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陈淮终于放下了书。
卫砚是他的副将,平日行事定然是他安排,不过今日……
陈淮只一想就明白了,他道:“去接人了。”
未等萧向忱再问什么,卫砚已经领着人进了府衙正堂前的院子。
萧向忱遥遥看着,那映入眉目的姑娘,身着釉蓝色斜襟短袄,锦葵红的百褶裙随着她的步态浮动,如若生莲。
这、好家伙。
萧向忱一眼也不错看着姜弦,渐渐觉察出不对。
他不动声色看向陈淮,可陈淮又像是什么事也没有。
萧向忱慢慢坐了回去,看着卫砚向陈淮告罪:“侯爷,属下擅自做主请了姜弦姑娘。”
未等陈淮说什么,那个叫姜弦的姑娘抢先道:“侯爷,我是自愿过来帮忙的!”
她言语轻快,连带着还有她铃兰发簪发出的几声细微的、清泠泠的响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堂安静了一息。
陈淮抬眸看过去,正对上她熠熠生彩的眼睛。
“罢了”,陈淮看着姜弦,平静地陈述情况:“现下的三具尸体,一具已经下葬,另外两个有了尸癍。”
“与你而言,恐怖了些。”
萧向忱听着,喝茶的手顿然停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陈淮能说出的话?
不等他腹诽完,便听得另外的、丝毫不为难的声音。
“没关系的!”
姜弦灿然一笑,眉眼弯成新月:“侯爷你吩咐就好!”
第2章二.弦她若是错了怎么办?大改,真……
天际漫起了暗云,平白给北军府衙带了几分肃杀感。
十来个仵作正立在北军府衙停尸房门口等着陈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廷尉府和北军仵作诚然众多,其他的则罢,但要说气味,坦言,陈淮更相信姜弦。
她对气味的敏感可以说是天赐,甚至她可以闻出同一日沉的酒哪一坛沉得更好。
思及此,陈淮微微一停,看向姜弦。
姜弦其实隐隐约约感受到难闻的味道,毕竟放置了四五日的尸体,即便是北军的仵作悉心保护,也免不了腐烂。
但在陈淮看向她的时候,她还是果断点了点头。
停尸房环境不算闭塞,不过那门打开的一瞬间,姜弦还是觉得高估了自己的水平。
她忍不住干呕一声。
陈淮应声转眸,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姜弦已经捂着胸口低头摆手:“没没没,侯爷。”
“我可以。”
姜弦说的绝不是客套话。
她一进到房间,便按着仵作的指引到了盖着白布的尸体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仵作打开了白布,两具尸体面容已经有些狰狞,形态僵硬,尸癍爬伏在露出的皮肤上、坑坑洼洼,看得她头皮发麻。
姜弦又是一阵恶心。
但一想到能帮到陈淮,她竟然奇迹般忍了下来。
她靠近了些,微微屈下身体,隔着手帕轻轻一嗅。
刹时间,腐败的臭味铺天盖地席卷过来,差点让她闭了气。
姜弦缓了一口气,怕自己认错,竟又闭着眼睛甄别了一番。
良久,她才确定似的睁开眼:“除了臭味,有一股麝香味儿。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官宦家常用的香,比如这位大人,用的是沉香,另外的大人似乎死的太久了,闻不到。”
“还有……一种我从来没接触的,类似小叶紫檀香,但绝对不是。”
姜弦说完,在场的仵作都睁大了眼睛,“姑、姑娘,你可真厉害!”
一个仵作道:“我们这么多人,除了新来的那个嗅到一丝丝辨别不出的气味,其余人可一点儿也没感觉到。”
姜弦听到仵作这么说,一双漂亮的小鹿眼一弯,灵动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道:“那个仵作也很厉害,如果他愿意,我倒是想请他来我的酒坊来判酒。”
卫砚一边帮仵作把白布盖上,一边开玩笑道:“姜姑娘这是要到我们北军抢人?”
姜弦揉着帕子,感叹一声道:“谁不想在侯爷手下做事情?”
“唉,我怕是抢不过侯爷。”
说着,她蓦地转眸向陈淮,竟然恰好看到陈淮倏然而逝、极其浅淡的的笑意。
一时间,姜弦有些恍神。
等她几息时间内回过神,便开始懊恼:
怎么能这般直视侯爷?
实在是亵渎、不尊重!
这边姜弦在自我反思,那边站着的萧向忱同样也在自我说服。
这不过一个时辰,他的一贯认知已经被颠覆了不止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特别是他意识到陈淮对姜弦的信任——
取得像是陈淮这样历经几番坎坷的人的信任,决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甚至连他自己原本对姜弦的质疑,也因为陈淮的决定而消弭。
陈淮又问了姜弦和仵作一些问题,等到他眉头舒展、众人出了停尸房,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而此时,泠泠叮叮下起了雨。
京城偏南,但因为符安山挡着的原因,每年三四月仍然有这样的湿雨,夹杂着凉意。
姜弦仰头,便能看见雨水顺着对面黑色雕纹的筒瓦下滑,之后汇聚成为雨帘,朦胧视线。
她定定站在廊下,心里说不清到底是喜欢京城这雨,还是北疆三月暗伏寒意的春风。
“姜姑娘,廊下看雨虽然是好诗意,但还应当听个小曲。”
说话的人,连声音也自带了几分风流。
姜弦应声看过去,萧向忱已经转过了回廊,与他一同站着的陈淮也在远处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位尊贵的景宁王像是还要说什么,可陈淮淡然的声音率先响起:“姜弦,你过来。”
姜弦当即收了思绪,快步走了过去。
陈淮身量颀长,如若玉树。姜弦虽长在北方,却随了母亲,娇娇小小一个人。
二人虽然隔着不远的距离,但姜弦经过偷瞄陈淮的腰迹、看了看那腿长后,最终打算小跑。
不过此时,陈淮却慢了下来。
萧向忱眯了眯眼睛,心里“啧”了一声,默默把内侧的位置让了出来。
而姜弦这个姑娘,也似乎是眼里只有陈淮,不懂什么叫客气,当真站了进去。
萧向忱噙着笑,饶有兴趣听着他们说话。
“刚刚的麝香,有什么特别?”
“特别倒也算不上。很多人都用。只是量不能太大。”
一说到这个,姜弦突然怔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歪着头细细想着在停尸房里的一些细节,她记得其中的一位死者,那模样几乎死去了四五天,可那股麝香味道还浅浅淡淡留存着。
“这香量应当很大,香质约莫只是个中等。”
陈淮听罢,脚步顿然停下,与萧向忱对视。
这两日,他与萧向忱又扫了一遍三位死者的案卷,他们三人是关系相近的同僚,自然有许多重合的路径。
只是,姜弦刚刚的话点醒了二人。
什么地方会用到大量的麝香,而且品质只能是一般?
花楼。
花楼的女子不允许有孕,自然会用到麝香,而他们三人平日里都去过的,是大楚第一花楼——琼月楼。
想明白了这个,陈淮便有了计较。
他对一旁的玄甲卫道:“去廷尉府,今日下午,我要见宗政昱川。”
话罢,他又看向姜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雨已经渐渐大了起来,把庭院里的桂树打得叮叮作响。
“卫砚,你送姜弦回‘平生居’”。
姜弦依言便跟着卫砚往外走,突然,她刹住了步子:“侯爷今晚过来么?”
这话说者无意,但对于听者,特别是像萧向忱这样的听者,无异于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几乎可以说是惊恐地向陈淮瞥了一眼,却冷不丁与他淡淡的目光相对。
果然,是他多想了。
要是陈淮有金屋藏娇的本事,还用得着他揣着心思来北军府衙陪他处理事物?
陈淮道:“我有事务要处理。”
顿了一下,他又道:“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卫砚即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弦说的本来就不是这个意思,当即摆摆手:“没有没有!”
“那,王爷、侯爷,姜弦告退。”
姜弦走后,府衙没了那抹艳色,顷刻间暗淡下来了。
萧向忱知晓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他想要窥探陈淮的私生活的心就彻底按耐不住了。
“阿淮,你把‘平生居’给了姜姑娘?”
“嗯。”
“你这算是安置了她?”
陈淮凉凉地瞥了萧向忱一眼,似是觉得他没有药医似的勾出了一抹笑:“你不会觉得我动了什么心思吧——”
在萧向忱煞有介事的目光里,陈淮随意道:“我与戎胡作战,烧了杏海坳,后来才知那是姜弦的家。”
“如今把‘平生居’给她,不过是补偿而已。”
是这样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向忱打量着陈淮,发现他不似作伪,才在心底沉沉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北军府衙的马车在城北的巷道里小心地驶着。
一开始,还能听得见细雨簌簌之下,沿街的商户做生意的吆喝声,后来便彻底归于寂静。
陈淮的私宅就坐落在这里。
算是城北闹市街区,但这个巷子实际上无人问津,偌大的地方,唯有“平生居”一个院落。
姜弦初次来的时候也觉得过于安静,只是想到陈淮在这里处理公务,又觉得还是隐蔽一点的好。
想到了这里,姜弦开口问一旁的卫砚道:“卫将军,侯爷这几日是在侯府处理公务吗?”
卫砚被姜弦这样冷不丁一问,下意识答道:“侯爷这几日怎么会去侯府?”
说罢,卫砚才觉得不妥,又连忙补了一句道:“这不是有案子吗!侯爷住在府衙。”
姜弦听得出卫砚不想让她深究,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只是,无论是怎样气派的衙门,定然不会有私宅这样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细细想了一下,陈淮年关前在落雾林被戎胡人伏击受伤。
虽然军医当时说不过是小伤,但那箭簇她亲眼所见,入腹一寸,带着倒钩。
如今才过了两个月,而且楚都这天气也不适合养伤……
“可,卫将军,这里离北军府衙也不远。”
卫砚拍了拍脑门道:“这是我的疏忽,侯爷以后没事不会来‘平生居’了。”
“侯爷既然把这里让姑娘住了,他如果经常来,岂不是扰了姑娘清誉。”
姜弦恍然大悟。
可这样她不是白被烧了杏海坳、白带着家仆在定边军里打下手了吗?
原本姜家就欠着陈淮大恩,不指望报得全部也罢了,可如今竟然把恩公逼得连房子也没有了。
姜弦只这么一想,就觉得受不了。
她看着卫砚,不容拒绝道:“卫将军,你同侯爷说,我已经收拾好了十里春,明日就搬出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姜弦撑着伞利落地下了马车。
卫砚看着卷着红浪的裙摆,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这是怎么了?
姜姑娘怎么就突然住不习惯了?
第3章三.弦我的清誉……你怎么想的?……
酉时未过,天色就已经暗沉下来了。
姜弦透过花窗,看着曲水似的小道尽头,八角亭迎着光,斜影横落在水潭里。
她停了一会儿,扭头看着身旁的嬷嬷。
周嬷嬷立马柔声道:“姑娘放心,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余下的一点,明早拿也拿得了。”
周嬷嬷见姜弦还是有些恹恹的,大概是知道她想父母了,于是靠近姜弦,拢了拢姜弦如瀑的头发,仔细哄道:“姑娘看,这外边儿月色多好,你也别一直待在这里,闷。”
周嬷嬷是姜弦父亲姜恒时的乳母,后来姜恒时因为姜弦的母亲纪盈,甘愿抛下京城的前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少人见风使舵,唯有周嬷嬷自愿跟着姜恒时去了北地。
就凭这相伴之情,姜弦一直视周嬷嬷如半个祖母,十分尊敬。
此时,她听周嬷嬷这样说,当即收敛了情绪,乖乖道了声好。
明月浮动,薄纱似的云线遮掩,尽数铺散在庭院里的积水上。
姜弦同周嬷嬷踩过积水,沿着曲道,一边说着体己话,一边赏着平生居的景色。
蓦地,周嬷嬷止住了步子。
姜弦被轻轻一扯,还没出声询问,就看见嬷嬷欠身下去,一个福礼,做得优雅大方。
“草民见过侯爷,请侯爷安。”
姜弦转头,月华倾泄、梧桐木下,正负手立着一个玄衣青年。
她微微有些惊愕,旋即展颜一笑,明媚非常:“姜弦见过侯爷!”
陈淮颔首,免了她们的礼,又等姜弦走近后,才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我自廷尉府拿来的,需要你再闻一闻。”
姜弦接过,看了一眼陈淮,见他没有要让周嬷嬷回避的姿态,才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有一块软玉模样的东西,莹莹发着光。
姜弦拿在手里,还没凑得更近,一股熟悉的气味就若隐若现缭绕在鼻尖。
这气味,竟也类似小叶紫檀香!
“熟悉吗?”
姜弦点点头:“侯爷,这和那日的香应当是同源。”
陈淮清冽的眸子里闪过明了后的舒展,整个人都带了几分慵懒高贵。
他接过那块“软玉”,兀自思索。
如果是这样……
所料不错,这是那日的香中一种最为重要的原料——雪岭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年前,陈淮刚越过兄长陈涑su被封世子,便随老宣平侯一起到南海练兵。
彼时有一桩悬案,便是两位官员死的无声无息。
当时要说那两人身上唯一的特点,便是一股类似小叶紫檀香的气味。
不过那时候,这气味如同进了香坊,香气冲得他脑子都疼。
如今倒是进步了许多。
姜弦看着陈淮不说话,只是一搭不搭拿着那盒子敲着手心,便抬眸问:“那侯爷,这算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陈淮回神,淡淡道:“差不多了,不过明日要去做最后的验证。”
“哦。”姜弦点点头,发间的铃兰发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发出声响。
她道:“那我可以去么?我熟悉这种味道,说不定可以帮侯爷。”
陈淮垂眸,见姜弦的神情十分真诚,不似作伪,不由愣了一下。
以往他见过的女子,不要说是不怕这些死人,就是能帮着男人包扎个伤口都要扭捏一阵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倒好,自北疆见过后,干脆帮着军医打下手,见了战场上血肉横飞也没什么畏惧。
既然如此,陈淮提起了兴趣。他思忖一下后道:“明日我来接你。”
说着,陈淮抬脚便要走。
姜弦忙道:“侯爷,你要去北军府衙吗?”
这话问的。不去府衙还能去哪里?
陈淮正打算这样侃一声,可偏偏想起了宣平侯府。
可是卫砚多嘴什么了?
他止住步子,侧身看着姜弦。
面上翻起浅浅淡淡的笑意,眸光却深了下来,没在长睫隐出的暗影里。
他道:“是有何事?”
姜弦认真道:“侯爷,你有旧伤,公务再忙,睡府衙也不行,不如你就在这里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嬷嬷已经收拾好了,侯爷要住,我们可以现在去十里春,你放心,决然不会影响侯爷清誉……”
耳边如若清铃,脆生生说了很多,一时间把陈淮说得有些懵了。
他顿了良久,终于朗笑道:“我的清誉……你怎么想的?”
陈淮一边说着,一边扫了院内一眼。
托今夜月光皎洁,他从花窗外向里看得明明白白,姜弦当真十分客气把所有都收拾的很好。
他道:“平生居是补偿你的杏海坳,既然你不想要,那算我欠你一个恩情,日后想要什么,可以提。”
“不是——”
陈淮抬手止住了姜弦的话:“今夜晚了,你就住在这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许是陈淮带兵征伐惯了,竟把这样不急不缓的话说出了几分命令的味道。
姜弦目送着陈淮离开,再也没有多加阻拦。
第二日,姜弦惦记着她要随陈淮去办案子,很早就起了身。
约摸过了一刻,宅子外马蹄声清晰,如若砸在了青石板上。
这样脚力的马,都是精挑细选配给守卫禁城的南军和巡防京城的北军。
姜弦听到响声,走过去直接开了门,和正欲敲门的卫砚照了个对面。
卫砚吓了一跳,忙退开一步,站定后不禁“咦”了一声。
往日里精致讲究的姜弦,此刻竟然穿着麻布的短袄和轻便的裤子。
他按耐不了好奇,开口道:“姜姑娘,你怎么穿成这样?”
姜弦抬抬手,扯了扯暗色的短袄道:“这样方便,不会耽误了侯爷的事。”
话落,马车那边突然有了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顺着空隙看了过去,但见萧向忱微微歪头,掀起了车帘正上下打量着她。
见她转了过来,萧向忱更是带了十分的赞叹:“姜姑娘兰心蕙质、思虑周到,帮了阿淮极大的忙。”
“这次本王,哦不,特别是阿淮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美心善!”
陈淮皱眉,转眸定定看了萧向忱一眼。
对方没有任何收敛,反而道:“姜姑娘,快点上来吧,今日要去京郊。”
姜弦水灵灵的眼睛掠了一眼陈淮,见他没有吩咐,就依言上了马车。
北军府衙的马车姜弦是见识过的,宽敞大气。只是以前只有她和卫砚两个人,如今却多加了一个人。
而且这一个人……
姜弦顿了一下,看着尊贵的景宁王一个人霸占了两个人的坐,而且偏生把上座留了出来。
这下她和侯爷就只能挨着坐在右侧。
姜弦心中腹诽:景宁王倒是个过分的,他怎么能仗着身份欺负侯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怀揣不平,直到景宁王和陈淮二人说了几句话后,姜弦才大概明白,这位王爷同陈淮的关系就是可以如此。
这样明了后,姜弦一下有了精神听他们再说些其他的。
比如她昨夜见到的“雪岭蛊”是廷尉府廷尉左监宗政昱川大人连夜请奏陛下,自御奇阁请的当年唯一留下的一株。
再比如太子殿下三月十八的生辰宴,今年多延了一天。
听到这个,姜弦有些奇怪,哪有人生辰过两日的,更何况这也不合规矩。
萧向忱那一双桃花眼一转:“姜姑娘不知道?”
姜弦被萧向忱问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偏偏她离京多年,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风俗,她支吾道:“这,我该知道?”
萧向忱放下还氤氲热气的茶水,宽袖一揽:“全京城都知道!”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眄着陈淮:“这第二日,是给眼前的、孤独的、宣平侯爷陈淮的相——咳咳咳……”
在陈淮冷冽的对视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庆功宴。”
“原是如此!”姜弦侧身看着陈淮重重点了点头:庆功宴当然是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回视姜弦,看见她眼睛里陡然升起的欣慰感,犹如平常家的女子看自己中了进士的儿子……
陈淮只觉得自己眉心突突突地跳。
他正欲说什么,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姜弦一个不稳,直直栽倒在他身上。
几乎是下意识,陈淮扶住了姜弦。
他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一贯淡然的眸子涟漪微起,落在姜弦的眼中。
姜弦陡然回神,她几乎是弹起来,“侯爷,没撞疼你吧?!”
萧向忱:“?”
陈淮看了看这个娇小的姑娘,头一低连马车顶也撞不到,实在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淮道:“无妨。”
像是补充一般:“你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听陈淮问,才后知后觉,言语里不由沾了些嗔怨,“侯爷的银扣束袖太/硬/了。”
说着,她将袖子挽起来了些。
果然,不过短短的一小刻,她手臂上竟然印了五六个银扣印子。
玉白的手腕、殷红的印迹……
陈淮一怔。
萧向忱轻轻咳了一声,率先下了马车。
等姜弦下去的时候,她不免抱怨自己这体质:实在是太容易留印子了,又消得慢。
不过,当她站定后看见眼前的场景,刚刚那几句轻飘飘的抱怨就瞬间消弭不见了。
第4章四.弦报恩呐……怎么能如此矫情?……
眼前空旷无比,只有零星几株高耸的小白杨跟甲卫似的守着里面数个隆起的坟茔。
一阵风扫过,呜呜咽咽吹起了旷地上的荒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姜弦觉得有点冷之前,景宁王萧向忱率先打了个哆嗦。
“诶呦,阿淮,来这样的地方,你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本王?”
陈淮从容且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我昨日同你说了数遍。”
“你非要跟来。”
萧向忱看着陈淮,不可思议地呵了一声,这、这,他的原话可是去个京郊的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和旁人家的祖坟能一样么!
他恨恨看了陈淮一眼,甩袖迎上向他们走来的宗政昱川。
宗政昱川仿佛已经习惯景宁王和宣平侯这样的相处方式。
他忽略萧向忱单方面的“剑拔弩张”,向二人施礼。
自然,他也看到了姜弦这位生面孔。
宗政昱川面带微笑,十分有礼道:“这位姑娘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道:“她叫姜弦。”
说着,陈淮扫了眼宗政昱川带来的许多仵作:“在这个案子上,她比廷尉府所有仵作都好。”
宗政昱川了然。
他看向姜弦,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虽然粗布麻衣,但灵动的气质如若天成。
可是,让这样的姑娘去拨弄尸体……
宗政昱川觉得陈淮当真是有些一视同仁。
在宗政昱川向陈淮说明情况的时间,姜弦左右张望一下,很难不看见坟前那位一直站着的夫人。
她身着素衣,形容枯槁,整个人像是风里的浮萍打着晃。
姜弦伸了伸脖子,踮起脚尖,越过玄甲卫的阻挡,终于看见了那个被挖开的坟……
“侯爷,接下来我们是要开棺验尸吗?”
怪不得,姜弦腹诽道,挖了人家夫君的坟,还要验尸,那夫人哭个水漫金山也是有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等。
开棺?
姜弦眼睛倏然睁大,这……原来是让她闻尸体。
姜弦脚尖轻轻蹭着泥土地,倒不是她不情愿,只是臭的慌。
她撇撇嘴,悄悄瞄了一眼陈淮。
不想陈淮竟然看了过来:“你可以吗?”
姜弦抬眸,与陈淮询问的目光相对,只一瞬间,她没有思考就点点头。
可以,自然可以,恩公的话怎么不可以?更何况本来就是她自己想来帮忙的。
姜弦凭着自己在北疆见过几次大战的勇气,连磨蹭都没有,直接到了坑边。
玄甲军的将士早就得到了指示,将林知善的墓挖的了大一些,而且还挖出了小斜坡,这样姜弦便直接走了下去。
坑底自不用说,坑坑洼洼是必然,而且接下来那尸体的情况,没见过也能猜的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捏着帕子虚虚捂住口鼻,她正打算请玄甲卫慢点开棺,谁料陈淮竟然也走了下来,与她一起站在了棺材旁。
姜弦请求的话一时间噎在了喉头。
报恩呐……怎么能如此矫情?
玄甲卫动作麻利,眼看着就要开棺了,淡淡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慢点开棺。”
姜弦抬头看去,陈淮半束起的墨发被风勾起,燕晗蓝的薄锦外袍轻轻剐蹭在泥土沾满的棺椁上。
他恍然不觉,只是静静看着棺椁,目色平静如水。
顿时,姜弦便有了底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棺椁此时被揭开了第一层。
姜弦猛然间便感觉到了那股可怖的恶臭味,她别过脸,好巧不巧,恰看见陈淮的衣袍还时不时打在这坑里的泥沙上。
这怎么可以?
姜弦伸手将衣袍与泥沙勾开,又不知不觉间将陈淮隔的远了些,才舒心地呼出一口气,留出了神去看眼前。
那种熟悉的味道夹杂腐败气味,直接冲了上来,姜弦瞬间便已经确定,但想着妥帖,又朝前走了一步。
棺椁此时已经打开一个缝,她站在最前面,里面密密麻麻的东西率先就映入她的眼帘。
刹那,心像是被揪紧,姜弦抑制不住尖叫一声。
她下意识拽住陈淮的手:“侯爷,别去!”
陈淮像是想到什么,他把姜弦拉到身后,挡住了姜弦的视线。
顺着缝隙,陈淮略略扫了一眼,旋即掀开了棺盖。
棺椁内的场景众人一览无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满目黑色的虫蛆里,里面穿着华衣的人白骨显露,皮肉翻开、破烂不堪。
宗政昱川看着朝这边走来的林夫人,向旁边的小厮递了个眼神。
那小厮立刻就打着哈哈拦住了林夫人。
陈淮扣着棺材边道:“捡出来。”
卫砚连同四五个玄甲卫的将士应声下了坑,一时间坑内挤满了人。
陈淮带着姜弦向后退了一步,等着卫砚把棺材内清理出空区,将所有的蛊虫装进了琉璃瓶后,又沉声道:“处理干净。”
卫砚道了句“是”,立刻将玄甲卫分为两批,一批将蛊虫烧了,另外的人则跟着他将已经被蛊虫吃的差不多的尸体上撒了驱虫的药,之后赶在林夫人过来之前,合上了棺椁。
萧向忱站在坑外,看着里面不再忙活了,便拍了一把旁边的沙土:“得了!上来吧。”
说完,他一撩锦袍,打算迎一下姜弦。
手快要伸出去了,却看见姜弦轻轻捏着陈淮的腰间一小块布料。
萧向忱嘴角压不住似的提了提:这陈淮的衣服是想捏、他就愿意被捏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不是!
萧向忱想了一下,故作无辜道:“阿淮,我们这里最不需要保护的便是你吧?怎么刚刚还是姜姑娘护着你呢。”
说着,他指了指陈淮的腰间,“你看,现在也是。”
姜弦登时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两下,才回过神。
像是陈淮的衣服烫手似的,姜弦一下松开了,之后,又心虚地看了一眼。
果然,陈淮腰迹的衣服皱成了一个小包。
她悻悻缓了一秒,试探着伸手,把她刚刚弄皱的地方捋了一下。
姜弦看着像是修整不下去的衣服,有些局促。
正当她打算再试试时,陈淮挡住了她的手。
“别听他胡说。”
姜弦没领悟现下是什么情况,但陈淮的话她不会不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缩回了手,之后紧跟着陈淮走了上去。
前边的人都是身高腿长,谈起事情来更是像是走多快、事情结束的多快。
姜弦快步着跟上,便看见卫砚把他手里留下盛着雪岭蛊的琉璃瓶递给了陈淮。
琉璃瓶在艳阳天里转变着光彩,晶莹透彻又与黑漆漆的虫蛆搅扰在一起。
姜弦看得直犯怵,可陈淮却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后,不咸不淡说了句:“我倒是没想到,这东西破开宿主也会比十年前快。”
姜弦依着陈淮的角度看了一眼,里面挤来挤去的蛊虫,看得她后脊直发凉。
宗政昱川道:“我生平第一次见如此恶毒的杀人之法。”
姜弦抿唇十分赞同地点点头,继续听着他们讨论。
忽的,陈淮看了她一眼:“今晚去琼月楼。”
姜弦想了一下,既然这三位大人都染了琼月楼的香,那琼月楼是脱不了干系了。
可琼月楼那地方,人多混杂,也就是这雪岭蛊的味道算是特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抬眸与陈淮对视,陈淮道:“你现在回去,今晚同我一起去琼月楼。”
陈淮的这句话,后半句说给她,前半句却是给卫砚下命令。
卫砚得了令,迅速收拾完马车,之后就将姜弦接了上去。
正要走了,谁知刚刚还风流倜傥、无比潇洒的景宁王殿下,此刻却摇摇晃晃、毫不谦让上了马车:“墓地风大,本王就沾姜姑娘的光,同行一下。”
第5章五.弦她就像匠气的玉腰带上唯一的天……
夜色渐深,楚都御宁城大半已经陷入寂静,唯有宝香街像是活了起来。
艳/色的灯笼里透着昏黄的光,隐隐闪闪,似有非有勾着觅着胭脂水粉味儿来的客人。
姜弦此时就站在这逍遥地的远处,看着姑娘们拿着细绢罗扇与客人逗乐。
忽的,只觉得一息安静,下一刻她便听见琼月楼前的一堆姐姐们倒吸了口凉气,遮遮掩掩的私语霎时间响了起来。
姜弦有些好奇地歪头看了过去,长街一道、灯火皆明,仿佛就为了映照站在远处的陈淮。
姜弦定定在原地,看着他手里的折扇开了又合,一身云水蓝的夹纱外袍半挡着里面银线绣云纹的云峰白直裰,整个人像是楚都哪家未历世事、无尘无垢的贵公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似是不觉周遭的目光,向着琼月楼走近了几步。
琼月楼门口姐姐们、甚至有几个小倌儿,也一个看一个,半晌了,才扭捏走出一个妩媚的姑娘。
“公子~来我们琼月楼找什么样的姑娘?”
姜弦眼看着那纤纤素手要搭着陈淮了,她登时回过神,只觉得陈淮要被轻薄!
这、这!如何是好!
姜弦那句“侯爷”卡在喉头,将欲而出,却又猛然停住。
她想起今日马车里景宁王说的话。
侯爷如今孤身一人,引得流言蜚语。他既然不喜京城贵女,想必不太喜欢拘礼的姑娘,那这花楼……
这边姜弦思绪千转百回,那边的陈淮却等得有些不耐。
他回睇道:“姜弦。”
花楼的姑娘一甩帕子,“呦,公子来花楼还带着婢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女子瞧着姜弦一身素衣,头上也不过是一个藤簪,眼眸轻转,目光自陈淮滑到姜弦身上:“我倒是不信,谁能比我们琼月楼的四位姐姐还——”
话戛然而止。
姜弦扬起脸,等着听她的四位姐姐。
结果等了半天那姐姐只是黑着张脸。姜弦催促着道:“姐姐,你接着说,四位姐姐怎么了?”
那姑娘剜了姜弦一眼,扭着蛇腰进了楼内。
姜弦有些发懵,抬眼看向陈淮。
他道:“走了。”
琼月楼内,红绸覆盖着楼梯口,缥缥缈缈,生出几分糜/乱的美感。
身段柔美的胡姬仅仅穿着一层轻薄的纱衣,在高高的舞台上肆意缭绕,热烈激昂。
醉酒戏佳人的事情,在这个地方太过于常见,那些近乎痴狂的笑闹让姜弦一个激灵。
她小心打量着周遭,果然,总是有些□□裸的目光紧紧随着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担心地看向陈淮,这时,姜弦才发现,陈淮似乎对这里轻车熟路。
他摆弄着手里的玉骨扇,丝毫没有平日里的难以接近,甚至许多外地来的商贾,都跃跃欲试想要来和他结交一番。
这莫不就是演技?
姜弦在琼月楼一楼的一个打扮得像是老鸨模样的人过来时,终于承认,陈淮要是没了一身杀伐征战的冷冽,他的身家大事根本不用景宁王瞎操心。
那老鸨也算一个大老板,可是见了陈淮遥遥就开始甩帕子。
“公子,您这是生面孔呀。”
陈淮玉骨扇往前伸了伸,上面挂着的银袋子不用打开也能从那模样里看出份量。
“你这楼有什么规矩?”
“没规矩、公子要玩,哪有什么规矩?”
老鸨欢欢喜喜的检查了一遍银袋子,之后想试着推荐个姑娘,可她眼睛一转,看见了陈淮身后的姜弦,便收了这心思。
这姑娘、这气质,就像匠气的玉腰带上唯一的天然珠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就不做马屁拍在马腿上、自取其辱的事情了。
老鸨甩着帕子,跟在陈淮后面亦步亦趋地介绍,偶尔用余光瞟一下姜弦,见她东张西望,便开口道:“姑娘第一次来?”
姜弦点点头。
“这公子是你什么人?”
姜弦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轻声道:“他便是我家公子。”
老鸨拖长了音“哦”了一声,颇带深意道:“还是你们大户人家会玩。”
走在前面的陈淮突然停了下来,折扇啪一声展开,上面“洁身自好”四个字在偌大的青/楼显得各外出彩。
老鸨神色变了变正欲说话,便听得陈淮侃笑道:“他们都怎么玩?”
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句话太狠,姜弦就是平日里怎么想也想不出是陈淮说的。
她攥着裙角,咬着唇,听着那老鸨若有所指讲着前日里廷尉正大人家的邱易公子带着自己的夫人来这里找情趣,那花样、那玩法,她都像是受了提点。
陈淮听罢,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对谁。
他倚着栏杆向上瞥了一眼,琼月楼三楼,粗大的香木树立,将它与一楼、二楼隔开,以此显示它的不同。
犹如回旋的云带一般,有四条楼梯通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各有一个精致的雅阁。
“这三楼——”陈淮顺口提了一句。
老鸨立刻扔下姜弦道:“这上面就是我们琼月楼四大头牌的住所。那四个姑娘善琴、善舞、善诗、善曲。其中,又以时周姑娘的月琴最为精妙。”
姜弦听着,大约猜想得出来,这四位头牌是何等妙人。
她提着裙摆,安安静静跟在陈淮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老是觉得二楼这些姑娘对着侯爷是媚眼如丝,对着她则有些发狠。
她压下心里的不舒服,继续仔细听老鸨介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见这三楼的四位姑娘可不是有钱就可以的哦。”
“据我们琼月楼的规则,若是想成为这四个姑娘的座上宾,先要选择登哪一位姑娘的云阶。”
“要在规定的时间击败选择同一云阶的贵客们,才能获得进入雅阁的权利。”
老鸨笑得花枝乱颤,满身的香粉味直钻姜弦的鼻子。
她道:“所以在我们琼月楼,做出为搏美人一笑、豪掷千金贿赂他人的事情的人,也是极多的。”
陈淮淡淡看了眼皱着眉的姜弦,又看了眼老鸨,不极不缓道:“难道还不是钱的事。”
这句是回应老鸨半晌前说的话。
老鸨“啊”了一声,悻悻看了眼“洁身自好”的狂草,有些说不出话来。
陈淮摆了摆手,算是打发了她。
姜弦见此,便问道:“侯爷,我们接下来去哪个姑娘的香阁?”
陈淮目光一一自四方云阶而过,停在了“染香阁”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看去,不由奇怪起来。
此时其他阁前,寻欢作乐的牛鬼蛇神不少,可偏偏只有挂着头牌之首、时周姑娘名字的“染香阁”前只有一人。
姜弦虽然不知道陈淮为何确定是染香阁,但还是走到唯一的那人面前。
“这位公子,我们要和你比试。”
那人生着剑眉,却不刚硬,如今闭着眼、懒懒散散披发的模样,倒像是那种醉酒放歌的狂士。
他听着声,指着最前面的香坛道:“一柱香烧完了,你们该去哪里去哪里!”
姜弦眉头一皱,难不成今天要无功而返?
可死生乃大事,早日捉住凶手对京城里的谁都好。
“这位公子,不知道什么可以和你去染香阁的资格相换?”
那人从醉意里睁开眼睛,仔细打量了姜弦一眼:“哦,是个漂亮小娘子。”
“长得不比时周姑娘差么,怎么你这夫君忒不知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登时受了大惊,连忙摆摆手:“你、你别胡说!这、这是我们家公子!”
那人又转头看向陈淮,目光一瞬间似乎闪过清明:“咦?这公子什么姑娘买不上,要和我抢?”
他坐正了些:“行吧,我牧野一生风流,今日有缘,算是为了这小娘子让与你们。”
“不过,你们要和我喝酒。”
牧野摇摇晃晃递着酒,陈淮不愿耽误时间,直接一饮而尽。
至于姜弦,本就是出身酒坊,酒量不比男子差,也不做作。
等二人喝完后,那位叫牧野的男子竟然也不拖沓了。
他施施然绕了过去,跌跌撞撞去了楼下。
“这还真是个怪人。”
陈淮凝视着牧野的背影,他作为定边军的统帅,直觉一向敏锐。
就在刚刚,他甚至觉得,这个牧野和他的目的是同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为什么选择放弃、让给他呢?
第6章六.弦北疆风雪夜,十四载岁月倏忽,……
染香阁云阶底。
陈淮摩挲着玉扇,心里的好奇却是一分没有减少。
与此而来的,还有胸口隐隐的锐痛。
北疆落雾林受的伤,也亏得他一贯命硬。
今日这酒倒是提醒了他。
陈淮想着旁的事,突然姜弦出了声:“公子,那酒有问题吗?”
陈淮回身看过去,姜弦正关切地看着他的胸口。
按道理,姜弦这样的身份目不斜视盯着他,已经算是失礼逾距。
可这两个月之前的伤,却不想她还记着,一时间陈淮就有些哑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给你的药吃了吗?”
姜弦愣了一下,转过弯后点点头:“嗯。公子你——”
话未说完,陈淮便提步上了云阶。
陈淮自进入染香阁,姜弦便已经确定这里定然是有雪岭蛊。
不过,她有些好奇,陈淮为什么一开始就选择了这个方向。
她带着几分疑惑,跟着时周的贴身下属归南进了内阁。
内阁里,披香琉璃珠串成的门帘被透进花窗里的风吹得泠泠作响。
上座是香木做成的圈椅,软垫是用金丝、银丝线交织而成。
时周向归南看了一眼。
归南就手脚麻利地在陈淮和姜弦面前摆好了茶具和香炉。
一时间,香烟袅袅、茶水清浅,自成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周抱着月琴,向陈淮福了福身道:“公子见谅,小女子的座上宾从未有两个人,所以这座椅便少了些。”
陈淮自认为不是个有耐心的,不过,他看见了悬在时周月琴上的坠子。
陈淮倚身到圈椅上,淡淡道:“无妨,既是带来的侍女,让她出去即可。”
说着,他看向姜弦道:“到楼下等我。”
姜弦自然担心陈淮,但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她行了一个礼:“公子早点出来,免得老夫人责骂。”
陈淮应下后,便好整以暇看着时周。
“归南,你也退下吧。”
陈淮睨了一眼归南:“你这个侍从留着为我掌扇。”
“这……”时周轻轻捂着嘴,面上净是调笑:“这不过三月,公子火便这么大?”
陈淮也不应答,只是曳了时周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周见状,素手翻琴,一时间,染香阁云音杳杳,恍如仙境。
……
另一边,姜弦急匆匆出了琼月楼,她在街上左右张望片刻,才发现了卫砚。
“卫将军!”
卫砚看见姜弦,立马奔了过来。
“怎么样,姜姑娘?”卫砚兴冲冲道:“侯爷可是确定了?”
姜弦点点头,“只是侯爷他一个人留在了染香阁,我担心侯爷出事。”
姜弦将所发生的所有一字不差告诉卫砚。
卫砚凝神想了一下,按照之前的约定,侯爷一旦确定,只需要打个信号,便没有必要呆在那里了。
如若侯爷打算再停留片刻,定然有别的发现。
卫砚问道:“侯爷吃‘枢回’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个紫玉瓶装的药?”
卫砚点点头:“那就好。”
“‘枢回’是皇家密药,可避毒一个时辰,想来侯爷已经料想到了。”
姜弦道:“可既然安全,侯爷为何让我出来,说不定我也能帮忙。”
“姑娘已经帮忙了。”卫砚道:“在定边军内,无条件服从侯爷的命令,便是不拖后腿。”
“更何况让姑娘出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卫砚安慰道:“放心吧,侯爷一直如此,不会出事的。”
姜弦听罢,反而眉头拧得更厉害。
一直如此……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大家竟然习以为常!
姜弦不敢放松,一直紧紧盯着琼月楼门口,直到一个身影逆着人流走了出来。
他身后是暗伏危险的金玉温柔乡。刚刚经历一场较量,可他的眉目却无比淡然,由着云水蓝的外袍随着春风微微卷起。
“侯爷!”
姜弦小跑着冲到陈淮面前左看右看,直到发现陈淮安然无恙,才舒然松了一口气。
陈淮看得出姜弦的担心,此刻竟然有些不自然。
“无妨。”
卫砚和玄甲军的将士看着眼前的场景,哪敢上前打扰,直到陈淮自己看了过来,卫砚才连忙迎了上去:“侯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陈淮道:“所有的人都撤了,留下暗卫,盯着琼月楼。”
这句话对于卫砚来说再熟悉不过,想来是那个凶手背后还有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侯爷,那我们最晚等到什么时候?”
陈淮不急不缓扣了扣手腕:“明日午时吧。”
“如若没有发现,就没必要留着了。”
长街一道,灯火炫目,可谁曾想这盛世太平下,还暗藏这样可怖的事情。
姜弦看着身侧的陈淮,轻声问道:“侯爷,雪岭蛊找到了吗?”
“嗯。”清冷的声音响起,陈淮道:“在时周的身体里。”
姜弦惊讶地“啊”了一声:“那,那怎么取出来。”
陈淮挑着那块坠子,漫不经心道:“不用取,她死了就可以。”
姜弦听罢便不再说话,只是静悄悄走起路来。
这不短的距离,安静如若夜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弦很少这么沉默,陈淮竟然有一丝他都没有察觉的不适。
亦或许是他今日心情颇好,他多问了一句:“怎么,你怕了?”
姜弦小声道:“没有。”
她停了一下,严正道:“时周对自己尚且不知道珍惜,又怎么会爱惜别人的生命。”
“侯爷,你今日实在是太冒险了。”
“你看,你要是觉得我拖后腿,大可不必带我,带着卫将军也是好的。”
“怎么说,这样也安全。”
姜弦略微仰起头,眼睛里满是认真:“侯爷,你得保护自己。”
陈淮霎时间怔住了。
十岁,他自昭阳寺被接回宣平侯府;十二岁,父兄带他入定边军历练;十七岁,丧父丧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北疆风雪夜,十四载岁月倏忽,他自然无坚不摧。
他本打算也这样对姜弦说,可不知为何,先沉默下来。
宝香街的热闹喧哗在此刻仿佛归于平静。
片刻,他轻笑出声,像是根本不在意姜弦说的话:“‘十里春’到了。”
染香阁内,刚刚送走陈淮的时周正打开香炉,往里面添香。
她涂着精致的寇丹的手指像是缠绕人的线,曾让她无数座上宾为此折腰。
“主人,您已经不安全了。”
时周抬眸,她姿容娩媚,云鬓如同小山一样摇摇欲坠,平添几分慵懒。
“为什么?”
归南盯着她,视线如狼似虎,可偏偏压制地极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刚陈淮没有中毒。”
时周自然知道。
她想毒陈淮,不过是赌一把,说不定真的赚了呢?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陈淮会让归南为他掌扇。
呵,也不嫌冻得慌。
如果归南那时候可以出去跟着那个姑娘,他们至少也有一个筹码。
唉,罢了……她报了仇,也该想到一旦被发现是什么结局。
“主人,求您去找王爷,他一定有办法。”
时周看着归南,他是王爷手里最好的一批暗卫,那时候他本来可以跟着王爷,可是他却选择了她,在这腐烂的金玉笼子里五年。
他见过她最大的不堪,陪她成为现在的死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周已经麻木的心生了疼。
她道:“明日我去,今日太累了。”
“你去给我打些水,我要沐浴。”
染香阁净室内,水雾缭绕。
时周闭着眼倚在巨大的浴桶边缘。
隔着轻薄的纱帐,归南在那里等候。
“归南,你进来,给我揉揉肩。”
外面的归南姿势一停,旋即走了进去。
他跪在浴桶旁,别过眼不看时周,却恰好将她肩上的凤翎纹身揉得鲜红/欲/滴。
时周舒服“哼”了一声,随后转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抚上归南的脸,带着轻轻的喘息,诱/惑似的牵引着归南的手:“向下些……”
归南永远不会违逆时周。
登时,净室内的水像是涨了潮一般在浴桶的禁锢下汹涌澎湃、几欲破裂。
时周命令归南放肆。
如今她能给归南的只有大梦一场。
她被归南抱着出来,几乎拖曳到地上的长发还嘀嗒着水珠。
她心情极好:“真野呐,归南。”
归南不说话,将她放在床上,便要起身。
时周攀住归南:“陪我,好不好。”
长夜漫漫,红帐掀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周不得不承认,这是最为欢愉的一个夜晚,欢愉到她都忘了自己是将死之人。
她睁开眼睛,缥色的纱帐微微浮动,转眸,便是归南坚韧的面容。
时周忍不住贴近他,用唇描绘着他的眉眼。
她不能去找王爷。
从陈淮找到琼月楼,她就该有一颗死棋的心理准备。
时周换了一身素衣,乌发披散,带着寂然。
她唤了一声,外面便进来了一个婢女。
那婢女看见时周的模样,有些惊讶:“时周姑娘,今天怎么穿的这么素净。”
时周没说话,她捻起香匙往香炉中添香道:“待会儿别让人进来。”
说着,她向床幔之中长久看了一眼:“归南约么午时才醒,他醒了,你告诉他去找该找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周一直守着归南,直到时辰到了。
她浅浅一笑,出了染香阁。
琼月楼前,除了卫砚,此时还有刚刚过来的廷尉府的人。
卫砚喝了一口茶,瞥了一眼廷尉正邱执明大人。
按道理,邱大人作为廷尉府二把手,他理应好好和他相处。
可一想起他的独子想要调戏姜姑娘,他就有些硌应。
“这区区小事,怎好劳烦邱大人亲自过来。”
“原是昱川要来,不过他作为是左相大人的长子,这几天太子殿下生辰到了,他自然忙碌些。”
卫砚“呵呵”点了点头,心里呸了一口。
简直是放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抢功劳?
想拍左相马屁?
害怕他儿子在这里不务正业被他们发现?
……
卫砚乐了,这不都是光头头顶的虱子吗!
他恭敬道:“大人,昨日邱公子带着个小奴也来这里了。”
“您派他探消息?”
邱执明面上的尴尬一闪而过,随即道:“吾儿也只有这不大的本事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卫砚这是真的要笑吐了。
这老东西,没想到对儿子还挺自信。
卫砚正打算再说几句,邱执明指着琼月楼道:“出来了!”
卫砚看过去,果然是时周。
第7章七.弦既然他不在意,那若能利用得当……
东宫
群山流水纹鏊金香炉内的清心香缕缕生烟,可即便如此,坐在下手的邱执明也惶惶不安。
陈淮盯着他良久,终于冷笑出声:“邱大人,除了蠢,本侯当真看不出你其他特点。”
今日午时,廷尉府收押时周,谁知道就是个简简单单送监牢的事情,也能让他整出花来。
邱执明颤巍巍站起身道:“太子殿下、景宁王、侯爷,下官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时周姑娘竟然是前朝余孽。”
邱执明说着,不由想到了当时的场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周在宝香街最为繁华的地方,突然高喊“卑楚窃国!大周永安!”
一连数声,越喊越大声,根本控制不住。
后来,眼看着他们赶了过来,时周竟然直接服毒,血流了一路,死在了囚车里……
萧向忱听着,只觉得头嗡嗡嗡叫。
他曳了邱执明一眼:“就算从琼月楼直接抬出个死人,也比你这事办的利落!”
“怎么,三十人还制不住她,还能让她喊小半柱香?”
邱执明连连点头:“王爷,是下官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难不成是本王的?!”
想大楚自腐烂的周朝手里接过天下已经二十余载,即便天下大安,最忌讳的仍然前朝。
这下倒好,如今人尽皆知周朝还有余孽在……
太子萧允炜揉了揉眉心:“阿忱,你先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顿了一下,太子道:“如今父皇已经知道这件事,邱大人也已经被父皇罚过,这件事就先翻过去。”
“眼下是如何安定京城。”
萧向忱喝了口茶,和陈淮对视一眼,便听得太子道:“时周的线索算是断了,但她毕竟给我们出了题。”
“京城防卫少不了要更仔细些,不过见渊在,他们不敢再有举动了。”
萧向忱收起一贯的风流模样,认真道:“先解决流言。”
“好在皇兄你的生辰已经到了,干脆今年搞大一点,也不要在东宫了,直接摆在安华台。”
说完,萧向忱看了一眼陈淮,语气轻松些许道:”阿淮,你看如何?”
陈淮自然知道萧向忱的花花肠子。
自从陛下口谕,太子的生辰宴多延一天,怕是有点身份的都知道第二日是他的相亲宴。
不过,比起太子殿下每年都简单朴素的生辰,其实他此次的相亲宴确实更适合做京城百姓饭后茶余的谈资。
既然他不在意,那若能利用得当自然更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起身道:“甚好。”
说罢,思及北军府衙还有他提前调阅的案卷,陈淮看向主座上的人道:“殿下,王爷,我先行离开。”
萧允炜点点头,做了允准。
而一旁的萧向忱像是就在等陈淮这句话,一看见陈淮完全离开,就死死盯着邱执明:“邱大人,还在这里,是要本王送你走?”
邱执明听罢,哪里还敢留下,提着官服的袍子,看了一眼太子殿下,便灰溜溜往外走了。
“你何必这样对邱执明?”
萧向忱绷了许久庄重的坐姿终于回了原型:“我这是在帮皇兄。”
“皇兄仁善,那蠢货一看就是想等我和阿淮走后求你去找父皇求情。”
萧向忱严肃道:“这不是第一次来,再这样下去,父皇会生气。”
萧允炜叹了口气:“知道了。确实我的性子比你和见渊弱了些。”
“所以我才呵责那狗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久的沉默传来,萧允炜看着萧向忱道:“你和见渊说的我明白了。”
“我自会把东宫之宴做好,只是你怎么能去问见渊?”
萧允炜叹了口气,陈淮的终生大事,虽是父皇和衡阳姑母盯着,可听说陈淮因为这个十几日不回侯府,便能看出他对此事的抗拒。
如今不火上浇油已是最好。
萧允炜道:“今日我去见了母后,母后让我安排些人给见渊。我拒绝了。”
萧向忱愣了一下,不禁觉得自己这位皇兄实在是太过坦诚和“不变通”。
他开玩笑道:“与其与皇后娘娘吵,不如你就安排几个宗政一族的姑娘,选不选是阿淮的事,与你何干。”
眼见着萧允炜要拿着君子之道教训了,萧向忱忙摆摆手,正色道:“我倒是安排了一个人。需要皇兄帮忙。”
萧允炜疑惑地看了萧向忱一眼,但思及萧向忱一向体贴陈淮这个伴读,也就不再多想,依言安排。
十里春内,姜弦正看着黎桉学习课业。
不过,与其说她看着,倒不如说她为自己找了个清闲的事情来消除心里繁杂的思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月十八近在眼前。
姜弦叹了口气。
黎桉抬起头:“阿姐,你怎么了?”
姜弦瞥了他一眼,悠悠道:“大人的事情……”
得!
黎桉耸耸肩,继续埋头下去。
过了一会儿,黎桉又咕咕哝哝道:“阿姐,这楚都天气怪的很,昨天那雨一下,这估计连着没个暖和天,你别靠着窗子。”
姜弦还未重新挪个地方,周嬷嬷便推门进来了。
“姑娘,下面有个贵人想见你。”
说着,周嬷嬷递给了姜弦一个烫金的帖子。
在姜弦仔细看的时间,黎桉偷偷爬到了周嬷嬷身边:“祖母,是不是侯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嬷嬷剜了自己的孙子一眼。
黎桉悻悻道:“我见了这许多人,就觉得侯爷好看。”
周嬷嬷抿了抿唇,只觉得她平日里对自己孙子的教育都到了狗肚子里。
她正打算让这小子感受一下人间悲苦,姜弦开了口:“嬷嬷,我们去见贵人。”
二层最为雅致的莹月阁内,一位盘着妇人髻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品茶。
她生着极好的秋娘眉,下边带着一双会说话似的眼睛;面容莹润,一看便是被精细养着的。
姜弦进了莹月阁,先是遥遥一拜:“草民姜弦,见过良娣娘娘。”
纪玉蕊听着,便回了头。
在视线对上姜弦的一瞬间,她有些怔然。
像,太像了。
她甚至失了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有些惊异于这位良娣娘娘的表情,她试探着唤了一声,“良娣娘娘?”
纪玉蕊笑着迎上来:“姜姑娘无须多礼,你的名字我也是听过许多次的。”
纪玉蕊牵着姜弦坐在桌旁,她仔细打量了一遍姜弦后,更是亲切。
“姜姑娘大约也知道我的来意,后日是我家殿下的生辰,天下同庆。”
“景宁王说过了你这次为朝廷立了功,所以特意请我们殿下邀你入宴。”
姜弦断然摆手,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似的:“不是我,是侯爷的功劳。”
纪玉蕊一怔,旋即笑道:“宣平侯爷誉满天下,这个也算是不足为奇。”
“重要是你。”
纪玉蕊温声道:“你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承景宁王的情。”
纪玉蕊说这句话其实也觉得奇怪,为什么非要让她说一句“承景宁王的情”。
眼前这个姑娘说白了、如今不过是宝香街的卖酒的普通女子,在东宫之宴上定然是格格不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若是有自知之明,也不会选择在那样的场合丢人。
一想到这个,纪玉蕊便不想劝她参加这个生辰宴了。
“姑娘要是不愿意……”
“谢娘娘好意,姜弦愿意。”
纪玉蕊有些惊讶,不过她处理地不露声色:“既然姜姑娘愿意,那我明日为你送几套正式的衣物。”
姜弦正欲拒绝,却不由自主想起景宁王说侯爷的话:
侯爷一直一人,难免被流言中伤,如今甚至已经有了断袖的传闻。
景宁王请她去当个托儿,不过是因为侯爷不近女色,之所以容她近身,也是把她当做了下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的身份已经比不上诸多贵女,倘若再穿平日里的衣物,岂不是给侯爷丢人?
思及此,她便点了点头。
姜弦又向纪玉蕊询问了太子殿下喜好,二人相谈甚欢。
等到天色暗沉下来时,姜弦和纪玉蕊已经如同闺中密友一般。
周嬷嬷跟在姜弦身后,看着自家姑娘依依不舍地送走纪玉蕊,那股轻松看得她都有些开心:“姑娘打定主意要去赴宴了?”
姜弦点点头,“本就是答应景宁王的,更何况如今又有纪姐姐。”
她回眸轻轻一笑,没有错过周嬷嬷眼底交缠的一丝担忧:“放心吧,嬷嬷。”
第8章八.弦三月十八。
几日后,纪玉蕊果然送来了几套时兴的衣服,还有许多精致的首饰。
整整齐齐摆在姜弦的屋子里,映得屋子都亮堂几分。
周嬷嬷扫了一眼,“纪良娣果然是用了心,给姑娘的衣服是水云纱做的,飘逸华美又不逾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虽然不太在意这些,但毕竟是女儿家,一眼看过去,心里也喜欢的很。
她挑挑拣拣了半天,终于选了一套铜红色的。颜色不深不浅,又看着喜庆,也算是应和太子殿下生辰这样的好日子。
不过,说起这个,姜弦就很难不想起几日前还人心惶惶的模样。
谁能想到那位名动京城、柔弱娇美的乐伶时周姑娘是虐杀朝廷官员的凶手?
姜弦放下手里的事,拎着裙摆倚到了小窗旁。
窗外,熙来攘往,宝香街又热闹起来,仿佛前两天安静模样从未存在过。
“时周她看上去不过比我大两三岁,生在大楚,长在大楚,谁曾想却是周朝的复辟者。”
周嬷嬷为姜弦挑选首饰的手一顿,她看了一眼姜弦,笑着递给她一支流苏簪子:“管她是什么,现在谁还说她?”
“昨天是前朝旧事,今天也可以是当朝太子的生辰,百姓们讨个日子不容易,茶凉饭后就是听听他们感兴趣的事。”
周嬷嬷说着,又侧眸瞥过一眼姜弦。
越是临近太子殿下的生辰宴,她就越是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且不说遇不遇得到那些牛鬼蛇神,就是像邱易一样的勋贵,凭着如今姑娘的身份,就摆脱不开。
更何况,如今还沾了宣平侯爷的相亲宴。
若是没错,这件事才是真正的重头戏,热络到贩子们恨不得摆个摊下注的大事。
就自家姑娘天姿国色,到了勾心斗角的地方,那些贵女不眼红到想把她撕成片片?
“姑娘,明日赴宴,你就安安静静的。”
周嬷嬷想着景宁王不过是说侯爷受了几些流言,姜弦就能答应帮侯爷做托,没由来地担心。
她心里的话到喉头转了许多遍,终于提点一般道:“流言如风,一茬接着一茬,姑娘也不用太担心侯爷。”
三月十八。
昨夜细雨余韵尚在,安华台腾起若有若无的白雾,携着湿意,扑面而来。
沿着闪着晶莹的石阶而上,越过融于山水之间的花镂门,便是安华台的主殿清凉殿。
此刻,殿内男女分席而坐,列于殿内两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阶下左侧首位空着自然是宣平侯的坐席,紧跟着便是左相长子宗政昱川的位置。
至于右侧首位,那毫无疑问,便坐着宣平侯府的双生姐妹:乐宁乡君陈安洛、敏宁乡君陈书沅。
正宴之前,陈安洛盯着陈书沅读了一会儿书,太子殿下未来的这段时间,众人又要绷着,渐渐地,陈书沅垮了下来。
她小小地侧过身子,对着自己的护卫元一道:“我的芙蓉糕你带了吗。”
元一看了眼肃穆的大殿,动作僵了一下,但还是迅速给她递了一块一口便能吞食的糕点。
陈书沅接了过来,慢条斯理打开了油纸,捻着玉白的糕点,一边磨蹭着吃,一边打量着赴宴的人。
忽的,她看见男子席位上一位衣冠楚楚的青年。
陈书沅果断转过头:“阿姐,你看看,那是不是与你订下姻缘的那个谁?”
顾湛南。
陈安洛瞥了一眼,又转眸盯着自己的妹妹,温声道:“也就你有心思管旁人。”
陈书沅摸了摸鼻尖,安安稳稳又坐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唉,实在不能怪她不在意二哥,母亲在意了,在意出了什么结果?
母亲和皇帝舅舅逼二哥成家,二哥直接十天半个月不回侯府。
这还不算,二哥行事一向有章法,偏偏今日赴宴也没见着他的人影,简直是火上浇油。
过往母亲责骂他气到拿死去的大哥做榜样,若是二哥不幸在场,也最多淡淡一句“母亲,我知道了。”
这、这还怎么关心?
陈安洛听着陈书沅细声抱怨,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紧。
哥哥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
“哥哥这次没得选。你有看好的哪家贵女吗?”
陈安洛深吸了口气:”实在不行,我去劝哥哥罢。”
陈书洛向后靠了靠,接过了元一递给她的帕子擦了擦手,抿唇想了想陈安洛的话。
坦言,她可不认为谁能劝得动陈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贵女么……倒是有一个。
她略略一指,陈安洛就看见恨不得把家底都穿在身上的女子的席位中,有个女子素雅清丽,算是不可多得的好颜色。
文渊侯嫡女姜云鸢。
陈安洛与陈书沅不一样,她身体较弱,很少出席宴会,故而许多人也没有必要了解。
但对于姜云鸢,陈安洛认得。
姜氏一族是百年大族,姜氏祖辈有从龙之功。
虽然到了父辈,姜家嫡子、当年名动京城的文人领袖姜恒时激怒陛下,被贬出京。
但姜家依旧是望族。
至于这位嫡女,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样样是京中翘楚。
说句玲珑心窍也不为过。
陈安洛定了半晌,细声道:“她做哥哥的夫人,倒也配得上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书沅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那可不是,云鸢姐姐是我的闺中密友,自然是有几分能耐。”
陈书沅话说得像模像样,倒是陈安洛愣了一下,她目光里终于有了涟漪,带着几分调笑,一些话将欲出口,却又依着外面的响动适时卡住。
“太子殿下到——”
一时间,清凉殿内符合资格前来的世家宗族、高官大臣,还有他们携着的女眷皆起身而立。
时值春日,太子萧允炜着玄色绣金线蟒袍,在袖口特意以青色点缀,十分符合春日宴会的特点。
站在他身侧、随他而来的,正是久久不露面的宣平侯陈淮。
陈安洛看着自己的兄长,玉冠束发,内里穿着偏紫的长衫,外面则是铜红的窄袖外袍,银线浮动,勾勒出云纹,在尊贵之中又衬得他柔和些许。
她舒了一口气,至少目前看,哥哥也不是不把宴会放在心上。
这样想的,决然不是陈安洛一人。
自陈淮进入大殿,要不是于礼不合,众位贵女怕是要把目光粘在陈淮身上。
只要侯爷来,那就是不会抗旨,这殿里诸人,总有一份希望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的想法流转,片刻时间,清凉殿都似乎熠熠生辉起来。
陈淮目光扫过陈安洛、陈书沅二人后,锦袍微撩,站定在自己的位置前。
几位官员看着空置的景宁王萧向忱的位置,又看了眼水钟,便把目光投向陈淮。
陈淮略略过了一眼,把他们当成重要举措的姿态一收眼底。
太子坐镇东宫,没有机会立下功勋。
但景宁王不一样,平日里看着风流不沉稳,但江南水患,他亲自上堤坝,安稳民心、处置官吏,行事果决颇有陛下之风。
于是,这两位皇子还未在意这个,低下人却像是屁股着了火,试探这个、试探那个。
陈淮看不上这些,他双袖一拢,向玉阶之上行礼。
紧接着如风过芦苇荡,殿内恭贺之声响彻。
“恭祝太子殿下日月同光、呈辉南极,千岁千岁千千岁!注1”
萧允炜让众人起了身,殿内管弦丝竹霎时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熏香袅袅,入坠云雾。
舞姬姿态柔美,自缥缈而来,红袖翻转,玉壶倾倒。
殿中一片盛世安平,可两侧席位上的人却是各有心思。
对景宁王萧向忱无故缺席的议论如若深水暗流,渐渐卷起势头。
眼看着就要被那些甚懂礼仪的老学究提出来了,清凉殿外候着的太监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景宁王殿下到。”
大殿内歌舞戛然而止。
舞姬们退至两边,皆弯腰等着殿门口着亲王规制的月白双鹤纹衣袍、玉质金相的景宁王殿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席间坐着的众人也应声看去,女眷们忽然神色一变。
景宁王殿下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位姿容绝佳的姑娘。
第9章九.弦她与当年那个落井下石、抛弃二……
陈书沅长久地盯着大殿门口、正施施然跟着景宁王走来的姑娘。
明明不过是件铜红色水云纱的衣裳、一支简单的流苏银钗罢了,偏偏她就仿佛披了金装。
穿着华贵的在她面前像是放多了油的酱肘子,衣着素雅的在她面前却像是清粥小菜。
横竖都是被艳压。
若是旁人生得如此,陈书沅都能大胆地、立马给自己的哥哥引荐。
只是眼前的人……
陈书沅看着她如画的面容,记忆如浪,一时狂卷不止。
她与当年那个落井下石、抛弃二哥的陶邑宁竟如此相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黛眉紧紧皱着,连带着像是要把萧向忱也戳出个窟窿。
他一向和二哥交好,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戳二哥的伤疤?!
这么想着,陈书沅担忧地转眸过去,竟然看见陈淮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萧向忱和那女子。
她心中立刻警醒起来。
萧向忱至玉阶下,轻快地施了一个礼后,便把刚刚进来时收好的折扇又拿了出来。
“双喜临门”的狂草书在扇面上,他一边摇晃着一边指着姜弦道:“皇兄,这便是此次同宣平侯一起破了悬案的姜弦姑娘。”
太子萧允炜看着姜弦,心里的惊讶已然不能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
他面上不流露分毫,等姜弦行礼后才道:“听景宁王和纪良娣提起过你,着实是位奇女子。”
“入座吧。”
姜弦颔首,正打算向太子献完礼之后退回女眷席位就坐。
忽的听一女声,清越婉转:“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女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落,男子席位中,邱易言辞含带戏谑道:“宝香街十里春!”
刹时,大殿内一片哗然。
清浅的讥笑像是自虚无而来,接连不断。
萧向忱侧眸看向邱易,言语已是不悦:“君子少言,我看你,只觉得邱执明无用!”
大殿内因为萧向忱一句话而陡然噤声。
众人皆知,景宁王萧向忱不是个好宽容人的脾气,但也决然不是能提起父辈教训的人。
由此可见,这位姜姑娘当真是入了他的眼。
正是众人思量如何把这沉寂的气氛提起一点。
姜弦开口了。
明丽的声音如若春日午时的眼光,不急不缓:“殿下,这位贵人是?”
萧向忱道:“她是衡阳长公主之女敏宁乡君陈书沅,上位坐的是她的姐姐乐宁乡君陈安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目光霎时柔和下来,仿佛刚刚不含好意的问话从来不存在一样。
她侧身过去:“回敏宁乡君的话,姜弦家中无人,如今在宝香街十里春。”
陈书沅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这样的身份会让眼前这个讨厌的姑娘尴尬,谁料她竟然能大大方方再说一遍。
可如此能怎样,长得像陶邑宁那个狐狸精的能是什么好心?
陈书沅道:“姑娘可是来给太子殿下庆贺生辰的?”
姜弦道:“得景宁王殿下相携,姜弦幸能忝列席间,恭贺太子殿下。”
陈书沅听得她文绉绉更是来气,“那你可准备——”
“敏宁,坐下!”
一声轻呵截住敏宁乡君的话,声音再熟悉不过,竟然是陈淮!
陈书沅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她这次可是为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着陈淮,在发现陈淮不会为她多说一句后,气鼓鼓地坐了下去。
殿中的世家子弟、亲贵女眷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变故。
偶尔几个甚至直接就看着陈淮和姜弦,想从中寻几分关系。
陈淮站起身,铜红绣云纹的夹纱锦袍扫过桌案,他清声道:“殿下,敏宁无状,望殿下海涵。”
太子摆摆手,让陈淮坐下后,便看见陈淮的目光淡淡扫在了姜弦身上。
下一刻,就听得陈淮道:“姜弦,你继续献礼吧。”
如果刚刚大家只是好奇,现在就必须是惊讶了。
大殿内目光烁烁,皆像是不由自主看着殿内中央站着的唯一一位姑娘。
姜弦步态娴习,如若经受过最为古朴典雅皇家训导。
她看向着玉阶之上道:“民女姜弦谨以李秋南大师《清平图》,恭祝太子殿下福乐安康。”
《清平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个儿没有女眷安排的世族,定然也会觉得没有白来。
这简直是免费看一波又一折的武戏文戏。
作为四百年前的大师李秋南遗世之作,后被收录至前朝闽南王之手。
再听得就是当代大师李清阳临死之前赠予自己的至交好友。
自此,《清平图》的真迹就彻底没了踪迹。
太子殿下十分喜爱这副画,甚至连后世的仿作也收藏许多。
只是千金难买《清平图》,故而也是遗憾。
这个宝香街的商户女不知这段过往,就敢如此说话实在是狂妄!
自然,亦或者她确实想要讨好太子殿下,以期得明日有个好结果,只是结果很难不是买了坊间赝品,又没有能力鉴赏,徒做大殿之上的笑话罢了。
姜弦没理会轻细的笑言,只是从侍者手里拿过了一个长匣,向上递了过去。
纪玉蕊看了眼雕刻精细的木匣,心里七上八下,她婉言道:“殿下,正宴已开,诸位大人等了良久,先把姜姑娘的贺礼放过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是喜画之人,纵然心里觉得不可能得到《清平图》的真迹,但如果是哪位名家的仿迹也是可以。
不过,既然纪玉蕊开了口,他便笑着依了。
“姐姐,那画不好看吗,为什么不能看。”
眼见侍者接过檀木匣,往内殿而去,文渊侯嫡女姜云鸢旁的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姑娘开口问道。
如若一石落下,暗伏波涛的静水再次翻起。
纪玉蕊狠狠看了那个叫做姜云灵的小姑娘一眼,小小年纪,花花肠子倒是不少。
她正欲说什么,一旁的姜云鸢站了起来:“姜姑娘,云灵还小,还望你莫要怪罪。”
姜弦回眸过去,姜云鸢一袭素雅的云间蓝衣裳,清丽可人,她差点没有认出来。
记忆里,她并不是个喜好清淡的人。
“我没有什么好怪罪的。”姜弦平静道:“只是名画皆是大师的心血,以后还请慎言。”
如若这话是席间任何一个人所说,定然可以轻飘飘揭过,可偏偏是姜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纪玉蕊扶了扶额,这可真是不好办。
一个最为卑微的商户女,偏偏生了最为明艳的容颜。
明明在席间最为贫苦,可偏偏进献的是众人皆不可得。
姜弦自出现,便悄然聚集了所有勾心斗角。
即便没有那个讨厌的孩子,还定然有其他的人千方百计寻个理由,让她狠狠失了颜面。
与其如此……
纪玉蕊看了眼太子,面带乞怜。
萧允炜最为见不得纪玉蕊这样,他心里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安慰看了一眼纪玉蕊:
无论是什么,孤自会说是真的。
纪玉蕊喜上眉梢,声如莺啼、婉转含春:“打开匣子吧。”
既然太子已经答应了,那席间有资格近处看画的便不过几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日,再蠢也当不会有人直接和太子叫板。
这么想着,那副泛黄的画轴已经打开一小半了。
笔触清晰,构思瑰丽。
天与水如若一线,上面游云浮动,阴翳如若抹开的纱幔,笼着万物生灵。
隔着画卷,恍若看见百年前,一位大师于沧华江旁,泼墨狂书……
萧允炜眼见着卷轴展开,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他拾阶而下,众人看着哪里还敢坐着,一起站起观察着画。
萧允炜想碰一下画,却在临近之时倏然停住。
“阿忱、见渊,你们过来看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纪玉蕊看着太子激动的模样,心里不由感叹,皇家人就是不一样,演戏跟真的似的。
“果真是真迹!”
纪玉蕊看着景宁王兴奋模样,又不太信地看了一眼太子。
是真的?!
陈淮轻轻扫过画轴最下的边缘,兀自道:“竟是,真迹。”
他看向姜弦,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弯出漂亮的形状,似乎为这画有了会赏识它的主人而开心。
只是……她是什么身份?
疑惑如若萌生的种子,交缠在遇见名画的喜悦里。
陈淮静静看着姜弦:
一位有着偌大杏林的卖酒女;不惧北疆战火、跟在定边军里打下手的柔弱女子;琼月楼里脱口而出唤他“公子”的孤女……
陈淮只觉得一种奇异的熟悉感萦绕而上,裹挟着他现在的思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偏偏他没有印象。
真是奇怪。
在众人或是惊叹,或是艳羡,或是想求得真迹一眼时,姜弦悄然退到一边,安安静静听着大家品鉴。
陈淮绕了过去,定在姜弦面前,“画是哪来的?”
许是大家时时记着陈淮是这场宴会最为重要的角色,故而即便是名画在前,也还是听着陈淮的声音看了过来。
眼前是身长鹤立的尊贵侯爷,旁边是楚楚动人、明眸善睐的佳人。
竟然奇迹般合适?
众人升起这个想法后,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个嘴巴。
侯爷的身份是宝香街的姑娘配得上的?
定然是侯爷发现什么不对。
“我父亲喜欢这些。”姜弦答着陈淮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垂眸,携着浅浅的笑意道:“既然令尊喜欢,那拿出来岂不是可惜?”
“自然不是。”姜弦道:“我品鉴画的本事不如父亲,不如送给喜欢它的人。”
“物尽其用,才是它最好的归属。”
说着,姜弦瞥向被太子殿下细细观察的画。
陈淮定眼看着,只觉得这一瞬间,姜弦的眉目里光华倾泻,恍若生出了铃兰花。
第10章十.弦看她平日里的轻快模样,倒也看……
我父亲喜欢这些。
这不过是一句极其普通的话,却像是炸开在了姜云鸢的耳边。
李清阳大师把《清平图》赠给了自己的忘年之交、当时的文渊侯世子姜恒时。
这是极其私密的事情,她不过也是意外听得。
如果是这样,那她是——姜云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云鸢定定看着姜弦,一种厌恶油然而生。
她的娘已经输过一回了,凭着如今身份逆转,她也万万不能再输一回。
整整过了半个时辰,太子殿下才恍然想起今日还有众多人等着。
他命人收好画,再回看着姜弦时,已经亲切了不少。
“姜姑娘,你入席吧”
姜弦等这句话已经好久了。
她轻快地行了礼,就坐回了纪玉蕊为她准备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是周到,略略靠后,在间隔如此宽的大殿,也算是应和了周嬷嬷的嘱托。
姜弦谨记着教诲,少言多听。
至于往来的敬酒,姜弦自知实在跟她没关系,偶尔她自尝几口,也算是不辜负佳酿。
直到未时过,才得宾客尽欢,盛宴散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官员大臣自然而然跟着太子殿下去了偏殿议事。
未得官位的世家子弟、连同女眷则早被纪玉蕊安排,各自去了安华台可供欣赏的去处。
纪玉蕊身为太子良娣,不能时时看护姜弦,便让自己的贴身侍女跟着姜弦。
回廊曲折,绕过点点青翠的甬道,过了花镂门,便是素练泉。
姜弦只是向那边看了一眼,就有七八个姑娘抬头看着她。
周嬷嬷的话适时又跑了出来:
后院里的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姑娘你就别搭理她们!
姜弦脚步一停。
她这次是受景宁王所托而来,虽然她也看得出来,景宁王八成是诓了她。
关心则乱,若细想来,侯爷怎么会被那些断袖之类的流言绕着。
如今这模样,定然是侯爷不想成亲,所以天家才会借此,聚着贵女让侯爷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她觉得侯爷确实该有个好姑娘陪着,不过这情爱之事,讲的是缘分和两情相悦,如此匆忙未必是件好事。
不过……姜弦看着向她而来的姜云鸢,自觉现在还是关心关心她自己比较重要。
她打定主意,不想和姜云鸢多说。
谁料想姜云鸢直接开口喊住了她。
姜弦无奈之下,只好转过身回了个礼。
“姜弦姑娘,今日大殿上云灵不懂事,我想着觉得万分失礼,所以来向你道歉。”
姜弦看了她一眼,美人清丽,说不尽的楚楚可怜。
“刚刚大殿上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云鸢姑娘是觉得我小肚鸡肠?”
姜云鸢连忙摆摆手:“怎么会,只是觉得名画珍贵,姜姑娘必然也是爱画之人,所以实则是想请姑娘来日到我们文渊侯府一同赏赏画。”
文渊侯府?
姜弦真觉得自己要是去了,怕不是要把自己呕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抬眸看着姜云鸢,态度极尽真诚:“我并非爱画之人,倒是爱酒之人,姑娘要和我同饮?”
姜云鸢愣了一愣,她是母亲按照高门主母培养的,岂能做这样挽袖狂饮的姿态。
在姜云鸢踌躇时,姜弦叹了口气:“罢了,姑娘身份贵重,若是真和我做了这样的事,实在是过于掉价了。”
姜弦的话说的直白,甚至一瞬间说到了姜云鸢的心坎上。
不过,姜云鸢可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应承下去。
她是一定要看看这位姜弦是谁。
更何况如今她要是真顺着姜弦的话说了,未来不知道有没有人嚼舌根子说她看不起景宁王和纪良娣的私交好友?
姜云鸢笑意浅浅,“那我家有上好的果子酒,姑娘可以一饮。”
果子酒?呵,北疆烈酒喝不喝?
姜弦不知道姜云鸢为何缠上她,但她却不想耽误时间了。
正打算婉言拒绝,不料一声“姜弦”打断了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看过去,甬道那头站着处理完宫务的纪玉蕊。
她头上的步摇如若风吹过的的玉兰花,随着她步步生辉。
“姜弦,你过来。”
姜弦向姜云鸢施礼后,走到了纪玉蕊身边。
纪玉蕊道:“各位贵女,楚都春日多风雨,看看这安华台的天,怕是要变了。”
“各位要是玩累了,厢房设在明月楼。”
说罢,纪玉蕊看向坐在八角凉亭里看书的陈安洛和在一旁由元一伺候着吃点心的陈书沅道:“两位乡君还是住在弄影阁。”
陈安洛和陈书沅向纪玉蕊施过礼、表明自己知晓后,便各自做起自己的事情。
纪玉蕊说完,不动声色带走了姜弦。
过了素练泉,等到众人看不见的时候,她才点了点姜弦的额头:“你看看你,今日出了多大的风头。”
过了半晌,她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姜弦道:“明明那么多衣裳,偏偏选了这么个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纪玉蕊偏头想了想陈淮和姜弦站在一起的模样,又嗤笑出声:“不过,还真配!”
姜弦松了松脖子,一开始没领悟到纪玉蕊话中深意,等听明白了,一下便觉得清醒不少!
“纪姐姐,不能胡说。”
“侯爷岂是我能配得上的?!”
纪玉蕊道:“那景宁王请你过来,你应承的时候不知道,侯爷这次必须选一个贵女,不然便是抗旨了吗?”
姜弦当真不知道这些。
景宁王说话十句里面风流话就有七八句,她只当是侯爷受了流言,需要她做个托儿,可今日才明白,还有这样的事。
“可是,也不至于抗旨这么严重吧?”
“别人那不过是家事,自然不严重。但宣平侯不一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纪玉蕊走在姜弦身侧道,轻声道:“宣平侯府被誉为大楚长城,其中又以宣平侯为最。”
宣平侯陈淮降生在淮水之战前夕。
当时数十位高僧齐聚,测得陈淮是天命将星,护佑大楚。
那一战原本艰难,战况日下,可似乎是印证天命,大楚军队竟然扭转劣势、反败为胜。
自此后,陈淮这位被天命选中的人便是名符其实了。
后来,陈淮十二岁在定边军训练,十四岁去南海,十七岁扶灵而战、大胜而归,桩桩件件无一不说明他的重要。
既然如此,陛下和长公主自然在意他的身家大事。
更何况,如今他是宣平侯府唯一的男丁。
姜弦听着,久久没有回应,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
她只记得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伏杀一天,终于从戎胡人手里抢夺过她父亲的尸体。
她记得他脸上满是血污,明明疲累到难以支持,却还是抹去血迹,露出干干净净、温暖人心的笑意,安慰她和母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往事久远,偏偏那些血腥,寒月如钩、滴水成冰的北疆战场,无数为家国而燃起的烈烈火光,却怎么也忘怀不了。
纪玉蕊一边赏着安华台的景致,一边睨着姜弦。
她看得出来姜弦似乎在回忆什么,干脆温声问了一句:“姜弦,你的父母是谁?”
半晌,姜弦还恍若未闻。
纪玉蕊叹了口气,正打算把话揭过去,却看见了太子和一众人正往这边过来。
纪玉蕊星眸含笑:“说什么来什么。”
“那你说什么,说于孤听听。”
纪玉蕊极其自然牵着太子的手,眼尾如扇,轻轻瞥向陈淮道:“臣妾与姜姑娘说着宣平侯。”
“哦?”
一听这个,萧向忱二话不说打开自己那把“双喜临门”的折扇:“姜姑娘竟然也会说阿淮什么?”
姜弦被点了名,乖乖行了个礼道:“民女不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像是补充似的咕哝道:“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说罢,她抬眸看向陈淮,却在看清陈淮身后的人时,顿然停住。
陈淮身后,是九原守将汤宗彦。
汤宗彦是姜弦父亲做九原守将时的副将。
那时候姜弦和母亲承父亲遗志,离开九原,据说,汤叔还找了许久。
思及此,姜弦鼻子有些发酸。
“汤、汤叔~”
汤宗彦再见姜弦,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疼。
他甚至是没有注意到礼节,直接越到姜弦面前:“云画,你、你怎么在这里?!”
云画,姜云画。
陈淮蓦然抬眸,心湖如掠风,卷起细微的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竟然是姜恒时的女儿!
一时间,偌大的青林苑都安静下来。
姜恒时是文人领袖,又是当今圣上幼时的玩伴,那时称一句楚都最为明亮的世家公子也不为过。
他为官公正又好交友,被贬离京之前,许多年轻的士子曾受过他的指导,甚至连太子也曾在他门下。
不过,谁能想到原本可以顺风顺水、位极人臣的姜恒时大人,竟然一夕之间脱离宗族、被陛下贬黜出京。
甚至姜大人死后,也没有将他的棺椁运回楚都。
思及此,那些想要同姜弦说几句话的官员世族又默默按下了想法。
可汤宗彦却是不管不顾,他向太子告了罪,将姜弦拉到一旁。
“大人走后,我找了你们许久,夫人怎么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姜弦看着战场上杀伐镇定的将军此刻竟然微微颤抖,心里的愧疚像是海浪似的接连不断。
“夫人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听到这个,顿时沉默。
片刻,笑笑道:“母亲思念父亲,两年后去寻父亲了。”
汤宗彦怔在了原地。
远处,陈淮微微侧过了头,他的目光不经意似的落在姜弦身上。
两年时间……
看她平日里的轻快模样,倒也看不出来。
第11章十一.弦她不过受我小小一点恩惠,便……
姜弦跟着纪玉蕊去偏殿闲谈,眼见着天色暗沉下来,纪玉蕊才着侍女送姜弦离开。
虽然二人一见如故,但其实也没有必要如此黏着。
只是纪玉蕊考量到姜弦如今的身份,再加上当年的事情,少不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做下作事情。
于是她干脆摆明了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姜弦出了偏殿,安华台彻底变了天色。
暗沉沉的云压了下来,带着水汽的风丝丝缕缕,扑面而来。
姜弦拿着小伞,正提步快走,却冷不防看见了陈淮。
姜弦遥遥看了一眼,陈淮走的方向似乎是明镜轩。
这怎么可以?
姜弦腹诽道,眼见着要下雨了,明镜轩又远,这一来一去,少不了要淋雨。
侯爷怎么能淋雨?!
她默不作声,悄悄跟上了陈淮。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响,约摸是衣袍牵连着安华台随处可见的藤蔓发出的。
陈淮微不可查地停了一下,却又像是毫不在意,继续沿着水榭外围走。
筑山穿池,竹木丛萃注1。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汀池微波荡漾,溢出点点明光,将岸边沉静的阁楼、连同一尽景致含纳其中。
陈淮拾阶而上,直到登上明镜轩。
明镜轩是安华台内地势最高的地方,长廊一道,空敞宽亮。
姜弦借着曾来过一次的记忆,勉强记得这儿平日日光最为充足。
只是,说白了,安华台是个避暑的宫殿,所以明镜轩反而人烟稀少。
姜弦看着陈淮衣袍轻扬,略是慵懒地倚着明镜轩朱红的柱子,坐在了长廊里。
远远地看着,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姜弦一下像是要把气息也敛住了。
风又微微扬起来,临山邻水,其中带了几分寒意。
姜弦正向里瞥了一眼,那边的恍若睡着的人突然开了口。
“不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一怔,旋即轻盈盈小跑了过去,隔着轩台仰头道:“我没想打扰侯爷。”
陈淮睁开眼睛,侧头居高临下看着她,又无奈轻笑道:“不想让我知道,就把裙摆收一收,响了一路。”
姜弦“哦”了一声,低下头,果然看见自己衣裙上沾了点点水露。
她有一刻茫然,眼睛里隐隐是无措。
陈淮奇怪得很,看她平日挺机灵,大殿上说话也不怯场,怎么现在像是猎场上跑不快的兔子似的。
他静默一下:“纪夫人——”
他未说完,姜弦便顺口接上:“多谢侯爷关心。”
顿了一下,姜弦又自顾自道:“当年,阿娘其实过得很好。”
陈淮轻轻舒了口气,尽管他原本想问,纪夫人去世,她不过十二岁,没了父母,还是这么不机灵的样子,怎么活的下来。
可看着姜弦一脸倾诉欲的模样,最后还是闭目听着。
姜弦提着裙摆,绕过长廊外,进到了明镜轩内,才道:“说来,跟着侯爷这又几个月了,没向侯爷说明,是我的过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摆了摆手。
姜弦继续道:“爹爹曾说,打败了戎胡就和阿娘归隐山林,一起去阿娘的故乡开个酒坊。”
“后来,阿娘和我没这个福气,没等到看见阿娘的故乡,爹爹就战死了。”
“阿娘拿着爹爹的抚恤金,为九原的灾民搭了粥铺,我们才离开了九原。”
月亮没入云翳里,寂然的明镜轩只有一种温和的声音,如若溪水,不疾不徐,让人不由自主就平静下来。
“阿娘想守着爹爹,所以我们去了云中,和九原紧挨着有一片地方是爹爹买下、亲手为阿娘植的杏林,后来阿娘死后,我就又买了些地,一一扩大。”
陈淮不由坐正了些,原来杏海坳是这么个缘由。
怪不得听着杏海坳烧了,她那么失落......
风声沉了起来,零星的水珠落在了银朱色的横栏上,陈淮扫了一下,道:“该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弦收拾好情绪,站在廊下伸手试了试雨水。
眼见陈淮要走,她立马拦住陈淮。
在陈淮不解的目光下,姜弦煞有介事道:“侯爷,你将就一下,这伞不大。”
陈淮原是揣着郁气来的明镜轩,结果被姜弦这一句话搞得气结全消。
“夜雨一定要打伞的,侯爷。”
“可万万不能着了凉。”
陈淮看着一把突然掀到头顶的油纸伞,短短的伞柄,上边还打这个华丽的络子,一看便不是实惠的货。
他低着头:“你要,给我打伞?”
姜弦有些不解:“可,这会儿不就只有这个了?”
陈淮不知自己为什么做了个快点的手势。
他只看着姜弦举着手,拿着可看不中用的伞,有些滑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一路送陈淮到了皓枫阁,直到看见卫砚拿着伞出来,才把陈淮交给了卫砚。
陈淮感受了一下自己湿了的半身衣袖,又瞥了眼姜弦湿了的大半身衣袖,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他接过卫砚手里的伞递给姜弦:“拿着吧,你这样接人算什么回事。”
姜弦有些不好意思,道了谢才离开。
陈淮回过身,皓枫阁门口同柱子一样站立的还有萧向忱。
他此时正扇着扇子,扇面已经换成了“时无再来”。
陈淮走到他身边侧目道:“殿下若是卖扇面,也算是好生意。”
“若你成婚,我立马送你一对。”
陈淮斜睨了萧向忱一眼,接过卫砚给他递来的衣服,将衣物换完后,才听得萧向忱道:今日你和姜姑娘去了明镜轩?”
萧向忱坐在屋内道:“你也看到了,姜姑娘如今挨了这样的身份,偏偏又生的绝色,今日这么走一遭,日后少不了被哪家风流勋贵……”
陈淮冷呵了一声,掸了掸衣袖:“你原是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向忱愣愣了半晌,才闷闷道:“父皇和衡阳姑母的意思,你比我明白。”
“姜姑娘不像其他女子,她是真心护你。你若是愿意,纳了她也算护着她不受别人的欺负,她也不吃亏。”
陈淮停了许久,才笑道:“她不过受我小小一点恩惠,便要拿一生还。”
“熠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姜弦撑着伞去往明月楼时,隐隐约约看见弄影阁灯火大亮。
她记得陈淮的两个妹妹住在这里,便留了个心瞥了一眼。
很快,一位太医模样的人从弄影阁走了出来。
姜弦观察了一下,听他旁边的小药童声音轻快,猜想并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再加之敏宁乡君并不喜她,姜弦就没有贸然询问,转身折去了明月楼。
第二日,阳光正好。
一夜细雨,把安华台清洗地干干净净。泥土染香,芬芳味儿氤氲在空气里,舒服得忍不住要多吸几口。
许是因为此次太子的生辰宴,是为了给宣平侯选择个贵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故而这第二日比第一日还热闹。
早早的,明月楼里的贵女们便开始梳洗打扮,霞光未散去,就去了楼外。
姜弦昨日淋了雨,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这水云纱衣裳却是不能穿了。
她一直待在明月楼,直到纪玉蕊得了侍女的消息,又为她准备了一件,才出了门。
回廊曲折,蜿蜒幽深。
此刻明月楼已经没了人影,姜弦乐得自在,徘徊在山水好景里。
忽的,姜弦目光掠及弄影阁。
有个如若玉树的公子正和敏宁乡君陈书沅说话。
许是她的这个位置隐匿于密林见,过于巧妙。
二人竟然完全没有看到她。
姜弦不欲窥探二人的隐私,只是如今他们已经开始闲谈,如若她贸然离去,反而惊扰了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一想,姜弦又躲了进去。
“敏宁乡君,不知乐宁乡君可在?”
姜弦明了,原来是找乐宁乡君陈安洛的。
“顾大哥,你来晚了,昨日下雨,阿姐着了凉,生了病。”
“今早已经通禀过太子和我兄长,下山了。”
姜弦看着那男子默默走开,想起了昨日纪玉蕊同她讲的一些世家的事。
若是不错,那男子应该是岐南伯嫡次子顾湛南。
当年岐南伯与老宣平侯是同袍之谊,乐宁乡君同他是娃娃亲。
姜弦猫着腰累了,看着二人离开后,连忙走了出去,与景宁王殿下请她过去的人正好对上。
另一边,顾湛南沿着鹅卵石路兀自走着,忽然被人叫住。
他回身过去,竟是邱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兄别来无恙。”邱易歪头探了过去:“怎么没见乐宁乡君?”
顾湛南道:“乐宁乡君生了病。已经下山了。”
“这样就生了病?”邱易耸耸肩,还没有琼月楼那些姑娘身子好。
他瞥过顾湛南,见对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罢了,既然同为男子,也不妨他多说一句。
“我听闻,乐宁乡君可不如敏宁乡君,且不说这身体金贵多病,好不好生养,就这脾气——”
“啧啧,只适合供着。”
他轻轻拍了拍顾湛南的肩膀道:“过日子,就不能找无趣又木讷的,你说是不是?”
顾湛南听着他的话,仿佛烫了一身皮。
他厉声道:“邱兄不可胡说!”
“乐宁乡君高贵,岂能如此议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邱易上下打量了顾湛南一眼,连连道:“好好好,顾兄气度!
“是邱某说的不对!”
邱易道:“既如此,邱某先行去找旁的姑娘了。”
顾湛南看着邱易的背影,隐隐猜得出他要去找谁。
那位昨日大放异彩、艳压众人的卖酒女姜弦。
第12章十二.弦这事有点棘手,不过若是侯爷……
姜弦自景宁王萧向忱处出来后,心里一直记挂着陈淮的事情。
她一路踢着鹅卵石小径上的石子,冷不防听见了一声闷响。
姜弦心里咯噔了一下,大约是伤到人了。
一句“抱歉”未说出口,那人已然到了跟前。
“姜姑娘随意伤人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熟悉的语调,浪荡无耻。
姜弦抬眸,便看见邱易在自己面前一副无赖的模样。
姜弦道:“我并未看见邱公子,抱歉。”
邱易道:“那没看见就算完了我就白受伤了?”
姜弦此时自认理亏,便问道:“邱公子要如何。”
邱易冷声轻呵道:“姜姑娘不要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昨日为宣平侯打伞不也做得顺手,怎么,只因为我权势不如他?”
姜弦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满是不屑。
姜弦的轻蔑似乎是激怒了邱易,他靠前了一步,言辞里满是嘲弄:“不过也是个想攀高枝的,弄得如此矫情?!”
“你就是个卖酒的,你去看看,做个通房人家都嫌弃你身世差!”
姜弦突然轻嗤一声,紧接着换了一副神情,她浅浅淡淡笑着,声如莺啼:“那,邱公子给我什么位分?”
即便所有人看不起宝香街出来的姑娘,但是,没有人会不承认,姜弦确实是顶级的美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不食烟火时像个仙女,展颜一笑便是妖精。
邱易突然“正人君子”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向姜弦行了个礼:“如若姜姑娘愿意,我一定说服我爹,让你做我的侧室!”
姜弦瞥了一眼:“邱公子,我连侯爷的通房也不配,却做了你的侧室,看看你多低贱!”
邱易愣在原地,片刻,陡然直起身子:“姜弦,你这贱货!”
他恶狠狠向姜弦走了过来,那模样几乎下一刻要把姜弦吃了。
他看着姜弦左右闪躲,在往湖边靠,不由冷笑出声:“怎么,想跳湖啊?想死啊?”
“你不是把陈淮捧那么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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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势一触即发。
眼见着姜弦要往湖里扑,邱易身后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游戏的意味:“那你猜猜,本侯会不会救她?”
邱易动作肉眼可见一僵。
只是他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个身影掠过,下一刻,姜弦就被捞了过去。
他颤着扭头过去。
陈淮面上噙笑,正上下打量着他。
“侯、侯爷,刚刚是——”
陈淮一语未发,直接将邱易踹下了湖。
邱易看似高大、实际毫无力量的身体在水里扑腾,就像是水里飘着个猪膀胱,时不时能借着力浮上来喊个救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身后诸多人闻声而来,看见湖里的场景都紧抿着唇,想笑不敢笑。
陈淮淡淡道:“本侯不吃人,不耽误你们看笑话。”
说着,陈淮瞥了一眼卫砚,卫砚将一个竹竿顺势挑进了邱易的衣服,将他四仰八叉悬在了湖面上。
陈淮头也未回道:“不跟上?”
众人面面相觑,直到看着陈淮停了下来,定定看着姜弦,才眼观鼻、鼻观心别过了头。
安华台花开得迟,此时满目都是宽大的、绿油油的叶子。
风一吹、沙啦沙啦响个不停。
陈淮不说话,可姜弦就按耐不住了。
景宁王今日如此诚恳,不像是骗人。
更何况,依着他的身份,也着实没必要骗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不能抗旨,那找个托儿简直是妙极!
唉,不愧是侯爷,这种时候也不会耽误其它姑娘。
姜弦道:“那侯爷可有更好的法子?”
“什么?”陈淮不解道。
姜弦像是下了决心:“这事有点棘手,不过若是侯爷不嫌弃,我给侯爷做个托儿?”
陈淮怔了一下,还没问话,姜弦就道:“抗旨是不能抗旨的,但若是找了其它姑娘,侯爷对她们又着实无意,对她们也不公平。”
“我给侯爷做这个托儿,就很合适。”
“若是将来侯爷有了喜欢的姑娘,我走了便是,而且,我不占名分,将来那姑娘也不隔应。”
说了半天,就像是怕陈淮不答应,姜弦道:“更何况,这对我们十里春也是庇护,宝香街开个酒坊也不容易……”
陈淮停了片刻,“景宁王教你这么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点点头,复又摇摇头道:“我也是自愿的,这事于我无害,还能帮侯爷,何乐而不为?”
陈淮听着姜弦的话,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他何时需要人帮?
即便是他真拗着陛下,又能如何?
也就是姜弦,不知其中关窍,当真信这些话。
陈淮垂眸看着姜弦,少女目光真诚,干干净净映出他的面容。
他沉默许久,恍若生平第一次如此坦诚道:“姜弦,我同你想得一点也不一样。”
姜弦依旧微微仰头,语气坚定:“一不一样,是我觉得!”
陈淮负手而立。
许是真的鬼使神差,他竟然“嗯”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素练泉旁,一早儿就等着陈淮的贵女们可以说是真没了心思。
弹琴的不弹了,勾着簪花小楷的也累了。
姜云鸢坐在陈书沅身边,隐隐有些担心。
她自今日便没见过姜弦了。
只昨日一番交谈,姜云鸢就知道姜弦和她那个低贱的母亲纪盈一样,都是上好的狐狸精。
她就不相信,姜弦来不是为了陈淮的权势。
“云鸢姐,你在想什么?”
姜云鸢看着陈书沅接过了侍卫元一手里的点心,便适时给陈书沅递过一杯茶水道:“我在想姜弦的事。”
“你怕她抢走二哥?”
陈书沅说话一向如此直白,而且就姜云鸢与她打交道也知道她最不喜遮遮掩掩,于是故作羞涩道:“你知道,我自幼便喜欢侯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书沅道:“你怕什么,你身份与她如今便是十万八千里,还怕争不过她?”
说着,陈书沅就又想起了姜弦的脸。
她细细打量过姜云鸢,心里不免奇怪,这也算是亲近的表姐妹了,怎么这姜弦就像了安乐伯家的陶邑宁了呢?
想起陶邑宁,陈书沅便生了郁气:“你放心,就算她因为什么得了我二哥的青眼,这身份也就是个姨娘,不碍你事。”
“若你想敲打敲打她,改日以表姐身份,请她去赴个宴会便是。”
姜云鸢看着陈书沅漫不经心说着话,心渐渐沉静了下来。
她婉声一笑:“阿沅,多亏有你。”
又过了半刻,陈书沅有些等不住了。
偌大的安华台,就算是素练泉边没个结果,那其他地方,总归二哥会有一段邂逅吧。
她托着下巴,疑惑的看了一眼元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却不想看见远处隐隐约约一对身影。
陈书沅顿时便呆不住了。
陈淮同姜弦沿着梧桐木落下的阴翳静静走着,可不得不说,仅是这样,已经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
到了水亭边,陈淮向太子和纪玉蕊请了辞,便打算离开。
太子萧允炜看着他身边的姜弦,静默了一刻。
“见渊,这姜姑娘是?”
陈淮道:“我带她一起走。”
这似乎是本来就明了的事情,萧允炜多问一句,也只是寻了句定言罢了。
他点点头,便依着陈淮的话办了。
等陈淮走后,纪玉蕊才软软缠住了太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亲昵地挽着萧允炜的胳膊道:“宣平侯如今定了下来,殿下也就不用担心陛下和衡阳长公主的责问了。”
萧允炜捏了捏纪玉蕊玲珑的鼻尖,叹道:“诸多贵女,见渊独独选了姜弦。”
“孤只是担心,他还是绕不过当年的坎。”
纪玉蕊一时间听得有些迷糊,等过了小半刻,听得太子说起靖侯嫡次子孟思昀才明白过来。
当年陈淮定下过一段姻亲,不过那段姻缘在九原之战后便已经作废。
陶邑宁改嫁孟思昀,彼时陈淮也是花了三个月才把腿伤养好、站了起来。
据说知道这个,才让当年明朗的公子变成如今不近女色的模样。
不过,纪玉蕊勾唇一笑:“我可看不出孟夫人如何与姜弦相比。”
“就那双眼睛,孟夫人便落了下成。”
萧允炜听罢,不禁惊讶道:“你不是因为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纪玉蕊没有多说,只是靠在萧允炜肩头,软软地缠着他去了后殿。
水亭外,目睹了全部景象的陈书沅,眼睁睁看着自家哥哥和姜弦一同出了水亭,心头郁结的火气就更大了。
但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陈书沅向姜云鸢道了声别,就带着元一出了素练泉。
左右看看,皆无人影。陈书沅这才狠狠跺了一下脚。
她气鼓鼓道:“元一,你说我二哥是头脑发热了吗?”
陈书沅身边清冷的青年没有回答她。
陈书沅仿佛是习惯了,只是兀自道:“我就奇了怪了,他要是要个仙女我还就帮他找一找,宝香街的算什么回事!”
清冷到刻板的声音响起:“姜姑娘姿容确实不差。”
陈书沅猛地抬了一下头,定定看着元一,直到元一有些不知所措,陈书沅才讥笑道:“姿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硬够着想打元一一巴掌:“这词还是我读书,你陪我时记下的吧?”
“我教你的东西,你就是这么用的?”
“用来给我添堵?”
元一目光敛下,微微看了一眼陈书沅的裙摆。
“乡君,刚刚是想跳起来吗?”
陈书沅剜了他一眼:“废话!”
她咕哝道:“这不是刚刚跺脚狠了,脚疼么。”
“算了”,陈书沅道:“管什么脚,先把马车赶过来,我要去把这事告诉阿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13章十三.弦只是觉得侯爷这样清风霁月的……
瑞安院内,衡阳长公主正摆弄着青瓷折枝莲纹瓶里的插花。
一旁的陈书沅絮絮叨叨不停给她说着今日在安华台上发生的事。
起初,她也有几分生气。
陈淮即便是少时不养育在她膝下,但也毕竟是她的儿子,沾染皇家血脉。
说穿了,他怎么也不该对一个宝香街的卖酒的女子产生一分一毫的情感,更遑论要纳她,哪怕是个小小的姨娘。
不过,渐渐地衡阳长公主就平静下来了。
她不打算再和陈淮争论什么,逼着如今唯一的儿子不回家也不是她想做的。
衡阳长公主轻轻舒了口气转身过来,她捏捏自己女儿的脸,毫不在意笑笑道:“得了,既然你二哥选了一个,那就领回来。”
陈书沅蓦地睁大眼睛,十分不敢相信:“阿娘,可是……”
她心生疑惑,以二哥的地位,阿娘即便是再怎么退让,也断然不会让一个宝香街的人做宣平侯府的大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你以为淮儿就那么不知分寸?”
衡阳长公主看着陈书沅吃惊的小模样,心里生了几分欢喜,连话也温和下来。
“别说是她,就是个普通的贵女,你二哥也不会失了体面,让她做正妻的。”
陈书沅想了想自己陈淮平日里的做派。
诚然如阿娘所说,二哥自越过大哥获封世子,再到成为如今定边军的统帅,他比谁都明白,他的身份象征着什么。
陈书沅点点头,松快些靠在了罗汉床旁的座椅上。
倏地,她又弹了起来:“可是,她如果生下个孩子怎么办?”
衡阳长公主唇角噙笑:“陈家不能无后,你二哥如今这年岁,谁给他生孩子,我都把她接进来好好供着。”
“只是……这孩子必须是嫡子女。”
说着,衡阳长公主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陈书沅:“罢了,你去看看你姐姐吧。”
陈书沅听的似懂非懂,不过只要那个女人别学陶邑宁伤害二哥,那她也不是不能忍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一想,她便心情舒畅起来,笑吟吟和衡阳长公主搞了别,去了华星阁。
陈淮是第二日才去的瑞安院。
前一日,他送姜弦回了宝香街后,又去了北军府衙。
定边军为驻守边境的军队,自然不能带入京城。但定边军的事务,仍然由军驿自边境传入京城,由陛下所派专人连同他一起处理。
昨夜他处理完事务,已经深夜了,于是他直接回了凇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故而今日一早,他便来向衡阳长公主请安。
彼时,衡阳长公主正在凉亭里烹茶。
正值春日,瑞安院内杏花含苞待放,粉白色点点如缀在玉钗上的琉璃珠,扬满整个院子。
陈淮行了一个礼道:“母亲。”
衡阳长公主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沸水氤氲出的雾气道:“那姑娘,你什么时候抬进来?”
陈淮坐在衡阳长公主对侧自顾自翻出一个茶盏,吹开浮沫道:“不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道:“我打算纳姜弦为侧夫人。”
侧夫人?
衡阳长公主不由就抬起了头。
依着律法,妾同姨娘皆是婢,可侧夫人不一样。
陈淮的侧夫人,可以入陈家的家谱,甚至可以敬告祖宗,直接扶为正妻。
衡阳长公主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询问道:“我听闻,姜弦不过是个卖酒的,做你的侧夫人,会不会不妥?”
陈淮一下便听出衡阳长公主的缓和,不过他也只是微微抬眸,淡淡道:“姜弦是姜恒时的女儿。”
“姜恒时为国死在了九原。”
衡阳长公主愣了片刻。
对于姜恒时,她其实如今已经没了什么其他的想法,只记得他曾与敬元帝如若亲兄弟,可是又在敬元帝需要他的时候,触怒龙颜,被贬出京。
可“九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九原之战,衡阳长公主失去了最爱的丈夫和长子。
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此刻竟然生出几分共鸣,让她对姜弦亦生出怜惜。
不过是一个孤女罢了……
衡阳长公主叹了口气,终是点头应承下来了。
十日之后,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引无数人好奇是谁攀上宣平侯这高枝的结果终于揭晓。
花轿自定边军十六位大将之一的汤宗彦将军家绕城而出。
虽未有红装十里,但对于一位侧夫人来说,亦是盛宴。
自然,只要与宣平侯粘上的事情,必然少不了讨论。
不久,京城里便有了各色各样的传闻。
以往,姜弦定然要说句传言一传十、十传百,不可信。
可这次,没想到京城的百姓倒比得上廷尉府断案了,什么侯爷只是随便选了个女子、汤将军也没有义女、那女子只是个卖酒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盛装走在将军府的长廊里,看着一直在身侧的汤宗彦道:“汤叔你看,我从你这儿出嫁,不知日后为你要添多少闲话。”
汤宗彦丝毫不在意这些,他只是看着姜弦,十年前的小姑娘如今出落成了绝色,一颦一笑都含着她父母最为精妙的地方。
他抿了抿唇,笑道:“汤叔记得,你小时候,就这么小的时候——”
汤宗彦比划了一下继续道:“提着羊肉汤来九原大营为叔叔们送汤。”
“那时候汤叔就在想,是什么样的人配得上我们九原的小仙女……”
姜弦听着,不由自主便哽了一下。
九原平静的时候,千里冰雪地。天地上下,晶莹一片,干净地像是最为淳朴的灵魂。
那时候父亲和叔叔们就在雪原上打猎,汤叔还为她做过一个狐皮围脖儿。
“可惜了,云画不能穿正红色的嫁衣。”
姜弦摇摇头,金色的垂珠步摇合着她小山堆叠的乌发一起晃动。
“能为侯爷做事情,这不算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汤宗彦脚步微微一凝,旋即又不动声色跟上姜弦。
他似是有什么要说,最后叹了口气:“罢了,你说了算!”
过了长廊,黎桉早就候在了那里。
他是周嬷嬷的孙子,按道理算是姜家的家仆。
可姜弦从来没有拿他当成下人,一直是作为弟弟般悉心教导。
黎桉一直盯着,看着姜弦出来了,立马就跑到了她跟前。
“阿姐,虽然咱不是过去做大夫人,可我心里你就该配侯爷那样的英雄。”
“你出门,我就得按着最全的礼节,背着你走。”
姜弦哑然失笑。
这十三四岁的少年,毛还没张全就罢了,他知不知道她是过去做托儿?
不过,黎桉既然有这份心,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干脆就趴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汤府外,道路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陈淮纳的是侧夫人,并非迎娶正妻,故而他不会到场,只是让卫砚来迎亲。
而侧室出嫁,又是在下午时分,等按着规矩到了宣平侯府,天色已经有几分昏暗了。
姜弦透过用深红细纱团成的圆扇,借着宣平侯府一路亮着的红灯笼,瞥见了精致的圆拱门下站着的人。
银朱红色的发带束起头发,深红色的喜服。
他负手站在那里,敛去平日里所有的凛冽,便如天上月、云间鹤,飘飘不似凡人,让人不敢靠近。
“等什么?”
陈淮见姜弦停了下来,自己就迎了过来。
他隔开送亲的众人,低声道:“害怕,还是后悔了?”
姜弦习惯似的抬头,一双眼睛倏然从扇面里露了出来:“没有。只是觉得侯爷这样清风霁月的人,我即便是做托儿,也像是占了便宜。”
便、便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看似面无表情地伸过手,将姜弦的扇面举高,直到将她的脸遮地严严实实,方才跨进了瑞安院。
侧夫人的礼节不如正妻,用不着拜天地,故而姜弦只是依着陈淮,给长公主敬了酒。
“姜弦,既然侯爷选了你做侧夫人,那你便要争气些。”
上头的话幽幽传来,姜弦抬眼从诸多遮挡中看了过去,上座华贵雍容的女子,正以一种同样打量的目光看着她。
两侧避开陈淮,还站着两位女子,那便是之前见过的乐宁乡君陈安洛和敏宁乡君陈书沅了。
姜弦虽然心里想着这事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但行动上却是执扇躬身下去:“夫人,姜弦明白了。”
说着,她悄悄看了过去,衡阳长公主似乎并不打算让她起身,而是要继续训导什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弦不由感激小的时候有一个知晓诸多礼仪的母亲,能让她时时站地端正。
“侯府不比宝香街,就这晨昏定省,你便要找容竹去学。”
“还有……”
“母亲。”
在衡阳长公主还要说什么时,陈淮打断了她。
陈淮扶起姜弦道:“今日已经晚了,若是容竹要教导,来日吧。”
话罢,陈淮便着人将姜弦带去了凇院。
第14章十四.弦此情此景,绕是陈淮见多识广……
凇院内,鹅卵石铺成的路蜿蜒,如若是有层次堆叠的罗汉松,几番下来,显得这路各外长。
姜弦没有心思想这些,她满脑子都想的是刚刚陈淮为她似乎拂了长公主的面子。
等她坐到凇院主屋的床上,便有些忍不住问身边的侍女:“姐姐,侯爷什么时候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宣平侯府的侍女都是经过容竹细细□□过的,属于什么都懂但决然不会动歪心思的上好的侍女。
一听姜弦这话,即刻便能想到不该想的地方。
“夫人,这事急不得,侯爷总是要和殿下先说句话的。”
姜弦抿唇点点头,可细细品又觉得这位侍女说话的语调委实有些奇怪。
她心里想着汤宗彦说的话,侯爷与衡阳长公主之间略有些别扭,就更为担心了。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屋外响起了侍女们清润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侍女姐姐道:“侯爷,夫人在里面等你。”
这个“等”字,她咬得格外重。
陈淮敛眸看了她一眼,大抵明白了姜弦心中所想,便摆摆手让众人下去了。
昏黄的烛光微微跳跃,自花窗倾泄而出,陈淮目光瞥向远处,一个人影便印在花窗上。
他停了一下,推开了门,屋内的人一瞬间绷直了脊背。
陈淮没有错过姜弦一瞬间的紧张,他拦了拦喜袍,随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床上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如云般厚密的头发梳成妇人髻,上边流苏坠、金步摇错落雅致。
透过轻薄的罗扇,陈淮甚至可以看见她远山眉间的海棠花钿……
“侯爷?”
陈淮自烦乱的思绪里回过神。
紧接着,他便听见轻细的试探:“刚刚,长公主可有生气、责骂你?”
陈淮没说话。
那边等了片刻,终于懊恼地感叹一声:“我就知道!”
“侯爷你不该那会儿打断长公主的,我不过是行个礼而已。”
“这下是不是对你不好?”
絮絮叨叨的话像是春生的芦笋,根本停不下来。
陈淮恍然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安华台他怎么会鬼使神差答应姜弦这个提议?
陈淮心中细微地掠过不自在,他站起身,边向着姜弦走去边淡淡道:“以后若是要去十里春,你自己便去,不必过问谁。”
“那合规矩吗?!”
姜弦一时兴奋,忽地把遮面的团扇打开。
陈淮的手停在与扇柄的咫尺距离。
四目相对间,姜弦看着陈淮居高临下注视着自己的浅琥珀色眼眸,突然间就有点转不过来弯。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团扇捞回来,遮住一双秋水眸:“侯爷还要却扇吗?”
“却扇礼,哪有来两遍的?”
陈淮轻笑一声,随手拿开了扇子,扔到了床上。
姜弦“哦”了一声,默默捏了捏脖子。
这样跟檐角一样高耸的发饰,着实是累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见陈淮没意见,三下五除二间把所有的钗环扒拉下来,任由如瀑的长发肆意打开。
头上一轻松,瞌睡便席卷而来。
姜弦站起来,指着床铺道:“侯爷要歇息吗?”
陈淮刚刚点头,姜弦便利落地将床铺好,指着里边道:“侯爷你睡里边吧,嬷嬷说我睡觉乖,不会挤着你。”
陈淮上下打量了姜弦许多眼,确定姜弦没有开玩笑后,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也出现了丝丝皲裂。
他瞥了一眼小塌,嘴唇紧抿。
姜弦回身过来,眨着眼睛,似是意识到自己这样说话显得不太妥当,又轻声道:“侯爷,你是怕我损了你的清誉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而且,就陈淮看来,他若说句不习惯,姜弦怕不是以后要窝在侧院不出来。
这原本就是他一时晃了神做的决定,如果再左躲右闪,未免矫情。
陈淮摇头道:“你睡里面吧。”
姜弦许是真的累了,又或者记着陈淮还在身边,只是草草将妆容卸了,褪了外袍便紧紧贴着床的最里面睡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清浅浅的气息传了过来,携着女儿香,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陈淮压制许久的不自在,终于如同一块巨石跌入深湖,泛起水波。
他侧身看了过去,姜弦长睫如同蝶翅、轻轻颤抖,鼻尖小巧像是雪山一角,在摇曳的烛光里,落下遮挡似的暗影。
一时间,他竟然保持这个姿势沉默下来。
姜弦果真如刚刚所说,一直没乱动过。
陈淮只是腹诽了一句,像是有感应似的,姜弦翻了个身,之后利落地扭身缠住了他。
陈淮瞬间僵硬。
他略是将头低下,便能蹭到姜弦绸缎一样散开的青丝。
她玉白的胳膊露出一小节,搭在他的胸口,至于修长的双腿,也像是会寻地方一样,牢牢勾在他身上……
此情此景,绕是陈淮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感叹,姜弦的嬷嬷可真会安慰人。
第二日,陈淮起得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凇院打了一套拳,勉强才把麻了许久的胳膊疏通松快。
此时,天际出了几道鱼肚白。
“侯爷?”
陈淮转身过去,姜弦已经梳洗好,立在庭院里看着他。
见他停了下来,姜弦递给他一方帕子,在陈淮擦拭时,又从凉亭里端了一盏茶。
陈淮收拾罢了,便携着姜弦一路去瑞安院。
侯府里假山错落,又引楚都内的活水做成环山湖,行至长廊,细风吹过,裹挟着水汽,颇为凉爽。
在远一些,便是星星点点的粉红,这个时节,大约是桃杏。
“侯爷,昨日晚上我看得不真切,长公主院子里是杏花吗?”
陈淮颔首,姑且作为应答。
“长公主喜欢杏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停了一下,不咸不淡道:“只是一般。”
他的语气带了几分说不明白的情绪,像是调侃,却比那冷:“不过,宣平侯府这座宅子是前朝皇太弟安王的王府,陛下破格赏给了父亲。”
陈淮接着道:“至于这瑞安院,是安王留给唯一的妹妹莹月公主的。”
“据说,莹月公主喜欢杏花,如若杏仙。”
姜弦原是有几分好奇能得到这样美誉的人,只是陈淮此时的语气,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好,甚至越说越在隐约间有了戾气。
她便不再说话,只是同陈淮安静地进了瑞安院。
瑞安院内,正中的罗汉塌上坐着端庄典雅的衡阳长公主,下首雕花刻叶的香木椅上,正乖巧地坐着陈安洛和陈书沅。
姜弦给衡阳长公主敬过茶,等到衡阳长公主允许后,才坐到了陈淮身边,聆听教诲。
屋内安静了小片刻,终于,衡阳长公主道:“春日过半,宫廷里少不了要设宴祈福。”
“我听闻,皇后召回了上清大师,想来过段时间便有传召。”
衡阳长公主扫了一眼姜弦,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对男女之事再清楚不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的姜弦还是一脸纯真模样,哪有小妇人的丝毫娇媚。
一想到这个,衡阳长公主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这个叛逆的儿子故意在搪塞她和皇帝。
可除了这个,同为女人,她又难免不为姜弦可惜。
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被当成的摆设,她的儿子她清楚,如果他一辈子不愿意,那岂不是毁了这个姑娘?
思及此,衡阳长公主自觉忘记了女儿对姜弦狐媚的判定,反而柔声道:“姜弦,到时候你也跟着淮儿去吧。”
等到衡阳长公主把该说的都说完,陈淮才告退道:“母亲,我先去府衙了。”
陈淮说着,目光瞥向姜弦。
姜弦跟着陈淮出了门,隔着花窗,陈书沅的抱怨清晰传了过来:“啧,二哥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府里,一天到晚往外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亏我以为姜弦能把二哥拉回来。”
姜弦侧头看着陈淮,他依旧不疾不徐、负手走在前面。
她能听见陈书沅的话,没道理陈淮听不见。
只是,他怎么会如此漠然?
陈淮头也没有回,但偏偏像是知道姜弦的困惑:“这些你不用管。”
他折身转过来,从暗袖里拿出令牌递给姜弦道:“至于要出府,随时都可以。”
说完,陈淮便向着府外走去。
卫砚早就在垂柳门那里等着陈淮。
一看到廊下有了陈淮的身影,立刻奔了过来:“侯爷,我们找到了云中落雾林泄了密的人。”
“果然是汤宗彦!”
陈淮冷哼了一声,面上再稀松平常不过,可偏偏一双眼睛里寒气逼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汤宗彦,很好。
也不知道他在九原做了多少事,若不是这次他在云中与九原的交界打仗,还挖不出他。
陈淮轻轻搓过袖口的银线:“惊动他了吗?”
卫砚道:“我派侯府暗卫,拿着侯爷从时周姑娘手里的玉佩去到九原做的比对。”
“更何况,这几日他张罗侯爷与侧夫人的婚事,没那个心思管这些。”
陈淮淡淡道:“找个由头,把他派出去,关押起来。”
“这……”卫砚偏头,目光却像是越过侯府亭台楼阁,直直到凇院:“夫人同汤宗彦的关系不一般。”
“你怀疑她?”陈淮突然质疑了卫砚一句。
紧接着,他便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
卫砚连忙摆手:“属下不敢,侯爷信夫人,夫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我担心夫人视汤将军为亲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静默一息,旋即道:“不用管她。”
第15章十五.弦唉,果然嬷嬷说得没错,男人……
宝香街一道,就如秦淮河上的水,带着胭脂味儿。
琼月楼丝毫不受半个月前的影响,如今依旧四个头牌,惹得无数人豪掷千金。
至于旁边的十里春,生意也渐渐步入正轨。
姜弦撩起马车帘,看着这繁华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她让车夫将马车停在十里春前,径直进了十里春。
黎桉正做完功课,看着姜弦来了,立马弹了起来,乐呵呵带着姜弦去了二楼。
“阿姐,你怎么连着三两日都过来?”
“这样侯爷不觉得奇怪?”
姜弦拧了一下黎桉的脸:“就你多事!侯爷日理万机,怎么会在意这区区小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桉耸耸肩,心里满是不认同。
如若他是侯爷,这么漂亮的夫人一天到晚在宝香街晃悠,就算是不跟踪,也得多问几个原因。
不然,要么是还没爱,要么是有旁的姑娘。
不过,阿姐这样的美好的人,怎么会有人不爱?
那就是——
黎桉捂住了嘴,他拽着姜弦道:“阿姐,你可要小心了,侯爷要是外面有了人……”
黎桉还没有说完,周嬷嬷便从一旁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静静看了一眼黎桉,黎桉就做了个把嘴缝上的动作,灰溜溜跑了。
“这么大了,没个正形。”周嬷嬷看着姜弦道:“姑娘还是来试酒?”
姜弦点点头道:“我们从北疆过来,没护下几瓶好酒,就那几瓶,嬷嬷帮我仔细盯着,等过两个月,到了侯爷的生辰,我想送给侯爷。”
周嬷嬷点点头,趁着姜弦向下看酒坊里的生意的空挡,她也细细打量着姜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姑娘只给她一人说了是去帮侯爷,可她还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凭着姑娘对侯爷的关心,还有姑娘的品性姿容,不愁侯府不会对姑娘不好。
忧的是姑娘的身份……
“对了,嬷嬷,这几天汤叔可来过?”
周嬷嬷被姜弦打断了思绪,她摇头道:“汤将军之前还来,只是这几日不见得了。”
“我去问过,说是侯爷把汤将军调去了南边。”
姜弦听罢,心里生了几分好奇,汤宗彦是驻守北疆的将领,去南边做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陈淮这么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朝中之事她关心什么。
与其与周嬷嬷说这个,不如和她对对账簿。
姜弦看过十里春的进账后,沉吟许久。
片刻,她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十里春在这宝香街算是好一点的酒坊,可如果想做大,还是需要一个向外输出的源头。
姜弦那日回去便想过这事,最终,她把目光看向了琼月楼。
周嬷嬷听完姜弦的话,当即就觉得好使。
“那,我今日与去琼月楼问问,姑娘若是明日得空,过来看看。”
姜弦点点头,又将酒坊做了一些安排,等到酉时才从酒坊走了出来。
彼时,宝香街各色的灯笼已经挂了起来,明亮的明亮、温暖的温暖。
姜弦原本的好心情跟着这个,越发好了起来。
她掀开帘,左顾右盼看着街边的货郎。
忽的,看见一个暗色的身影。
姜弦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哪里见过那人,她敲敲车壁,马车应声停了下来。
等到姜弦下了马车,那人影恍若从来没出现一样,消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夫人,买个糖葫芦吧。”
“夫人?”
“夫人!”
姜弦猛然回身。
这已经快一旬了,姜弦还是没适应“夫人”这个称谓。
谁能想到,她第一次梳妇人髻竟是为了做托儿?
她轻笑出声:“婆婆,我买五个。”
虽是这样说着,但姜弦给老婆婆的银子,足矣买下她整个糖葫芦垛儿。
那老婆婆千恩万谢,直到姜弦上了马车,还在一旁念叨着。
马车进了侯府后,姜弦便将糖葫芦依次包好送到了瑞安院、华星阁和点星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自然知道衡阳长公主高贵,不会吃市井玩意儿,故而送过去时,还带着《折花经》的孤本。
这本书是前朝人所写,主要记述了时令的花卉、以及一些插花的事宜。
姜弦虽然不知道父母为何会有这样的书,不过即便是这样价值连城的书,在姜弦看来,也须得是喜爱它的人收藏才有价值。
华星阁内,陈书沅嫌弃地看了一眼姜弦着人送过来的冰糖葫芦,又看了一眼陈安洛的盒子。
“怎么,她觉得一个破冰糖葫芦就能让我不讨厌她?”
陈安洛看了一眼陈书沅,她知道陈书沅气性大,至今不能忘记的便是三件事:
她因着姜弦被二哥在安华台呵斥、姜弦完全配不上二哥以及姜弦长相像陶邑宁。
不过,姜弦这次的礼——陈安洛打开盒子里特意包好的、一个精致的琉璃盏,内里放置着几十粒香丸。
她闻了一下,淡淡道:“祛避湿气的香丸,这次她的礼确实不错。”
陈书沅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盒子,别说,还真就只有一串冰糖葫芦。
她抿出一个笑,对着元一道:“我要她死,元一,不过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陈书沅便气呼呼出了华星阁,向着最为临近的院子走。
元一迅速向陈安洛行了礼,抱着盒子跟了上去。
陈书沅踢着路上的鹅卵石道:“元一,你别说,这姜弦还真了解我,知道怎么让我更讨厌她。”
身后的青年没说话,只是把打开的盒子向前伸了伸。
“什么意思?”
元一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刻板:“或许夫人觉得乡君会喜欢。”
“夫人?”陈书沅一边瞥着里面红到脏兮兮的冰糖葫芦,一边剜了元一一眼道:“你是不是书读太多闲的慌?”
“她叫夫人,那我二哥以后的正妻叫什么?”
仿佛是陈书沅说的不是他,元一依旧是面无表情:“属下小时候也觉得冰糖葫芦不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真的?”陈书沅道:“我不信!”
过了一会儿,像是证明一般发狠拿了起来,二话不说吃了一个。
“元一,我给你说,我说不好吃它就……”
陈书沅舔着舌头,含含糊糊道:“……不好吃。”
元一眼神里掠过疑惑:“是么,属下不信。”
啊,这!
“你是要死吗,元一?”
陈书沅白了元一一眼,眼看着元一越走越快:“你是要气死我吗,元一?”
……
姜弦听着点星阁传来的声音,不由感叹一句元一侍卫的与众不同。
她心情更加舒畅地看着陈淮,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娇俏:“侯爷,真不试试么,没那么难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此时正在窗下的塌上读书。
水银似的月光就顺着雕着云鹤纹的花窗倾泄下来,偏爱似的落在陈淮身上。
他的头发此刻散了下来,月白的衣裳更衬得他清贵端方。
许是这一连十日的相处,陈淮和姜弦之间那种如若绝壁一般高耸的差距,不知不觉就被淡化了。
比如现在,姜弦就坐在陈淮身侧,拿着糖葫芦道:“就一口?”
“就一口,要是不喜欢,我吃两串。”
陈淮不知道姜弦哪里来的韧性,他貌似不经意扫过姜弦的脸:“今日这么开心?”
见姜弦不为所动,陈淮只好咬了一口。
罢了,他淡淡道:“我不爱吃甜食。”
姜弦漾着秋水似的眼睛暗淡一息。
怎么会呢,那时候她跪在灵堂里时,他明明说糖葫芦是最好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唉,果然嬷嬷说得没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姜弦顺着糖葫芦咬完,却看见陈淮竟然有些讶然地看着她。
姜弦这时恍然想起来刚刚他问的话她还没答。
姜弦急匆匆拿起手帕擦干净唇角的糖丝儿:“我今日与嬷嬷商量了一笔生意,若是做成了,很快我就能再买几间铺子。”
陈淮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听着姜弦道:“若是侯爷有了喜欢的姑娘,到时候我和侯爷和离了,那我也不至于在宝香街过得太难。”
陈淮慢慢坐了起来,略是停顿道:“你……想得挺长远。”
“那可不是。”姜弦点头道:“明日我还要出去一趟。”
“侯爷你先睡吧,我再盘算盘算。”
第16章十六.弦姜弦头一日与周嬷嬷商议好去……
第二日,姜弦果然很早就走了。
陈淮起身之后,已是比平日晚了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身侧整齐的床铺,大约知道姜弦可能一晚上都睡得不深。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这般整齐。
陈淮依着习性,打了一套拳,才去了瑞安院向衡阳长公主请安。
衡阳长公主此时正和陈安洛、陈书沅用膳,见了陈淮这个时间才过来,不禁有些惊讶。
要知道,素日里的陈淮可是如同一个精密的水钟,分毫都不会错。
衡阳长公主道:“那,你要同我们一起用膳吗?”
陈淮道:“不用了。北军还有些事务要处理。”
衡阳长公主毫不意外,她应承了一声,看着陈淮离开。
等到两个女儿也用罢膳食离开后,衡阳长公主才慢悠悠对容竹道:“起初,本宫也以为淮儿是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姜弦位置是低了点,但毕竟是绝色。”
“不过如今看来,淮儿也不是什么都没变。”
至少没再不回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淮是未时后,才打马回了凇院。
一进凇院,他就觉得今日过于安静了些。
虽说姜弦不怎么与陈安洛、陈书沅闲逛,但也不是能坐住的。
更何况已经这个时辰,什么生意也不至于从大清早谈到下午。
他问院里的侍女道:“夫人一直没回来?”
侍女点点头。
陈淮心里落下了疑惑,他折身去了书房,临了道:“若是夫人回来了,再来叫我。”
约摸半柱香过去。
廊下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略是杂乱,有两个人。
陈淮放下狼毫笔,就听得卫砚在门外的声音:“侯爷,夫人出事了。”
陈淮眉心不自觉一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来说。”
卫砚拿着一封信,连带着一个小少年。
那少年陈淮有印象,是姜弦的义弟,似乎叫黎桉。
黎桉面色有些泛红,大约是跑着累的,但嘴唇还在打哆嗦,陈淮看得出他有些惊慌。
“侯爷,救救我阿姐!”
原是姜弦头一日与周嬷嬷商议好去琼月楼,但她一个早上也未过来。
姜弦本就不是不守诺言的人,周嬷嬷有些担心,恰此时,有人送过来了一封信。
周嬷嬷只是略略看了一遍,就让黎桉来侯府求助,幸亏路上遇到了卫砚,这才畅通无阻过来。
陈淮眉头微皱,敛眸接过信。
他上下扫了一遍,不由冷哼一声。
卫砚接了过来,是归南写的,内容无理狂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致意思就是他将姜弦带去了符安山,要是想让姜弦活命,陈淮便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