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2016年夏天的某个晚上,我到了曜廷家吃晚餐。
曜廷的爸妈在晚饭後说要出门一趟。去健身房,顺便买点宵夜回来,至少要两个半小时才会回家。他们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语气和平常一样自然,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行程,没有任何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清楚。
屋子安静下来的速度很快,像是有人突然把外界cH0U离,只留下必要的声音。冷气低低地运转着,规律而持续,窗外的蝉声断断续续,偶尔拉长,偶尔中断,让时间变得不那麽准确。
我站在走廊上,没有立刻动。
那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刻意的停顿。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麽,也知道一旦走过去,就不会再有回头的空间。这个念头在我脑中停留了一会儿,没有带来恐惧,也没有带来兴奋,只是一种很实在的重量。
我抬手敲了曜廷的房门。
「进来。」
他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和平常没什麽不同,带着一点随意。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桌上的台灯,光线偏h,把一切都照得很柔软。他穿着最普通的白sET恤和灰sE短K,头发刚洗完,还带着水气,有几撮不太服贴地翘着,看起来b平常更没有防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反手把门关上,顺手上了锁。
声音很轻。
他没有立刻注意到,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怎麽了?」
我没有回答。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垫因为我的重量微微下陷,那个细小的变化让他终於抬起头。他把手机放到一旁,转过来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像是在试图理解这个不寻常的安静。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用力的那种,但也没有留下可以被当成玩笑的余地。那是一个很清楚的动作。曜廷明显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收紧,却没有cH0U回去。我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我指下突然变得急促,快得几乎有些慌乱。
我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像是终於意识到事情正在往某个他一直不敢正视的方向前进。他的眼神变得混乱,不是拒绝,而是不知道该怎麽站在这个新的位置上。
「我不想再拖了。」我说。
声音很低,但很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句话并不是临时想出来的,而是在我心里来回走过很多遍的结果。说出口的时候,没有颤抖,也没有修饰,只是把事实放在我们之间。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那短暂的沉默里,我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化,从惊讶,到困惑,再到一种被b着承认什麽的慌乱。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只是一直假装还没准备好。
我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我倾身抱住了他。
不是试探X的靠近,而是很实在地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让距离消失得彻底。他的身T在我怀里僵了一瞬,随即手忙脚乱地回抱住我,手臂收得有点过紧,像是本能地想确认我不会突然cH0U身。
那个动作很笨拙,也很诚实。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剩下台灯照不到的暗处,和电脑萤幕透出来的蓝光。窗外的路灯漏进来一点橘hsE,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呼x1贴在我耳边,乱得不像平常的他,带着热度,让人无法忽视。
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终於被允许失去控制的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带着他往後倒在床上。他的动作显得很不熟练,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後只能抓紧我的衣服,像是抓住唯一的支点。我没有笑他,也没有停下来,只是顺着那个动作,把节奏带到我希望它去的地方。
我靠近他的时候,他先是愣住了。
像是脑袋还没跟上身T发生的事。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回应,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急切,像是憋了很久的东西终於被打开了一道口。
衣服在过程中被一件一件放到一旁。
没有谁特别小心,也没有什麽浪漫的节奏,甚至显得有点狼狈。他的T恤卡在肩膀上,我伸手帮他拉下来时,他短暂地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笨拙,但那声音很快就消失在呼x1里。
真正跨过那一步的时候,我的脑袋异常清醒。
不是被情绪推着走,也不是因为气氛使然,而是我很清楚自己正在做出什麽样的选择。我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逃开那个瞬间。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谁都没有说话。
那是一种不需要语言的确认。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不太准确。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当一切慢慢停下来的时候,我仍然靠在他身上,没有立刻离开。他的心跳在我耳边一下一下地慢下来,而他的手指在我背上无意识地移动,像是在反覆确认我真的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动作让人无法忽视。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声音开口,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回语言。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先动。」
我没有回答。
我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闻到洗发JiNg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息,那是只属於那个夜晚的味道,一种再也复制不出来的混合。
那一刻,我非常确定。
这不是冲动,也不是意外。
不是因为夜深,不是因为房子里只剩我们两个。
而是因为我选了这条路,并且没有打算回头。
不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麽,而是因为我们都太清楚,一旦开口,事情就会被命名。而我本能地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被命名,就再也回不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里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变化,桌子还在原来的位置,书也没有动,连空气都没有明显流动。只是我忽然意识到,时间并没有因为我们停下来。
曜廷坐在我身旁,很安静。他的存在一向如此,不占空间,却让人无法忽视。我没有看他,但我知道他在等什麽。不是一句承诺,也不是一句解释,而是一种确认,确认我还会不会站在原来的位置。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真正跨越的从来不是身T。
而是我再也没有办法假装,自己只是陪在他身边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b较早醒过来。不是因为我b较聪明,而是因为我太早就学会计算後果。很多时候,我甚至希望自己能再迟钝一点,这样就不必那麽快意识到事情正在朝哪个方向滑去。
可是那天夏天,我没有选择迟钝。
我很清楚,从那一刻开始,我和他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它不会立刻收紧,也不会马上让人窒息,但我知道它已经存在了,而且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牢。
我没有後悔。
但我也没有天真到以为,这只是一个会被时间冲淡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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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我把行李从社福中心搬走的那一天,其实心里非常清楚,这并不是一个被动被安排的结果,而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不是没有退路,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也不是因为经济上无法自立才必须依附谁。相反地,那时候的我,已经开始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虽然不多,但足以让我不再处於完全仰赖T制或他人施舍的位置。
我在做家教。英文、国文,有时也帮学生整理读书方法,帮他们把混乱的课业拆解成可以一步一步完成的东西。那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我自己的人生,从很早开始,就是靠这样的方式撑过来的。我知道怎麽用最少的力气,走最长的路,也知道怎麽在压力之下维持理X和结构。那些能力,不是天赋,是长期在不安全环境里生存下来的副产品。
所以当我把箱子放在社福中心门口时,我很清楚,我不是被谁带走的。我是自己离开的。
我搬去曜廷家的那一天,没有什麽戏剧X的场面。我提着行李,搭车,走进那个我已经很熟悉的空间,只是这一次,我知道我不会再在某个时间点必须离开。曜廷的妈妈看到我,没有问我是不是确定了,也没有问我打算住多久。她只是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一个袋子,说房间都整理好了,你慢慢放,不急。
那一句不急,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不是一个习惯被允许的人。我习惯的是必须证明自己有用,证明自己值得,证明自己不会造成负担。可是在那个当下,她没有要求我交代计画,没有询问经济来源,也没有隐约提醒我寄人篱下的身分。她知道我有在工作,也知道我不是毫无准备地进入这个家,但她没有把这些事情变成条件。
晚餐的时候,曜廷的爸爸提起这件事。他说他们之所以放心让我住进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知道我不是只会读书的人,而是已经在替自己的人生负责。他说他知道我有在接家教,有自己的收入,有自己的时间安排,这让他们觉得我不是来避风头,而是来一起生活的。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看见的不是一个需要被收留的孩子,而是一个已经在运作的人。
他接着说,他们其实很希望我能陪着曜廷一起冲刺学测,但不是因为他们想把责任丢给我,而是因为他们看见曜廷在我身边时,状态是不一样的。他说曜廷从小就容易焦虑,遇到压力会乱掉,可是跟我一起读书的时候,他b较不会逃避,也b较不会自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而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复杂。因为我很清楚,我之所以看起来稳定,不是因为我没有裂痕,而是因为我已经学会怎麽带着裂痕活下去。我有收入,我有工作,我有规律的生活节奏,但那并不代表我轻松。那代表的是,我已经很早就知道,如果我不撑住自己,没有人会帮我撑。
曜廷知道这件事。他知道我每天要在不同学生之间奔波,知道我晚上回来还要整理资料、备课、回讯息。他知道我不是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他身上,也不是围着他转。我是有自己生活的人,而正是这一点,让他反而更安心。
他父母也看在眼里。他妈妈有一次跟我说,她很佩服我能一边念书,一边工作,还能把事情安排得这麽清楚。她说她不是担心我会不会影响曜廷,反而是觉得曜廷能看到一个这样的生活状态,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句话对我来说,b任何称赞都实在。