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如明镜,岂会不知扶观楹讨好他的目的,他厌恶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多少次想掐住她的脖颈,处决,杀死,报复,泄愤。
可在这浓郁的杀意和怒火下,他忘不了往日的梦魇,他臆想着捧起扶观楹妩媚的脸颊,亲吻她的嘴唇。
一边憎恶,一边又不受控制欲意接近她,再靠近一步,更靠近一步,直到身体与她碰触,产生愉悦的情绪。
割裂,矛盾。
扶观楹放下杏子酒,从袖下取出一叠折好的纸张:“其实我是来交佛经的,请陛下过目。”
“我抄了一晚上,抄得手都酸了。”
皇帝面上没什么波澜,定睛检查佛经,等扫过后,面前就出现一杯酒。
扶观楹:“陛下,您试试吧?这是我亲自做的,也是特意给您带的,仅此一份。”
皇帝冷漠道:“没旁的事便出去。”
“可是您还没试试这酒呢。”扶观楹说,慢慢探出手揪住皇帝的袖口,“您就试试吧,很好吃的,比方才家宴上的杏子酒味道更醇。”
皇帝看着扶观楹。
扶观楹抿抿唇,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举杯道:“陛下,我知道自己曾经犯下大错,得陛下垂怜我才得以活到现在,陛下的宽宥仁慈我铭记于心,扶观楹在这给陛下赔礼。”
说罢,扶观楹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直勾勾盯着皇帝,她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感激,感激之后,是难以言喻的情绪,它们像无形的丝线一般涌来,死死缠住皇帝。
鬼使神差的,皇帝拿起酒杯尝了一口杏子酒,果酒的清香浸入肺腑,驱散胸口几分沉闷。
扶观楹微微张大眼睛,喜悦道:“好喝吗?”
皇帝:“一般。”
“那我争取下回再酿好酒献给陛下。”
皇帝:“孩子还好吗?”
他突然提及玉扶麟,扶观楹非常敏感,心口咚咚,才道:“喝过醒酒汤已经睡了。”
“陛下,听麟哥儿说上回在报国寺撞到你了。”扶观楹观察皇帝的神色。
皇帝:“嗯。”
“陛下,您还喜欢麟哥儿吗?”
皇帝一言不发。
扶观楹给皇帝再斟酒:“要不要我安排您和麟哥儿见个面?”
皇帝想起邓宝德的话,他淡淡道:“不必。”
“真的不要吗?”
“暂时不必。”皇帝暂时还没琢磨好如何和孩子相处,“他很黏你。”
皇帝思及家宴上玉扶麟的举止。
扶观楹:“那是自然。”
“他都喜欢什么?”从一个冷情寡欲的天子口中听得这话,委实意外。
此刻,皇帝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都低了一下。
“喂鱼,听故事,现在在学着识字,他很聪明......”扶观楹看出皇帝罕见表现出对玉扶麟有兴致,虽然不大情愿,却还是同皇帝讲述玉扶麟的喜好以及日常。
“他真的是个可爱又懂事的孩子。”扶观楹说,倒酒,“陛下,您坐。”
皇帝端坐。
扶观楹用只能皇帝听到的声音道:“陛下,我承认自己很自私很无耻,但麟哥儿自小跟着我,若一朝离开我,肯定会崩溃的,陛下是麟哥儿父亲的事毋庸置疑,此事我会告诉麟哥儿,若陛下喜欢麟哥儿,那我也会让陛下和麟哥儿相认,只现在不是时候,等麟哥儿长大了再提可好?”
扶观楹目光哀求,朦胧的烛火映在她美艳风情的脸上,摄魂夺魄。
皇帝没有说话。
扶观楹大着胆子牵住皇帝的手,纤细柔软的手指刚碰到皇帝的指尖就被他躲开。
“自重。”皇帝冷声道。
扶观楹蜷缩手指,顿了顿,又飞快探出手,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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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门外响起邓宝德的高声:“太后娘娘,陛下正在里头歇息。”
扶观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撤回手,皇帝感受冰冷的掌心,冷冷睨着扶观楹,眼眸宛如一泓深深的潭水,冷寂幽邃,像是要把扶观楹整个吞噬。
扶观楹后背一凉,补救念头转瞬即逝,也不在意外面的动静,再次去拉皇帝的手,却被他躲开。
扶观楹眨了下眼睛,眸色委屈,皇帝冷冷注视她,没有丝毫怜惜。
扶观楹讪讪默念:“陛下......”
说着,扶观楹看准时机,终于又握住了皇帝的手,也不管皇帝的感受,她另一只手扯他手臂上的明黄衣料。
外头,太后道:“哀家要和皇帝谈话,邓宝德,你敢阻拦?”
邓宝德垂首,想着适才的高声皇帝应该听到了,不久前邓宝德端着醒酒汤过来,正要推门,意外听到里头响起的动静,手立刻缩回来,老老实实守在门口,防止任何外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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