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没见到他们父女互动,走上主席台,上面的射灯全部打开,沈珍珠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顿时掌声雷鸣。
沈珍珠见到台下有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志们,她先自我介绍,又将1号案专案组的成员:陆野、赵奇奇、小白,一一介绍给大家。
作为主讲人,最终58名受害者,沈珍珠挑选有代表性的讲解了被害过程。整个案件从接到手,到最终破案,她以客观的执法者角度,说明全部案情,生动而公允。
从一开始,台下已经有公安同志举手提问。毕竟犯罪心理学还没开始大幅度推行到基层,有些简单的基础词汇许多人还没听说过。
沈珍珠干脆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简明扼要的解释,力求让大家这次又说收获,不要浪费宝贵的交流时间。
如周厅长了解的一样,沈珍珠有问必答,从刑侦技术到犯罪画像,分析的头头是道。台下举手的公安众多,沈珍珠碍于时间问题,无法尽数回答,也正好留有台下交流的机会,将“大比武”的交流精神贯彻到底。
“请问,柴梦文此人具有反社会人格倾向吗?”台下有人问。
“对,郝春芝具有反社会人格倾向。”沈珍珠选择另一个名字进行回答,并说:“从犯罪心理学角度,郝春芝心理和行为可以结合创伤后应激障碍、反社会人格、极端复仇心理、自我毁灭倾向等理论拆解她的心理演变过程。”
沈珍珠在分体式大黑板上写下“初始创伤”“操控丈夫”“连环杀戮”“自我毁灭”四个部分。
“我先从第一部分’初始创伤‘拆解。”沈珍珠清脆坚定的声音说:“郝春芝在男友被杀、被拐卖、强迫时,受到双重心理创伤。她与男友已到谈婚论嫁阶段,男友被杀代表被暴力剥夺了亲密关系,她被拐卖、强迫,丧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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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迫使她心理防御机制从’被动受害‘到’主动复仇‘转变。受到创伤后长期处于高度警觉,对男性产生极端敌意,而男友为救她死亡,让她产生必须替男友复仇的执念,由此引发认知扭曲,将个人仇恨泛化为对整个男性群体的惩罚,形成杀戮的道德合理化。”
沈珍珠停下来,回答了两位同行的提问后,又继续说:“第二部分’操控丈夫‘,这是她从受害者向加害者身份的转换。”
这时又有人提问:“郝春芝作为被拐卖妇女,她被压榨强迫,要如何操控李满仓?”
沈珍珠看到提问的是宋昕臣,没想到他居然也来参加会谈,回答说:“我曾经办过一件’地下室囚禁案‘,被囚禁的女人们对凶手产生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个现在大家都应该有听说过吧?”
宋昕臣在人群里点了点头,下发的学习“一等功臣沈珍珠精神”的文件中,着重写过这个案件。
当时看起来很不可思议,被害者女性们自相残杀不说,还会爱上凶手。要是换成他遇上,兴许会偷偷找地方上香拜拜。
沈珍珠顿了几秒,环视一周后,举起话筒继续说:“郝春芝对李满仓的控制属于反向操控,利用李满仓对她的愧疚感,时而对他温柔顺从、时而冷暴力,让他产生心理依赖,进行间歇性强化,达到情感勒索的目的。”
宋昕臣在台下念着“情感勒索”,写在笔记本划了大大的圈。
这方面回头要好好了解一番,别人懂的他也要懂!
沈珍珠不需要花费功夫解释“斯德哥尔摩”,节省不少时间,打心眼里觉得大家学习“一等功臣沈珍珠精神”还是很有收获的呀。
她于是又继续说:“第三部分’连环杀戮‘时期,她将男友的死亡、自己的遭遇投射到所有’出轨‘男性身上,因为他们’出轨‘所以理应受到惩罚,并且采用固定的杀人手法,如同反复出现的’复仇仪式‘用来缓解创伤应激带来的焦虑,认为是在清理社会败类。”
“第四部分,’自我毁灭‘。”沈珍珠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她在长期杀戮后,产生了高强度心理耗竭。郝春芝本人接受过大学教育,有着对法律的基本认知。她每次杀人后都会产生矛盾情绪,潜意识里希望被阻止、希望被发现。她让李满仓背尸体上山,是她对李满仓的毁灭,也是一种自我毁灭,混合着控制欲与求死心理,也可以说是她潜意识中对外界的最终求救。郝春芝既拥有令人同情的创伤背景,又拥有令人恐惧的冷血特质,催生出的自毁性英雄主义情节,让她成为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障碍者。”
在场有不少亲眼目睹过郝春芝的妩媚身姿,那样的女人也就在被抓捕时狼狈了些,但还是难掩姿色。
想象不到她居然能伙同丈夫连杀58人,毕竟在外界看来,风韵犹存的女人对生命的伤害性远低于对她的魅力。
郝春芝犯罪心理分析耗费了会谈很大一部分时间,许多公安干员围绕着基本的犯罪心理学词汇提问,也有对破案逻辑进行提问。
沈珍珠的犯罪心理学分析让在场的同事们抛开经验破案,对心理技术有了一定兴趣。
而大家接二连三的提问让周厅长和屠局对犯罪心理学的推进有了紧迫意识。
回答完大多数提问,最后沈珍珠说:“如果在我心理判定等级,郝春芝危险性远远高于李满仓,属于极端反社会性危险人物。”
郝春芝的犯罪心理耗费大量时间,以至于沈珍珠在会谈快要结束时才给出李满仓简要分析。
“斯德哥尔摩的逆向受害者,物化女性的加害者。为传宗接代和性/需求购买’媳妇‘后,认为’钱花了,她就是我的人‘带有强烈的物权思维。表面憨厚老实,内在具有被动攻击性人格特性,实际上内心压抑,对郝春芝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监禁与暴/力驯化。
但在郝春芝间情感操控下,让他从支配者角色成为服从者角色。加上无法传宗接代导致的仇恨,让他愿意被郝春芝驱使杀人,因为性方面无法与郝春芝交融,自愿参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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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戮后,非常享受与郝春芝共享’杀人秘密‘的联结快/感,认为她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女人,不断自我洗脑这是替天行道、是为了另一种方式的’传宗接代‘。”
沈珍珠说完,杨梅进行提问:“沈科长,请问面对这样的情感操控,李满仓在法庭上会幡然醒悟吗?”
沈珍珠摇头说:“很有可能继续维护郝春芝。每一场杀戮都是郝春芝对他的精神控制,以他的心理接受程度,即便明白也不会公然承认’传宗接代‘只是杀戮的借口。他们的犯罪联结,让他们产生了犯罪共生关系。如果没有高级心理医生介入拆分,他除了被枪毙外,唯有精神崩溃或者至死忠诚两个结果。”
“沈科长,我有问题——”
“沈科长,就李满仓的心理我也有问题想要提问。”
“看这里,沈科长,如果李满仓没跟郝春芝在一起,他会犯罪吗——”
“……”
沈珍珠原以为最多一小时能结束会谈,没想过会从九点持续到十二点半,最后还是被屠局叫停。
沈珍珠嗓子说哑了,持续站立三个多小时,高强度运用脑细胞分析,让她回到小会议室后,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做一条翻不动的咸鱼。
小白蹲在她边上给她扇风,又心疼又崇拜。
扇了一会儿,小白在边上说:“姐,你没提郝春芝不承认自己是柴梦文,大家都忽略这一点,可是我想知道原因…”
沈珍珠望着天花板,缓缓地说:“’柴梦文’代表被拐前的郝春芝,承认原来的名字等于重新连接那段被拐后的恐怖记忆,拒绝承认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她发展出’另一个自我‘来适应环境进行杀戮,而’柴梦文‘永远留在纯真美好的时刻,这是一种解离性身份体验,对案情推进帮助不大,我就没有对’柴梦文‘进行深入分析。”
原来如此。
小白思考着说:“也有不少被拐卖妇女不承认原来的名字,想必也是这个缘故吧?”
沈珍珠点头说:“对,与过去的自己进行创伤性解离,将身份隔离开给自己洗脑…要不然,可能活下来的更少了。”
小白赶紧记在笔记本上,咬着圆珠笔头犹豫着说:“我可以理解成,郝春芝不承认原名,也是想让’柴梦文‘永远跟男朋友处在梦想的美好记忆里。对不?”
“对,你很聪明。”沈珍珠重新坐起来,小白放下殷勤地给她珍珠姐捏着肩膀说:“我看会场里,你还点宋昕臣提问了,不理他多好啊。”
沈珍珠说:“当时就宋昕臣举手,省厅领导们都在也不能装没看见。”
小白撇撇嘴:“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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