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蔺姜嘴上嫌弃着傅祈年的肌肤干燥,不过那只手可没有收回来,摸上瘾了似的,摸得越久,越是觉得身上的肉硬一些刀剑便难刺入。
傅祈年被摸得骨头酥养,好几次想叫停,只是说出半个“不”字,就会被商蔺姜瞪一眼:“摸摸怎么了……一个大男子,这般小气做什么?你好好受着,等身子好了,我是要奸.夫的。”
说着指尖戳了戳他胸前微微硬涨的小红点。
修得圆滑点指甲,戳上来不痛但痒,傅祈年咬紧了牙关才承受住。
摸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商蔺姜才失了兴致,道句无趣,嫌弃地把方才摸得爱不释手的人给推开了,然后出门去寻好吃的去了,留下傅祈年一人在屋子里失态。
商蔺姜离开建昌是因祖母王湘莲来了建昌,如今过了二十多日了,王湘莲还没有要回北平的意思,商蔺姜想到回到建昌后要和这么一个不待见自己的人相处,实在是郁闷得茶饭不思。
她为女时非柔懿为则,为妇时非贞顺有礼,在王湘莲眼中可谓是无教养之人了。
而更让她郁闷的是这一次伯娘甄元瑾也来了。
这个甄元瑾的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她从前怀疑傅祈年的父亲傅政,为了侯爵杀了亲兄长傅宴,现在又怀疑傅祈年想要侯爵,而想对自己的儿子傅书旭下手。
王湘莲十八岁下嫁靖远侯傅越,生了两儿一女,女儿及笄后入宫为妃,长子傅宴娶了忠勤伯之女甄元瑾,傅越死后,傅宴世袭靖远侯,可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因病而死,故由次子傅政继了侯爵。
傅政便是傅祈年的父亲。
傅宴死后的第三个月,甄元瑾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不知男女,且就算是男胎,如此庚齿也不应袭爵位,于是还是由傅政暂袭爵位。
傅政娶的是县官之女秦霜。
秦家门第不高,家世业医,均非贵族,到了秦霜父亲这一代才进了官道,得了个芝麻小官,王湘莲觉着秦家是无家教之家,养出来的女儿不过是空有美貌而无才情与教养,不能成为傅家的媳妇,这一场婚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点头答应过。
但傅政是个痴情人,态度强硬,非秦霜不肯娶,娶了之后不曾纳妾,这让王湘莲对秦霜的厌恶更增了几分,连带着她生下的孩子也不待见。
傅祈年十一岁那年,秦霜生下了次子傅金玉,十四年后她因暴疾而死。
甄元瑾怀的是男胎,等这个孩子一出幼,傅政立刻归还侯爵。
傅宴死得突然,在傅政承袭侯爵的那一刻,甄元瑾滋生疑心,疑是他杀了自己的丈夫,这一疑便疑了十多年,直到傅政归还爵位才作罢。
这几年傅祈年风头十足,为国家建功无数,甄元瑾见自己的孩子傅书旭,虽然年龄和傅祈年相差无几,但因身子虚弱,只能当个闲散的侯爷,想望子成龙都不能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心里不是滋味,时增怅触,不免又疑起傅祈年别有肺肠,只要傅书旭一死,他就能从伯爵升到侯爵了。
因心里怀疑,她对傅祈年对态度自然不善,连带着对商蔺姜也颇不友善。
商蔺姜在侯府的一个月里几乎没有松过一口气,侯府里上下都是王湘莲的人,她提心吊胆过着日子,却还是时时被王湘莲和甄元瑾捏错。
尤其是王湘莲,将她当成了仇人似的。
王湘莲的母家家世通显,父亲是开国功臣之首宜国公,阿娘则是首辅之女,而她不到三十岁便成了一品诰命夫人。
出身高贵如此,性子自然强势,下嫁到侯府以后,府中之事不论大小都要过问一番,而孙子的婚姻大事,她又怎能不去管。
王湘莲对她的敌意,商蔺姜起初以为是因自己身份不高,嫁近高门中恐贻外人讥议,或是因傅祈年没有合她的心意娶那萧家的小娘子,让她失了信行,脸面大失。
可是后来商蔺姜发现王湘莲不只是因这两个原因嫌弃厌恶她,如果只是如此,不至于会害她的性命才是。
嫁进侯门后,王湘莲起初只是动嘴,说几句深刻的语言,暗讽她身份上不得台面,可到了后来,就寻着机会就会动用家法了。
但凡在礼法家规上出些错,不是饿着肚子去祠堂里跪香,就是被细长的柳条打手心,打得见血了也不停,若加以反抗,则是倍增痛楚。
打骂罚跪这些家法弄不死人,商蔺姜不是糖堆里养出的姑娘,忍一忍,将委屈往肚子里咽,也能屈膝求生,可是王湘莲是想让她死。
在傅祈年回府前的七日里,她险些从数十级的楼梯上滚落,莫名其妙被人撞到肩头,又或是差些落入冰冷的池塘中,最后还因吃了有毒之物,身子难受了好几日。这些也罢了,命都保住了,不过王湘莲的手段不只是如此,就在傅祈年从陕西回来的那日,吃过午膳后她忽然头晕眼花,甚病欲眠,沾枕头就睡,睡不到半个时辰,寝处忽然走水,若不是傅祈年来相救,她将成一具焦黑的尸骨。
商蔺姜在今日回想起来,暗说一句自己命大也。
傅祈年近日事务并不繁忙,便在清竹镇上多留了两日,想着王湘莲的事情,商蔺姜整日价没情没绪,白日里发呆,夜里做噩梦,短短一日就瘦损了不少,噩梦惊醒后她问傅祈年当初为何不告而别,将她一人留在侯府中毫不过问。
“那时我去救灾了……”傅祈年垂了眼,“抱歉。”
在侯府里的这些事儿傅祈年都知道,不过有一件与傅书旭有关的事儿他不知晓,想到这件事儿,商蔺姜的脸色愈发难看:“可是你明明知道祖母不喜欢我的,伯娘、堂嫂也不喜欢我……傅祈年,我不想回建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建昌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了。
商蔺姜还清楚记得那日走水的情形。
六花飞舞的冬日,被浓烟与烈火重重包围着,她在火热中清醒了过来,身子却乏力难支,用尽全力爬到门边,不想那门竟从外头锁上了。火将寝处烧了大半,房梁塌的榻,什具毁的毁,外头的人才开始救火。
寝内无处可藏,她只能缩在火势较小的角落里等待着烈火靠近,慢慢等死。
当初傅祈年刚回侯府便看到火光,心被揪起,飞也似向火光处跑去,见是自己的院寝走水,又见在外头围观的人里没有看到商蔺姜,想也没想便冲了进去。
傅祈年稍晚晚一步回来,商蔺姜就真的要被活活烧死了。
在这件事以后,傅祈年便把商蔺姜带到了四川,一直没有再回侯府里了。
傅祈年安慰商蔺姜:“这一次祖母不敢再和从前那样了,且回了建昌,我有别的办法让你不和祖母伯娘打交道。”
“真的吗?”商蔺姜七分信,三分疑。
“嗯。”傅祈年想了想,又说一句,“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饶是傅祈年那样说,商蔺姜在回程的途中还是蔫蔫的没有一点精神气,一路上时不时就问还有多久到,越近建昌,她越是沮丧,沮丧得不停烦起一旁安安静静的傅祈年:“你早点给我休书,我就不用和祖母打交道了。你还是快些休了我,娶那位萧妹妹吧,那萧妹妹生得好看,和你门当户对,你们傅家和萧家本就亲,婚事一成,亲上加亲。我就是个小门户里出来的人……呜呜呜,傅祈年你干什么不理我,你又冷待我!好啊好啊,你没有心。”
说着以手作刀,要剖开傅祈年的胸口看他有没有心。
“商蔺姜……”傅祈年不被烦得头皮发麻,抓住那只在胸口上乱划的手,“再这般吵闹,小心我一气之下,让阿玉不给你五十两了。”
这话顿惹得人不高兴了,怎么还拿银子威胁人呢?商蔺姜这几日心情不佳,荤腥也少碰,正闷着呢,闷久的人那口气和火焰一样足:“你摆着一张严凝的脸色给谁看呢?这世上哪有人爱吃硬的?你好声好气说一句,我吃了软,我就不烦你了啊。你忒无耻!居然拿银子威胁人。”
说完眼角挤出一颗泪珠来打悲:“你怎么那么喜欢威胁人呢?”
今日说的这般好那般好,反正明日就能矢口否认,别作道理了,傅祈年不吃她这一套,眼皮抬都不抬,风轻云淡一句:“我给你吃软的,你只会瞪鼻子上脸。”
“就算如此,我也是蹬你的鼻子上你的脸。”商蔺姜恼羞成怒,耳垂红红,“是因为心中有你才这样,若我心中没有你,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那真是我的福气,我应该高兴?”傅祈年冷笑一声,闭耳不听她的胡话。
什么心中有他,心中有他的银子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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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气头上的商蔺姜听不出他言语中的冷淡,将头一扬,一脸傲色地回道:“你现在才知道?呵,之前是眼是瞎了吧?”
罢了,话说不通,傅祈年决定闭嘴不再搭理。
他不回话,商蔺姜便觉自己在吵嘴中赢了一回,心情变得通畅了。
心情一通畅,话变得更多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傅祈年,你说你能活到几岁?你说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到时候你的身躯就由我来替你点火烧了吧,这些火化工烧一具尸体的工钱是五钱,你瞧瞧你,九尺高的金贵身子,就算要在火里头化成灰也金贵,也不只值五钱吧?我觉得值八十八两。你瞧瞧我的心儿是不是热似油碟,肠子是不是红似血液,不如先给我八十八两,后来的浇茶、奠酒、啼哭还有安灵位我都亲自替你做……啧啧,我真是个大好人呢。”
索银子都索到死不死的话题来了,傅祈年左耳听右耳出,侧过身去看窗外的景色,这时候只要不说话,等她说累了自然会闭嘴了。
商蔺姜等不到他的回话,想不定又把人给骂:
“你当真是铁公鸡!”
“傅祈年,等我身子好了,要把你奸到去黄泉做穷鬼!”
“纸钱我都不给你烧一张,我给你烧个盆,让你去地府里乞讨,呵!”
今日的商蔺姜火气大,在那儿嘚啵了好一会儿都不觉得嘴巴累,傅祈年的脑袋因她的吵闹嗡嗡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道:“你的喉咙还没好,再喊下去,今晚喉咙疼可别叫我给你倒水喝。”
他被烦得不耐烦了,不过没有生她的气,板起面孔只是想吓唬她。声音冷冷,不过傅祈年的脸上不见一点愠色,商蔺姜不转眼,察颜观色了一番后一点也不害怕,不过也是喊累了,乖乖闭了嘴。
看见商蔺姜低了头不说话,傅祈年以为自己刚才的话说太重,声腔软了几分说:“从前你受的那些委屈,等时机到了我会一一追究回来。商商,信我一次,别再忧愁那些事儿了。”
话说完,无人回应。
他想了想,又说:“要不要吃些东西?”
还是无人回应。
商蔺姜心情低落,不想说话,身体往后一靠,闭上眼睡觉去了,傅祈年只能和自己生气了。
马车颠簸,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商蔺姜睡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傅祈年搂抱着,身上盖着他的斗篷。
睡的不安稳,但睡的很暖和。
一觉过后方才的不愉快忘得差不多了,商蔺姜贪恋温暖,继续他怀里躺着不肯起身,躺得无趣了,就去掐他身上的肉。
傅祈年被掐得有些疼,嘴里是欲言又止,怕说多错多。
在夜幕降临以前,马车缓缓在府衙前停下。
马车一停,商蔺姜不由叹了气,下马车后偏偏倒倒站不稳,等进了府里,看到府内出现几个生面孔,想也不用想是王湘莲的人,这回她走都不想走了,做尽了百般怯弱。
“回来了?”王湘莲珠光宝气,挈着几名打扮俏丽的姑娘款款而来。
商蔺姜抬眼瞧了一眼,甄元瑾走在王湘莲的右肩头处,一年不见,她们身上的气质没有一点改变,一样叫人不舒服,她不敢多看,随即垂下眼皮,屈膝问安:“祖母慈安,伯娘……”
还没问完安,傅祈年便打断了,上前一步,以身遮住身后之人:“时候不早了,祖母伯娘到底是上了年纪,还是回屋里早些歇息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傅祈年和王湘莲的关系并不和睦,和甄元瑾的关系也是一般,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对侯府里的一切人物都格外冷淡,早有自立门户的想法,不过王湘莲百般阻挠,常以死相逼。
只是王湘莲忘了,傅祈年对她只有恨,她要是死了,保不齐还会偷着乐,想到此,她便以将秦氏从族谱除名为挟,断他自立门户的念头。
为了母亲,傅祈年不得已暂时绝了这个念头。
不能自立门户也无妨,将商蔺姜带到四川以后他不曾回过侯府,今年的春节他亦未曾想过要回去。
不过他不回,王湘莲便自来,她怀的是什么心思,傅祈年不用去琢磨也知道,无非是为了他的婚姻事。
商蔺姜嫁给他一年了,不曾庙见,名字未进族谱里,不管嫁给他多少年,只要王湘莲有一口气在,那商蔺姜绝无进族谱的可能。好在商蔺姜对此事并不在意,提起来还乐呵呵笑:“进你们傅家的族谱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你们傅家人几乎人人居在高位之中,最容易触犯诛九族之罪了,到时候万一真出事儿了,我可以全身而退呢。”
话是这么个理,不过她那笑嘻嘻的脸皮也忒没心没肺,傅祈年说不上不高兴,只是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祖母她担心你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一直等着阿年你回来。”面对傅祈年冷淡的辞色,甄元瑾不慌不忙,一副从容的笑态应对。
反观王湘莲,脸上的不悦之色毫不加以掩饰,每当看向商蔺姜的时候,眼光宛如一把利剑,恨不能将她那张面容毁坏。
“那祖母也是神机妙算,倒算得出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傅祈年半是讥讽半是玩笑,“今日舟车劳顿,我有些累了,祖母和伯娘自便吧。”
说完牵起商蔺姜,大大方方和她们擦肩而过。
……
坐了一日的马车,腰酸背也痛,商蔺姜先澡了身,身上清爽后困意即刻来,在灯下连珠箭打呵欠出神,等傅祈年身上也清爽了,她才躺下。
一躺下,她带着一团香气钻到傅祈年的怀里,拿他的手臂当枕头,躺了一会儿后,眼内露怯,想不定问道:“明日你在府上吗?”
“这几日我都在。”商蔺姜难得主动,傅祈年伸手搂住她的腰。
“唔……那就好。”商蔺姜安心了。
上榻的时候傅祈年就闻到她今日身上的香味有些不同,靠近之后,新奇的香味让他肌骨糜糜:“今日用了新的香露吗?”
“嗯。”商蔺姜点了点头,之后再也支撑不住,合了眼皮睡下。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她睡得极香甜,唇瓣微开,差些把傅祈年的手臂给打湿。
次日一早,傅祈年带着商蔺姜去请安,请安之后二人一起去了书房,一整日下来形影不离。
正午过后,萧朝颜跟着祖母王宝卿来到府衙品茶赏花,王湘莲叫身边伺候自己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许嬷嬷到书房请傅祈年来见客。
其实王湘莲想让傅祈年见的客只有萧朝颜罢了。
傅祈年看得明白,既知是陷阱,哪里还会往里头跳,托言昨日在途中沾了寒露,致身子不爽,怕过病气给他人,故不能出门见客。
许嬷嬷三次来请,傅祈年三次婉拒,王湘莲索性让萧朝颜去书房。
萧朝颜对傅祈年有情,不过她是个会害羞的小娘子,丢丢秀秀走到书房前,没有强行入内,只是在滴水檐下关心几句“傅哥哥,你身子好些了吗?”
时隔一年再次听到这如娇鹂的声音,商蔺姜两条手臂起了一片小疙瘩。
真是好甜的嗓,她偷眼看了看傅祈年的神色,他眉目淡然,自顾看着手里头的书,仿佛萧朝颜喊的不是他。
傅祈年本欲沉默到底,但商蔺姜见外头的人影一直未离去,觉得让个小娘子在外头吹寒分实在是掉礼,于是扯了扯傅祈年的袖子,折声道:“你还是回应一句吧,今日外头的风,有些大。”
“无碍,你走吧。”傅祈年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后才出声。
话落,萧朝颜很快给了回应:“那我就不打扰傅哥哥休息了。”声音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委屈,大抵是有些失望了。
外头的人影消失后,商蔺姜收回眼,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傅祈年不去见客,她自然也不用去,在书房里一边看书一边吃樱桃,看累了、吃累了就去打扰傅祈年,在他耳边蚊子似的嚷,不是嚷着要那八十八两银子,就是嚷那休书的事儿。
扰得他眉头紧皱,似有气要发才消停。
消停之后,她忽然没了情绪,趴在书案上,道:“你那位萧妹妹,今年也要二十了吧,不能嫁给你的话,萧家人就这么一直把她的青春耽搁着吗?”
“不知道。”傅祈年合上书,“总之我不会娶她。”
“诶,其实她是个蛮伶俐的小娘子。”商蔺姜若有所思地说,“虽然她当初得知你成婚后一哭二闹三上吊,对我也不屑于内交,却从未有一句恶言,有一回她来侯府时碰巧撞见我被家法伺候了,会为我缓颊呢。”
“她虽有些跋扈,但心肠不坏,其实她不一定是喜欢我,只是萧家人常在她耳边说日后的丈夫是我,听多了,便自以为喜欢的是我了。”对于这位自小相识的萧朝颜,傅祈年一直都是将她当成妹妹来对待,从无半分男女间的感情,“她的事商商不必在意。”
“嗯……”看了半日的书,商蔺姜有些累,拖着疲软的身子去小榻睡了一觉。
王湘莲不知何时才走,傅祈年有事务在身,往后的几日里总不可能日日都在府里待着,就算他确实有空闲,却也不能预料到往后的某日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要出府处理。
到了晚间吃晚膳的时候,商蔺姜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难道你说的方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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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发现喜鹊不在吗?”傅祈年眼皮掀也不掀一下,默默夹着菜。
经他这么一说,商蔺姜才发现喜鹊不在,好似是昨日就不见踪影了,因为昨日夜里伺候她洗身的是春香和紫翘,二人鲜少伺候她洗身,一不小心还放错了香露。
她喜欢用茉莉香露洗身,但她们放的是玫瑰香露,玫瑰味道浓,不过也是好闻的香露。
商蔺姜眨眨眼,问:“她去哪儿了?”
“给你搬救兵去了。”傅祈年简洁回答,“总之你放心就是,别胡思乱想,过几日借口送你去北平,然后你去绍兴避避乖。”
“真的?”去了绍兴就能见到母亲了,商蔺姜眉开眼笑,一时激动,搁了筷子抓住傅祈年欲夹菜的手腕。
“嗯。”手腕被抓住,傅祈年依旧能夹菜吃,“不骗你。”
“傅祈年,你真是个好人呢。”商蔺姜一高兴,嘴里的甜话甜得腻人耳朵,边说还边往傅祈年的碗里夹菜,“好人就要多吃一点,来来来。”
夹的菜都是些她不爱吃的,自己爱吃的菜是一点也不夹,这个殷勤,傅祈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晚间的风比白日里还要刺骨三分,商蔺姜在寝内冷得倒吸气,傅祈年洗澡未归,她留了灯,宽了外衣后就要睡下,但衣裳才宽,许嬷嬷后脚就来,说是王湘莲请她去诵经。
这哪里是去诵经,分明是去送命啊。
王湘莲的时辰掐的好,偏偏是傅祈年不在时来请,商蔺姜吓得冷汗直流,困意倦意早就飞到爪哇国里去了,她现在比夜行的老鼠还清醒。
王湘莲来请,傅祈年又不在,商蔺姜不得不去,她愁眉苦脸简单为容一番,出门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跟着许嬷嬷到了正屋。
正屋亮如昼,进去时商蔺姜的眼睛被烛火的光亮刺疼了一下。
王湘莲一身素服坐在屏风前,发上的珠钗已卸,只勒着镶嵌着宝石的狐狸毛抹额,她悬着手腕在写着什么,见商蔺姜来,不紧不慢写多了一行字才搁了笔:“阿年说你去禅修了,正好我这几日头有些疼,你给我诵诵经,消一消我的头疼。”
说完她对许嬷嬷使了一个颜色。
许嬷嬷领意,捧着一本《心经》送到商蔺姜跟前。
商蔺姜硬着头皮接下来,接经文暂且不是难事儿,难的是不知是要站诵还是跪诵,亦或是正坐诵。
许嬷嬷只送来《心经》,没有送来软垫,这是要她站诵的意思?正屋里没有铺地衣,准确来说是收了起来,商蔺姜觉着王湘莲今晚的目的是要折磨她的双腿,她想了一会儿,往前走了几步,膝着地跪到了地上。
冬日的地板阴冷,她刚沐浴完,裙下的裤子薄薄,跪下去的那一刻,就如有千万根针刺入膝盖里。
商蔺姜忍痛不嘶,打开《心经》慢声细语念起来。
王湘莲瞧也没瞧她,在她开始念经时,转身到屏风后的床榻躺下了。
念了三页,商蔺姜发现后头的经文被墨水糊了,许多字已经看不清,王湘莲自然是知道的,等第四页念完,她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过来:“昨日不小心把墨水撒在了上头,好些字都被遮住了,人老了,今日重抄了几页便觉得手酸,眼睛也瞧不清……”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
此话一出,商蔺姜了然于中,接了话:“孙媳闲居无事,禅修时也与师父们一起抄写过佛经,今日恰好能帮上祖母。”
“那也好。”王湘莲声音冷冷,“你也是个知书达理的,还通藏文,你不如译一本藏文版的《心经》吧。”
闻言,商蔺姜大惊失色。
不是因要译一本《心经》而吃惊,而是因王湘莲知自己通藏文而吃惊。
这件事只有母亲、外祖父母和陆承渊知道,而她也从未在外人面前偷漏过语言之能,王湘莲又是如何知道的?
就在她疑惑吃惊之际,又听王湘莲似笑非笑说道:“你的外祖母也替我译过一本佛教,虽是看不懂,不过字迹倒是工整清秀的。”
商商懂藏文在好前面有提到一点点。
目前已知商商会日文、藏文。
她通三国语言,另一个就是朝鲜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商蔺姜的外祖父顾无榷是福建人,而福建沿海地区常受那些倭寇袭扰,一年到头几无安宁之日。
倭寇狡猾,若语音不寄,则向背罔知,当地人为抗击倭寇便自发学倭语。
顾无榷居沿海,自幼善通倭语,中举后因通倭语,便进入会同馆当了通事,之后他与西番馆中的译字官生之女陈香成婚,生下一女一子,女取名为芙,男取名为筠。
顾芙便是商蔺姜的娘亲。
爹爹顾无榷通倭语,阿娘陈香懂藏文,顾芙耳濡目染,出幼以前便精通二语了。除此之外,顾无榷请了出生素封之家,一位懂得朝鲜语的女傅来教顾芙习朝鲜语。
已经精通两种外文,对于新的外文,顾芙是一点就通,一通便会,当真是天资聪慧,颇有才情。
到了适婚之龄,她与杭州推官商瑛结为夫妻,两年后生下女儿商蔺姜。
商瑛本籍是江西安福人,此地盛行好子之风,但顾芙生下商蔺姜之后胞宫受损,是不得再授精了。
得知顾芙不能生子续香火,商瑛之母庄氏急欲得孙,日日劝商瑛纳妾生子,而商瑛也是重子之人,便以“置妾生育”为由,不管顾芙同不同意,置了一名一小妾。
妾姓林,名烟儿。
林烟儿亦是江西人,与商瑛同乡,是苏州小吏之女,身份低搭,学识浅薄,不过就容貌而言,可谓是仙子下了凡。
她面作桃色,酥乳杨柳腰,说话时含娇细语,逸趣勾人,商瑛对她喜爱非常。
顾芙容貌亦美,只她身上可见儒风,性子过于温顺,于商瑛而言,有儒风之女初见可爱,但日子久了实在呆板无趣,不似那林烟儿,捻着香艳艳的汗巾,撩情的身段裹着粉艳艳的主腰,不说是在榻里,平日里见着了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于是纳妾之后,他与顾芙的感情渐渐冷淡。
林烟儿颇得宠爱,在商蔺姜叁岁那年,她生了对龙凤胎,有了儿子商瑛待顾芙更是冷淡,对长女不曾尽父亲之责,所以在陈香为商蔺姜定下一桩婚事时,他不曾多问一句,冷淡得好似不曾有过这个女儿。
在商瑛有纳妾的念头的时候顾芙便是心灰意冷,不过也没伤心几天,因女儿实在是聪明可爱,她也并非是弱不禁风的妇人,如此母女相依为命也能过日子,在商蔺姜牙牙学语之际,她将身上所学之识亲授与她。
商蔺姜生就有慧根,又是个聪明好学的,叁岁就能过目成诵,不教而能,学外文时也是一点就通,一通便会,学着学着,便成了一张利辩之嘴。
多言才藻非女子之事,所谓女子应学女红、琴棋等等闺中技,才藻过多伤妇德。而顾芙却道女子之聪慧不可抑,识得一字便有一字之用,学得一技便有一技之长,而技不压身还能生财,若女子视妇德最重,便只是个可玩、可弃之物……所以除了教商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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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蔺姜对哪一技有兴致便深入学之,什么分内之事的女红、中馈,还有应诵读的女教书,仅让她略懂粗读而已。
不过商蔺姜学得一身本事,却从不外炫外露,顾芙问为何,她只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胡乱搪塞过去。
……
从王湘莲的话眼里不难听出,她与自己的外祖母陈香是相识的。
但关系应当不好,要不然她不会总想置自己于死地了,商蔺姜心里想着,垂了眼皮,虽然有许多疑惑,但没有多问:“孙媳只是在儿时跟外祖母学过几句藏文,孙媳才学疏浅,不能一点就通,只是学了点皮毛……”
她的话说的委婉,不过王湘莲似乎也不是想借此事刁难她,轻笑一声后没有再说话了。
王湘莲没开口说走,便就是现在就要抄写了,跪了大半刻,双腿已麻,商蔺姜也拐也拐走到书案前坐下,研墨铺纸,认真抄起佛经。
抄不过半页,她听到屏风后的珠帘,因晃动时发出的清脆声,紧接着,是王湘莲的声音传了过来:“阿年娶你只是为了对付我这个老婆子,说不上有几分真心还是几分喜欢。当初成婚以后,他将你留在侯府,自己去了四川,也是为了气我而已,只是他没想到我会做出那些事儿来,叫你险些干折了性命。”
屏风后的声音很轻,但说的话让人心里一阵冷意,商蔺姜抄着佛经的手腕忽然一停,她不解王湘莲前半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身份平平,又为何能被用来对付王湘莲的工具?
傅祈年和王湘莲有什么仇怨,她知晓一些,如果傅祈年想方设法娶她为妻,只是为了对付王湘莲的话……那么她在这其中算什么呢?一件任人摆布的工具吗?
琢磨过后,虽还是不理解,可她没有十分信之,觉得王湘莲在间谍而已,不过心里还是微有酸意,不能再写一字,而悬笔太久,饱蘸墨水的笔尖不停往纸上滴着浓墨,将那些经文覆盖住。王湘莲也不管商蔺姜回不回话,手撩着珠帘,自顾说着:“你们成婚一年,他都没让你怀上孩子,你不怀疑,是因你心里不爱他,但他在遇见你的那天起就算计着一切,不让你有孩子,大抵心里也是瞧不上你的身份,他是有野心之人,日后要走上高位,身边之人应当为真凤之人……”
她的话里话外都在说商蔺姜的身份低搭。
商蔺姜还是沉默着,她不知怎么回,索性左耳听右耳出,低头继续抄起经文。
王湘莲似乎也是说累了,珠帘停止晃动后不再做声,此时许嬷嬷忽然将室内的烛火熄灭了一半,一室里瞬间暗沉下来,近书案边的烛火都被熄灭了。
没有了烛火,目力再好也看不清字形,商蔺姜往许嬷嬷的身上看了眼。
“老夫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睡下了,不喜亮光。”许嬷嬷瞧见她的目光,嘴上解释一番后,转去点香。
那香的香味淡淡的,但十分熏眼睛。
眼睛在幽暗中本就酸累,如今被这些烟一熏,疼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商蔺姜心不在焉抄了两页后,敲门声忽来,守门的婢女来报,傅祈年在外头,说要见王湘莲。
听到傅祈年来了,商蔺姜没情没绪搁了笔,随即松了口气。。
傅祈年自然不是来见王湘莲的,许嬷嬷清楚,她想了想,走到王氏身边,轻轻叫一声老夫人。
王湘莲并未睡着过,见喊后故作睡梦刚醒,声音捏出一点慵懒:“明儿你寻个时候再来吧,今日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吧。我今日甚病,便不见阿年了。”
“是。”商蔺姜起身,在屏风前行了一礼。
礼毕,她准备离开,但王湘莲忽然开口道:“你阿娘如今是在绍兴里做女塾师吧,你要是有孝心,便自己离开阿年,免得日后让你阿娘颜面扫地,在绍兴也呆不下去。”
这是威胁之语?闻言,商蔺姜心头一惊,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
傅祈年刚从湢室里出来,束着发,而发际微湿,在寒冷的夜晚中穿得单薄的身子冒着湿热之气,看见商蔺姜徐徐从正屋里出来,一个箭步去迎,到了跟前,就着一旁的烛火低头孜孜觑她七八眼。
商蔺姜的脸色不大好,眼睛红红的,眼皮频频眨,模样很不对劲,好像是哭过,但又好像是眼睛不舒服。
“怎么了?”傅祈年声音难得柔和。
见问,商蔺姜抬眼看了他一眼,却是没说话。
傅祈年深深地看了眼在滴水檐下的许嬷嬷,面露冷意。
许嬷嬷不慌不忙,行礼回应他的目光。
傅祈年收回眼,牵起商蔺姜道手:“先回去吧。”
“嗯。”商蔺姜点点头。
并肩走了一段路后,方才跪得酸疼的膝盖忽然失了支撑之力,商蔺姜身子一倒,险些摔到地上。
傅祈年伸手去扶,扶住后她还是站不稳,便大展臂力,直接将她打抱起来,大步流星回了寝房。
回到寝房,傅祈年将人抱到榻上,随后撩开裙子,卷起裤管,看她腿上有何伤。
只见膝盖处红红的,还有些凹凸不平的压痕,他用手指摸去,轻轻摁一下,耳边就听到因疼痛而发出的倒吸气的声音。
“罚跪了?”傅祈年找来一瓶活血止痛的药,亲劳双手帮商蔺姜涂抹按揉。
“诵经。”药涂抹上来后有一阵凉意,凉得商蔺姜脚底板有些瘙痒,藏在袜里的脚趾头根根蜷缩起来,“跪诵。”“还是让你受委屈了。”傅祈年略有惭色。
喜鹊不在府上,而王湘莲让许嬷嬷叫来商蔺姜之前,让人把伺候她的姑娘都支走了,故而没人来通报此事,他是在洗完身子后回到寝处的时候才发现了不对劲。
“也没什么……”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蔺姜眉目淡淡,只说是在里头替王氏抄写佛经,未曾受什么委屈。
但抄写佛经怎会眼红红,傅祈年不大相信,商蔺姜知他看出自己的异状,于是解释:“是那烟熏得我眼睛疼。”
傅祈年早就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了,眼光一冷,让人送来明目汤,并用手帕包裹冰块,替她敷了敷眼。
冰凉一阵后,眼睛的酸胀感消了大半,只是睁眼看物还是疼的,见光更疼,傅祈年只留了角落的一盏灯照明照明,边敷边问:“还疼吗?”
“一点点。”商蔺姜点头,在傅祈年面前她时而跋扈时而娇弱。
她情绪不高时话语也减少,傅祈年想让她开心一些,便说:“日后我们洗鸳鸯浴,和在客馆时那样。”
“不要。”
“那你不怕祖母趁我洗身时又把你叫过去。”
“我可以看着你洗。”
“明日还要去?”
“嗯。”
“先睡吧,明日救兵应当会来。”傅祈年灭去角落的那盏灯。
两个人并肩躺在榻里都没有睡意,商蔺姜想睡,但一想到王湘莲说的话,她便翻来覆去睡不着,见身旁人也没有入睡,于是问道:“傅祈年,你第一见到我,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是在绍兴。”傅祈年心想王湘莲今晚应当说了什么事儿,才会让商蔺姜烦恼,他琢磨一番后,才说,“当时你阿娘在秦县官的府上当女塾师,你那时应当是十六岁,调皮得很,在后院里追着一只名叫银蝴蝶的狗儿,说要给它念唐诗。银蝴蝶被你追得慌不择路,不小心摔到了池塘里。你想也没想,直接跳进池塘里要去相救,结果那银蝴蝶狗儿善水,你跳下去后吃了几口水,头在满是碧绿荷叶的水面上冒了几冒后就沉下去了,我恰好来拜访外祖父,见你落水,就把你给捞了上来,不过你昏了过去,所以不知见过我的样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商蔺姜恍惚了一下,她不识水性,那日落水之后病了一场,只听顾芙说是秦县官的孙子把她从水里救了出来,但她不知秦县官的孙子就是傅祈年。
所以那日傅祈年才会说顾芙记得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我那时候十五岁,三天后才十六岁……”商蔺姜挑着非要紧的事儿说。
傅祈年轻笑一声:“你倒是会装疯卖傻。”
“我都昏过去了……你怎么还和我追究!”商蔺姜当真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花灯节那日才是他们的初遇之日,“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对我动了什么心思?”
王湘莲说过,傅祈年从见到她的那刻就别有肺肠了,若真如此,整整三年他都在计划着强娶她事儿?城府未免太深。商蔺姜想到此,手指不由一阵冰凉。
“那时你稚气还未脱,我只是觉得你可爱而已。”傅祈年说的是实话,“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救狗儿差些把自己给淹死的姐儿。”
那天他只知道落水的人叫姜姐儿,早有未婚夫婿,除此之外并不知道其他,心里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后来每回来绍兴,都能碰上这位姜姐儿,每回撞见她都在做些大掉礼数之事,不过有两回撞见时她倒是文雅有兴致,在亭子里认真作画。
画的是渡唐天神像,说是要伪作是名家之作,送到宁波画坊里卖给那些来天朝的倭人。
最后有没有卖出去便不得而知了。
见多了,也就慢慢记在了心上。
落水的糗事在过了五年后重新被提起,商蔺姜腼腆不已,转了话头,改问:“你那天为何会来绍兴。”
说到这儿,傅祈年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颤:“给外租父送母亲的遗物。”更多免费好文尽在:
那时是七月,而秦霜是五月末死去的。
傅祈年的母亲秦霜是个可怜的女子,因家世不好,进侯府之后遭了无数的白眼,她不是因暴疾而死的,是被日复一日折磨至死的,而折磨她的人就是她日日尽心侍奉的王湘莲。
秦霜死去那年,傅祈年二十五岁,进为都指挥同知,以都督同知协镇陕西,他本想在将秦霜接到陕西生活,却不料在两个月后秦霜便死了。
“对不起。”这是伤心的事儿,商蔺姜不曾在傅祈年面前提起,就连秦霜这个人也不曾提起,今日无意间提起来,她有些内疚。
“没什么,都过去了。”傅祈年侧过身,鼻尖碰着商蔺姜的鼻尖。
商蔺姜内疚的同时也明白,傅祈年不让她授精成孕并非是因为她的家世不好,而对于孩子这件事儿,她从来没有在意过。
出嫁前商瑛叫她要尽快生下个儿子留住男人的心,莫不要因无子被出。
商瑛和顾芙二人虽未和离,但早已分地而居,商瑛不休顾芙的原因便是觉得夫妻一场,因无子休了她,会让她颜面尽失,而如今他也不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休了顾芙,休了顾芙,商蔺姜嫁给傅祈年后他一点好处也占不到,那些荣华富贵都落到顾芙身上去了,他哪里愿意。
商蔺姜听了商瑛说的话后只是冷笑。
她日后就算有了孩子孩子,也绝不会是用来留住男人的心。
不过她还是不清楚傅祈年为何会主动避妊。
思索着,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问道:“傅祈年,你是不是喜欢孩子?”
“怎么这么问?”傅祈年问道。
“成婚一年了。”商蔺姜点到为止。
“你觉得是我不想要和你生孩子吗?”
傅祈年辞色淡淡的,商蔺姜抿了嘴,没有回答。
“母亲怀阿玉时,我已有知识多年,见母亲受怀孕之苦、别孕之痛和养儿之辛,却是无能为力,实在难过。有权势在手,我便不是闲散之人,一年到头就几日里清闲,商商若这时候有了孩子,我日日不在你身边,倒是像个给了嫖资的过客而已。”傅祈年实话实说,说着,忽然自嘲一笑,“而且商商还不爱我,未必会想为我生孩子。我若逼你生孩子,恐怕这辈子你都不会看我一眼了,就算我想要也得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日。”说完,不给商蔺姜开口的机会,他又说:“祖母和你说了什么我大抵能猜到,无非是想居中间谍。商商,你可以不信我,但祖母的话你不能信一句。”
傅祈年清楚,王湘莲不管说什么也不会把真正的事实说出来,所以她与商蔺姜说的话,无非是半真半假,模棱两可的,如此他还不能够和商蔺姜说明当初强娶她的真正原因,说了,只怕她会恨他一辈子,也怕她一时冲动去找王湘莲折证。
恨不恨倒是次要的,在没有将王湘莲身后的家族扳倒前,她折证的后果不过是一个死。
这一夜里,两人心里都装着事儿,大抵是说开了一些事情,商蔺姜难得安静,傅祈年忽然情动压上来的时候,她放下了平日里的小恨小怨,没有扭捏作态了,还给了些回应,在他对自己进行抚摸时哼了几声。
断断续续的娇音,足以让人欲火上炎。
傅祈年改了性子,一切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宽衣服、抚摸、亲吻都控制着力气。
商蔺姜今日动情颇慢,在进去之前,他的手指几次三番在地下滑掠,确定里边湿润了,还要问一句可不可以。
“我说不可以你不也是会继续……”她都主动分隔了腿才问可不可以,商蔺姜觉得傅祈年忒会装,装什么正人君子,回完话,她红着脸给了他一个白眼。
“没准会。”受了白眼,傅祈年想笑,打趣几句就急不可耐照准了刺入。
刺入的动作也是轻轻缓缓减了不少气力。
每一次都送到了底,出来时也几乎是整根而出,虽然轻缓,但也能算大进大出,弄得底下热气袅袅,无比折磨人。
傅祈年也不知哪儿来的兴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边进出,一边拿话来挑逗:“你性子小气,那儿也是小气的,我进去之后总觉得我那东西似无还有。”
“好过你,那工具大气,性子小气。”商蔺姜满颊早有绯红一片。
“那我改改性子,下一回不让商商掉望。”傅祈年好脾气回了句。
……
商蔺将看见傅祈年因克制着身上的躁动而血脉贲张的手臂,还有布满细汗的额头,她说不出这一次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受用帮衬的同时心里空荡荡,若身处在秋日的黑夜之中,有些迷茫和孤独了。
傅祈年没有要太久,在精动的时候底发力气大进大出,狠狠撞了几下后就软了腰身,低头吻住眼前那张湿润的唇瓣。
克制着欢爱,身上流了不少汗,亲吻的时候商蔺姜双手不自由抱住了傅祈年,摸得他背上一片湿热,便不知为何整个身子一阵哆嗦,心酥了半边,吐出舌尖舔他的唇瓣。
这一舔让傅祈年心痒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一手勾住商蔺姜的粉颈加深了吻,一手按揉双乳继续温存。
结束之后又亲吻了许久,久到傅祈年的背上汗水干透了四片唇瓣才分开。
……
次日天未亮,傅祈年便起了身,商蔺姜耳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想睁开眼却是睁不开,迷迷糊糊之际,额头落下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虽是迷糊的,但她十分肯定这个湿软之物是傅祈年的唇瓣。
在这个吻之下,商蔺姜气力全失,很快又合上眼睡了过去,睡过去之前,她听到傅祈年说:“今还早,先多睡一会儿吧。”
王湘莲在府中,按着规矩是要去请安的,商蔺姜睡多了半个时辰才睁开眼,一大清早就没看见傅祈年的身影,她的心往下沉了沉,不知今日要如何熬过了。
商蔺姜一早就去请安,不料王湘莲未起,许嬷嬷要她稍等片刻。
许嬷嬷之意也是王湘莲之意。
商蔺姜在外头等了三刻,王湘莲才醒来,之后洗漱为容又是三刻。
索性请安时王湘莲没有为难人,只提醒商蔺姜今日寻个时候来抄佛经。
请个安用了近半个时辰,饿得头晕眼花的商蔺姜离开正屋后她回了寝室用早膳,吃了个八分饱。
早膳用完,还是不见傅祈年的踪影,商蔺姜望着窗外的树枝出了一会儿神,紫翘见她愁容满面,便道:“夫人是不是在想都台?”“没有的事。”商蔺姜心虚地移开眼,看向别处。
“我虽然不知都台去了何处,不过都台叫我和其它几位姑娘收拾了行李,说是今日要送夫人去北平。”紫翘折声道,“都台还说,夫人今日还是要先受点委屈,去老夫人那处抄些佛经。”
这么快?难道是救兵到了?商蔺姜不知傅祈年说的救兵是谁,不过想着今日就能离开这儿,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了,忽然就有了精神气,休息片刻后便到正屋抄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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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翘不能陪在商蔺姜身边,只能在滴水檐下干等着。
白日抄佛经不用烛火也看的清楚,商蔺姜一笔一画仔细抄着,字迹娟秀,撇得勾勾,捺得丢丢,让人挑不出错。
只抄了一行,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祖母祖母。”
竖起耳朵分辨,是傅金玉来了。
傅金玉二十一岁,性子比兄长傅祈年活一些,因他们的母亲是秦霜的缘故,王湘莲对两个孙儿态度冷淡,不过自从傅祈年成亲以后,她对那傅金玉有了一些偏爱,见他前来便让许嬷嬷去迎。
傅金玉与傅祈年乃生亲兄弟,母亲去世以后兄长对他来说如父亦如母,那会儿他虽然小,却是记事的,对王湘莲所做之事记在心上,如今王湘莲的态度转变,他仍是厌恶的,只是不能表现出来。
进了门,他笑嘻嘻朝着屏风后的人问了声好,不等王湘莲开口说一句话,他立马又说:“祖母,我找嫂嫂有些事儿。嫂嫂前些时候英勇,替我抓到了逃犯管寨,可是他嘴硬,一句话不肯说。抓了逃犯写不成案录也不成,只能暂且找些证人问些事儿,嫂嫂便是其中一个。”
说完,他偷偷摸摸和商蔺姜溜了个眼色。
接到他的眼色,商蔺姜心头一怔。
原来傅祈年说的救兵是傅金玉。
王湘莲坐在屏风之后,并未瞧见二人的小动作。
闻言,王湘莲明白傅金玉前来的目的,沉着脸没有说话,似是不愿放人。
傅金玉哪管王湘莲高兴还是生气,笑呵呵自顾说着:“祖母您不知,嫂嫂这回抓住的逃犯可是圣上的心头大患,如今被抓住,嫂嫂功不可没,圣上知晓了定重重有赏。赏了嫂嫂,傅家脸面也有光,祖母你说是也不是?”
王湘莲知道管寨这号人物,知晓他犯了多大的罪,若再不开口放行,倒像是要给圣上增添烦恼,她讪讪道:“既然如此,那你过几日再来抄佛经吧。”
话一落,傅金玉嘿哟一声,急忙道:“这抄佛经的事儿恐怕祖母要另请他人了,嫂嫂今次得随我一同去北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傅金玉怕王湘莲继续胡搅蛮缠,说完后径直走到商蔺姜跟前,佯装着急道:“嫂嫂快随我走,要不然误了时辰。”
王湘莲没有说话,商蔺姜早就不想待在这儿,行一礼后便随着傅金玉离开。
一脸精神气的傅金玉,后脚刚走出正屋就忍不住打了几个呵欠,就着晴光看,其实他脸上的疲惫之色宛然可见。
抓到管寨的那天他就动身去北平了,如今出现在建昌,大抵是在半途中被喜鹊给叫了回来。
让他回来,只是为了让她的名声好听一些,商蔺姜有些不好意思,不再计较他前先做的事儿。
“那个……”
“嫂嫂不必担心,阿兄说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今日就能启程去绍兴。”
商蔺姜想开口言谢,但傅金玉截住她的话头,引着她去门首。
门首停了辆马车,紫翘、红娥、春香还有蓝玉皆在马车旁等候,而一大清早就不见踪影的傅祈年穿也在马车旁靠着,见她出来,便移步过去,道:“喜鹊先去绍兴等着了,你母亲也知道你要回去。去绍兴要好几日,路上总会有不方便之处,商商选个两姑娘一起去绍兴,或者四个一起带去也成。”
四位姑娘掌管不同的事务,不过在路上吃穿住宿才重要,商蔺姜选了春香和蓝玉。
春香管四时衣服,蓝玉管酒果吃食,傅祈年似早意料到她的选择了,撩开帘子,道:“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走吧,等我把事务处理好,就去绍兴找你。”
“嗯。”前些时候虽一直眼巴巴想回绍兴,但现在能回了,商蔺姜倒是一反常态,比去红螺寺的时候还要平静许多。
她刚抬起脚踩上小凳,忽然想起一样东西,又把脚收了回来,说:“我、我还有东西没有拿。”
“什么东西都备好了,没有的东西路上买就是。”傅祈年不知她的心思。
“是我的私房钱!”商蔺姜眼睛闪烁,低着头有些扭捏,“我藏起来了,要带走,要不然被你找到了,你定会偷偷拿走,你那么小气……”
说完她褰着衣裳就跑进府衙里了,傅祈年被她的话逗笑:“阿玉,你跟着过去,免得你嫂嫂在路上碰到祖母又被刁难。”
“好嘞。”傅金玉在半途中被叫回来的时候便清楚知道傅祈年这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们兄弟二人的亲祖母是不是个善婆婆。
管寨一身病痛,不能白天夜里急波波赶路,昼行晓住的,喜鹊赶过来时,他才到汉中。
亲嫂嫂有难,他自不会坐视不理,而傅祈年也为他考虑过,派了几人帮他押送管寨,兄长派来的人自是武功高强的,如此他想也没想就折了回来,如今又得了新的差事,他也不觉得兄长是在大题小作,一溜烟儿跟着商蔺姜进了府。
半刻后,商蔺姜气喘吁吁,抱着一个有些沉甸甸的包袱小跑出来。
拿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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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帮你嫂嫂拿包袱……”傅祈年暗骂傅金玉不懂事。
傅金玉冤枉,他想拿,可是商蔺姜将包袱护犊子一样护在怀里,他总不能上手去抢吧。
商蔺姜拿着的包袱有些大,里头除了银子,应当还有别的东西。
果不其然,她打开包袱以后,将里头的木鱼、毛笔、书籍等等,通通塞到傅祈年手里:“还给你了。”
都是之前二人发生口角后,她气不打一出来跑去书房里偷的。
偷的都是些小东西,每回偷一些,偷着偷着也是积少成多。
除了那个木鱼,其它东西都不起眼,不会让人立刻注意到。
“你下回不高兴,直接骂我就是了。”粗略一算,她偷了二十几样东西,傅祈年无奈地笑了笑,“偷我东西又不能解气。”商蔺姜自知理亏,把最后一样东西塞给傅祈年后,也渐把那羞涩的态度撇在了脑后:“每次吵了嘴,你一使胯劲儿就跑到别处,我想骂你都找不到人。”
最后塞进来的东西是一串手链,是用烧心珠子珊瑚珠子串成的,除了珠子,还编了些花结,傅祈年对这条手链没有印象,拿起开看了又看,怀疑这是商蔺姜自己的东西:“这个……”
“送给你的,我随便串了一下,觉得挺适合你,你可以一边敲木鱼一边捻珠。”商蔺姜第一次送东西给傅祈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花的是他的银子。
“什么时候买的珠子?”傅祈年眉眼频动,将手链紧紧捏在手中。
说到这儿,商蔺姜狠狠瞪他一眼:“出府赏花灯的那日,那日我给你买了珠子,你还和我吵嘴,小气极了。”
“方才回去是专门去拿这个?”
“才、才不是。”
被一语言中,商蔺姜口是心非起来。
傅祈年胸口流入一股暖流,伸手去摸商蔺姜的脸,张个眼慢,啄了两下她的唇角,笑了笑:“我有些后悔了,昨晚应当弄多几餐,你到了绍兴好好将息身子,我等你奸夫。”
商蔺姜余光里看见傅金玉延着脖颈朝他们这处看,方才的那些亲密举动定被他看了个清楚,也不知谈话有没有被听去了,她气急败坏,装出一种戆直态度的态度瞪了傅祈年一眼,然后钻进马车里,偷偷脸红发烫。
门帘被压住,傅祈年怕强行撩开会惹得里头的人不高兴,只好隔帘与语,说的都是正经话。
说完,他又叮嘱起傅金玉:“路上稳当一些。”
傅金玉近来囊中羞涩,听了叮嘱后,厚着脸皮问傅祈年要了三两银子:“既要稳当,肚子就得填饱,阿兄不如给我三两银子吃饭吧。”
“你们锦衣卫的日事钱是被克扣了?怎的这次见到你如此穷酸。”傅祈年虽有疑惑,却还是给了十两银子。
……
建昌到绍兴,马车走了近四日才到。
这四日,傅金玉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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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蔺姜一位他是想问她和傅祈年的事儿,想了想回:“那要瞧有没有缘份。”
“缘份……”傅金玉皱着眉,很是苦恼的模样,“缘份也是要自己抓住的吧?嫂嫂,你们女子都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成亲之前又要怎么和喜欢的人走风月呢?”
话问到这里,商蔺姜意识到傅金玉是在愁自己的风月事,她自己的风月都是一塌糊涂的,自是给不了什么好的建议,只说:“别犯贱就成。”
“如何才是犯贱?”傅金玉一派天真地问。
“瞧你兄长。”商蔺姜道,“他便是在犯贱。”
亲兄长被骂,傅金玉却露出了笑容,要记下来,下一回一字不差转述给兄长听。
商蔺姜的闺居是在萧山县,傅金玉将人安然无恙送到后便马不停蹄北上。
离春节还有小半个月,萧山县已有了春节的气象,到处见红,看着热闹又喜庆。
顾芙前些时候去了杭州钱塘和养蚕的刘寡妇学习养蚕之技,商蔺姜回到闺居后到第二天她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提着一篮子刚蜕了皮的蚕,一进门看见商蔺姜和喜鹊在小亭子里逗着只狗儿,眼睛笑没了缝隙:“诶,你来的正好,明日陪我去采桑叶。”
近一年没见到母亲,商蔺姜甚是想念,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直接扑进母亲怀里撒娇撒痴:“阿娘怎的如此好兴致?”
顾芙年近四十,眼角虽有了细纹,不过日子过得自由,不用操心家务事,倒是越活越年轻:“想给你做穿蚕丝被,听人说往后几年的冬日会越来越冷了,之后你回来闺居,我怕有人不知羞,冷得要挨着阿娘睡。”
“我又不是个害冷的,而且直接去线铺里买不就成了?”养蚕之法商蔺姜在书中看过,在蚕吐司结茧前,要起早贪黑采桑叶,每日还要给蚕换干净的地方……实在劳累。顾芙笑道:“既是给你用的,自然要最好的,线铺里的蚕丝我去瞧过了,色泽不够光亮,杂质亦多,韧性不够,一扯便坏,这好的蚕丝都送进官人家中了,哪能到我们用。”
“我是怕阿娘劳累了。”
“不累,养蚕有趣的紧。”
顾芙不问商蔺姜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回来,不过看她身子旺跳,没有受委屈的模样便没有多问。
回到绍兴后,商蔺姜变得格外活泼,天才亮就哆哆嗦嗦从榻里起来,要去外头采桑叶,午后偶尔外出看戏,偶尔应邀去会茶结社,不过更多时候她更喜欢跟着顾芙去杭州钱塘江学那养蚕之技。
顾芙是女塾师,在萧山县颇有些名声,见了她都尊称一声顾女傅。
顾芙如今在钱氏家族中当女塾师,钱家有两个未出闺门的姐儿,一个五岁,一个九岁,年纪不同所授的知识也不同。
钱家大娘子只聘了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位女塾师,便让她单日教五岁的姐儿识字读书,双日的时候教九岁的姐儿学诗作文,一月里给她四日的清闲日,而春节前后不必来授教,所以这几日她落得个清闲。
商蔺姜第三次跟着顾芙去钱塘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女红颇精的寡妇。
那寡妇在北平是个小有名气,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姓宋名南知,身材袅娜,模样轻柔,她精女红,通《列女传》,善琴音,也是个能以色相媚,以才相炫的娘子。
宋南知十七岁嫁人,二十一岁死了丈夫,她口中挂着句礼教是常经,而所谓的礼教,其一便是儒家所说的从一而终。
丈夫死后她一心要当个节妇,死活不肯改嫁,如今在北平开了家成衣铺糊口过日子,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来求娶,她且是回一句:“我已立志,若不为亡夫守节,浑身皮肉与骨与狗猪肉无异,莫碍我拿旌表。”
如此冷淡无情,守寡几年了,不改字也不寻些野味聊作充饥,那些心肠再火热的郎君也不敢再有心思了。
除了一位烦人的锦衣卫,不管如何相拒都不肯绝了心思。
宋南知今次到杭州钱塘,一是躲人,二是来验收蚕丝。
去年的夏日她问钱塘的刘寡妇买了近百斤的蚕丝,而好巧不巧,顾芙也是跟着这位刘寡妇学养蚕之技。
得知宋南知是成衣铺的老板,顾芙虚心问教针线技艺。
宋南知倒也爽快,顾芙问什么她且答什么,辞色甚欢,未觉介意,不过当得知商蔺姜是傅祈年的妻子时,她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嗯……就是有个弟弟是锦衣卫的威远伯吗?”
“宋娘子认识他们?”傅金玉和傅祈年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商蔺姜在琢磨宋南知的问话,她是在意傅金玉还是傅祈年呢?
宋南知忽然觉得头疼,没想过为了躲傅金玉跑到杭州来还能遇到他的嫂嫂:“傅夫人别误会,我认识的威远伯的弟弟而已。”
“宋娘子似乎有烦恼?”商蔺姜眼力好,看见了宋南知的神情变化。
“没、没什么,只是乘船到这儿来,忽然有些头晕了。”宋南知赶紧低了头,假装身子不舒服。
她哪里敢和商蔺姜说实话,要是和傅金玉的暧昧情事说出去了,那她就白守了这么多年的寡了。
天杀的傅金玉,放出炫富欺贫的手段,拿着日事钱诱惑她,可恨的是她还被诱惑到了。
她腮颊鼓鼓,气愤地扣弄指甲,心里不住地骂人。
蚕丝还差个十来斤才够百斤,而等蚕吐丝结茧还要小半个月,宋南知想着无事可做,便跑去苏州松江府拜师学缂丝了。
和宋南知不过一面之缘,商蔺姜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离春节还有三日的时候,傅祈年来信了,说是除夕当日会来绍兴。
顾芙对这位女婿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不过他既要来,也得好好招待一番。
原以为这清闲自在的日子会一直到春节后,但腊月二十九的时候顾芙忽然失了踪影。
腊月二十九当天,顾芙出了家门后迟迟未归,起初商蔺姜以为母亲有事在身,要晚些归来,不料赤兔快下沉了也没见到母亲的身影,循街问人,众人皆摇头说不知。就在商蔺姜急得眼泪欲出不出时,一封书信送到了她的手中。
以为是傅祈年送来的,商蔺姜没有立即拆开来看,但仔细一分辨,信封上的字迹不是傅祈年的字迹,反而有些像王湘莲的字迹。
难道母亲的失踪与王湘莲有关?
想到这儿,她呼吸一顿,手颤抖着将信拆开。
果真是王湘莲送来的。
看到最后一个字,商蔺姜浑身冰冷,将信揉成一团扔到炭火中。
喜鹊没有看到信中的内容,但见商蔺姜脸色发白,心里很是担忧,正想说些什么,傅祈年赶巧来了。
分别半个月,傅祈年随时记着商蔺姜,有时到了忘餐废寝的样子,在来的路上有好些话想说,不过见到面后,见她人面依然倒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伸手抱住了她。
商蔺姜乖巧,由着他抱着,等他抱累了松了臂力,她踌躇顾虑片刻后换了一副面目,拳头捏着退了数步,做出趋避状,然后不凉不酸说道:“傅祈年,休了我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满三个月这句话多是重身妇人会说的话,商蔺姜怀了身孕。
得知商蔺姜有了身孕,傅祈年的反应和当初在绍兴听到她要他休妻的反应是一样的。
两情隔阂不到三个月,不想竟是物是人非了,干折他一片雅情不说,还给他的头顶浇了一盆冷水。
身体上的血液是灼热无比的,但傅祈年觉得冷,冷得说话声失了常调,脸色有些发白:“你倒是狠心……”
商蔺姜摸不着头脑,怎么怀了孩子就狠心了?
她又没把孩子打掉。
当真是莫名其妙了。
正当商蔺姜在疑惑之际,傅祈年起了身,眼垂垂看着她一言不发,脸际隐有怒色,还有一丝不甘:“着急着嫁人,是为了孩子吗?”
商蔺姜被他冷冰冰的目光看得恼火,以为他是对自己的突然嫁人而生气,脾气一来,就开始拿拳头打人:“我怎么就狠心了?我要是狠心,知道自己有了孩子的时候早就应当一副药喝下去,让它化成血水了。你叫我等你,可是你休了我以后市井里人人都说你要娶萧家的小娘子,传得有眼有鼻,祖母本就喜欢萧家的小娘子,而十分厌恶我,这般我哪里能信得过你。祖母厌恶我,自不会对我的孩子手下留情,我若无夫而生下这个孩子祖母定会起疑心,到时候孩子和我都得死。祖母当初拿我阿娘的性命威胁你我二人绝婚,你都奈何不了她,我又能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说到最后,商蔺姜几乎是吼着说的,脸上满是泪水,看起来无限伤心难过。
说完她当即把火热的掌心往傅祈年的脸上贴去:“我不过想安心过日子,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当狠下心把孩子打掉。”
傅祈年没有躲开那一巴掌,指头上的指甲微利,打过来时把皮肉划伤,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再看向商蔺姜时,目光不再是冷冰冰的了,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孩子……是我的?”
他说话时的声音,颤抖得和断线落地的珠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喉咙里蹦出。
方才傅祈年是误会了,误会商蔺姜在绍兴有了可意的郎君,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愤怒和不甘让他失去了该有的理智。
不到三个月的话,便就是奸夫时而得孕的。
“我不会求着你要这个孩子。”这一回轮到商蔺姜误会了,以为他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说出的话不留情面,“你且当你的过客就好,自我打算生下这个孩子时,你在我这儿便是可有可无之人,不会郁郁不能自活。”
傅祈年知道商蔺姜说的并非是气话,她无缘无故离开闺居绍兴,悄无声息跑到湖南靖州来,不过是为了躲开他在绍兴安插的眼目,到了陌生之地后迫切改嫁,只是不想在日后孩子的身份被怀疑。
和离以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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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祈年懊恼自己一时冲动,在不清不楚之下板着脸向人,害人伤心,他想要解释,却语无伦次说不清楚:“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不好,商商,我没有不要这个孩子。”
这时候说什么也难以婉转商蔺姜的心了,若把自己的误会说出来,保不齐她会更难过。
“傅祈年,我讨厌你。”商蔺姜发完气冷静下来后,却不由加添一倍难过了,转过身子擦眼泪。
爱能爱人也能伤人,他因为爱而愤怒,也因为爱而患得患失,傅祈年坐在一旁,几次张嘴,却无词可说,他其实想商蔺姜为什么想要生下这个孩子。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觉得商蔺姜是为了他才把孩子留下来的,或许是因为不忍心,也或许是因为别有苦衷,但总不会是因为他。
“身子会不舒服吗?我、我阿娘怀阿玉的时候,常常呕吐不止。”傅祈年最终还是换了话题,伸手想摸商蔺姜的小腹,不过伸到一半便收了回来。
商蔺姜还转着身子偏过了脸,俨然一副排斥他的形状模样,怕是怨恨填胸了,见问,她不理也不睬。
“商商……”傅祈年试探性触碰商蔺姜的脸颊,从他的方向看去,能看见她泛红的眼角和湿濡的脸颊。
商蔺姜没有躲避他的触碰,但辞色格外冷淡:“你如今给不了我名分,护不住我的孩子,何必来找我,我不会回去的。”
她说的是实话,如果当初护得住他们便不会和离了。
如今跟他回去,结果就是一尸两命。
听到这话,傅祈年手腕顿了一下,音声有些酸楚:“等我打完这一场仗我会请陛下赐婚,商商,这也是我来平苗乱的目的。”傅祈年的话意是要讨平苗乱,借功请婚,商蔺姜错愕不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转过头来下死眼看着傅祈年:“苗人悍鸷绝伦,往前领兵平蛮的将军皆是无生理而归乡,一或失败,便是……”
说到这儿,商蔺姜有些不忍心,吞下不吉利的字眼,宛转说道:“你、你何苦如此……若最后平了苗乱,你能累擢显职,亦或是加封爵位,拼死厮杀只为一纸圣婚,这……并不值得。”
傅祈年静静听着,听完后沉吟半晌,徐徐答道:“立功越艰,陛下才会对我青睐有加,待到我能恃功而骄时便不需再畏祖母之势,到时才商商也不用屈膝求生。”
商蔺姜忧愁得不能成一语,她并不想有人因她而做出牺牲。
忧愁之际又发现傅祈年形容憔悴,面色衰羸,应是因苗乱而烦恼了心神。
他也知道苗乱难平,却还是毅然前来,她忽增怅触,心里颇受动:“此非良策,你姑姑可是傅贵妃,陛下对她疼爱有加,只要祖母让她在陛下耳边说几句枕头话,那你便是尽隳前功了。”
但非良策又如何,他已挂平蛮将军之印,境况再险恶也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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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虽宠爱姑姑,但并不愿意见到王氏家族权力日盛,懿亲更是如此。”此时能得到商蔺姜的关怀,傅祈年忍不住笑了,“我虽姓傅,但傅家一直由祖母所掌控,我为国建大功,光荣傅家亦光荣王家,而我若主动弃功,只要圣婚,陛下不会不答应,只是我不知何时才能到那一日,也不知那一日到来的时候,商商的心意如何。”
说完他的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愧色。
“傅祈年……”功高遭忌,无功又举步维艰,想到傅祈年此去随时会以身许国,商蔺姜胸口格外酸涩,伸手牵住他的袖子颤声道,“活着回来,活着回来才有可能。”
商蔺姜姜话说的委婉,但傅祈年聪明,稍加琢磨后笑了:“我会活着回来。”
……
哭闹了一场,商蔺姜稍觉肚子空空,得孕前后她的胃口都极好,不过肚子里有了孩子后她只思甜与咸,不爱苦也不爱辣,酸的东西碰不得,一碰胸口就慌。
一开始傅祈年不知她有身孕,让人准备的吃食都是她从前爱吃的,酸甜苦辣咸皆有,不过甜物多是糕点,咸物只有肉汤,他赶忙让人重新做了一桌子饭菜,他自己则是把上一桌的饭菜吃干净了。
吃饱喝足后,商蔺姜想往榻里钻,可肚子鼓鼓,不消一消食恐怕难以入睡了。
傅祈年早有准备,换洗的衣裳,还有平日里的用品也准备齐全了,见她要去消食,开口道:“换见方便的衣裳去吧。”
商蔺姜身上还穿着喜服,喜服可身可观,但不便行动,她没有拒绝,连鞋子也一并换下。
寒冬已过,但靖州的初春和冬日一样砭人骨,出门消食前,商蔺姜添了件斗篷在肩头。
此时已入夜,不过园林亮如白昼,处处点了灯,傅祈年不觉冷,只穿了件氅衣,跟在商蔺姜身后走。
走了半刻,二人都不曾开口说话,等走到一处小池旁时,傅祈年稍往商蔺姜身边靠去。
小池旁铺着鹅软石,前些时日里下了些雪,至今未化开,鹅软石此时光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商蔺姜也知鹅软石光滑,怕跌倒在地,她抬起右臂挽住了傅祈年。
小池内养了红白成行的鱼,在光下,它们身上的鳞片耀出亮光,商蔺姜驻足看它们游行。
“商商觉得这园林如何?若是不喜欢的话,我明日另寻处房屋。”傅祈年问道。
这处园林是他得知商蔺姜到靖州以后买下来的,园林不大,但有大厅、寝室、书房、厨房等等,可以住家。
境虽然静美,但地处僻远,人迹稀稀,住的时日长了恐会觉得寂寞。
“不必了。”商蔺姜摇头,“我觉得挺好。”
夜间观鱼眼睛容易酸累,看了一会儿后商蔺姜废然离开,远离了鹅软石的道路,手依旧挽着傅祈年。
傅祈年稳稳扶着她,开口说起别的事儿来:“那些我要娶萧家小娘子的传言都是假的,大抵是祖母想让你死心,也想用流言蜚语逼我一回。”
“嗯。”商蔺姜脸上淡淡的,“我知道了。”见她反应冷淡,傅祈年无声无息长叹了口气。
在园林走了两回,肚内已不再发沉,商蔺姜掩嘴打呵欠,卸去脸上的脂粉,洗去身上的尘埃便往榻里倒。傅祈年怕自己忍不住想续一套鱼水同欢的艳曲,在榻旁另置睡椅,不与商蔺姜同睡。
……
傅祈年此次挂平蛮将军之印前来平苗乱,没有固定的府邸,日日行踪不定,商蔺姜只能在园林里暂先住下。
好在园林远离喧嚣,适合养身养胎,傅祈年将在建昌服侍过商蔺姜的四位姑娘,还有喜鹊都叫到了靖州。
位常笑姑娘是位粗姑娘,是在顾芙身边的姑娘,做事不大细心,商蔺姜想着身边有五位姑娘伺候,便让她回了绍兴。
二嫁失败,商蔺姜不愿让人知道自己怀有身孕,说是不愿,其实是怕这件事情传到王湘莲的耳中,傅祈年也有此顾虑,写信让傅金玉帮忙盯梢王湘莲的举动。
信还没送出去,傅金玉的信却先送来了。
打开瞧毕数行,傅祈年脸色大变:“如此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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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不说,死的只有他一人,若是说了,自己的妻儿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过不知为何,他前些时日忽然开了口,说当今太子贪赃纳贿,贪污军粮一事乃是太子指使,自己是太子的私党。
说完当即咬舌自尽,不容人细问一句。
当今圣上子嗣不丰,出幼的皇子不过四位,太子宋元述由皇后所出,而二皇子宋元兴则是傅贵妃所出,三皇子宋元丰是陈美人所生,四皇子宋元成则是宁嫔所出。
宋元丰耽于酒色,不学无术,无才无能却骄横的了不得,闲废已久了,而宋元成性子微怯,无拳无勇,并不能成大事。
圣上年逾半百,忧劳成疾多年,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羽化登仙,一旦太子宋元述出了事情,人心那只能佣立教养有成的宋元兴为嗣君了。
宋元述今年二十有八,勤俭爱民,起以文学显,后以武功称,文武双全,颇有才能,平日里处分国事没甚过失,万不能凭一张嘴断定他人品矬,或许是皇子中有人有意夺嫡,故意诬陷,圣上命锦衣卫深入调查此事。
而作为将逃犯抓住的傅金玉今次却被派去山西,逮捕失职武官,顺便消除风闻奏事之弊。。
简单些说便是圣上对二皇子宋元兴起了疑心。
傅金玉在信上写道,管寨自尽速死是为换取家人性命,不知贪污军粮一事到底有谁牵涉其中,但管寨刚一死,后宫便有人从中进谗,引陛下怀疑宋元兴,又有人散布蜚言,傅家人寻得逃犯又送回逃犯,不过是一场苦肉计。
如今宫廷内外,多半倾心东宫……
说到最后,傅金玉让商蔺姜近来小心提防旁人。
为何要商蔺姜小心提防,大概怕被管寨家人报复。
将信反复看了三遍后,傅祈年有些头疼,防着自家人已是天大的难事了,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防外人,当真是雪上加霜。
……
大抵是心里的怨恨未消,和傅祈年相处时,商蔺姜寡言少语,兴致并不高。
傅祈年受了冷待,心里不是滋味,但又怕她气坏了身子,所以常是早出晚归,一日里只和她见一两面。
傅祈年如今有要事在身,自不会日日在这处避嚣之地过闲日子,第四日的时候,商蔺姜隐约觉得他不日就要回到军中,于是夜间见面时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商蔺姜问话时辞色平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几分像是在驱赶人的意思,傅祈年也会成了此意,胸口发酸,两目注视着她,良久才道:“明日晚间。”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商蔺姜拥着一床被子,慢慢垂了眼皮。
“我……”傅祈年张了张嘴再想发言,偏偏喉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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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抬手灭去桌上的灯火。
因怕商蔺姜见了自己后气上加气,后面的几日里,傅祈年与她分寝而居了。
灯灭去,室陷入一片黑暗,傅祈年转身而走,走到门边,便听见身后的人说道:“今日有些冷,你……留下吧。”
声音还是那般清冷,但傅祈年的胸口渐渐生了温热。
……
上榻的时候傅祈年行为小心,躺下去后也不像从前那样搂着商蔺姜入怀,同睡在一张榻,同盖一张被,他与商蔺姜之间却隔了三拳之距。
是他主动保持的距离。
商蔺姜平躺而睡,傅祈年是侧躺而睡,虽隔着距离,但呼吸在慢慢交融。躺了片刻,商蔺姜主动牵起傅祈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当手放在微微坟起的小腹上时傅祈年浑身血液凝住了一般,四肢僵硬得不能弯曲,全然没有经验。
知道商蔺姜有孩子后,傅祈年因生误会与她发生了争吵,因为这一吵,她并不愿意他触碰自己的肚子。
她防着他和防王湘莲一样,所以这是他第一回碰上怀了孩子的肚子。
不知是他手心热还是她的肚子热,碰上以后,傅祈年有了初为人父之喜,同时也紧张得额头冒出一片热汗:“难受过吗?”
“没有。”商蔺姜摇头,“也不曾有过呕吐。”
“那便好。”如今不难受,但别孕那日定然会疼痛难受,傅祈年心中恨不能为她分痛,勉强按定神后,上下移动手腕,将肚子轻轻地抚摸。
傅祈年常年握刀拿剑,掌心粗糙干涩,即使隔着中衣抚摸,商蔺姜也被他的糙皮刺挠得发痒,好在他抚摸片刻后便覆着肚脐眼停下了。
“我尽量回来看你。”一旦在战场上厮杀起来,便不会有平静闲暇的时日,往后归家的确期,傅祈年给不了。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商蔺姜一手覆住他放在肚脐上的手,“你不用担心我,什么时候回来都好,活着回来最重要。”
“好。”傅祈年往内移动几分,让两具身子更贴近一些,格外亲爱“那你要等我。”
这是他第二回说这句话了。
第一回说这话时,是他在给休书的时候。
那时候商蔺姜点头说好,还乐呵呵把他压在榻里奸了几次,两个人浓情蜜意,深叙绸缪了几次,全然不似绝婚的夫妻。
结果她一个月后就逃走了。
叫他苦苦寻找了近一个月。
“嗯。”商蔺姜琢磨着傅祈年的话,在黑暗中若有所思起来。
“别再骗我。”傅祈年当真是怕了性子多变的商蔺姜,用几近哀求的声音说道,“你若不想见我便和我说一声,别躲起来叫我难受。”
商蔺姜却不回答此话,转而挪进他的怀里,腮颊靠着他的胸口,转了话题道:“傅祈年,昨日就满三个月了。”
说完不等人开口,她一个翻身坐到他的肚皮上,两颊红红如用胭脂点染过,声音软绵绵的,说道:“我想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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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今日和三个月前的情境太相似,他觉得受奸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会一模一样重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