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承昊一下就急了眼,抢了一步过来,将我推到一边,一把将江淑妃揽在怀里,关切地问道:“嫚儿!嫚儿!你怎么了!……程天赐!快给江淑妃请脉!快!” 程天赐也慌了神,赶紧拿过江淑妃的手腕,两指搭了上去。可是没一会儿功夫,他的手却又如被蛇咬了一般缩了回来,神色大为紧张不安。 我赶紧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程天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祁承昊,嘴里却支支吾吾搪塞起来。祁承昊大怒,大吼道:“朕命令你告诉我!江淑妃到底什么状况!” 程天赐听了跪下,颤抖着回道:“回……回禀皇上,淑妃娘娘她……她这是……是中了蛊术……” 我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淑妃中了我们南罗国的巫蛊之术,却在我碰触她的那一瞬。想来定是有心人故意安排了这一切,我不知不觉中已然中计,而这些绝对不是巧合!况且巫蛊之术习来不易,这里只有我一个南罗国人,程天赐的话也不会假,这下我真的百口莫辩了。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却见到祁承昊温柔地握着江淑妃的手,竟然兀自地落下泪来,怎么也止不住。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眼泪。祁承昊全然註视着痛苦异常的江淑妃,口中默默地念着她的名字。我相信,如果可以的话,他此时恨不得代她受苦,就算是再痛苦上一千倍一万倍,他连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身后程天赐低声说道:“皇上切莫心急,淑妃娘娘受的蛊术还不能辨认清楚,需要随微臣一同回太医院确诊。最好,现在就动身!” 祁承昊二话不说,一把拦腰抱起江淑妃,轻声说道:“嫚儿别怕,朕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治好你!……快!移驾太医院!” 话毕,他就起身要走。 我抢先一步抓住他的衣角,刚要开口说话,却见他猛地转头像是看仇人一般狠瞪着我,然后从嘴里用力挤出两个字——“滚开!” 说完,他狠劲甩开我,就这样抱着江淑妃踏大步而去。 程天赐跟在他后面,见到我一脸失落,才说了一句“请娘娘快些跟上……”,便也急忙出了门。 我站在原地,却是说不出话来。就算祁承昊当时骂我或者打我,我或许都不会这么难受。但是他那最后的一个眼神,却像是一把尖刀插在我的心头。 但是我此时就这样一走了之,定是要他这么冤枉了我。既然我是清白的,又怎么能给那个设计害我的宵小得逞!况且,巫蛊之术我也有些了解,正好也可以帮助程天赐。 祁承昊当真是着急了,怀里抱着江淑妃,竟然一路狂奔。我光跟在他身后,已经是跑得我上气不接下气了。 祁承昊一脚踹开太医院的大门,所有人不知所措,只好跪下以息圣怒。程天赐在前面引路,直接便到了后堂。他又召集所有的太医,着手准备医术药典,针灸药引等等。顿时,整个太医院灯火冲天,犹如天明,人声鼎沸,像是开了锅一样忙碌起来。而祁承昊只是陪着江淑妃,寸步不离。 我站在门口,却不敢再向前一步,只能眼看着祁承昊的背影,心里默默地祈祷江淑妃平安无事。 这时候,身后红谨的声音响起——“奴娜,这到底是……” 我转过身来,想对红谨解释一番,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我最后垂头丧气地说道:“江淑妃中了蛊术……我……我……” 红谨披了一件外衣,两道英气的剑眉却皱了一下,又问道:“蛊术?你从何得知?” 我却不能告诉他,这是我亲眼所见,还是因为我。我只得小声说道:“程天赐已经诊治过了……只是不能确定是什么蛊术……” 里面江淑妃凄厉的叫声越来越大,祁承昊此时也越来越着急,不由大声吼道:“全是废物!整个太医院就没有一个顶用的人了吗!” 红谨嘴角浅笑,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说道:“咱们南罗国的蛊术岂是儿戏?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第一眼看不出名堂,就算把这里的御医全加起来,怕是到了天亮也救不了江淑妃!” 我眼前一亮,拉着他的手臂说道:“红谨,你难道知道这里面的名堂吗?” 红谨看着我,摇着头得意地说道:“小时候你那些蛊毒没害死人,可全凭我给你加工改造!有几次,可把你阿爹吓坏了,想起来就……”红谨说起小时候的事,目光里总是透出温暖。 但是我此时没有心情与他回忆往昔,只好打断他的话说道:“那请你帮个忙好吗?” ', '')(' 红谨楞了一会,撇开目光才说道:“救了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却只能找麻烦,惹来事端,倒叫人怀疑。” 红谨果然了解我。我低头寻思,虽然红谨说的有道理,可是我却更不能顺了下毒者的意思。何况此事江淑妃若是真的中了蛊毒,想必这一切应该与她无关。一个无辜的人,我断断不能见死不救,不然祁承昊为她伤心欲绝,我才不要他们做同命鸳鸯! 我想到这里,才对红谨说道:“此事其实因我而起,我若不能解决,岂不是因为我便会白白送了江淑妃的性命?这里也就只有你能救她了!况且,你是红谨,所以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红谨嘆了口气,说道:“我南宫红谨何时生了一张救苦救难的菩萨面相了?以后改行行医算了!” 我边拉着他的手带到屋里,边说道:“你是生了一副菩萨心肠,既然一定会救她,又何必吞吞吐吐的!” 祁承昊转头看了是我们,两只眼睛立时瞪了起来,伸出双手护住床榻上的江淑妃,口中厉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红谨一脸泰然自若,脚步也不再挪动半分,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躲在红谨的身后,露出脑袋小声说道:“红谨深得巫蛊之术,有他在……江淑妃一定会好的!” 谁知祁承昊非但不领情,反而瞪圆眼睛冲我怒吼道:“不用你贼喊捉贼,难道你认为朕看不出来么?!朕就不信,整个太医院就没人能救得了嫚儿!” 红谨看了一眼江淑妃,又对祁承昊说道:“既然皇上这么说,那末将还是劝您一句,及早通知护国公,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你……你……”祁承昊指着红谨说不出话来,“你”了半天,忽然面色一转,说道:“你真的能救她?” 那个总是在红谨面前趾高气昂的祁承昊,今天不知道怎么一改往日的斗鸡相,但听他这低三下四的语气,便已经让人掉了下巴。 红谨显然也惊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下意识地回了句:“呃……是啊!” 我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气氛变得怪异起来。祁承昊干咳了一声,又回归往日神态,故作威严地说道:“那好!若是镇远将军能救治得了江淑妃,朕可以免韩昭仪下蛊之罪!” 红谨听了也背过手说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江淑妃是我恩师的女儿,我自己要救她!不过此事决不可与韩昭仪下蛊之事混为一谈,末将相信下蛊一事与韩昭仪绝无半点关系!” 祁承昊冷笑一声,说道:“她下蛊之事朕亲眼所见,况且还有程天赐程太医作证,毫无虚假,无需狡辩!你若是救了嫚儿,朕自然设法免其罪责,若是救不了,朕就定要彻查此事,绝不姑息养奸!” 红谨还想与他辩解,我却拉住了他。此时我的清白还可放置一边,但是我担心江淑妃的身体却要吃不消了!我焦急地对红谨说道:“好了!快点救她吧!一会救好了江淑妃,你们俩再慢慢争论!” 两人同时把头一扭,负气地“哼”了一声,简直就像两个斗气的小孩。 然后红谨走过去与祁承昊交换了位置,先是看了看江淑妃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脚心。江淑妃此时已经痛苦得有些恍惚,神智似是不清楚,口中只是不停念道:“皇……皇上,臣妾这便要死了……只盼来世……来世再与你做……做夫妻……” 祁承昊听了,眼圈更红了,手中的拳头不由得握得咯咯作响。 我看在眼里,伤在心头。 这时,红谨却拉着江淑妃的手臂仔细地观看起来。他似是看到了什么端倪,突然却冲过来拉住我的手,一边仔细查看,一边焦急问道:“奴娜!你是最后一个碰触江淑妃的人?” 我不明所以,只好点了点头。 红谨脸色却更显担心,只问道:“你……难道之前没感到心口疼痛难忍吗?” 我摇了摇头,却是心中一惊。南疆巫蛊之术中,只有一种蛊虫入植体内之后,全身上下唯有心口疼痛万分,犹如锥刺。并且蛊虫一旦入体,便会牢牢咬住心臟,直到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方可自然排出。而此蛊虫理论上并不致命,却是难有人从这剧烈的疼痛之中逃生,十有八九都会自寻短见以逃避痛楚。 我思及此处,不由脱口而出——“难道是……” 红谨点了点头,愁眉紧锁,说道:“没错,此蛊名为‘噬心蛊’……”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