生之间谈恋爱不算什么事,学校也不会管,但那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暮姐和那女的闹得不愉快,差点打起来,事情就闹到了学校里,再然后那渣男就来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办公室的人说那男的居然全程都在维护那个三,然后暮姐好像就请了三天的假,没人知道她干嘛去了,反正三天后她回来,已经恢覆元气跟个没事人一样了,后来就没什么人再提到这件事了。” “至于那男的,上个学期就去隔壁市大学做一个交换生活动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些细节都是当初徐珂没有提到过的,此刻听连远朝提起,纪淮好像能看到戚暮暮失踪的那几天里的样子,他忽然就很心疼,心疼这么好的一个女孩要被人伤害,然后他就想,要是自己再大点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早点遇见戚暮暮了。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纪淮回过头,连远朝站在他身旁和他认真说道:“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所以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那就抓紧,如果你真的追到了她,那我希望你能好好爱护她,毕竟她是我们所有人都爱着的戚暮暮。” —— 第二天中午,众人启程返校。 由于前一天晚上戚暮暮喝多了酒,中午起来的时候人都还晕乎乎的,所以大家都不放心让她开车,正打算叫个代驾的时候,纪淮突然说:“我来开吧。” 众人惊讶地看向他,连远朝意外道:“你会开车啊?” 纪淮点点头,“高考完就去考驾照了。” 啧啧啧,自律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们在快乐玩耍的时候人家把驾照都考了。 纪淮从戚暮暮手中接过车钥匙,然后拉着还迷糊的戚暮暮上了副驾,给她调整好座位系好安全带后又给她身上披了条毯子。 “睡吧。”纪淮轻声说,他沈沈地看了戚暮暮一眼,似是嘆了口气,然后绕过车身从另一边上车。 ', '')(' 目睹了全程的外联众人在原地鸦雀无声了许久。 “我怎么感觉,他们不对劲。” “我也感觉。” “纪淮刚才那个眼神,我好像看出了些许宠溺的意味。” “我好像也看出来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连远朝瞇着眼看了看车上的两人,疲惫地长嘆一口气,然后语气警告道:“今天看到的,都不准说出去,不然就逐出外联。” 说完,他上了另一辆车。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谢智莹慢慢想起了什么,“长发,一米六五,瘦的,年上……卧槽。”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卧槽声在人群中响起。 —— 戚暮暮回到寝室的时候时江桉的电话刚好打来。 “我在你校门口了。” “哦。” 戚暮暮家住得近,所以只要放了超过两天的假期她都要回家看看爷爷,把东西简单收拾好后戚暮暮走出校西门,今天不是王叔来接的,而是时江桉亲自来,开着他那辆高调得不行的布加迪。 戚暮暮看一眼就想跑。 “我都跟你说了以后别开这种车来我学校,还好是现在人少,不然我晚上就要上学校贴吧了。”戚暮暮赶紧钻进了车里,就怕被人发现。 时江桉瞥她一眼,没什么所谓道:“有什么好怕的。” “你上次开那法拉利来接我,别人都说我被富豪包养!”戚暮暮提起这事就来气,“后来我说是运气爆棚打的滴滴这事才过去。” 时江桉轻笑了声,实在不明白戚暮暮别扭的点在哪里,“你直说我是你哥不就行了。” 戚暮暮揪着背包的带子,脱口而出:“别人一查不就知道时家只有一个孩子,我说你是我哥还更说不清,到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说完这句话,戚暮暮楞住了,身旁的时江桉也没了声音。 她抬起头,“哥……” 时江桉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他轻咬了下牙,声音冷了下来,“这么多年了,只有你还把自己当外人。” “不是的。”戚暮暮慌忙解释道,“我知道你们疼我对我好,但是……” “我知道你是不想给时家添麻烦,所以从你成年上大学后除了爷爷一定要给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你就不再向家里要钱了,宁愿多参加几个比赛也不愿意麻烦我们。”时江桉转过头来,目光幽深,“可是暮暮,我们没有一个人觉得你是麻烦,从你到时家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 戚暮暮觉得鼻尖有些酸涩,她转过头去,喉间吞咽了好几下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知道了哥。” —— 因为昨晚几乎通宵又喝了酒,戚暮暮回到家就睡了一下午,等快吃晚饭了才醒来。 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以前通个宵第二天还能在峡谷精神战斗的,现在只是闹到凌晨她就不行了,整个人元气大伤,还连带着胃口都变小了。 吃完晚饭后,戚暮暮打算出去散散步,林珂瑜给她套了件厚衣服说:“听说这几天要下雪了,外面冷,多穿点再出去。” 戚暮暮听话地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还围了围巾,就露出月牙一般的眼睛,笑着:“这样可以了吧。” “去吧,早点回来啊,别吹风了。” “好。” 走到室外,戚暮暮轻轻呵出一口气,空气中立刻出现一团白雾,她望着路灯,轻轻瞇了瞇眼。 下午时江桉的话还萦绕在耳畔,戚暮暮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她虽然失去了很多,但也收获了更多的爱与呵护,其实时家真的待她很好,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在时家甚至收获了比时江桉还多的宠爱。 ', '')(' 她都懂的。 戚暮暮漫无目的地在别墅区的公路小道上走着,偶尔碰见几个遛狗回来的邻居她还打了声招呼。 走着走着,她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 从别墅回到学校的时候戚暮暮还没怎么清醒,自顾自地回了寝室,所以也没去管纪淮是待在学校还是回家,如果他回家的话是回这边还是回他那个小公寓呢,回小公寓的话,不会又没人照顾他吧…… “——!”戚暮暮猛地惊醒。 她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就想起纪淮了,有病吧她。 可是,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就在她谴责自己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路灯下站着的人,和路灯旁岔腿撒尿的狗。 “……” 纪淮嫌弃地把阿京拉了出来,嘴上一边骂着:“就喜欢在路灯旁边撒尿,下次非电死你。” 他转过头,猛地撞上了戚暮暮。 楞了楞,他先打招呼:“学姐。” 戚暮暮没由来的就有些紧张,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次密室逃脱后就悄悄改变了。 她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好巧啊。” 两人并肩走在柏油路小道上,一只柯基摇着屁股走在另一侧。 “这是你养的狗吗?”戚暮暮问。 纪淮说:“嗯,不过现在寄养在我爷爷奶奶家。” “它叫什么名字?” “阿京。” 戚暮暮重覆了一遍这个名字,“还挺好记。” 说完她就楞了,她这乱七八糟的都在说什么啊。 有一种奇妙的氛围在两人周边环绕,谁也没有再提及密室逃脱的那个拥抱,也没人提及跨年夜那晚纪淮口中的理想型,戚暮暮觉得就这样装作不知道也挺好的,如果说开了,她就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忽然,眼前飘下白絮一般的物体,戚暮暮楞了一下,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白絮飘下。 “下雪了?” 戚暮暮抬起头,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下雪了,新年的第一场雪,初雪。 纪淮抬起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在他手心很快融化,化成一颗颗水珠,他转过头,忽然对上了戚暮暮的目光。 两人都是一怔。 戚暮暮忽然想到了最近几年朋友圈很流行的一个文案,初雪要和最爱的人一起看。 她连忙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着,装作若无其事地接雪花玩。 路灯下,戚暮暮的影子被越拉越长,纪淮站在她身后,在某个瞬间两人的影子交迭在一起,纪淮不受控制地伸出手,他的影子抱了戚暮暮一下。 “戚暮暮。” 身后忽然传来纪淮的声音,戚暮暮怔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纪淮叫她全名。 如果是以前,纪淮敢叫这样叫她她一定要说纪淮没大没小,可此时此刻她却一个字都吭不出,身子僵硬着呆楞在了原地。 雪越下越大,很快两人的发顶都泛白,肩头也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纪淮看着戚暮暮的背影,柔声说:“今夜雪景很美。” 这一夜,戚暮暮忽然觉得纪淮好像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