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疑问和自己做出的现场作案分析,沈珍珠起身走了过去。
静悄悄的夜,无声的风,内心里有无数感叹的沈珍珠来到棺材边,为了确定自己的判断,低下头看到灰败的、悲哀的老人面孔。
沉默的天眼回溯,渐渐展现出乔金秋生前最后片段——
乔凯跃因为宿醉,头晕脑胀地往工人学校去。俞晚晴跟乔金秋结婚,给他当头一棒。
明明当时的邻居都提醒过他,俞晚晴不老实,他还一笑了之。
上周在电话里,乔金秋兴致勃勃地表示,要开最后一场画展,主题就叫做“山中走来的红苹果”。以俞晚晴为主角的画展,将会成为他人生的点睛之作,一定会引起书画界的震撼。
为了劝说俞晚晴同意做裸-体模特,乔金秋竟要将遗嘱改成俞晚晴的名字。
乔凯跃顶开门,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熟睡的乔金秋。对他百依百顺的父亲,到了晚年居然如此糊涂,跟一个要来杀他的保姆谈真爱。
这不是第一次了!
“谁?谁在哪里?”朦胧的天光下,乔金秋被外面的风扫醒。茫然地睁开眼,见到面前站着一个人,正要伸手,顿时吓得清醒过来。
“爸,是我。”乔凯跃走到乔金秋床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戴着手套做什么?”
乔凯跃下意识地摘下手套,扔到桌子上,搓了搓手:“开车戴了一下。”
乔金秋松口气,手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说:“我挺好的,你放心,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晚晴呢?”
“爸,她出去跟别的男人约会去了。”乔凯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说,说完伸手帮乔金秋掖了掖被子说:“她早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胡说!我知道你反对我们结婚,我也知道她图我什么。但你要知道,我是艺术家,我是为了艺术而生,也愿意为了艺术奉献自己。她是不可多见的好材料,她的形体、她的灵魂有种难以言喻的野性,只要把她画出来,我的画一定会再次大火!”
乔凯跃说:“你之前还说要画其他女人,被女人骗了多少钱?说好不再画了,把送给我的那几幅画作为最后作品,留到以后卖高价。现在出尔反尔,又要画俞晚晴,甚至要给她改遗嘱。”
乔金秋不悦地说:“你这么早过来还一身酒气就为了质问我吗?我做事不需要跟你商量。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怎么处理也是我说的算。你要是有点天分,我还至于这么大岁数还不停的画画吗?早就颐养天年了。”
乔凯跃站起来,闻了闻身上的衬衫,有股淡淡的酒味。他出来没换衣服,于是转头走到俞晚晴的卧室,喷了两下香水。
望着他出去的背影,乔金秋在冷风下彻底清醒过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流淌下来。
“臭小子,你刚才要做什么?”看着乔凯跃重新回来,乔金秋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惜下半身沉重无比,让他无法逃脱。
“爸,我听你的话,你闻闻我现在不臭了。你能不能也听听我的话,你为什么要改遗嘱?你为什么要开画展?”
乔凯跃越笑越癫狂,嗓音在刺激下变的尖利:“你要画就在家里画,随便怎么画都可以啊!说好一切都给我,全是我的,为了个女人,你要把我放在哪里?!”
“我说过了,这都是我挣来的。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挣!我不是没给过你钱,你做一次生意失败一次,我岁数大了,还有多少钱够你败的?我没剩多少钱了,留下一点只想享受享受最后的人生不行吗?”
“俞晚晴她是什么好人吗?”乔凯跃浑身颤抖,一步一步走向乔金秋,唇角咧得老大,像是一头长着锋利牙齿的野兽:“要不是你有钱,她也要杀了你!”
“你要干什么?我是你爸!”乔金秋伸手要推开乔凯跃,乔凯跃一把抓着他的手,捏住乔金秋的脸颊。
“你配当我爸吗?我妈因为你花心喝药死了。你不但不难过,一个女人接着一个女人的换。模特、学生、求画的…好不容易老了瘫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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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连保姆都能看上了。还要给保姆画画,你的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当初我妈想让你给她画一幅,你为什么不画?”
乔金秋艰难地呼吸着,苍白的脸上褪去血色,生气地说:“原来你到现在还恨我。我告诉你,遗嘱我改定了,画也画定了。你别妄想着等我死后你家里的那些画升值!我要继续画,我画猫、画狗、画保姆,我不画你妈、不画你妈!”
乔凯跃扬起手臂,给了乔金秋一个耳光。书画界德高望重的泰斗,被亲儿子的巴掌打蒙了。
“你、你…”他怔怔地看着乔凯跃,仿佛从来没认识过。再把视线挪到桌子上的手套,乔金秋明白了,乔凯跃这次过来,根本就没想让他活下去。
“上一个保姆为什么不辞而别,你还不清楚吗?”乔凯跃活动着手腕,阴恻恻地笑着说:“她好傻,骗你的钱,还想征求我的祝福,希望能跟你过下半辈子。我把她的头摁在面盆里,你就在卧室,你没听见她的求救声吗?”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我怎么生了你啊!”乔金秋使劲向后仰头,后脑勺不断撞击床板。他绝望地看着乔凯跃,哽咽地说:“你太让我伤心了,这些年,我、我才知道你这么恨我。”
“你放心,她没死,被我吓跑了而已。爸,原谅我,我也是被你逼的。”乔凯跃看了眼时间,慢慢向乔金秋伸来手,狰狞地笑着说:“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去死吧,死了就不会改遗嘱、死了就不会画画了,去死啊,满足儿子最后一个请求吧。”
“呜呜唔唔,放、放开。”乔金秋使劲拍打乔凯跃的手腕。
乔凯跃双手死死按住乔金秋的口鼻,不断地病态地重复着:“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好了。你去死啊,去死吧,你死了大家都解脱了……”
乔金秋伸手抽出枕头下的菜刀,向乔凯跃扬了过去。然而半途中,乔金秋停下动作,老泪纵横地看着一心想要他去死的儿子。
濒死的瞬间,年幼的儿子与他的幸福片段不断闪现。他一笔一划教乔凯跃写字、画画,背着假装睡觉的乔凯跃上楼回家。亲手剥虾给乔凯跃。因为乔凯跃完成家庭作业而给他洗脚,而眼眶泛泪…
“死了…死了?”乔凯跃大口大口呼吸,松开手望着一动不动的父亲。
活活捂死乔金秋,乔凯跃回过头才发现在他脖颈旁的刀刃,霎时间一身冷汗冒了出来。
他按下乔金秋的手臂,想要拿走菜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俞晚晴骂骂咧咧的声音:“谁进门不换鞋?踩的到处都是泥!”
咚。
菜刀不小心脱落,发出声响。
“诶,你怎么来了?”俞晚晴趿拉着拖鞋推开门,看到乔凯跃慌慌张张要离开。
“你干什么了?”俞晚晴急忙上前查看乔金秋的状态。
乔凯跃与她擦肩而过,又跑了回来,捡起地上的菜刀比划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儿子干了什么事,我早查清楚了。你要是把我告发,我就把你跟你儿子也告发!”
俞晚晴顿住动作,转过头熟练地检查乔金秋的鼻息:“你、你杀了他?”
乔凯跃没再说话,加快脚步从家中离开。
俞晚晴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等她缓过神儿,天光大亮。
楼下传来汪婶子与人打招呼的声音。楼栋长在单元楼门口吆喝着:“春季防虫防鼠,挨家挨户上门打药,家里记得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