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机还没来得及买,宋嘉航的死对他无异是巨大的打击,牌桌上的得意此刻全然失去,后悔像海潮一样涌来,他开始后悔自己的不负责任,如果负责任一点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那天拦住儿子,儿子是不是就不会出门?如果出门之后打了通电话,儿子是不是就不会说死了?
「我儿子是怎么死的?因为什么死的?都他妈查出来了吗!」回过神来,他发起怒暴起,指着公安局的警察,「老子操你们血妈的,老子交的都是他妈白花花的税,几百万几百万的交啊!国家就把我儿子的安全看成这样?我儿子说死就他妈死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警察用手挡着身前,示意他冷静:「现在案件还没有出现具体的结果,我们正在调查,根据当前证据,是你家孩子拿着刀打算砍她,被对方拿过刀杀死了,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是别人家的小孩正当防卫,把宋嘉航砍死了。
宋志高愣怔地坐下去,思考着这期间的可能性,他的儿子不是个纯粹的好青年,经常不知道和哪个社会青年混迹,几天几天的不回家也常有的,有的时候和别人打架,有的时候打到公安局,现在正在叛逆期,可即使是在叛逆期,他也不应该做得出这种事情……
警察问:「被请了家长以后,你回去打儿子了吗?」
宋志高不断地用大手擦着脸,感觉到有水在脸上,但他没有知觉,只是一次一次地擦着:「怎么可能?我很少打他!我觉得我家嘉航一谈个恋爱就谈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女生,我打算凑合他俩在一块,反正嘉航学习成绩也不好,他俩谈了就谈了,少年鸳鸯,我之前也这样,他妈死了以后我也一直没再找……」
笔录做了很多人,笔录的页数越积越厚,宋嘉航死去的消息传遍,最后一个做笔录的是郑成功,最后一个知道宋嘉航死了的也是郑成功,学校开始批量地找人去笔录,最开始是老师,接下来是学生,最后是郑成功,排到郑成功做笔录时,郑成功还是楞的,坐在椅子上也是直挺挺的,双腿大咧咧岔开着,双手交错搭在双腿间。
警察问:「你和宋嘉航什么关系?」
郑成功的大拇指不断绕着另一根大拇指,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之前跟他谈过,男的和男的的那种,在一块互相亲嘴,我刚开始觉得挺恶心,后面他给我东西,我就答应了。」
「你当时为什么和宋嘉航打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怀疑他出轨,我一直都怀疑他出轨,他有不少朋友,有一段时间格外冷遇我,我和他吵了一架,本来没那么怀疑他,他一直不说他没出轨,我就开始怀疑他,有一天他穿了邱况的衣服,我觉得他恶心就打了。」
郑成功是和宋嘉航有着人际关系,其中最镇定的一个人,十几岁已经长成一堵高大的男人,表情晦暗不明,低着头不知道正在思考些什么,没哭也没笑,也并不是面如死灰的表情,只有一派的平寂。
警方对案件做了调查,调了许多监控,教室内没有监控,建筑工地没有监控,在路上有监控,邱况的确在车上扇着自己巴掌,也的确从车上下来就去建筑工地睡,孩子之间谈到工地是很常见的,宋嘉航没有作案动机,邱况也没有作案动机,他们两个的关系在班级中口口相传,好到要颁发模范朋友,刀是宋嘉航带出来的,在验伤中邱况的伤也是从宋嘉航的角度砍出来的。
从体型说,宋嘉航和邱况具有体型差,宋嘉航是一个半成年的男人,如果邱况要杀他简直自不量力,案件一时间取不得关键性的进展,再加上晋家的施压,案件半推半就地定成了正当防卫,也许再往深处探寻,真相呼之欲出,但就在呼之欲出的那一刻成为正当防卫。
邱况已经有十几天没有去上学。
从在医院缝完针以后,她在晋家养着伤,全部的伤都不是致命伤,她后知后觉才感受到怕,如果不是因为宋嘉航是她的朋友,她不可能杀死宋嘉航,如果不是因为宋嘉航没有想杀她的心,她不可能全全整整地回家,她最近都在做着一个梦,梦里是宋嘉航。
梦的内容是相同的,宋嘉航在一个满目是白的世界里,不知道有没有穿衣服,还是潇潇洒洒的一副气派,在梦境中上蹿下跳,偶然间看到她了,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她:「怎么哭了?」
「我没有哭。」邱况看着他,的确是没有哭,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我杀了你。」
「哦。」宋嘉航摆摆手,「没关系!」
「杀了就杀了吧!」他开始在梦里运动,模拟出来踢球的动作,又模拟出来打篮球的动作,最后飞起来了,躺着飞在一片白中,最后掉过头看着邱况,「你千万别哭啊,我就是怕疼,我不是怪你,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杀了就杀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觉得我冷血吗?」
邱况非旦没有哭,五官还是一样的温度,理智地看着宋嘉航飞来飞去,捡了一片虚无垫在下面,坐在一个地方,好像宋嘉航的死对她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她也只是像从前在学校里一样,和宋嘉航聊聊天。
「现实是好的,我都死了还不原谅你吗?」
邱况摇摇头:「不是这个问题,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有思考就选择了杀了你,我没有在为杀了你而愧疚,我只是在想我会不会被抓起来,我哭也不是为了你,只是想表现出来我不是凶手。」
「哦,知道了。」宋嘉航笑着看着她,「那我也原谅你!」
在梦境消失前,他喃喃自语:「因为原谅是最伟大的惩罚。」
邱况醒来后脑海中停留着这一段话。
「因为原谅是最伟大的惩罚。」
她觉得梦是假的,醒来以后记在日记中,当作是一个奇遇,晋替秋进入了她的卧室,邱况看着她才发现自己和晋替秋的人格底色有多么的像,她对着晋替秋是一步一个脚印,脚印对着脚印的行走,晋替秋的来时路同时是她的来时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邱况把日记本阖上,手上的伤没有修好:「我梦见宋嘉航了,最近一直在做同样的梦,梦见他在一片白的世界里,说着要原谅我,但是我感觉无怨无悔。」
晋替秋站在她旁边:「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让你去杀了他?」
日记本被塞进书桌的柜子里,邱况面对着晋替秋,第一时间揣测着她的表情,晋替秋的神情不可窥探,看了多久也不能看出结果,几乎永恒的一个神情,回忆中的她也基本上是一个神情。
「是因为我和他有暧昧的情节吗?」
从情节推理,每次的惩罚都发生在被发现有过于暧昧的举止,第一次是因为揽了肩膀,第二次是因为学校在谣传关系,晋替秋会怀疑,乃至于上升到惩罚,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晋替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
在拍肩膀这一行为中,邱况的脑海中轰然诞生了一个答案,唇部发着抖,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到最后用手把着另一只受伤的手臂,晋替秋的手拍过以后停留在她的肩膀,近乎如同死物:「我不认为你和他有关系,我只是在发泄自己,并观察你的反应,反应符合预期就通过,反应不符合预期就不通过。」
这是一场服从性测试,也是一次警告,所需要的代价是宋嘉航的性命,代价正在逐渐上升,从最开始的下跪到性命,测试是否服从,以及需要支付不服从的代价。
她真的不知道宋嘉航和邱况什么都没有么?
邱况的眉毛向下垂着,即使是缠绵病床,也把自己收拾的规整,垂下去了半晌,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猛地站起身,用手扯着晋替秋的衣领,开始亦步亦趋地吻,她的吻变得十分有进攻性,唇部对着唇部,第一时间伸出舌头,用另一只手扣着晋替秋的后脑,不允许她的后退和拒绝,也不允许她再发出能够摧毁自己的声音。
晋替秋下意识地别过首,邱况将她的面目板正,面对着面地吻,唇纹对着唇纹,将她顶在墙壁上,晋替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任由着她动作,邱况反而情绪崩溃了,不是在警察面前演出的情绪崩溃,是真正从内心中的情绪崩溃,她的一切都在肉眼可见的塌陷。
「我只有您了。」她不再吻了,伤心地说,「我真的只有您了,您不要扔掉我,我爱您,我接受您的任何测试,我愿意用任何方式证明自己。」
这些日子眼泪全哭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哭尽了……
她急需要共情,亦或者是只言片语的安慰,晋替秋别过首,唇部吻的全部是水,生人勿近的面目,似乎是无法共情,寡情地歪了歪头,面对着邱况的崩溃显出了符合年纪的「兴味」,不再是迟木。
「你能当狗么?」
当狗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对于邱况而言已经比杀人更简单,只需要戴上一个项圈,并且是私下里戴着,并不暴露在公众,晋家之前养过一只狗,狗用的项圈无条件地继承给了邱况,戴上项圈的一刹那,邱况甚至是开心的,这至少比杀人要简单。
晋替秋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指令:「坐下。」
邱况坐在地面上。
「站起来。」
邱况从地面上站起来。
「握手。」
邱况弯着腰站着握住晋替秋的手,晋替秋唇线展平,一只手熟稔地拽过邱况的头发,使她跪下,邱况被扯得踉跄一下,立即正跪在地面,还是文气的一张脸,拿着晋替秋的手,下意识地关心:「您的手好凉,需要把空调的度数加大吗?」
邱况在晋替秋面前彻底失去了自尊,不再纠结于自尊的话题,碍在手伤的原因没有做爱,晋替秋也并不需求,持续地玩了她几天便结束,手伤大好以后回归学校,她还是打扮得像三好学生。
学校基本是不认识的样子,回到班级内,班级内的人对她敬而远之,传递纸条时没有多一双手,在课间跑操时,在操场的边缘没有系鞋带的宋嘉航,宋嘉航死去后,校园变得灰暗了很多,在邱况的眼中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郑成功招呼了她一声:「邱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