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和曹权这哥俩每天也没有工作就在街上瞎逛悠,有一天程鹏宇找到了曹氏兄弟。~~?,·.?~^*程鹏宇:“你们哥俩,帮我个忙。”曹安:“什么忙?”程鹏宇:“梁子晨,这个王八蛋抢了我的女朋友。我要打他,我跟他已经约好了,明天在东升街十字路约架。我整完了100多号人,明天你们俩也一定要来。”曹安:“行,必须的。” 程鹏宇见曹安答应得干脆,脸上的戾气缓和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够意思!明天上午十点,东升街十字路口,千万别迟到。到时候见了梁子晨那伙人,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动手,出了事我担着。” 曹权在一旁没吭声,只是眉头皱了皱。等程鹏宇骂骂咧咧地走了,他才拉了拉曹安的胳膊:“哥,这事能行吗?100多号人约架,闹大了怕是要进局子。” 曹安揣着手,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嘴里啧了一声:“程鹏宇这小子平时对咱们不算差,上次你住院,他还垫了五百块钱呢。再说了,不就是帮着撑个场面?真动手的时候咱们躲远点,别冲到最前面不就完了。” 曹权还是不放心:“可梁子晨我知道,那傢伙也不是善茬,听说他叔是街办的,真把事闹到派出所,程鹏宇能担得起?” “担不起也得担,谁让他自己要争那口气。”曹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反正咱们俩就是去站个脚,他给的那两百块钱跑腿费,够咱们哥俩活好几天了。你管那么多干啥?” 曹权没再反驳,只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东升街十字路口那片空旷的场地,彷彿已经挤满了人,空气里都透着股火药味。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曹安就把曹权从床上拽了起来。俩人揣着程鹏宇提前给的钱,在路边摊吃了碗牛肉面,慢悠悠地往东升街晃。离着还有两条街,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的,人越聚越多,不少人踮着脚往十字路口那边瞅。 “看来是真来了不少人。”曹安扯了扯曹权的袖子,“咱们就在边上站着,别往前凑。” 刚走到街口,就看见程鹏宇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条歪歪扭扭的龙,正唾沫横飞地跟一群人说着什么。他一眼瞥见曹安兄弟俩,立马喊:“这边!赶紧过来!” 曹安没办法,只能拉着曹权挤了过去。程鹏宇往他们手里各塞了根钢管:“拿着!等会儿梁子晨来了,看我信号,直接上!” 曹权握着冰凉的钢管,手心直冒汗。他悄悄往四周看,程鹏宇这边确实来了不少人,有年轻的,也有几个看着就像混社会的,手里都拿着傢伙。对面街角也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恤的瘦高个,应该就是梁子晨,正冷冷地往这边看。 两边的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里的紧张感越来越浓,连路过的汽车都绕着道走。曹安咽了口唾沫,凑到曹权耳边:“等会儿真打起来,咱们就往边上躲,别傻愣愣地冲。\三^叶-屋, ~最^新-章·节!更+新?快,” 曹权刚点了点头,就听见程鹏宇吼了一声:“梁子晨!你个缩头乌龟,敢抢我女人,今天不废了你,我程字倒着写!” 梁子晨那边也炸了锅,有人喊着骂着,两边的人开始往前涌。曹安心里一紧,正想拉着曹权往后退,突然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警察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两边的人瞬间慌了神。程鹏宇脸色一变,骂了句“晦气”,转身就想跑。可已经晚了,几辆警车“嘎吱”一声停在路口,下来十几个警察,手里拿着盾牌和警棍,大喊着:“都别动!蹲下!” 程鹏宇没跑掉,被两个警察反剪着胳膊按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梁子晨那边也没好到哪去,一群人都被控制住了。 曹安反应极快,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曹权:“跑!” 兄弟俩几乎是凭着本能,跟着人流往街角的窄巷冲。曹权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被曹安拉着跌跌撞撞往前跑。身后传来警察的呵斥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被按住时的叫喊。 “往这边!”曹安对这一片熟门熟路,拐了个弯钻进更窄的胡同。胡同里堆着杂物,两人猫着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挪。警笛声在身后渐渐远了些,但那种紧迫感像影子一样追着他们。 跑出三条胡同,两人冲到一条僻静的后街上,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曹权扶着墙,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全是汗:“哥……吓死我了……” 曹安也在大口喘气,他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过来,才拍了拍曹权的背:“没事了,跑出来了。” “程鹏宇他们……”曹权喘着问。 “管不了那么多了,自身难保。”曹安抹了把脸,眼神还有些慌乱,“幸好反应快,不然现在也被摁地上了。” 两人沿着后街慢慢往前走,谁都没说话。刚才那一幕像在梦里,对峙的紧张、警笛的刺耳、逃跑的慌乱,混在一起堵在胸口。曹安想起程鹏宇塞给他们的钢管,想起梁子晨那边冷冷的眼神,突然觉得后怕——要是警察晚来一步,真打起来,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哥,以后这种事,咱别掺和了。”曹权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太吓人了,真进去了,爸妈该急死了。” 曹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掏出兜里程鹏宇给的那两百块钱,捏在手里,突然觉得有些烫。他把钱塞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走,先找个地方躲躲,别再撞上警察。” 两人拐进另一条巷子,身影很快消失在交错的胡同深处。东升街那边的喧嚣还隐约能听见,但对他们来说,刚才那场没打起来的架,已经像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醒了之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一丝茫然。·小^说^宅\ ^更`新′最.全¨程鹏宇被按在警车里时,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冰冷的金属手铐勒得手腕生疼,他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那股火还没下去,只是多了层慌。刚才跑得太急,被警察从背后扑倒的瞬间,他甚至想挣扎着爬起来再拼一把,可胳膊被死死钳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塞进不同的警车。 到了派出所,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手里转着笔,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姓名,年龄,为什么聚众斗殴?” 程鹏宇梗着脖子不吭声,直到对方把一杯凉水泼在他脸上,他才打了个激灵,骂骂咧咧地吼:“梁子晨抢我女朋友!我教训他怎么了?” “教训?带着一百多号人持械对峙,这叫教训?”警察把笔往桌上一拍,“把参与的人都交代清楚,同夥有谁,谁组织的,谁带的傢伙?” 程鹏宇咬着牙,他知道这事闹大了,可让他把兄弟都供出来,脸上挂不住。可警察的审讯手段远比他想的厉害,几番追问加政策攻心,提到“坦白从宽”时,他心里那道防线开始松动。尤其是听说梁子晨那边已经有人撂了不少名字,他猛地想起曹安和曹权——那俩小子跑了,凭什么自己在这儿扛着? “我……我还有两个同夥。”程鹏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报复的快意,“曹安,曹权,他俩是亲兄弟,今天也在现场,拿着钢管,还是我叫去的。” 他报出地址时,甚至没多想后果。在他看来,反正自己已经栽了,多两个人垫背不算什么。 审讯室外,负责记录的警察立刻将信息报给了带队的张警官。张警官皱着眉看着手里的名单:“曹安、曹权?查一下这两个人的户籍信息,住址核实清楚,马上派人过去。” 半小时后,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曹安和曹权家所在的胡同口。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墙皮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似的缠在半空。带队的李警官挥了挥手,六个警察分成两组,一组守在胡同口,另一组跟着他往曹家那间低矮的平房走去。 此时的曹安和曹权正躲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兄弟俩缩在炕头,面前摆着半袋花生,谁都没心思吃。曹权抱着膝盖,眼神发直:“哥,你说程鹏宇会不会把咱供出来?” 曹安摸出根烟,手抖着半天没点着:“不好说。那小子平时看着讲义气,真到了这时候,指不定啥样。”他吸了口烟,呛得咳嗽起来,“咱还是收拾点东西,万一有事,能随时走。” 曹权刚点头,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一声喊话:“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派出所的,例行检查。” 兄弟俩瞬间僵住,曹安猛地掐灭烟,冲曹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可敲门声越来越急,甚至带着撞门的力道。曹安知道躲不过去,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别慌,就说不知道约架的事,咱就是路过。” 他刚要起身开门,“哐当”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撞开了。几个警察举着警棍冲进来,厉声喊道:“曹安!曹权!不许动!” 曹安和曹权下意识地往后缩,曹安强装镇定:“警察同志,咋了?我们没干啥啊。” “少废话!程鹏宇已经把你们供出来了,参与聚众斗殴,跟我们走一趟!”一个警察上前就要铐曹安。 曹安心里一沉,果然是程鹏宇卖了他们。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真跟警察走了,就算没动手,参与持械聚集也得蹲几天,万一再查出点别的,麻烦更大。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窗户,玻璃早就裂了缝,窗外就是后巷。 就在警察的手碰到他胳膊的瞬间,曹安突然猛地推开对方,大喊一声:“跑!”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那警察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曹权反应也快,跟着曹安往窗户那边扑。“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四溅,两人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在后巷的泥地上。 “站住!”警察立刻追了出来。 后巷狭窄,堆着不少杂物。曹安拉着曹权拚命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曹权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个警察已经追了上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握着枪套——刚才冲进来时太急,枪没来得及放进枪柜,就挂在腰上。 那一瞬间,曹权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他猛地停住脚步,曹安没拉住他,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你干啥?”曹安急得低吼。 曹权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追在最前面的警察腰上的枪。那警察见他停下,以为他跑不动了,伸手就要抓他胳膊。就在这一刹那,曹权突然矮身,一把攥住警察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拽。警察没防备,身体往前倾,曹权另一只手闪电般抽出枪套里的手枪,转身就跑。 “枪!他把枪抢走了!”那警察又惊又怒,捂着被攥红的手腕大喊。 这一声喊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李警官追出来时,正看见曹权举着枪,跟着曹安拐进了胡同深处。“鸣枪示警!通知各路口设卡!”李警官吼道,声音都带着颤——警察的枪被抢,这性质完全变了,从一般的聚众斗殴参与者,成了持枪嫌犯。 “砰!”一声枪响划破胡同的宁静,是示警的枪声。 曹安和曹权跑得更快了,曹权手里的枪还在发烫,他甚至没开过枪,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东西能保命。两人七拐八绕,专挑窄巷和废品堆钻,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扩音器的喊话:“曹安!曹权!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把枪扔了!太危险了!”曹安一边跑一边喊,他知道这东西沾了手,就再也甩不掉了。 “扔了?扔了咱就被抓了!”曹权的声音发飘,却带着股狠劲,“现在不是怕危险的时候,跑出去再说!” 两人冲出胡同,跑到一条国道上。路边停着辆没拔钥匙的摩托车,应该是刚才车主临时停下买东西的。曹安想都没想,拉着曹权跨上去,拧动油门,摩托车“嗡”地一声冲了出去。 身后,警车的灯光已经照了过来。 摩托车在国道上疯跑,曹权紧紧抱着曹安的腰,手里的枪硌得他手心生疼。夜风吹得两人睁不开眼,曹安不知道要往哪开,只知道不能停。他想起父母,想起那个破旧的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这下,是真的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全市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通缉令。曹安和曹权的照片印在上面,下面写着“涉嫌抢夺枪支、妨碍公务,悬赏通缉”。照片上的两人,眼神里还带着没褪去的青涩,却已经成了警方全力追捕的对象。 派出所里,程鹏宇看着墙上的通缉令,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供出的两个人,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审讯他的警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怕了?你供出他们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连锁反应。” 程鹏宇低下头,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这一供,不仅把曹安和曹权推上了绝路,也把自己彻底钉死了——包庇、教唆,再加上聚众斗殴,刑期怕是要翻倍。 而此时的曹安和曹权,已经骑着摩托车跑出了市区。他们在一个偏僻的加油站停下,买了点面包和水,不敢多待,换了身从废品堆里捡来的旧衣服,继续往郊外开。曹权把枪藏在背包最底下,用几件破衣服裹着,每次碰到颠簸,他都下意识地按住背包,像按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哥,咱去哪?”曹权咬着干硬的面包,声音沙哑。 曹安望着远处连绵的山,眼神茫然:“不知道,先往山里躲躲吧,越偏越好。” 他发动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公路上显得格外突兀。后视镜里,城市的轮廓越来越小,而前方的路,似乎没有尽头。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两人心里的阴霾。他们知道,从抢枪逃跑的那一刻起,曾经浑浑噩噩却还算安稳的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追捕,身前是未知的逃亡,这两条年轻的生命,在一时的冲动和恐惧里,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滑向了无法预料的深渊。 警车里,赵国强看着手里的通缉令,眉头紧锁。他对着对讲机下令:“通知周边市县警方协查,重点排查山区、废弃工厂、国道沿线的落脚点,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两个人,他们手里有枪,务必保证群众安全。” 无线电里传来清晰的回应:“收到。” 一场横跨多地的追捕,就此拉开序幕。而曹安和曹权,还在骑着摩托车,朝着茫茫群山驶去,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城市乃至周边地区的焦点,每一条公路,每一个村落,都可能藏着眼睛,等着将他们送进法网。逃亡的路,才刚刚开始,却已经瀰漫着绝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